我的脑内恋碍选项

作者：春日部武

第一卷

第一卷 第一章 甘草奏的苦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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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负犬小说组录入

    图源：过桥米线

    录入：四季回廊

    修图：勤劳的小矮人

    1

    人在路过掉在地上的A书时，会有何反应呢？

    多半会瞄个一眼吧。

    就高中生而言，通常会顾及颜面而不敢露骨地立刻捡回家享用，但眼睛还是全速瞥过去。倘若翻开的页面稍微重咸一点，更是令人脸红心跳。

    但如此小小的幸福，很快就被破坏殆尽了。

    【选吧：①盖在脸上用力闻。　②吃下去。】

    现在，我脑中浮现了这样的选项。

    而且我非得在这些选项中作抉择不可。事情就是这么规定的。

    看到A书会兴奋是很普通，但是兴奋到去闻或吃下肚，脑袋一定有问题。不过我……还是闻了。

    感觉一点也不兴奋。都贴到只看得见皮虏色了，这也是当然的。

    「哇，那个人是怎样？」

    「他在闻A书耶，变态！」

    路过的小学生指着我嚷嚷起来。

    「糟糕，那个色狼看过来了。」

    「哈哈，他绝对还是处男！处——男——！」

    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

    「……我一大早就在干什么啊。」

    郁闷的我将A书放回路边。

    「绝对选项」。

    这个由我命名的现象正如其名，拥有绝对得选其中之一的强制性。

    这东西会在我脑中随机出现，没有文字也没有声音。

    可以想成，它是某种不知发自何处，能直接打进我的脑并使我瞬时理解的电波吧。

    换言之，它完全无视我的感官，无论我闭眼还是捣耳都绝不消失，直到我选择为止。

    「哎呀，这不是小奏吗？」

    前方突然传来粗哑的声音。

    「呃……」

    一抬头，就看到权藤大子（49）像堵墙似的站在我面前。她是我家附近的主妇，拥有三位数重量的震撼体型。

    「小奏，要去上学啦？」

    「是、是啊。」

    刚出便利商店的她向我投来湿黏的视线。

    「呜呵呵，你长得还是一样可爱呢。」

    「——！」

    一阵恶寒窜上脊梁。

    每次碰面，她都会向我这么诡异地示好。

    她说那是因为我和她过世丈夫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可以不要把奇迹浪费在这种地方吗？

    因此，我平常就活在贞操危机的威胁之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姑且先用上学为由早点闪人吧。

    「谢、谢谢。快迟到了，我先——」

    【选吧：①「可以抱我一下吗？」　②「顺从你的欲望尽情抱我吧！」】

    ……真的假的？

    选项不限于行动，有时还会逼我乱说话。然而无论内容有多乱来，只要选项出现，我只有服从一途可走。

    可是①跟②到底是哪里有差？

    「……可以抱我一下吗？」

    我一用蚊子飞的音量说出这些话，脑里的选项立刻消失不见，同时大子婶眼里冒出野兽盯上猎物般的光芒。

    「小奏，你终于……！」

    惨了，这下真的惨了！

    「等、等一下，刚才的不算——」

    「我开动了！」

    你想吃什么啊！

    猛冲而来的肉块顿时抱紧了我。

    「呀啊啊！」

    她的力气会不会太大啊！我的骨头都要散了啊！

    「投降……我投降！」

    但她完全忽视我的求饶。

    「呀啊啊啊啊啊！」

    「呼，感谢招待。」

    十几秒后，饱餐（？）的大子婶解放了我，满足地「呜呵呵」笑着离去。

    「唔……」

    我用力抓住发抖的膝盖，总算是没让自己一屁股跌下去。

    绝对选项的发生间隔完全随机，连发也不稀奇，但一大早就遭到A书贴脸和大子婶熊抱连击，实在是太超过了。

    大受创伤的我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到路口，准备过马路——

    【选吧：①美少女从天而降。　②大子婶从天而降。】

    ……有没有搞错？

    大子婶不是才刚回家去吗……怎么还来啊？话说绝对选项无视物理法则的一面，我已经体验到烦了。

    选项一旦出现，无论内容有多不科学，选择后必定成真。

    也就是选了②，大子婶百分之百会从我头上掉下来。被那种东西压到……必死无疑。肉体跟精神都是。

    所以我只好用消去法选择①。

    「问题是，像这种选项也会成真吗？」

    该不会真的会有人凭空出现然后掉下来吧？我战战兢兢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

    但就在我疑惑地将视线转回正面时——

    磅！

    「哇啊啊啊！」

    某个东西冷不防在我面前飞快坠地。

    我跌坐在地，吓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嘛，虽已有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可是那竟然成真了！真的有东西掉下来了！

    不过，我的脑袋在下个瞬间对眼前事物产生了强烈疑问。

    「这……是怎样？」

    因为掉下来的那个人（？），正保持后腰桥状态。

    先别急，我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很莫名其妙，总之照眼前事实来描述的话……掉下来的那个人（？）正保持后腰桥状态……嗯，等于没说。

    她不是趴也不是躺，根本没倒地，还弯出了漂亮的后腰桥。

    ……为什么会这样？

    过于无厘头的画面让我冻结了一段时间。

    大概是过了十多秒吧，那个后腰桥生物突然整个垮下。

    我也在这时回了魂。后腰桥太具冲击性，竟让我一时忘了——那个人是从天上摔下来的啊！

    「没、没事吧！」

    我连忙靠过去摇了几下。

    「嗯……呼咪？」

    结果那个人刚睡醒似的发出怪声。

    「还、还好……」

    确定还有呼吸，让我放心地拍拍胸口时，眼下那个人抬起了头。

    「奇怪？我……在哪里呀？」

    并左右张望，和我对上了眼。

    「唔……」

    我不禁倒抽一口气。那个人有着白得不正常的皮肤、轻柔的金发和圆润的蓝眼睛，身穿巧克力色调的童话风服饰。

    最不自然的，是她端正到夸张的美貌。太过超现实的景象，使我一时无法反应。

    而这名少女却是以灿烂笑容面对说不出话的我。

    「你是甘草奏先生吧？」

    「咦？」

    我被她突如其来连名带姓地称呼吓了一跳。

    「啊……是啊，是我没错。」

    我困惑地在记忆中翻箱倒柜，但怎么也想不起她。

    「那……你是？」

    「我吗！我的名字是……咦？我的名字是……那个……是什么啊？」

    「呃……问我咧。」

    少女想了想，然后双手一拍。

    「我知道了，这应该是轻微的丧失记忆！」

    喂，这种事不该说得这么开朗吧。

    「大概是刚刚摔下来的时候撞得太厉害了吧。」

    你刚才的后腰桥明明很完美，根本没撞到头好吗？

    「无所谓，反正迟早会想起来的，我可是遇到任何事都平心静气的平左卫门呢。」

    平左卫门咧……这个年头没人会说这种话吧，而且从长相这么西洋的人嘴里说出来，更是怪到不行。

    「啊，想暂时叫我『平左卫门』也可以哟。」

    恕难从命。

    「那好吧，就先不管名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重要的事……嗯？」

    少女毫无戒心，笑盈盈地靠到我身边，怪不可思议地。奇怪，怎么会这么似曾相识？

    「奏先生，你怎么啦？」

    我知道了，是狗。

    这位少女主动拉近距离，又无条件地示好，和狗的印象非常类似。这使得我下意识摸了她的头。

    虽然后悔，但她不仅没生气，还笑得更开心了。

    「嘿嘿嘿。」

    「嗯？」

    一撮毛忽然从她浏海中高高翘起，我一缩手就塌了回去。

    「啊，刚刚那个啊，会在我开心的时候自己翘起来喔。」

    简直是尾巴嘛……她真的跟狗一样。

    某种欲望在这时猛然涌上，使我自然而然——真的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握手。」

    「是！」

    ……竟然照办了。

    「坐下。」

    「是！」

    又来了……这家伙完全是狗嘛。

    咕啾～～～～

    突然一阵惊人声响传来。起初还以为是哪位声优的叫声，结果是来自这个女生的肚子。

    「好、好饿喔，肚子跟背都要反转了。」

    少让人想像那种恶心画面。

    「你这么饿啊……啊，对了，我应该还剩一点。」

    我在书包里掏了掏，很快就找到了。

    一看见我手上抓着一口大小的巧克力，她的脸就迸出光芒。

    「啊，是巧克力耶！」

    「你喜欢巧克力吗？」

    「超喜欢的！」

    她整张脸都堆满了笑容。虽然真正的狗不能吃巧克力，不过她只是像狗，到底还是个人……是人吧？

    「给你。」

    我拆开包装，往空中轻轻抛起，她立刻跳向巧克力的落点张嘴接住。

    「好好粗喔！」

    她又幸福地笑开，那撮毛也和之前一样翘了起来……这家伙真有趣。

    「啊，就用道个吧。」

    她将巧克力吞下肚后轻拍手说。

    「用什么？」

    「巧克力呀。」

    「啊？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名字嘛！」

    「呃……我实在听不太懂耶。」

    「奏先生，你喜欢巧克力吗？」

    「这个嘛，既然都放在书包里了，当然是喜欢。甜食我都满爱的。」

    「那就用巧克力当我的名字吧。」

    这想法也太直接了吧。

    「等等，巧克力不太好吧，巧克力耶？」

    「会～吗～？那……就用法语发音，改叫『裘可拉』怎么样！」

    我是不知道这样感觉会不会比较博学，至少「裘可拉」比巧克力更像个名字……应该说狗的名字。

    「好！就这么决定罗！」

    那就这样吧，她本人喜欢就好。

    她好像只丧失了少部分记忆，或许再多聊个几句就能帮她想起本名了吧。为了了解裘可拉（？）究竟记得多久的事，我从她的目的开始问起。

    「奏先生，我是来照顾你的！」

    她想都没想，说得非常肯定。

    「啊？照顾……我？」

    「对。虽然有些事还记不太清楚，但这一点我很确定。」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这样啊。那你家——你是从哪里来的？」

    「就是那里！」

    她的手飞快地指向头上。

    「嗯？你是说北方吗？」

    她的外貌明显不是东亚人种，大概是来自俄国或北欧吧。

    「不是，是天上。」

    「天上……？」

    「就～是那样！」

    呃，她的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啦……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照顾我，从天上的世界特地来到这里？」

    「一～点也没错！」

    裘可拉笑容满面地摆出胜利姿势，我心中的某种温度却直线狂降。

    「再见。」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等一下！」

    我也不想这么无情……可是你实在太可疑了。

    「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就试着让我多陪你一下嘛！」

    裘可拉不知为何搓起双手，追了上来。

    「不用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现在有送洗碗精喔？」

    「你在卖报纸啊？」

    「还送你西瓜跟天妇罗喔？」

    「会吃坏肚子吧！」

    「还送苹果和果酱喔？」

    「送我喇叭跟芭乐也不要！」

    「还送结婚证书跟离婚协议书喔？」

    「那种东西不能一起送吧！」

    「还送土地跟地契喔？」

    「好想要啊！」

    「抱歉，开玩笑的。」

    「我想也是！」

    「还送《古利和古拉》喔？」（注：此为日本著名的绘本）

    「有了啦！那种名着我当然有！」

    「还送笨蛋和测验喔？」

    「好像还少了什么耶！这样只会不及格吧！」

    「那么，你就在这里盖章，买下这口壶吧。」

    「不要趁乱推销！」

    ……唔，这个人到底想怎样？

    决定还是别和她纠缠的好，于是我自顾自地离去。

    「啊啊啊！」

    我无所谓背后那非常故意的叫声，继续走我的路。

    「啊啊啊啊！」

    ……但又怕她见我不理人就这么鬼叫下去一只好回头看看；只见她故作媚态横卧下来，抬眼望着我。

    嘴里还衔着不知打哪儿来的手帕……让人有点火大。

    「掰啦。」

    「喂，拜托你等一下啦！看见一个弱女子倒在路边，是男人就该耍个帅说声『你没事吧，宝贝～？』才对吧！」

    在我心目中能说那种话的，只有花轮一个。

    「我跟你说，我现在赶着去学校，没时间陪你耍笨。」

    我的语气自然地不客气起来。多半是因为大脑判定我不需对这种生物抱持敬意吧。

    「别这么冷淡嘛，你说什么我都听，尽管差遣我嘛！」

    「那就请你离我远一点。」

    「啊，真可惜，我的力量不足以实现这个愿望。」

    你是哪里的神龙吗？

    真糟糕……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这个怪异生物的纠缠？

    想着想着，有个物体进入我的视线，逐渐逼近……有了。

    「裘可拉、裘可拉。」

    「我在，有什么事？」

    我从书包里掏出剩下的「那个」。

    「啊，是巧克力耶！」

    「想要吗？」

    「想！请给我！」

    我手抓着巧克力在她头上晃了晃，矮小的裘可拉怎么跳都构不到。接着，我耐心地计算时机。

    好，差不多了。尽管浪费食物不太好——

    「喝啊！」

    我还是将巧克力扔进了与我错身而过的小货车后斗。

    「啊！巧克力等等我啊——！」

    裘可拉随即以轻快脚步追车而去。

    即使距离越拉越远她也不死心，拐个弯就不见了。

    「真的假的……」

    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回来。还以为这主意有点蠢，想不到她会这么捧场。

    黄金周过后的初夏之时，暖心的阳光中春色犹浓。

    「但所谓春天怪人多……还是小心点好。」

    自呓的我，就这么继续往学校前进。

    2

    我就读的高中名叫「私立晴光学园」，一个年级有十五班之多。为因应如此庞大的人数，校地自然比一般学校广上许多。

    换言之，校门离校舍有段不短的距离。遭遇A书贴脸、大子婶熊抱、神秘类犬生物，使得肉体及精神都大受创伤的我，臭着一张脸从操场中央横切而过。

    我走了几分钟才终于抵达校舍，幸好二年一班就在二楼楼梯口边，只要再爬一层楼就能休息了。

    「早安。」

    拉开教室门后，我自然地向同学们问早。

    走向座位时，我的视线停在一名站在窗边的女孩身上。

    雪平富良野。

    即使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哪里，就散发出奇妙的存在感，仿佛连身边的气温都不一样。她人如其名，发色略白，在透过窗格的阳光下闪耀得有如新雪。

    「嗨，早安呀，雪平。」

    转过头来的她五官十分端整，却有种莫名的无机感。

    雪平她眉也不挑一下地应道：

    「早安呀，下贱的蛆虫。」

    「……啊？」

    竟然一见面就口出恶言。

    一般而言，这时多半会以为自己听错，但她可是雪平富良野。这点程度就退缩，没资格和她聊天。

    「嗯，今天天气不错耶。」

    「就是呀，下贱的蛆虫。」

    「像这种日子就好想翘课出去玩喔。」

    「哎呀，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叛逆的一面呢，下贱的蛆虫。」

    「对了，今天是礼拜几？」

    「礼拜一。怎么了吗，下贱的蛆虫。」

    「你不知道什么叫改变话题吗！」

    雪平淡淡地对吼出声的我说：

    「啊，对不起，你生气了吗？我只是想来点虫笑话而已。」

    「虫……笑话？那是什么东西？」

    从没听过这玩意儿。

    「其实今天早上，电视上的本日运势提到可能会遇上和虫有关的灾难。虽然不至于会迷信那种东西，不过还是会有点在意吧？」

    「嗯，然后咧？」

    「所以我就想把它当成笑话，一笑置之。」

    「好厉害的逆向思考……」

    「你懂的，我是个不向命运低头的反骨女，对于无法接受的事就会抗拒到死。」

    「这个……事情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对了，要是甘草同学想听，我也可以说说其他的虫笑话喔？」

    「哎哟，不用了啦。」

    「对了，要是甘草同学想听，我也可以说说其他的虫笑话喔？」

    看来她很想说。要是不顺她的意，恐怕会没完没了。

    「那么，你就说一个来听听吧。」

    「…………」

    「雪平？」

    「…………」

    「雪平，你在家吗？」

    「Hey，告诉你喔mushu！今天我无视了一个蠢同学耶！（注：虫和无视的日文同为mushi）」

    无聊到爆。

    「对了，刚才的不只是虫和无视的双关，还有加上『mushu』这么一个小小变化，还喜欢吗？」

    「……不怎么喜欢。」

    竟然还解释自己说的冷笑话，她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啊？

    「那你要我怎么向被我夺去出场机会的乔治交代啊！」

    「谁是乔治啦！」

    这位雪平富良野平时还算是木讷寡言，但偶有耍耍蠢、突然激动起来的一面，让人摸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哎呀，你在想什么呀，甘草同学？怎么一副想立刻冲出学校攻击女童的脸呢？」

    「……那到底是什么脸啊。」

    「那么，你怎么一副在村子口不断说『咱这儿就是你第一个村子』的村民的脸呢？」

    「呃，这两种脸应该没有任何共通点吧？」

    「那么，你怎么一副在村子口不断说『哈……哈……你有没有看到小女生经过啊？』的村民的脸呢？」

    「这根本是在硬掰嘛！」

    ……我不行了，和这种人抬杠只会累死自己。就在我放弃对话，离开雪平时——

    【选吧：①「喂，你胸部让我摸一下好不好，一下就好。」　②「喂，你摸一下我的胸部好不好，一下就好。」】

    ……嗯，这很有问题吧？应该很有问题吧？

    正常情况下，人要是被迫做这么变态的选择，无论如何都会有所抵抗，而我起初也不例外……对，只有起初而已。

    绝对选项一旦出现，若是不作选择置之不理……我的头就会很痛很痛。就这样。

    我不是在开玩笑。起先会有点涨痛，随着时间的经过，这种痛就越发剧烈，仿佛有人将我的脑袋越掐越紧，最后演变成超乎想像的痛苦。

    那种感觉，大概能用颅骨还保持原状，只有脑浆被挖出来来形容。就算是那个脸上有条一字症的女生也办不到这种事吧。

    说穿了就是，我根本抵抗不了。没用的，别想。

    对我而言，当绝对选项出现就去选，和人要呼吸、狗不会说话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

    「喂，你摸一下我的胸部好不好，一下就好。」

    一这么说，雪平的眉梢就颜了一下。

    「……甘草同学，你在说什么？」

    也难怪她会这么问。任谁听了，都会怀疑自己的耳朵吧。

    「没有啦，这是因为——」

    「你该不会，是要我摸你的咪咪？」

    「……啊？你在说什么？」

    结果我也问了一样的问题。这家伙……刚才说了「咪咪」？

    「我问你，你刚刚是不是要我摸你的咪咪？」

    「呃……我是说了类似的话，可是咪咪嘛——」

    「难道你说的不是咪咪？奇怪了，我听到的的确是咪咪啊，咪咪这种词我是不会听错的……我懂了，你该不会是因为怕羞，才想掩饰自己说过咪咪吧？可是我想，咪咪这种词没什么好丢人的。说到这个咪咪啊——」

    「明明是你自己想说吧！」

    「我不否认。可是，每个人都会有想咪咪咪咪地说个不停的时候吧？」

    「才不会咧！」

    「为什么不会！」

    「你在生什么气啊！」

    ……幸好雪平也是个怪人，这次才没出事。要是这种选项出现在其他女生身上，恐怕会醸成大祸。

    其实，去年我就有过一次惨痛经验，被迫在班上女生面前做出各式各样见不得人的事……糟糕，眼泪快流出来了，还是别回想的好。

    总之呢，除了陷害我寻开心，我想不到这个绝对选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若用恋爱游戏来打比方，它给的全是会直接送我进BAD END的选项，害我在这一年内完全没尝过恋爱的滋味。

    我也不是想变成校园偶像，只是希望女生能跟我正常（不害怕或鄙视）地说话啊……

    话说回来，今天的选项出现次数比平常多了不少，内容又很吐血，还是赶快到座位上乖乖坐着好了。

    但就在我快步走过雪平身边时——

    【选吧：①「喂，你咪咪让我摸一下好不好，一下就好。」　②「喂，你摸一下我的咪咪好不好，一下就好。」】

    ……够了喔。像这种顺着话题变动的选项算什么啊。

    然而无论心里如何埋怨，我还是没有拒绝的权力。

    「喂，你摸一下我的咪咪好不好，一下就好。」

    雪平听了面无表情地开口：

    「很抱歉，我不想和嘴巴那么不干净的人说话。」

    「你哪来的脸这么说啊！」

    「就是这张脸。不管说什么都会扯到咪咪的这张脸。」

    「你的字典里没有『连贯』道个词吗！」

    「我的字典里只有咪咪。」

    「那你就一辈子咪咪下去吧！」

    「甘草同学……你当真了吗？我只是在说笑呢。」

    「呜嘎啊啊啊！」

    我抱着头狂抓起来。不行了……真的不是她的对手。班会都还没开始就快累垮的我开还没耍够蠢的雪平，来到自己的座位叹口气坐下。

    然后下意识望向窗外。

    「……嗯？」

    有张人脸。

    「唔喔喔！」

    我吓得跳了起来。

    「喔，是阿甘耶。早安！」

    窗户另一头的人笑嘻嘻地猛力开窗。

    「喝！」

    然后一脚踏上窗框，特摄英雄似地大喊一声跳进教室。

    并带着飞扬的及腰秀发例落着地。

    「你……为什么会从那里进来啊？」

    集全班目光于一身的她——游王子谌歌高竖拇指大声宣告：

    「哈哈，因为辅导老师守在校舍门口，所以聪明的我就想到还能爬窗户进来！」

    什么聪明的我……就算没高到会摔出事，哪个十几岁的人会真的爬窗户进教室啊。

    我将眼前的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她长发乌亮，体态玲珑纤细，五官如深闺千金般秀气。

    可是只要一开口，她就会变身成吵闹的小学生，表情多得目不暇给，行为无法预测。

    即使是爬窗户这种平常难以想像的事，游王子都可能一句「嗯，可以试试看」就付诸实行。

    「哎哟？阿甘，你看起来好累喔，怎么啦？」

    她毫不避讳地凑上脸，观察我的表情。

    「唔……」

    虽希望她能多少懂些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不过那大概是不可能的。

    「没什么，只是今天一大早就出了很多事……对了，你背上那个是怎样？」

    游王子的背包涨得又圆又大，真想问她是不是连夜逃家。

    「喔，好问题。哈哈哈，我就是想偷渡这个进来才不走大门的哟！」

    她期待已久般乐呵呵地将背包放到地上。背那么大一包还爬得上来……她身手也太好了吧。

    「你看你看，这是我们家的实验产品喔。」

    她将背包的内容物杂乱地陆续摆在地上，几乎每个都印上了「UOG」字样。

    我到现在还无法相信，这个游王子就是举世闻名的大企业UOG的社长千金。

    UOG与每个人的生活都极为密切，产品囊括食品、衣物、化妆品、家电、书籍等五花八门，甚至想找没卖UOG产品的店都很困难。

    「这些都是在企划阶段就被废案了。商品开发部的人拜托我拿来吸收点年轻人的声音，当作未来开发产品的参考喔。」

    游王子的话吸引了同学们上前围观。即使是废案产品，依然是走在流行尖端的UOG制品，自然会引起人们的好奇。

    「讴歌，那是什么？」

    同学们手拿各类商品评论不休时，有个女生指着红得像是有毒的小瓶子这么问。

    「喔，那个啊，是开发给步入倦怠期的妇女，类似女用能量饮料的东西。听说有活化女性贺尔蒙的效用喔。」

    那种东西不该向高中生征求意见吧……

    「奇怪了，明明效果很好，定价也很低，怎么会在企划会议上直接刷掉呢。」

    「嗯——为什么呢？」

    我拿起小瓶子转了一圈，看见了设计华丽的品名标签。

    『如狼似虎Z。』

    「嗯……光是名字就出局了吧。」

    「今天早上，我拿我妈做实验，偷偷在早餐里加了一点，结果她突然喘得很厉害，还问我想不想要妹妹呢。」

    「你对U0G社长夫人做了什么啊！」

    游王子的母亲响歌，在二十年前是个红极一时的偶像歌手。

    她与当时青春路线的偶像不同，以聪慧知性的形象杀出重围，一举登上了天后宝座。

    之后与企业界宠儿游王子讴真结婚并退出演艺圈，从此不在媒体前露面，最近才重回萤光幕，常在新闻等节目中担任解说。我对她的印象，可以用「冰山美人」来概括。

    话说回来，游王子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做人体实验，让她「如狼似虎」的行为实在是……那个游王子响歌竟然会生下这种女儿，真教人难以置信。

    先把游王子家之谜摆一边，「如狼似虎Z」会被废案，很明显地不只是因为名字取差了而已。让这种效果乱七八糟的药物流进市面，恐怕日本社会伦理将毁于一旦。

    还是看看其他产品吧。角落有个散发强烈存在感的物体吸引了我的目光。它有着类似小型印表机的外型，中间插了一叠钞票大小的纸。

    「游王子，这是什么？」

    「喔，那个是幼儿玩具『印钞君』，可以印出自己设计的钞票喔。」

    原来如此。纸上有动画人物的图案，中间还有大大的「钞票」字样。我用拇指按在纸叠边缘，翻动起来。

    「喔喔，还满精细的嘛……嗯？怎么有一张真钞？」

    一张万元钞从纸叠中探出脸来，怎么看都不像是赝品。

    「哈哈哈，因为这个产品的性能实在太强大，所以我就做了一张看看，结果跟真钞简直一模一样呢！」

    「警察会上门吧！」

    完全出局，出局。

    「真是的，没有正常一点的东西吗……喔，是『人生糖』耶。」

    人生糖是UOG糖果公司「YUOHJI」的长寿商品，三个一包，都以「～篇」为主题，有各种变化。

    举个例子一—

    『恋爱篇：单恋口味、告白口味、两情相悦口味。』

    分别是象征苦苦相思的酸味、心臓狂跳的麻辣以及胸怀都要被融化的特甜。尽管这样的编排让人哭笑不得，滋味也不是人人都爱，但它够有哏，价格又低，和另外一款人气商品「动物糖」系列各占鳖头。

    「哎呀，这个也被废了很多，给他们不少打击呢。」

    游王子抓了一把人生糖交到我手上。

    『花花公子篇：不小心劈腿了口味、不小心撞船了口味、不小心被捅了口味。』

    「最后在装什么可爱！很难笑耶！」

    『中阶主管篇：被夹在中间的胃痛口味、裁员口味、五十岁横死街头口味。』

    「太悲惨了吧！」

    『死后世界篇：冥土的伴手礼口味、赛河原口味、地狱的单程票口味。』

    「谁会买这种东西！」

    『茧居篇：我老了以后口味、到底会口味、变成怎样呢口味。』

    「关我屁事！」

    『中奖就能再来一包篇：中了吗口味、没中吗口味、看到这里的是笨蛋～』

    「耍我啊！」

    全都跟味道没关系嘛。

    「这是你们的重点产品耶，就算是废案也太过分了吧……嗯？」

    想找点正经货的我视线沿地扫去，看见富良野蹲在角落、

    她捧着「印钞君」，非常用力地盯着它看……眼神有点可怕。

    「雪平，你怎么啦？」

    「啊，甘草同学，这个玩具若是遭到恶用，一定会对社会造成重大伤害。只要是有良知的人，都应该负起责任严密保管吧。」

    「这个……大概是吧。」

    说起来，或许现在就当场销毁会比较好。

    「咦，我吗？我不行啦，真的。咦，你说只能拜托我了？真、真拿你没办法，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就试试看吧。」

    「你在演什么独角戏！没人拜托你那种事啦！」

    「啧……」

    她「啧」了，这家伙竟然「啧」了。

    当雪平保持扑克脸站起时，游王子又扯开喉咙。

    「啊！是富良妹耶！早～安哟！」

    雪平轻声回答：

    「早安，下贱的蛆虫。」

    还来啊！

    「嗯？蛆？啊，对了，说到蛆嘛——」

    游王子说完就伸手到背包底，窸窸窣窣掏了半天。话说「说到蛆嘛」这种话……大概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

    「来，我们也有这种东西喔。哎呀呀，真的好巧喔。吃吃看吧，富良妹。」

    递来雪平面前的黑褐色包装上，印的是——

    『动物糖　蛆口味。』

    奇迹出现啦！

    「原来如此，会遇上虫有关的灾难就是这个意思吧……想出这个的人怎么不去死。」

    雪平面不改色地接下，嘴里仍恶毒啐了一句。也罢，我能够体会她的感受。不过这蛆口味是什么鬼，这应该连该不该废案都不必考虑了吧？

    雪平接着拆开包装纸、含住糖，在舌头上翻搅了一会儿，正色说道：

    「真的是蛆的味道。」

    「好惊人的感想啊！」

    「假如再加一滴蝉的尿来提味，吃起来或许会更香吧。」

    「才不会咧！为什么要说得像麻油一样啊！」

    吐槽之余，我将视线转向游王子。

    「话说回来……那真的能吃吗？」

    「放心放心，就算是草莓或哈密瓜口味的糖果，也不是用真的草莓或哈密瓜做的吧？来，阿甘你也吃吃看！」

    「是、是那样的吗……」

    ……该怎么说呢，这个东西并不难吃，绝对不算难吃。可是这个味道，只能用「非常暧昧」来形容。

    「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游王子看了看包装上的成分表。

    「等一下喔。这个嘛，原料是……啊，活蛆萃取液。」

    「呜恶恶恶恶恶恶！」

    见我立刻吐出了糖，游王子摆出胜利姿势并说：

    「阿甘，在三秒内捡起来就还能吃喔！」

    「不是那个问题吧！」

    「哎哟，傻阿甘。刚刚只是跟你开玩笑，别当真嘛。怎么可能会用蛆当原料呢～」

    听了游王子的话，雪平轻轻拍手。

    「哇，你的虫笑话说得真棒。」

    「不要再玩虫笑话了啦！」

    唔……从游王子的表情看不出真伪，只能靠自己的眼睛确认了。

    「借我看一下。」

    我从游王子手中抽下包装纸一看。

    『基于各种因素，原料无法公开。』

    吓谁啊！

    「雪、雪平，你真的觉得没什么吗？」

    我将问题转到第一个吃糖的雪平身上。

    「真是的，甘草同学，身为一尾活龙的男子汉不该在这种地方斤斤计较吧？」

    「你几岁啦，大婶！」

    「而且，你不知道吐掉人家好心分享的食物是很不礼貌的吗？」

    「用手帕捂着嘴巴的人根本没资格批评吧，雪平小姐！」

    「我这是害喜。」

    「你就没有好一点的借口吗！」

    「哈哈哈，好了啦，你们两个。这个世界上还有加了蛆的起司呢，这点不算什么啦。」

    「你这是那个真的有加蛆的意思吗！」

    我叫得都有点破声了。从出门到现在，不知道已经叫了多少次。

    「……这三个聚在一起果然会出事。」

    不知从哪传来的低喃勾动了我的耳朵。能囊括我、游王子和雪平的类别，非「那个」莫属。

    「可恶，我绝不承认……不准把我算进去。」

    「哈哈哈。阿甘，你就别再死要面子了，老实承认自己是『五黑』之一吧。」

    游王子亲昵地拍拍我的肩，说出那禁忌的字眼。

    这所晴光学园，每年会在期初和期末各进行一次人气投票。简言之，那就像是包含男性的校园选美，以投票方式从全学年共四十五个班级中选出男女的Top5。

    由于基数庞大，Top5当然都是超一流的俊男美女，再加上新闻社和广播社的大力宣传，在校内堪称无人不晓。

    然而光彩的背后，还有着称为暗黑排行榜的禁忌名单。

    名单上的，是公认相貌出众，低性格举止糟得令人闻之色变，学校中没人敢交往的黑名单头号五男五女。

    而「五黑」，就是这十人被冠上的不名誉称号。

    因为雪平的个性是那样地糟，所以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游王子则是这样地糟，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但身为普通人的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对，不是这样……我跟这两个不一样，只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啊。」

    就算我再怎么哀怨，一旦背上这个称号，至少也得半年后才摆脱得掉。

    本次排行是于去年度末的三月选出，在新学年度五月的现在，扣掉已毕业的三年级生，在校的「五黑」男女合计只剩九人。

    而其中三分之一的三人，就在这个二年一班里。

    若再加上这个班没有任何人列入白名单，被讥为悲剧班也是无可厚非。

    不过，我可不认为我得负三分之一的责任。

    「阿甘要是不说话也是很帅的说！」

    「呃，全班就是你最没资格批评我吧……」

    我不讳言，由客观角度来看，我的相貌属于「不错」那一边。国中时期也收了不少情书，说是受欢迎也不为过。

    但在即将迈入高中的去年三月，我的人生完全变了样。

    没错，万恶的绝对选项无预警降临在我身上，强迫我不断做些突发性的疯狂行径……害我到二年级五月，都撕不下「五黑」的标签。

    、

    可是，我的异常总归都是绝对选项这个不定要素引起的。

    甘草奏这个人和脑袋少根螺丝的雪平或游王子不一样，个性十分平凡。对，要是没有绝对选项——

    【选吧：①赤裸上半身一如日本男儿般呐喊。　②赤裸下半身一如亚玛逊战士般呐喊。】

    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跑出来！看一下场合会死喔！还有，亚玛逊=赤裸下半身又是哪门子的偏见啊。

    ……好吧，我知道挣扎没用，跟平常一样对不对？选就选嘛，又不是不选，我选就行了吧？我选择了①，手爬上制服钮扣，忸忸怩怩地脱起来。

    「哇，你看那边。」

    可悲的是，女生已经不会脸红尖叫，只会以「甘草又要发癫了」的心情看我表演。

    才来到这个新班级一个月，她们已经认定我是突然脱光也不奇怪的怪人了……

    我奋力甩开悲恸，成功（？）地脱光上衣。怎么样啊臭选项，满足了没？

    「唔……」

    代表NO的头痛侵袭了我，看来非得完成「如日本男儿般呐喊」这部分不可。

    「哈哈哈，瞧瞧我男子汉的气魄吧——！」

    自暴自弃的我豪气地如此大喊。

    脑袋里的抽痛跟着退去……喂，这样就行啦？

    「早……」

    教室前门在这最糟糕的时候滑开，老师走了进来。

    和打赤膊摆出胜利姿势的我四目相交。

    「你……在搞什么鬼？」

    二年一班导师道乐宴，有着怎么看都是小学生的体型和可爱脸蛋，但行为极为粗野暴力。在校风温吞和缓的晴光学园中，浑身叛逆气息的她就像兔群中的猛兽。

    「老师，这背后有很深的原因……」

    「嗯～说来听听。」

    「呃……我是被逼的。」

    「被谁？」

    「……我脑里的，另一个人。」

    她不会放过我，她一定不会放过我！

    「你过来一下。」

    宴老师的小手对我招了招。

    「跪下。」

    「呃，可以先让我穿上衣——」

    「闭嘴。」

    「……是。」

    我一屈膝，她的手就掐住了我的颈后根。

    「我要给你特别辅导，跟我来。」

    「痛啊，很痛耶老师！」

    宴老师要班长代为点名后直接将我拉到门边。她的身体哪来这么大力气啊！

    无力反抗的我，就这么半裸着被拖进走廊。

    3

    之后，我来到了辅导室。

    娇小的宴老师大老爷似的坐在椅子上，烦躁地说：

    「奇怪，你怎么还没把衣服穿起来啊？」

    「还不是你不给我时间穿！」

    「喂，你就快把实情招出来吧，少浪费我的时间。」

    她完全无视自己刚问的问题，将腿大剌剌地跨到桌上。

    「不要这样嘛，我是真的有苦衷——差点忘了，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什么吧？」

    「嘿嘿，这次是什么选项呀？」

    ……果然如此。

    宴老师是唯一知道绝对选项存在的人，而这样的认知并不是无凭无据。

    「就是，要露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结果你选上半身啊？真没用，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露鸟哪能用幽默混过去啊！」

    「又不会有什么问题，顶多只是被退学罢了。」

    「问题可大了！」

    「你听过有句成语叫『隔岸观火』吗？」

    「什么隔岸，就在你眼前啦！是你班上的学生耶！」

    唔……为什么我身边不只是学生，连老师都是这种怪咖啊。

    「可以请你正经一——咦，老师？」

    宴老师突然收起戏谑的态度，沉下脸来。

    并低声缓缓说道：

    「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一个好东西呢。」

    「老师……」

    没错，实不相瞒，眼前这位童颜教师也曾是绝对选项的受害者。

    绝对选项似乎有转移到他人身上的可能，离开宴老师之后不知传了几手，现在轮到我遭殃。就算问她为何会转到我身上，或怎样才会转出去，她也只会打迷糊仗，回我现在还不是时候或少烦我之类的，一直拖到现在。

    宴老师很快就收起若有所思的表情，拿出平时那副烦躁的调调儿。

    「好啦，你可以闪了。反正我只是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不处理你不行，才做个样子抓你过来的。总之呢，我会继续尽可能地帮你收烂摊子，你就好自为之吧。」

    尽管对她刻意保密有些不满，但从去年至今唯一能理解的人正好是我的导师这点，确实是极大的助益。

    若不是宴老师替我摆平，即使那些特异行径不至于退学，我也落得停学或在家反省的下场……但我也不会甘于现状就是了。

    「啊，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选项话题让我想起了今早从天而降，自名「裘可拉」的神秘生物。

    虽不知她与绝对选项是否直接相关，至少前持有人的宴老师可能知道些什么。

    「今天上学途中，有个奇怪的美少女从天上掉下来了——」

    宴老师突然以远眺的眼神看来，拍拍我的肩。

    「真是难为你了……终于连二次元跟三次元都分不清啦？」

    「不不不，你误会了。」

    的确，要是别人对我说这种事，我也会当他在做白日梦，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咦？你之前不是才说过『这个游戏只要攻略同一个角色一百次，就可以让她从荧幕跑出来当我的新娘子哟，呼嘻嘻』你忘记自己当时说得有多开心了吗？」

    「我哪有说啊！你的记忆力没问题吧！」

    「奇怪，是一百零一次吗？」

    「问题不在那里好吗！」

    「所以是『呼嘻嘻，歹势捏』那边罗？」

    「不是那种小细节啦！整篇都是你无中生有！」

    我从去年就在怀疑她的教师资格了。无论怎么看，她都不是能站上教坛的人。

    「你是怎样，干么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你——」

    宴老师夸张地后退一步。

    「打算趁四下无人对我出手吗？」

    「才没有，你突然发什么花痴？」

    「你大白天的就半裸着乱跑，很可疑耶。」

    「还不是你害我没时间穿衣服！」

    「别靠近我，恋童癖。」

    「谁是童啊，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

    「人家只有十二岁哟。你还敢说自己没恋童癖？」

    「不要撒那种小学生的烂谎！」

    「吵死了，不要一直鬼叫好不好？那个，什么来着，你……」

    「……老师，你该不会忘了我的名字吧？」

    「你傻啦？少瞧不起老师，哪可能有那种事。那个，甘……甘……甘…………」

    「我去年就在你班上了耶！」

    「好好好，抱歉抱歉，开玩笑的嘛，甘粕。」

    「根本是乱猜的嘛！」

    「噗。」

    「这个（笑）的感觉是怎样！」

    不行了，她完全在耍我。

    「对了，我刚不是说少浪费时间吗？有屁快放。」

    「拜托喔，让我拖那么久的摆明就是你……」

    抱怨归抱怨，我仍将话题拉回正轨。

    「就是关于那个美少女——」

    「我知道，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梦～中～情～人嘛。」

    唔……有够火大。

    「她是在我完成绝对选项之后掉下来的——」

    「你说什么？」

    她脸色骤变。

    「……这样啊。」

    并露出之前若有所思的表情喃喃地说。

    「看你的反应，是知道些什么吗？」

    宴老师没有否定。

    「还好啦。不过这种事，我还是别乱说的好。」

    话虽说得很不干脆，眼神却相当严肃。

    「不过呢，如果真要我说点什么，就是你已经具备告别绝对选项的条件了。」

    「咦？那是什么意——」

    第一堂课的预备钟打断了我的话。

    「要上课了，快回教室。」

    「可是老师，我还有很多事想问耶。」

    「现在我能说的，就只有那么多。」

    「呃，可是……」

    只要与绝对选项有关，对我而言都是足以左右人生的重大资讯。

    「你很烦耶。要是敢再罗唆，小心我阉了你的悬壅垂。」

    「这里用『阉』有点怪吧……呃，你在打什么简讯？」

    「嗯～你说这个吗？我是在通知雪平，要是你一分钟之内没有回教室，就把你的制服拿去烧掉呀。」

    「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不对，仔细想想，就算正常人不会去执行这种命令，对方可是雪平，实在很难不担心……不对，那也太夸张了吧……不对，她说不定真的会下手。

    「嗯，传送。给我听好，要是敢跟老师告密，小心我宰了你。」

    「那我眼前这个人又是谁啊！」

    「你还不出发？只剩五十秒罗？」

    「可、可恶啊啊啊啊！」

    我立刻夺门而出，在走廊全速飞奔……露着两点。

    「唔……」

    那个来路不明的裘可拉和我的绝对选项究竟有何关联？宴老师的话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整个上午都无心听讲。

    情况到午休也不见好转，和几个男同学并桌吃饭时，每句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嗯？」

    设于黑板顶端的播音器发出声响，打断了我的思考。

    『各位同学午安，又到了我们晴光休息站的时间罗～』

    啊啊，都到这个时间啦？

    这个由广播社主导的午休节目，每天都会更换不同的单元和主持人，制作得相当用心。

    好吧，反正自己在这里闷着头也想不出什么名堂，不如听个广播换换心情。

    『礼拜一的节目，是请到校内知名人物严刑逼问的超人气单元「毒舌堂」。』

    主持的女同学轻快地说着。

    『今天，我们很难得从二年一班请来了两名重量级人物！让我们欢迎游王子讴歌同学和雪平富良野同学！』

    我四处看看，的确没有她们的影子。

    『呀呵～大家好，我是游王子讴歌～澎澎卡澎～』

    『大家好，我是雪平富良野。』

    游王子的情绪还是一样高亢，雪平则是有点森进一的感觉。这两个一起进广播室啊……准没好事。

    『诚如各位所知，这两位很遗憾地，都被选进了去年度末的「五黑」之中。两位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发现自己入选时抱了些什么没营养的心情吗？』

    主持人一开口就是这么没礼貌的问题。不过这也是应该的，这个单元的卖点，就是听这位有点S的毒舌女怎么大刀阔斧地切入平常人们不敢碰触的话题。

    『好的～！那个，怎么说呢——喔，这个按下去会怎样？』

    『喂，慢着，请不要乱碰！』

    喀哒。播音器传来主持人急忙站起的声音。

    『咦，可是你们刚刚不是说广播时绝对不要碰这里的器材吗？』

    『那、那不就是明知故犯吗！既然都说过了，为什么还想按呢？』

    『那不就是暗示我去碰的意思吗？』

    这又不是搞笑艺人的电视节目！

    不愧是游王子，在全校师生收听的节目上仍能表现得如此奔放不羁。

    『好，言归正传。雪平同学，能请你分享一下吗？』

    话题一丢过来，雪平就演独角戏似的说：

    『哎哟，你知道的，就是，该怎么说呢？我自己是没什么感觉，都是旁边的人在起哄。我并不排斥放弃这个称号，只是这么做可能会有点对不起把票投给我的每一个人……好害羞喔，就先这样吧。』

    哪来的得奖感言啊！

    『这个……』

    主持人一时词穷，不知如何反应。换作是我，多半已经打退堂鼓了，不过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这种场面，清咳一声就若无其事地继续主持。

    『现在，就请两位以「五黑」的身分，对所有听众说两句话吧。会有什么爆点吗，我看是很难吧。』

    刻意以挑衅口气引出来宾的真心话或八卦，是这位主持人的惯用伎俩。

    但游王子似乎根本不在意。

    『嗯～不知道该怎么说耶～「不过我拒绝！」这样可以吗？』

    用法错了吧！而且被拒绝的人是你啊！

    而雪平面对这个问题——

    『半年后，能达到这个程度的人究竟还会有多少呢？』

    你在自傲什么啊！

    『……原来如此，两位的个性果然都十分独特呢。』

    主持人像是对两位不动如山的气度不太满意，以挟杂了些火气的语气改变话题。

    『对了，两位班上还有另外一位「五黑」吧？他叫做甘草奏是吗？』

    我动筷的手霎时僵住。完全没料到会扯上我。

    『对呀，他是长得满帅的，脑子就比较可惜了，不太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呢。』

    就属你最没资格说我！

    『啊哈哈，今天他还突然在教室脱衣服呢。』

    呃，我是有脱啦……可是游王子小姐，这种事不必说出来吧？

    『在教室脱衣服啊……甘草同学是暴露狂吗？』

    『咦？应该不是吧，我想他只是一时想脱而已。』

    那不就是暴露狂吗！

    『他已经养成没有马赛克就活不下去的体质了。』

    别把人说得像毒虫一样啦！

    『身为他的同学，我真的为他担心得不得了呢。』

    会担心就快点闭上你的鸟嘴！

    『啊，干脆下礼拜就邀阿甘上节目吧？』

    游王子……你怎么会想到这里来啊。

    『既然游王子同学为我们介绍了这么有趣的人物，下周就请这位简直是人渣的甘草奏同学上节目和我们聊聊吧。』

    主持人立刻就答应了，而且还顺口阴了我一句。

    『好，立刻打通电话和他预约。』

    按照惯例，这个广播节目会请当周来宾介绍朋友，也就是照抄某个午间电视节目，不过这种事通常会事先知会一声吧？

    想着想着，我的手机忽然震动。她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你好，请问是甘草奏同学吗？』

    由于情势所逼，就算我百般不愿也不得不按下通话钮，主持人清亮的声音随即迸出。

    「唉……我就是。」

    看来对方已经切换成免持听筒，播音器在我说话的同时放出郁闷的答覆。换言之，此后我说的一字一句，将直接进入全校师生的耳里。

    『你正在听我们的节目吗？』

    「嗯，是啊。」

    放轻松，只要视情况说些漂亮话婉拒她就没事了。

    『听说甘草同学你是位会突然脱光的大变态，请问你为什么会做出那么恶烂的行为呢～』

    唔，有够让人火大。可是我要忍住，冷静下来，这时候发缅就着对方的道了。总之先拿出礼貌，客客气气地回答——

    【选吧：①「唔嘿嘿，其实我连裤子都想脱呢。」　②「咕嘿嘿，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呀？」】

    ……我可以回家吗？

    但我还是得说。选项一出，非选不可。

    「唔嘿嘿，其实我连裤子都想脱呢。」

    我好不容易才将整句说完，眼泪都快喷出来了。想当然耳，那全都被播音器一字不差地放送出去。

    现在只能将希望放在主持人的反应上了，当我故意搞笑应付几句，我就能全身而退——

    『……好了，让我们向两位来宾问些大家真正关心的问题吧。』

    竟然当作没听见！

    「给我等一下——！」

    然而我喊再大声也没用，对方已经挂断了。

    「……甘草，你真的很有一套。」

    被朋友唤回意识的我随即环顾教室里的情形。男生不是喷笑就是苦笑，而女生却像是见鬼了似的。

    看来上半身还无所谓，下半身就超过她们能一笑置之的底线了。

    「不，这是误会……」

    在我为抗辩而伸手时，她们竟如训练有素的军队般同时转身。

    「哈哈哈……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

    说了有点危险的话之后，我整个人趴倒在课桌上。

    「我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啊啊对了这一定是梦绝对是梦我应该是出了车祸这都是躺在医院的我作的梦可是感觉好真实啊啊对了说不定这里是平行世界就是漫画里常有的那个否则这么正常的我怎么会说怪话做怪事被女孩子白眼呢呜呼呼——」

    『——————————』

    诅咒似的低喃自动流出我的嘴，掩盖了仍然持续的广播节目，让我一个字也听不见很快地，我的意识糊成一瘫，沉入了名为逃避现实的深海。

    「啊！」

    『嗯……这样子啊……了解。』

    我终于在几分钟后回到现实世界，头一个听见的，是主持人有气无力的声音。

    『那、那么由于时间关系，今天我们就到这里结束……』

    「好想赶快结束」的意念从她疲惫的语气里一波波传来。连那个毒舌主持人都承受不了游王子和雪平的猛烈轰炸，真想知道她们在我自我麻痹的期间聊了什么。

    『啊？可是我家约翰屁屁长脓泡的事现在才要开始好笑耶……』

    你讲那什么无聊事啊！

    雪平也跟着遗憾的游王子严声说道：

    『最后我有个提案，你愿意听听看吗？』

    『好、好啊，什么提案？』

    主持人提高戒心反问。

    『我先从前提说起。我认为，现在应该是时候放弃你现有的形象了。』

    这小妮子又语出惊人。

    『……啊？那是……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知道毒舌是你的卖点，不过观众差不多也听腻了。坦白说，就是了无新意。』

    雪平的声调还是像平常那样缺少抑扬顿挫，但其中似乎掺杂了别种感情……她在生气？

    『还有，你今天说了一些关于我胸部未发育的话吧……而且是三次。』

    在我神游到其他世界时发生过那种事啊？

    雪平的胸部确实是连说客套话都称不上有料的程度……她一定很在意吧。

    『呃，是没错，不过那是为了博君一笑，不是针对你……』

    『博君一笑？很抱歉，连自认笑点极低的我都完全笑不出来呢。』

    你的笑点哪里低了……

    『总而言之，希望你不要以为拿别人的咪咪开了玩笑还能平安回去。』

    呃，这句话好像有种弦外之音……还有，咪咪自重。

    『我要进入正题了。为了打破内容一成不变的现况，我已经为你想好了划时代的企划。其名为——「母猪主持人的萌猪乐园」。』

    那什么鬼……而且所谓的萌猪——定义和由来虽众说纷耘，但就我来看——那是针对迷恋动漫画美少女角色的男性御宅族的贬称。

    『内容有点颜色。你要化身绝对服从主人的母猪，应主人要求展现各种淫荡的面貌。』

    别闹了，这不是深夜电台，是学校的广播节目耶。

    『呃，这是要在学校播出的，怎么可能做那种内容啊？』

    主持人的反应和我几乎相同。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是这种反应吧。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呢。事情早就这么敲定了啊，母猪。』

    主持人就此降格为母猪。

    『好，就从把这个愚昧的毒舌女调教成真正的母猪开始吧。』

    喀哒一声，传出有人站了起来的声音。

    『那、那个，雪平同学，你的眼神可以不要这么吓人吗？』

    主持人完全吓住，毒舌形象了无踪迹。

    『游、游王子同学，可以请你帮我劝一下她——睡着了？』

    『呼嘎～』

    真的假的……神经要多大条才能在现场直播里睡着啊？而且从她打算讲约翰屁屁长脓泡到现在只有一分钟左右耶？

    『呼啊啊……咦，节目结束啦？』

    『哎呀，你醒得正是时候呢，游王子同学。可以帮我抓住那头母猪吗？』

    『嗯？这是什么情况啊，嘿！』

    『咦？你、你是什么时候到我背后的？不要啦，放手啊！』

    主持人好像被困住了。游王子的身手也不是盖的，普通女生大概是没指望挣脱了。

    『——喂，啊嗯！游王子同学，你在做什么！』

    『嗯？我看你好像很害怕，所以想用马杀鸡帮你放松一下呀。』

    『不用做那种事，赶快放开我就行了……啊，等等，快住手！啊啊！』

    播音器突然迸出主持人的娇喘，让根本没理会广播、忙着和同学打屁的男同学都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呜哩呜哩，腹侧攻击～』

    『呀、等等，那里是……讨厌，怎么会那么舒服……啊嗯！』

    这……好煽情啊。这不是校内广播应有的内容，不过我还是要说，上啊游王子！

    『喔喔，很难得有这么敏感的人耶～啊哈哈，好玩好玩！』

    游王子乐得停不下手。

    『啊……不要……不要！』

    『没用的，母猪。这间广播室完全对外封闭，所以无论你怎么哭怎么叫，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你在演哪龅戏的坏蛋啊……

    『咿……咿……呼……』

    经过长达数十秒的调教（？），主持的女同学已经一句话也说不了了。

    雪平似乎有所满足地冷冷说了一句：

    『想不到你第一次就能叫得这么好听。保持下去，母猪。』

    我敢断言，绝不会有下一次。

    『啊哈哈，会不会有点太过火啦？她全身都软了呢。有没有补给饮料之类的……没有耶啊，还有「如狼似虎Z」，要喝吗？』

    住手啊啊啊！

    『看来节目无法再继续下去了。没办法，就由我替她作结吧。』

    播音器传来雪平的独角戏。

    『各位听众，本节目到此播毕，新节目「母猪主持人的萌猪乐园」将在下周与特别企划的节目「雪平富良野之咪咪有B以上的母猪怎么不去死」共同播出。请符合条件的女性同胞们洗好咪咪等——』

    噗滋。

    声音突然中断，紧接着是一段不自然的古典乐。

    ……这多半是所谓的播放事故吧。

    好惨，真是惨毙了。就是因为这样，二年一班才会被认为是全校第一的悲剧班。

    几个同学盯着我看，仿佛在说「你不是她们的同类吗，处理一下好不好」。

    错了，你们都错了。我本来也是你们的同类，都是可恶的绝对选项害我的行为稍微偏离的正轨一点点，真正的我可是极为平凡的男高中生啊。

    然而，他们不可能听见我内心深处的呐喊。我在有点尴尬的气氛中，将剩下的便当扒进嘴里，但已无心品尝。

    游王子和雪平在午休告终之际回到了班上。

    「呀呵～我回来罗！」

    「真是莫名其妙。」

    听说她们都被叫去教职员室训了一顿。

    雪平脸上丝毫不见悔意，大言不惭地说：

    「奇怪了，这个国家的言论自由到哪里去了呢？」

    「骂人母猪才不算自由例！」

    「那只是一点猪笑话嘛。」

    「你这么坚持这个笑话系列到底是为什么啊！」

    「那只是一点plag笑话嘛。」

    「为什么要说得像黑色笑话一样啊！」

    「因为black pig笑话很长很难念。」

    「那种事完全无所谓吧！」

    「广播社的幕后人员还一直噗噗叫呢。」

    「不要故意把人家说的像猪一样啦！」

    对雪平的吐槽告一段落时，游王子拉了拉我的袖角。

    「阿甘阿甘，你看你看！」

    并展示手上几张相片。

    「这是我事后用数位相机拍下来就当场印出来的哟！」

    第一张是主持的女同学在中间、游王子和雪平一人一边的老套构图。主持人两眼无神，让人有点担心。

    搞出那种事之后，还敢拉人家跟你们拍照啊……

    接着是第二张。

    「游王子……这是怎样？」

    主持人神情恍惚，两腿张成M字。虽然这角度看不见裙底，也够惨的了。

    「啊哈哈，后来我给她喝『如狼似虎Z』就变这样了。」

    「那根本是单纯的春药嘛！」

    再来第三张。

    这是什么？四个看似广播股长的幕后人员排成一列，面如死灰。

    「游王子……这又是？」

    「嗯，那是我请他们吃『人生糖——死后世界篇』之后的照片。」

    「立刻开除做那种东西的人啦！」

    「好啦好啦，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你报告喔！」

    游王子活像个自信满满、急欲发表心得的小学生，眉飞色舞地高举了手。

    「好，请说。」

    我也顺了她的意。

    「那个啊，我是为了不让人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才说那些实验品是商品开发部的人做的。其实……」

    怪了，游王子竟然也会卖关子。

    「全部都是我做的喔！」

    「原来是你！」

    虽然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们，但我今天再次深深地体会到——

    雪平富良野和游王子讴歌。

    被列入「五黑」摆明活该。

    4

    「呼……」

    刚抵达家门，我就不禁泄了口气。好累……今天特别累。除了绝对选项的恶整，还要应付麻烦的雪平游王子搭档，真是累死人了。

    然而，会对我说声「辛苦了」并出来迎接的人，并不存在于这扇门后。

    老妈跟调职的老爸一起到外地暂住，正牌的甘草家只剩下我一个。也就是俗称的「恋爱游戏状态」。

    总之，我是以职业妇女般抱着「真不想煮晚饭」的心情打开了门。

    「鼾～」

    ……有人在我家。

    「鼾～」

    ……订正，有人睡在我家。

    是在睡觉没错，还睡得很熟。有个人，在我家走廊，睡得很舒服。

    简直莫名其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是什么时候被下美达帕尼的？

    但尽管脑袋一团乱，身体仍径自行动起来；折屈双腿，用力摇摇那个人。

    那个人揉着眼睛缓缓坐起，惺忪地看着我。

    「呼咪……你哪位？」

    「我才想问你咧！」

    说是这么说，我早就看出她是谁了。轻柔的金发、娇小的身材、慵懒的声音……百分之百是早上那只名叫裘可拉的生物。

    「啊，这不是奏先生吗？欢迎回家！」

    「喔，嗯，我回来了……回来个屁啊！」

    糟糕，她笑得太自然天真，害我不小心老实回话。

    冷静点，不要想一次解决所有问题，一件一件来。

    「首先……首先，你是怎么进来我家的？」

    在问出目的之前，我想先知道她是怎么突破这道物理障碍。刚用来开门的钥匙还在口袋里，备用钥匙也在家里。

    只见裘可拉笑嘻嘻地说：

    「我是用特殊黏土塑型，再请锁匠帮我打钥匙。」

    ……完全是犯罪嘛。

    「奏先生，你怎么啦？脸色好难看喔？」

    「因为我吓到了啦！被你的行为吓到了啦！」

    我懂了，这家伙只是单纯的非法入侵者。现在不该跟她罗唆，得赶快把她撵出去。当我这么决定并伸出手时——

    「我的任务，是来帮你解除『诅咒』。」

    「什……么？」

    我僵住了。

    「你说诅咒……是指绝对选项吗？」

    我直接就往这里想。果不其然，她点了点头。

    真的吗……宴老师的确说过，我已经具备告别绝对选项的条件之类的话……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到里面谈，快点进来吧。」

    「呃，这里是我家耶……」

    很可疑……可疑到不行。不过，既然有解除绝对选项的可能，我就不该急着赶她出去。

    「来，快走吧。」

    我跟着气氛像在远足的裘可拉走进客厅。

    「……这是怎样？」

    绝妙的室温，搔弄鼻腔的红茶香和造型可爱讲究的手工饼干，构成一个梦幻般的舒适空间。

    「我是想说你差不多快要回来，就准备好这些等你了。」

    假如这句话是出自我妻子的嘴，不知道感觉会多么幸福；然而听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这么说，只会让人头皮发麻。

    「来来来，不要客气尽量吃吧。」

    「呃，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谁家啊……」

    我被她推到沙发边坐下，端起热腾腾的红茶。

    「味道怎么样？」

    「嗯，是满好喝的。」

    裘可拉欣喜地笑开，头上的狗尾毛高高竖起。

    「我想也是，这款茶非常高级喔！」

    东西是我买的我当然知道。

    接着裘可拉端出盛满饼干的糕点盘。

    「味道怎么样？」

    「嗯，是满好吃的。」

    她又笑得满脸灿烂。

    「我想也是，这饼干下了很多功夫喔！」

    东西是我烤的我当然知道。

    「这些都无所谓啦……快点来谈正事吧。」

    我作势要她在对面沙发坐下。

    「好的，什么事呢？」

    等裘可拉秀气地坐下后，我开口说：

    「我就直说了……你知道怎么摆脱绝对选项吗？」

    「知道！」

    裘可拉的头点得相当干脆。

    不会吧……我真的能摆脱绝对选项？摆脱这让我痛苦了一年的诅咒？

    「拜托，快点告诉我！」

    我压抑不住内心激动，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奏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正确来说，知道该怎么做的并不是我。」

    「那到底是谁？」

    面对我的逼问，裘可拉仍保持自己的步调不疾不徐地说：

    「就是神呀！」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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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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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那时候我真的吓了一大跳。

    他突然对班上的Y平同学说出「喂，你胸部让我摸一下好不好，一下就好」

    任谁都会吓一跳吧。

    教室里当然是瞬间鸦雀无声，结果你知道他后来怎么了吗？他又说了一次「喂，你胸部让我摸一下好不好，一下就好」！

    我刚认识他时，他就经常突然有些奇怪的行为举止……难道说会成为音乐人的人，感受事物的方式真的会跟一般人有些不同吗？

    不过事情没有这样就结束。那天之后，他就表现得像是对女性胸部有异常执著……现在想想，「卡那迪尔·奏」或许就是在他准备性騒扰Y平同学那一刻诞生的吧。

    啊，要我具体描述他的行为吗？好哇，多得数不完喔。例如突然在教室打赤膊——

    以上叙述，节录自为出道曲《纯爱乳☆手札》狂销热卖的超级新人歌手卡那迪尔·奏编写专题报导时，对其高中同学所做的采访。

    由于此后内容过于低俗，未经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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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雪平富良野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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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鼾～」

    那名少女将毛毯当作抱枕，香甜地熟睡着。

    敲了好几次门见她都没反应，我只好直接进房。即使靠得这么近，她还是没有醒来的样子。

    「姆呼呼……姆呀。」

    我都起床一个小时洗完衣服做好早餐了，寄人篱下的这家伙竟然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我一面碎念，一面回想这名叫裘可拉的神秘生物昨晚在我家住下的经过。

    「你说……神？」

    「对，没错～」

    神？这家伙发什么神经。但裘可拉眼神纯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换作一般人我早嗤之以鼻了。

    「啊，奏先生，你好像不太相信呢。」

    「那当然，突然搬出『神』这种东西……嗯？」

    简讯铃声在我说话时响起。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传讯人写的是「神」。

    神？我不记得我在通讯录里登记过这样的人啊，而且时机还这么刚好……心里一阵凉的我怯怯地打开了主旨为「解除诅咒任务」的简讯。

    『让雪平富良野由衷欢笑　期限　五月八日（三）』

    这是什么？雪平？为什么这家伙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要恶作剧也该说得清楚一点吧，这到理底是什么玩意儿？

    疑问才刚在我脑中打转，铃声又响了。这次是来电。

    「啊，大概是神打来的哟！」

    听见裘可拉雀跃地这么说，我低头看了看荧幕，显示的同样是「神」。

    有任何手法，能让对方的手机显示出未经登录的名称吗？还是说……电话另一端真的是某种超越人知的东西呢？

    「……喂？」

    我按下通话钮，犹豫地将手机贴上耳朵。

    『你好你好，我是神～』

    听见的却是与猜想相反的轻浮答覆。

    『喂喂喂，你在听吗～甘草奏小兄弟～？』

    「……你是哪位？」

    这就是……神？差点相信的我真是蠢得可以。我的期待一口气冷了下来，无力地回答。

    『咦？我不是说我是神了吗？就是神，天上那个神。这个嘛，如果我换个说法，大概就是一介真GOD之类的吧？』

    这家伙是怎样……有够痞。

    「那你这个神找我有何贵干？」

    即使我完全不将他当神看，为了厘清现况，我打算和他多聊几句。

    『咦，直接就问到这里来啊？呜啊，猴急耶你。』

    超痞……什么神不神的，他只是单纯的痞子吧。

    「你真的是神吗？」

    『咦？你该不会不相信吧？奏小弟啊，如果要说我是怎样的神啊，可说是新世界的神那么神喔。』嗯，完全听不懂。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

    「没错。如果你是神，就能够腾云驾雾，从拐杖发出雷电之类的吧？」

    我当然不是真的那么认为，只是想探探他的反应罢了。

    『哇，超老套！奏小弟你有够没创意，想像力弱得可怜耶。』

    ……烦死人了。这痞子真的很烦。

    『不过呢，我还是做得到跟那些差不多厉害的事情喔。』

    「少废话，能证明就——」

    『好好好，这个怎么样？』

    「嗯？」

    痞子话声一断，某种怪异的感觉瞬即吞没了我。

    我是……怎么了？

    怎么说呢，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很不舒服。

    但不知道怪在哪里。

    『呵呵，摸摸自己的胸部吧。』

    痞子说得像是读了我的心。

    『胸部？现在又是……啊？』

    这是什么？掌中传来我有识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柔软触感。

    再摸摸看……摇摇。

    再一次……晃晃。

    再来一次……弹弹。

    『我把你变成女生罗～』

    啊？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女生？少瞎掰了。

    不过刚刚的触感的确……

    我下意识地摸摸胯下。

    「…………………………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不挂在那里不行的东西不见了！男性的象征不见了！

    我顿时脸色发白，扔下手机冲到厕所镜子前。

    镜中影像确实是我，眼、鼻、口等与我长年相伴的零件都一如往昔，到此没有问题。

    问题是不管怎么看，那张正视我的脸都是个女生。明明是我，却是女生；明明是女生，却是我自己。

    发型和原先不同，变成乌亮及背的长发。怎、怎么可能……我战战兢兢地低下头。

    是胸部。不对，膨胀成这样，得说是乳房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大小大概有D罩杯吧？

    对于发生在我身上的现象，我完全、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手不知是为了什么，突然手忙脚乱地解起钮扣。

    那两团垂挂在我上半身的物体，无庸置疑地……就是乳房。

    「呵……呵呵……」

    我浅笑着深吸口气。

    「呀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尖叫着冲回客厅。

    「女、女女女女女生！我变成女生了！」

    错乱的我对着进入视线的裘可拉大喊。

    「请冷静一点，奏小姐。」

    「谁是奏小……咦？」

    吐槽到一半，我惊觉自己连声调都变得像动画人物般娇细了。

    我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啦，干么那么慌张？』

    「不、不见了，原本装在我胯下的东西不见了啦！」

    『什么什么？什么不见了？』

    「明明就你把我的老——？」

    一想说出那个词，我的脸就猛然发烫……我是怎么了？

    『什么什么？老什么？』

    「就是我胯下的老……啊呜。」

    不行，我羞得说不口。该不会……连思考模式都有一部分女性化了吧？

    「奏小姐，你还好吧？」

    「不要叫我奏小姐！」

    『啊哈哈，奏小姐好可爱哟～』

    「少废话，立刻让我恢复原状！」

    『欸～真的吗？这种经验很难有下一次喔？』

    「我才不要有下一次！再轮回一百次也不要！」

    『别这么说嘛，不是很常听到「你要放弃做男人，还是放弃做人」之类的话吗？』（注：此为知名反毒广吿的哏）

    「才没有咧！干么把男人说得像毒品一样啊！」

    我话里的焦躁逐渐提高。我话里的焦躁逐渐提高。

    「快点把我变回男人就——」

    「选吧：①就这么以女性身分度过余生。　②一边喊出喜欢的历史人物一边三点倒立。」

    「约翰万次郎！」

    「奏小姐，你在做什么呀？」

    「我还想问你咧！」

    我倒立着向裘可拉大吼。

    确定绝对选项消失后，我拾起丢在一边的手机。

    「快点把我变回男人就对了啦！」

    『欸～真的吗？这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很可惜吗？』

    「少废话快点变！」

    『噗～真拿你没办法。』

    「神」一不满地这么说，身上的奇怪感觉就急速消失。我立刻摸摸全身，胸部没了，那个回来了。

    「呼啊啊……」

    虚脱的我当场瘫坐下来。

    『怎么样怎么样，相信了没呀？』

    唔……都亲眼见识到这种超自然现象了，实在不得不承认他至少不是个人。这种乱七八糟的家伙真的是神吗？

    而电话另一头似乎将我的沉默视为默认，说：

    『OK～既然我们已经是麻吉了，就开始聊正经的吧。』

    麻吉？如果他真的这么想，他的脑子一定烂光了。

    『那么，关于你的诅咒嘛——』

    「诅咒……这样啊。」

    裘可拉之前用的也是这个词。

    『对对对。就你的情况嘛，嗯……啊，有了有了。你的脑袋常常跑出要你选一件事来做之类的东西吧？』

    「你是说绝对选项吧？」

    『绝对选项？哇～奏小弟，你给它取了一个这么煞气的名字啊？中二病辛苦罗～』

    「呜……」

    平常几乎没机会和人提这件事，所以从来没多想。说起来，这个名字真的颇羞于出口。

    『随便，你爱叫它什么都可以。关于解除这个诅咒的方法嘛——』

    听见话题进入核心，我屏息以待。

    『嗯……说穿了，就是完成我给你的任务而已。』

    「任务……你是说刚传到我手机的怪简讯吗？」

    应该是「逗雪平笑」之类的吧，有看没有懂。

    『喔，有那种东西啊？真不愧是我，时机算得超准的。』

    痞神的话似乎不太对劲。

    「等一下。刚刚我就觉得奇怪了，难道说，你对整件事情其实不太清楚吗？」

    『嗯，何止不太清楚，根本就是只知道一点点。』

    痞神说得相当轻松。

    「什么一点点……你不是神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其实我才刚接管你们这个世界，上一任没交接就闪人了，弄得我很辛苦说。』

    「上一任……这是什么意思？神有很多个吗？」

    『什么很多，路上随便捡都有好吗。「八百万诸神」这个词你听过吧？』

    路上随便捡……讲成这样，高高在上的感觉全没了。

    但换个角度想，倘若这个痞神是众神中最低的一阶，事情就合理多了。我可不希望这种货色是独一无二的真神。

    『还有就是，诅咒这东西是你们世界专有的系统，我还没有完全掌握。』

    若此话当真，这尊痞神不就完全帮不上忙了吗。

    「不能请你的上一任多解释一点吗？」

    『啊，没办法没办法。我不是说她闪人了吗？』

    闪人……到底有什么事会让尊为「神」的人物不得不弃守岗位呢？

    『请待产假。』

    「啊？」

    『就是待产假啊，她怀孕了。』

    「怀、怀孕？神会怀孕？」

    『奏小弟～你好像对神有很多误解耶。我们神一样饿了会吃饭、累了会睡觉，该搞的还是会搞喔。』

    最后一句……就不能修饰一下吗？

    「可是，那也只是请待产假，又不是受重伤，还是联络得上吧？」

    『唉……没办法没办法。她好像受到很大的打击，把自己封在结界里呢。』

    「打击？怀孕不是喜事吗？」

    『听说啊，她是怀了有妇之夫的孩子，结果人家老婆跑过来大骂「死狐狸精！」还甩了她几巴掌呢。』

    「哪来的午间肥皂剧啊！」

    这些神究竟都在搞什么鬼？

    『而且她不顾旁人反对，坚持要把小孩子生下来。不过反过来说，等到她平安生完，她就会出来了。』

    「我问一下……神的孕期是多长？」

    『嗯，换算成你们世界的时间大概是一万年吧。』

    「可以让我死一百次了啦！」

    我是没傻到会用人的标准去看待神，不过这和怀胎十月也差太远了。

    『话说，我现在就在她的办公室。看来这里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资料什么的都堆得乱七八糟～我是有尽力帮你收集诅咒的相关资料啦，可是快烦死我了，而且这里还很臭。』

    神这个位子……真的能让这些随便的家伙来坐吗？

    『对了，奏小弟，你的神经好像有点迟钝耶？这里有写：「关于四十九号世界之甘草奏的诅咒，目前能观察到多起难以掌握的异常现象。据判断，要解除这样的诅咒将会是困难重重。因此，我派出了最优秀的仆人作为当事人的助手。」她就在你身边吧？有问题就先问她吧。』

    助手是吧。就现况而言，那指的多半就是裘可拉，不过……他好像说过什么「最优秀」之类的，是不是我听错啦？

    『我还有事要忙，有新消息会再联络你喔，掰比～』

    「呃、喂……」

    痞神不等我开口就想挂断电话，但是——

    『啊，先等一下。我发现一件挺重要的事，先跟你说一下。要是有哪一次任务失败，诅咒就永远解除不了罗～』

    「啊？那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再见～』

    「喂，等一下啊——」

    噗滋一声，对方挂断了。

    我顺着「神」的来电显示的号码回拨，听见的是熟悉的语音答覆。

    『您所拨的号码，可能是位在无法接收讯号的世界，或是尚未开机，无法接通。』

    「什么鬼！」

    我忍不住将手机砸在地上。

    「啊，你们馊完啦～？」

    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裘可拉慵懒地说，整个脸颊被饼干塞得圆鼓鼓。你是回老家过年啊，放太松了吧？

    「裘可拉，过来一下。」

    「好，什么事～！」

    她一口气吞下满嘴饼干，笑咪咪地走来。

    「我有些事想问清楚。首先，你的记忆回来了吗？」

    「啊，对呀。几乎全都想起来了。」

    那满面的笑容让我放心地摸了摸胸脯。无论事情有多扯，她都是目前唯一能回答我问题的人，只是她说的「几乎」颇令人在意就是了……

    「就只有名字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呢。」

    是名字啊，还好无关紧要。不管她叫裘可拉、芭菲还是蒟蒻，都跟我的绝对选项无关。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吧。」

    「很可惜，我办不到。」

    「……啊？」

    「我没有任何资讯能提供给你。」

    「呃，你不是说除了名字以外都想起来了吗……」

    「对呀，我想起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

    「啥？」

    「这个嘛，我好像是下来前就已经丧失记忆了，然后我忘了这件事，不久之前才想起来。」

    也就是从双重丧失记忆的状态，恢复成普通的丧失记忆……什么跟什么啊。

    「呵呵呵，事情就是这样，我脑袋空到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呢。」

    「嗯……你那么自豪的样子才真的让我吓一大跳。」

    现在该怎么办……好像又转进死巷子里了。

    不，放弃还嫌太早。即使裘可拉记忆残缺，她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若追根究柢地问，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那你就把记得的事一件一件慢慢说出来吧。来我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啊，好的。我没记忆也没工作、整天吃饼干跟打电动。后来接到了一封指令，要我帮名叫『甘草奏』的人解除诅咒。」

    「原来如此，然后呢？」

    「就这样。」

    「啊？」

    「那个啊，指令上是说对象非常的优秀，同时诅咒也很轻微，所以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紧他就好。」

    奇怪……这强烈的错置感是怎么回事？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和裘可拉头上都冒出了问号。

    「奏先生，可以问一下吗？」一小段空白后，裘可拉猛然举手。

    「我想先确定一下，甘草奏是你为了潜入这个世界所用的身分，真名是『阿·马库萨·迦纳图尔』吧？」

    「那又是谁啊！」

    「这个世界的一天是分为『表时间』和『里时间』，两者不断交替；里时间一到，与人类敌对的『魔法默』就会攻来对吧？」

    「哪来这种连中二都会听傻的设定啊！」

    「奏先生一旦陷入危机，宿于体内的远古战士之魂就会觉醒，能召唤出你想出来的最强机器人『爱尔德拉翁』——」

    「够、够了……不用再说了。」

    「不用了吗？啊，奏先生，你差不多该睡了吧？」

    「啥？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还很早耶？」

    「咦？这个世界不是因为拥有因果变革体的你睡着之后，里时间才会开始吗？」

    「才不会！开始的只有明天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根据痞神先前所言，再加上裘可拉所知与现实相违等状况，最可能的假设是——

    莫非神弄错裘可拉该去的世界了？

    假如平行世界确实存在，那么神就是将原本该帮助我的最优秀仆人，错送到那个阿·马库萨啥子（平时自称甘草奏）的身边去，而裘可拉跑来了诅咒较严重的我这里。

    我将这个假设告诉裘可拉，她便恍然大悟地两手一拍。

    「难怪。仆人出差时，对该世界所需的相关知识和语言会自动灌输到脑袋里，可是这里和指令上写的实在差很多，害我觉得好奇怪喔。」

    ……也就是说，我眼前这个怪异生物，完全无法帮助我消除绝对选项。

    于是我笑容满面地伸手在裘可拉肩上拍了拍。

    「你回去吧。」

    「怎么回去？」

    「啥？」

    「指令上说，在帮助任务对象解除诅咒之前，是回不去的喔。」

    「……为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奏先生做的饼干很好吃！」

    「你耍我啊！」

    「别生气嘛，奏先生。先吃点香喷喷的晚餐放松一下吧。」

    尽管空着肚子的确不利思考，我还是不明白她究竟是哪张脸把自己当主人的。

    「香煎鲑鱼怎么样呀～？刚刚我翻了冰箱一下，还有菜能做沙拉喔。」

    虽然不太想让陌生人在我家下厨，不过我现在精神状态十分混乱，实在没心情开伙。

    「知道了，那就麻烦你啦。」

    「嗯？」

    裘可拉疑惑地歪了头。

    「我不会作菜呀。」

    「啊？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香煎鲑鱼和沙拉……」

    「我是说我想吃的呀。」

    「是叫我做啊！」

    我决定了、决定了，无论她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我都不需要摆一个饭桶在身边，完全不需要。

    「喂，裘可拉，你现在就给我出——」

    【选吧：①死了这条心，让裘可拉借宿。　②死了这条心，自己走人。】

    是怎样啦！

    ……在如此难以言喻的一幕后过了一晚，裘可拉对左思右想辗转难眠的我发出的第一声——

    「鼾～」

    ……就是这样。

    她的睡脸香得让我实在不忍心叫醒她，然而不赶快吃早餐，就不能悠哉上学了。

    「喂，快起来。」

    我轻轻一推，但她无动于衷。我再加重力道——

    「啊……奏先生！」

    裘可拉浑身一颤，泄出娇喘。

    「奏先生……奏先生怎么变成这样……」

    嗯？她作了什么梦啦？

    「啊啊，触手从奏先生身上每一个洞……」

    洞？触手？难道……

    「奏先生后面的贞操不保了……啊——！」

    这家伙……原来是腐女。

    「喔喔……奏先生痛苦的表情也超赞的呢……上啊触手！」

    ……知道不必对她客气的我，立刻捂住她的口鼻。

    「……嗯？……呼？……咪呼！」

    发出怪声后，裘可拉终于恢复意识，以迷蒙的视线看看周围，并在视线和我对上时——

    「啊，奏先生，早安呀！」

    整张脸顿时大放光彩，露出满面笑容。

    「喔、喔喔……早安。」

    一见到那张天真无邪的笑靥，我就反射性地撇开了眼。即使不经任何化妆，她那工整过头的容貌仍是一样地美。

    而且，我借她的睡衣被睡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肌肤，她却像是根本不在意，完全不设防。

    「奏先生，你怎么啦？」

    「没、没事。」

    就算知道裘可拉不是人类，我仍然无法将拥有青春少女外表的她不当人看。一时感到挫败的我，不禁垂下双眼。

    「啊，该不会是——」

    看见我的表情后，裘可拉以稍带歉意的声音说：

    「你发现毛毯被我的口水弄得黏答答的了吧？」

    「你的睡相可以再差一点！」

    ……把她当异性看的我真是白痴。

    「喔喔，好丰盛喔！」

    裘可拉对着桌上早餐高声惊叹。

    昨鞔无心做饭，简单吞了泡面了事。太常吃加工食品，不仅花费较高，且容易造成营养失衡，除了能暂时填饱肚子外一无是处。所以，我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只见裘可拉看得眼睛闪闪发亮，一面做出——

    「喔喔喔！」

    或是一

    「哇哇哇！」

    之类的夸张反应一面动筷子。菜色虽算不上丰盛，她仍吃得有如山珍海味，狗尾毛晃呀晃地，对做饭的人而言感觉还不坏。

    然而，能否容忍她继续留宿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话说……你住人家家里怎么还能吃这么多啊？」

    「嘿嘿嘿。」

    咦？她高兴什么？把讽剌当夸奖，她的脑袋是什么构造？

    但裘可拉还是从我鄙视的白眼中有所察知，「啧啧啧啧」地摇摇食指。

    「奏先生奏先生，你可别当我是白吃白喝也不脸红的无耻之徒喔？」

    喔喔，那真是太好了，我就是希望你这么说。不过，我这不是要你吐钱的意思。

    只要你怀抱歉意、懂得感恩就够了。

    「就让我当你家的警卫吧！」

    「我看你根本什么都不想做」

    这家伙没救了……然而在绝对选项的制约下，我不能赶她出门。

    「呵呵呵，开玩笑的啦，奏先生。」

    不知在得意什么的裘可拉突然将手插进不知在丰满什么的胸间，取出的是——

    「钞票……？」

    好大一把谕吉先生，一叠恐怕是一百张。

    「这是上面传送给我的任务经费，不够的话随时都能再拿的样子。这些就先交给你罗。」

    不会吧……想不到她真的会掏现金出来。「传送」一词颇令人挂意，但现在问题不在这里。这笔钱也未免太多了点。只拿需要的部分，剩下的以后再还她好了。

    虽然裘可拉奉上的钱极为可疑，不过我横看竖看，这都不像假钞——

    「听上面的人说，这些钱都已经洗干净了。意思我不太懂就是了。」

    「谁敢碰啊！」

    我反射性地将钞票砸在地上。

    「……你就先拿回去吧，我用不到。」

    「这样啊？有需要的话随时开口喔？」

    裘可拉将肮脏的谕吉先生们塞回乳沟里……关于钱的问题，晚点再来头痛。

    「不说了，我去上学了。」

    我轻叹着气离开椅子。

    「好，路上小心！」

    看见她照惯例笑得满面灿烂，我不禁有个疑问。

    「裘可拉，你为什么总是笑得这么开心啊？」

    「什么意思？」

    「没什么啦，如果我是你，假如有人命令我去帮陌生人的忙就直接把我独自丢到异世界去，大概高兴不起来吧。」

    也许裘可拉的性格就是爱笑，不过那实在不太自然。

    「这个嘛，我们神的奴仆，原本就是为了帮助人类而生。所以神创造我们时，就把个性设定成以助人为乐，并常保正面情绪，以免厌恶任务对象，妨碍任务的进行。」

    听她将自己说得像道具一样，感觉怪怪的。或许神界就是这样吧。

    「嗯……原来是这样啊。」

    「是的，所以我最喜欢你了！」

    「什……」

    这也说得太直接了。

    「你怎么啦？」

    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那是家犬对饲主的「喜欢」，完全没有恋爱因素，但所谓「男性」，就是一旦被如此有着女孩外型——而且可爱到不行——的生物当面说「喜欢」，即会失去理智的可悲生物。

    「呃，没、没事。」

    我赶紧低头藏起逐渐发红的脸，勉强挤出声音回答。明明之前在卧房才决定不再当她是女生，现在就破功了。

    「这样啊。我会好好看家的，请尽管放心去上学吧！」

    这句话将我的思考猛一把拉回现实层面。

    对了，刚才很自然地想直接出门上学，差点忘了那就表示得让这个阴错阳差送来我身边的废柴仆人看我的家。

    「真的能放心吗……你会洗衣服吗？」

    「会，我会洗到亮晶晶，要舔都没问题喔！」

    「呃，衣服本来就能舔吧……为什么说得像刷马桶啊？」

    果然令人担心。挑几个我出门时可能发生的情况来预演好了。

    「裘可拉，我要做几个测验，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看家。」

    「好，放马过来！」

    先从简单的开始。

    「假如突然下雨了，你会——？」

    「我会不想出门。」

    「我又不是在问你的心情！要把衣服收进来啦！」

    一开始就烂透了。

    「有人来推销报纸怎么办？」

    「我会只收下洗碗精就赶他出去。」

    「太过分了吧！」

    再、再来。

    「接到诈骗电话怎么办？」

    「我会跟神要假钞再汇给他。」

    「不要把事情闹大啦！」

    ……再来。

    「有个叫中岛的来敲门怎么办？」

    「我就陪他去打棒球！」

    「不准去！再说那家伙只会找矶野吧！」（注：都是日本漫画《海螺小姐》的人物）

    「所以这是你举错例子吧。」

    「呃……好像是。」

    一不小心就出槌了。

    「知道就好。」

    裘可拉「哼哼～」的笑脸真让人火大。看在时间有限的份上，这次就不回嘴了。

    「唔，那我走罗？」

    「路上小心～！」

    于是，我背受元气十足的道别、胸怀无可奈何的不安，关上了家门。

    2

    「噗咿咿咿咿咿！」

    午休时的二年一班，回荡着「被凌迟的猪」般的叫声。

    「噗咿咿咿咿咿！」

    声音叫得痛苦不堪，仿佛真的是「被凌迟的猪」。

    「噗咿咿咿咿咿！」

    声音的主人脸上流露出无数负面情绪，诉说着笔墨难以形容的痛苦。若要为这个表情取个名称，想必非「被凌迟的猪」莫属。

    「噗咿咿咿咿咿！」

    叫了整整十声后，「被凌迟的猪」——也就是我，神情恍惚地下了讲桌。

    【选吧：①躺在讲桌上模仿「被凌迟的猪」惨叫十声。　②和大子婶一起赤身裸体捆上麻绳，公开模仿去骨火腿。】

    这选项出现的刹那，我真的……真的有种跳楼的冲动，但「死因：拒绝模仿猪」似乎会让我投不了胎，只好咬牙隐忍……豁出去了。

    「我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啊……」

    没错，这全都是、全都是绝对选项害的。如果摆脱那个鬼玩意儿，我就能找回安稳的人生。而条件已明言在先——完成神给予的任务就行了。

    不过「让雪平富良野由衷欢笑」……是什么东西啊，没头没脑，让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

    「……嗯？」

    背后好像有人。转头一看，正是雪平富良野。她一样面无表情地将手拍在我肩上，说：

    「甘草同学，你的羡慕我能体会，可是那真的有点糟。」

    「羡慕？你在说什么？」

    「唉，我是很想认同你的努力，不过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抱歉……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很遗憾，我无法认同你刚表演的是plag笑话。」

    「谁在表演那种东西啊！」

    她是还在继续昨天的虫猪笑话吗……

    「而且你的皮肤偏白，所以不算是black pig笑话，应属于white pig笑话，也就是白猪。」

    「这跟我无关吧！」

    「另外，若要用其他称呼，就会是『白猪的搞笑短剧（pig’s showtime）』了。」

    「你为什么能这么正经地说这么害羞的东西啊！」

    「那我问你，如果不是plag笑话，你要怎么解释你刚才的行为？」

    「唔……」

    我一时语塞。该怎么解释呢……可是那本来就是什么原因，解释也没用吧。

    ……等等，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与其直接告诉她自己在模仿「被凌迟的猪」，倒不如说自己在挑战Plag笑话（？），也许更容易全身而退。

    「对、对啦，我觉得你昨天那样很有趣，就稍微模仿一下了……」

    刚刚否认得那么快，她现在还会信吗？我怯怯地对雪平瞥了一眼，她却不知怎地一脸轻蔑。

    「你总算认罪了。」

    「啥？」

    「我刚才都是在试探你……原来你果真是想剽窃我每天熬夜苦思的plag笑话。」

    ……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只好法庭上见了。」

    「慢着慢着，我又没有要抄袭你的意思，冷静一点嘛。」

    「我要告你！」

    雪平喊得像是某支搞笑团体的哏。

    「就跟你说我没有——」

    「我要告你！」

    这家伙……只是想玩这个哏吧。

    「好啦好了，都是我不好，拜托你别——」

    「我要告你！」

    告你的头啦啊啊！

    「法官！叫法官过来！」

    「什么法官，没那种东西啦。为什么把法官叫得像主厨一样啊？」

    「呀～好饱好饱。」

    这时，游王子像是算准时机地出现了。

    她像是在学生餐厅饱餐了一顿，拍着肚子走进教室。

    「哎呀，法官回来得正好。」

    「什么法官，那怎么看都是游王子吧……」

    「嗯？好像有好玩的喔？」

    糟糕，事情好像会更加恶化……

    「庭上，被告是企图侵犯他人智慧财产的不法之徒，请给予严正的制裁。」

    智慧财产……猪的笑话算什么智慧财产？

    「好突然喔，先死刑吧。」

    「这比简易法庭还简易啊！」

    「那就这么办吧。就把他整只拿去烤吧。」

    「你当我猪啊！」

    雪平无视我的吐槽，继续冷冷地说：

    「庭上，本案主要有两个重点，其一是被告『有罪无罪』，其二是被告『是人是猪』。」

    「什么跟什么啊！」

    「总归来说，现在就是要审被告是有罪还是猪吧。」

    「你更莫名其妙！」

    「甘草同学，就某种意义而言，人类和有罪之间可以画上等号。毕竟人类是犠牲所有其他物种来延续自身生命的动物，罪孽深重……没错，人类的存在就是一种罪。」

    「你在讲什么大道理啊！」

    「判决吧，庭上，时候到了。」

    「太快了啦，什么都没审过吧！」

    别说审了，你们是要拿什么断定我是有罪还是猪啊！

    「那就是猪吧。」

    「我才不是猪！」

    「那就有罪吧。」

    「我没罪！」

    「竟敢用这么恶劣的态度糟蹋庭上特别为你改判的一番好意……你也醒醒了吧！」

    「你们才该醒咧！不管怎么看，该醒醒的都是你们才对！」

    「话说阿甘的猪叫声连教室外都听得很清楚耶，为什么你老是要做这么接近犯罪的事呢。」

    「唔……」

    我无话可说。事实上，我也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是犯罪边缘。

    「对呀，说起来甘草同学和猪也很接近，这也是接近犯罪呢。」

    「什么接近犯罪……完全是你的主观吧。」

    「甘草同学，你以为人能用完全客观的角度来决定一个人的是非吗，那只是你的自大啊！」

    「你到底在讲什么大道理啦！」

    「选择吧，甘草同学。你是要像条猪似的活在猪圈里，还是要像个人一样蹲苦窑呢？」

    「两边都不要！」

    饶了我吧，我不想再跟她们两个发疯了。

    「喂！」

    教室门在这时赫然敞开，宴老师杀了进来。

    「呃……」

    她一脚冲到我身边，不由分说地揪起我的领口。

    「你这家伙……听说你把猪带进教室还摸得很过瘾嘛？」

    「哪有啊，不可能有那种事吧？老师，你把自己的学生当作什么啦？」

    「恋猪癖。」

    「为什么要说得像恋肥癖一样啊！」

    「开玩笑的啦。不过一班真的有人到教职员室来抱怨一直听到很恶的声音，而且不少喔。」

    「那个……是我的叫声。」

    「我想也是。甘草小朋友，我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要是你惹出这种麻烦，我还无罪释放，你要我怎么向其他人交代呀？」

    场面话就甭说了吧？这种事只要装个样子，随便骂两句带到辅导室不就……咦，力道怎么愈来愈强啦！

    「喔喔……好怀念手指陷进肉里的感觉啊。」

    你们听见了吗，她偷偷说了很危险的话啊！

    「糟糕……手开始痒了。这下不是两三下就能止得了罗。」

    危险啊！这个人太危险啦！

    「甘草，那个，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什么怎么办啊！咕呃呃呃呃！」

    还来不及搞懂现况，我就昏过去了。

    「说吧？」

    「说什么啊！你没其他的话好说吗！」

    在辅导室里醒来后，我对若无其事地搭话的班级导师爆出我的不满。

    「放心吧，人不会那么容易就翘辫子的。」

    「问题不在那里啦！」

    「我可是勒人的高手，自然懂得拿捏分寸。以前人家还叫我『绞杀之宴』，呢。」

    「根本黑道电影嘛！」

    就算是开玩笑，那也不会是国文老师的绰号……这家伙到底是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啊？

    「不过，要是我不那么做，事情就收拾不了了吧。」

    「已经收拾好了，是你把事情又闹大了啦！」

    想一面回忆当年一面热血沸腾是无所谓，但突然把人掐昏很可能造成心理创伤耶！

    听了我这么说，宴老师难得地面露省色。

    「嗯，这次也许是真的过火了点……好，我就破例教你一个好方法吧。」

    「好方法？」

    「是啊，我知道能消除最近五分钟记忆的穴道喔。」

    我才不信！

    「应该还能办到五分钟左右吧。怎么样，想不想试试看，忘记刚才的事呀？」

    「谢谢，不用了……可以告诉我那个穴道在哪里吗？」

    「好啊，在后脑勺。准确的位置我是不太确定啦，直接往墙壁或地板用力砸下去就对了。」

    「那跟穴道无关吧！」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不过话说回来，真难想像如此桀骜不逊的宴老师也有过诅咒缠身的时期。

    被绝对选项玩弄的她会是什么样子呢……

    「老师，你真的被诅咒过吗？」

    我只是随口一问，宴老师却突然全身颤了一下。

    「啊啊……说实在的，我的个性会变得这么火爆，也都是诅咒害的。你应该懂吧？脑袋里没事就跑出那种东西，个性不扭曲才怪。想当年我是多么乖巧可爱、楚楚可怜……没错，一言以蔽之，就像大和抚子一样。」

    「骗谁啊！」

    我不自制地反驳。

    「再说一次看看！」

    别这样嘛……就算你再怎么恫吓我，我也很难相信啊。还有老师，你这样真的很吓人。

    「去你的……不管这个了，你昨天说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个啥子的后来怎么啦？」

    宴老师坐满整张椅子并这么问。不错嘛，她还放在心上。

    于是，我便将裘可拉在我家住下，以及和痞神对话的经过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果然又要搞那些鸟任务……」

    宴老师听得沉下脸来。

    「对呀。那个任务到底是怎样？内容很那个，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耶？」

    让雪平笑这种事，跟绝对选项是有哪门子的关系？

    「你照子最好放亮点。」

    「啊？」

    宴老师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就算神跟仆人都很随便，任务内容也很不正经，不过只要有一次失败，你这辈子就别想摆脱诅咒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严肃的口吻使我不禁吞了口水。

    「别考虑『为什么』这种屁事，任务一来，你想办法完成它就对了。听好了，要拼命去完成啊。」

    宴老师的表情正清楚表示这不是危言耸听或开玩笑。

    「不过呢，我还是会继续想法子帮你，好好加油吧。」

    你刚刚那样哪里算帮我啊？不过说出来恐怕会自找麻烦，只好放在心里。

    「那么任务内容是什么？手机借我一下。」

    看了简讯一眼后，宴老师对我投以悲悯的眼神。

    「……你真可怜。」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已经没救了一样。」

    宴老师的反应使我的危机意识直线飙高。

    然而，想在明天让雪平由衷欢笑……好像是不可能的任务。

    「从这里我们可以知道——」

    下午课堂上，我直盯着位在教室中央的雪平。

    雪平轻拄着脸听课，表情依然是那么平淡，但无损于她出众的美貌。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悠哉想这些事的时候，不在明天结束之前逗她大笑就惨了。

    由于身边有宴老师这个成功解除诅咒的实例，带来一线希望，我才能在绝对选项的苛求下熬过这一年。

    只是，当任务失败而使得诅咒真的一辈子解除不了的那一刻……人生的丧钟也会跟着响起。

    「呼嘎～」

    背后游王子爆睡的打呼声拉回了我的意识。她睡得很爽的样子，口水流得整本笔记都是。

    「呵呵……太好了，是汉堡排……还有咖哩饭耶。」

    你小孩子啊，梦那什么东西？

    倘若任务对象是这位万事跟着本能走的游王子，事情就好办多了。算了，缘木求鱼（算吗？）没有意义，我再将视线转回雪平。

    说起来，我从没见过雪平的笑脸。

    她在玩哏玩得太过头时会有些反应过度，但事情一过，她就会恢复那张面具脸。

    雪平像是注意到我的注视，突然转过头来，四目正对。

    「唔……」

    虽然没有对不起她什么，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注视，还是觉得难为情。

    雪平像是看出我的心情，两眼眯成一线后转回黑板。

    然后老师一下课，她就朝我的座位直线走来。

    「甘草同学，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不管你再怎么看，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改变。」

    这……难道她以为我是喜欢她才她盯着她看？

    「误、误会呀，雪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不会成为你妹妹的。」

    「……啊？你在说什么？」

    「昨天的电视动画『魔法青年GreGure 5』第三百三十集里，出现了新魔法道具『我爱葛格眼镜』；只要戴着它注视人家的背，那个人就会变成你的妹妹。」

    什么鬼设定，这种东西也能播出三百多集……

    「最后是百岁高龄的爷爷变成妹妹，和主角卿卿我我。」

    「有需要这样做吗！」

    「我还以为你一定是弄到了『我爱葛格眼镜』，想把我变成妹妹呢。」

    「现实哪有那种魔法道具啊！」

    「人家不是说男人年过三十还是那个的话，就会成为魔法师吗？」

    「可以请你不要随便预言别人的人生吗！」

    尽管雪平蠢话连发，表情依然全无变化。

    要让这家伙大笑……好像比登天还难。

    3

    「我回来了……奇怪？」

    回家转了转，就是找不到裘可拉的影子。她不是说要帮我看家吗，怎么自己跑出去啊……

    「没差，无所谓。」

    先不管裘可拉了，想想怎么逗笑雪平要紧。

    「……想不到。」

    做晚餐的我满脑子都是这回事，但一点灵感也没有。

    我又不是靠搞笑吃饭，突然要我让人由衷发笑，简直无理取闹。

    宴老师说得没错，别管些有的没的，拼命去做就对了，不过这好像不是靠毅力骨气就能解决的问题……

    当轻叹的我关上瓦斯炉，裘可拉就算准时机似的回来了。

    「我回来罗！」

    「喔喔，你上哪儿去……那一大包是什么？」

    裘可拉一关门就冲进客厅，背上有个鼓涨的背包。

    「这些都是我买来帮你逗富良野小姐笑的东西，我跑了很多地方才弄来的喔！」

    她一面说，一面笑嘻嘻地放下背包。

    虽然我对这家伙准备的东西不抱期待，在这个束手无策的时候，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在我准备打开背包时——

    「嗯……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裘可拉转向厨房，嗅得鼻子嘶嘶作响。

    「喔，是我做的蔬菜炖肉啦。」

    「蔬、蔬菜炖肉……你也会做这么拉风的菜喔！」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实际用这个词，而且蔬菜炖肉是非常传统的家庭菜肴，哪里拉风啦？

    「先让我看一下背包……还是先吃饭好了。」

    「吃吧吃吧吃吧吃吧！」

    在裘可拉有如被命令「等一下」的狗眼睛注视下，我很难平心检查背包内容。

    「哈姆……哇啊啊……这个……该怎么说呢……好蔬菜炖肉喔！」

    我家狗狗懂的词汇真是悲剧性地少。也罢，看她一副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样子，想必是对滋味十二万分地满意吧。

    「好了吧，可以让我看看背包里有什么了没？」

    「啊，好哇。呼呼呼，先看看我特选的吧。」

    她将夹在背包外袋的一本书拿了过来。

    《逗女生笑的十大绝招～你也是明天的猎艳大王！～》

    ……这种东西有用才有鬼。还有，副标题真是鸟得可以。

    「我看看。」

    虽然这种书十之八九都屁话连篇，但毕竟是裘可拉辛苦找来的，不看对不起人家，我便随手翻了几页。

    插画是不少，不过从这厚度看来，全看完会累死我。

    很快的，我在目录后发现重点摘要，就停下来仔细看看。

    『①夸她可爱。』

    头一条就相当直接。的确，这种称赞多半不会惹女生生气吧。

    『解说：假如对方并不可爱，可以试试稍微戏谑地说「你好可爱喔（笑）」。』

    没礼貌也该有个限度吧！

    『②用比喻法夸奖对方。』

    这是①的应用吗，大概就是「你笑得像向日葵一样灿烂」之类的吧。虽然挺羞人的，说得好的话一定很能讨女生欢心。

    『解说：假如对方是个马脸妹，就说：「嘿！你有一张很会追萝卜的脸耶！」』

    人家会气疯吧！

    『③为她献殷勤。』

    这很难说吧，情况因人而异。

    『解说：只是之后等着的不一定是幸福……』

    那你还写！

    『④先献上自己的笑容。』

    喔，这个说不定有点内容。自己摆一张臭脸，要怎么期待身边的人对你笑呢？

    『解说：笔者在夏天戴墨镜穿大衣，到小女生面前实践这招，结果害人家哭了。』

    那只是怪叔叔吧！

    『小女生的哭脸……（喘）』

    警察大人快来啊！

    『⑤给她钱。』

    不行吧！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不过这或许真的能让对方笑一下就是了。

    『解说：这样得来的笑容百分之百不是真心的。』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书吧！

    『⑥不断打她的屁股。』

    慢着慢着慢着，你在胡说些什么？

    『解说：每次笔者对太太这么做，她都笑得很开心呢。』

    哪来的重度M啊！

    『可是比起打她，我比较希望她来打我……』

    不会互打喔！

    「这本书到底在搞什么……」

    实在不太想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帮助。不过既然都过半了，就忍耐点看完再说吧。

    『⑦对她说「我想，笑就可以了」。』

    你在抄谁的名场面啊！

    『解说：要是对方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表情才好」时，就对她那么说吧。』

    绝对不会有这种状况！

    『⑧和她聊聊明年。』（注：源自日本俗谚「空谈明年事，连鬼都会笑」）

    这对鬼说才有用吧！

    『解说：也许会有人认为这只对鬼有效，不过请记住，每个女人的心里，都养了一只鬼。』

    记住个屁啦！为什么要说得好像真理一样啊！

    『⑨笑一下嘛……』

    这啥？真是到现在为止最莫名其妙的一条。我歪着头看向解说。

    『解说：好哇！』

    我看你已经不想写了吧！

    『⑩搔她痒。』

    你耍我啊！

    「现在就给我绝版吧！」

    我气得把书摔在地上。

    「咦，帮不上忙吗？」

    「是啊，连一公厘都没帮到。」

    能摆进书店就是奇迹了吧？出版社，给我认真一点。

    「是喔～？」

    裘可拉捡起我丢下的书，兴致盎然地翻阅。

    「喏，很无聊吧？

    我还比较想知道那种书是怎样灌水到三百多页的。

    「不会呀，挺好玩的。秘技『搔痒四十八招』的地方全都有插图耶。」

    那又是啥……少无聊了。

    「你自己看吧，我去洗澡。」

    对眼睛闪耀莫名光芒的裘可拉这么说之后，我离开了客厅。

    「不会吧……你还在看啊？」

    拿毛巾擦着头的我出了浴室回到客厅，裘可拉仍沉溺在书中世界里。

    即使不认为那种书值得她花那么多时间，我也没有阻止她的必要，便在沙发坐下打开电视。

    背包里究竟有什么法宝，到现在仍是问号，不过由那种书都算「特选」看来，开也是白开。

    于是我转到搞笑节目寻找灵感。

    「……噗。」

    那是召集了多位艺人典型谈话性节目。职业的果然笑死人不偿命，可惜就算整套搬到雪平面前，她也绝对不会笑。

    我想，搞笑这玩意儿不只要讲究哏，还需要气氛、时机和种种因素的交互配合，才能爆出最好的效果，而我自认没有那方面的才能。

    那我到底该怎么逗雪平笑呢？当得不出结论的思绪在我脑中空转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

    「嗯，裘可拉啊？」

    「奏先生，我已经练成搔痒四十八招了，非常想实践一下呢。」

    裘可拉带着挑爨的笑容跳上沙发。

    「而且这也是我们肌肤相亲的大好机会喔。」

    「肌肤相亲？」

    「是的。我发现，我这么想帮忙，可是你都不太领情，原因就出在我们的交情太虏浅了。为了增进感情，适度的身体接触是必要的。」

    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来的啊。我不领情是因为没力气陪你胡闹啊……咦？

    我突然向后倒下，两只手绕过双脇缠住了我。

    「喂，你做什么，放开我……好紧啊！」

    在她面前，恐怕连怪力级的大子婶和宴老师都没得比。明明身体软呼呼地，就只有手力大无穷，紧紧扣在我身上。

    不过她的手根本无所谓，问题是胸部……胸部整个贴在背上啦！

    「呵呵，抵抗是没用的。」

    而且，她的味道……超香的，香到不行。那难以言喻的香气仿佛要溶解了我的脑……使我的理性……告急……

    「喔，你的表情放松得很不错喔，奏先生。」

    慢着慢着慢着！我一定要冷静下来！这家伙只是有副女生模样的异界生物，不仅不是人类，还会像狗一样摇尾讨摸啊……没错，她是狗！她只是一条狗！

    人怎么能对宠物发情呢。我身为主人，非教训教训她不可。

    「喂！裘可拉！走开，这是命——啊呜！」

    我一转身就让乳头意外擦过裘可拉绕过腋下的手，使我不禁怪叫。

    「呵呵，我要开始罗。先来一招『胳肢崩』！」

    「不要啊，等一——噗哈哈哈！」

    蔽下被狂搔的我笑得不能自已。

    「不错嘛，再来是『狂乱里牡丹』！」

    「裘、裘可拉，快点住手…呀哈哈哈哈！」

    我在沙发上扭动起来。

    「厉害的来罗，『菊座一字』！」

    「喂，等等！那里不行啊哈哈哈哈！」

    「呵呵，真正的肌肤相亲才刚要开始呢。」

    「你……你……你给我差不多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啊哈哈……啊哈……啊哈哈哈……」

    十几分钟后，爽翻天的我瘫在地上。

    笑得快死了。上次这么忘情地大笑，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啊哈哈……裘可拉……能笑真的是一件很棒的事呢……」

    「奏、奏先生，你好像变得比平常还危险了呢。」

    不行了，全身发软，没力气吐槽。

    应该说，我好想睡，非常非常想睡……干脆就在这里睡了吧……不行，我还没想到任何能逗雪平笑的方法啊……对了，我也搔她的痒不就好了吗……既能让我完成任务，她也可以舒服一下，岂不是一石二鸟……啊，我来搔的话只会变成性騒扰吧……而且让裘可拉来搔多半不行……啊啊，真的好想睡……好想睡……

    4

    「呃……好痛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痛醒。

    「我在……客厅？」

    我怎么在这里睡觉？昨天……啊，对了，都是裘可拉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搔痒四十八招」让我爽过了头，就在这里睡着了……奇怪，事情不就是这样吗，怎么会全身酸痛啊？

    「唔……」

    我绷紧轧轧响的肌肉，一步步走向餐桌，拿起《逗女生笑的十大绝招～你也是明天的猎艳大王！～》。

    原因一定就出在这里。我翻到「搔痒四十八招」，在最后发现一排红字——

    ※注意！享受这四十八招虽然能够爽到极点，副作用也将与快感成正比。

    这什么鬼……太乱来了吧。旁边还画了抛媚眼的萌系人物跟对话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哟！』

    「哟个屁啊！」

    我整个火大起来，气死我啦！我一定要打电话去投诉，到底是哪家出版社会出这种烂书啊？封底标的是「UOG出版社」。

    「原来是你！」

    我想都没想就把书往墙上一扔。

    「现在几点……呃！」

    转头一看，墙上时钟指的是我平日早已出门的时间。唔，我从来不曾睡过头……没办法，不吃早餐了。现在没时间叫醒裘可拉，反正她一定睡得正酣，不管她也无所谓。于是我赶紧鞭笞哀嚎不断的身体，好不容易整装完毕。

    昨天裘可拉只用了十来招（就我记得）就让我痛成这样，全餐吃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想得发抖的我来到了走廊。

    酸痛似乎不会持续太久，已经缓和不少，堪称不幸中的大幸。

    「……对喔，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那个大背包就放在门口，并贴了张字条，用圆滚滚的字写着：

    『用这一包让富良野小姐也爆炸一下吧，要爆炸喔！裘可拉留。』

    这……是哪门子的脑残留言啊。

    虽想打开看看，不过这背包实在涨得吓人，恐怕一打开就会炸掉。

    算了，总比没有好。背上沉重的负担后，我旋开了家门。

    「还是……想不到。」

    我在路上绞尽脑汁，不过人都到了教室前，仍旧想不到任何够力的哏。拉开门看了看，雪平就站在窗边。

    好吧，先试试看再说。才想走近，雪平就冷不防地猛然回头。

    「这不是甘草同学吗？早安哟酪乳。」

    ……超难接的啦。

    让怎么做？要吐槽还是装作没听到？

    平常的我可能是两者择一，但我今天非得让雪平大笑不可，当然要舍命陪君子。

    「拜托哞，你的哏也太老了吧……哞。」

    优酪乳是乳制品，加个牛叫声试试。

    只见一丝意外闪过雪平的眉间，之后严肃地直视我的眼，说：

    「你这样不太行。」

    ……马上就被打枪了。

    「甘草同学，你是因为优酪乳是乳制品，才加上牛叫声的吧？」

    「可以请你不要解释得这么冷静吗！」

    「你最后又多说了一次，是怕我没发现吗？真像是垂死的挣扎。」

    「你太狠了吧！」

    「而且你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在第二次之前犹豫了一下呢。你不知道男高中生的羞涩是全世界最没用的东西吗？」

    「那个……可以放过我了吗？」

    「喔？那我就做个总结吧。对于你学牛叫的想法……真的只能用（笑）来答覆你呢。」

    「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啊！」

    「哎呀，没礼貌。我说的可是受过corocoro漫画杂志认定为正式问候语的呢，在字典上找得到喔。」

    「有小朋友真的相信了怎么办！」

    雪平富良野，一早就火力全开。

    「雪平。」

    第一节下课，我直线来到雪平桌边。时间只剩今天，尽管出师不利，我也没有犹豫的余暇。

    「哎呀，有事吗，甘草同学？」

    「雪平，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

    雪平突然红着脸扭动起来。

    「咦……不好吧？那个，现在……大白天的……」

    「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个！」

    「是吗，真可惜。」

    雪平即刻收回表情。

    「那你要给我看什么呢？」

    「就是……瞬发搞笑。」

    也难怪雪平听了有些讶异，就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这种事。

    「你知道的，我平常都只是吐槽，久了还挺无聊的，偶尔也想耍个笨嘛。」

    我临时编了个合理的理由，希望她能接受。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会发生那种悲剧。」

    「……可以不要在伤口上抹盐吗。」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那就让我欣赏你那史上最具爆炸性的瞬发搞笑吧。」

    ……竟然擅自把标准拉得这么高。

    「请开始吧，让我们欢迎甘草奏同学的『刚出生的仁王像』。」

    「谁会啊！」

    呃，这样不行，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我要开始罗，这是『叫着叫着，发现自己对地理有兴趣的海狗』。」

    「啪啪啪啪啪。」

    雪平面无表情地念出拍手的声音……总觉得她根本是瞧不起我，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可是我花了整堂课想出来最好的哏啊。我趴到地上，弓起上半身——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奥羽山脉！」

    「…………」

    尴尬的沉默包围了我俩。

    几秒后，雪平以较平时更无机的语气说：

    「甘草同学，我认为你还是老实吐槽比较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为了砥砺自己，我想听听你最直接的批评。」

    「有够无聊，去死算了。」

    「太过分了吧！」

    ……作战，失败。

    第二节下课。

    「雪平，你再看一下。」

    不怕死的我又来到雪平座位。

    「你意志力挺强韧的嘛

    雪平对我投以嘉奖的眼神。这是当然的，不完成这个任务，我就得和绝对选项共度一生了。

    「这次是怎样的山脉哏呀？」

    「不了，那个很失败，这次换点不一样的。」

    「你到底怎么啦？甘草同学竟然会考虑山脉以外的事，真教人难以置信。」

    「呃，为什么把我说得像山脉狂啊？」

    「因为你之前不是对我说『哈……哈……糟了，雪平，一般的山已经不满足不了我，只有山脉能让我兴奋了！』吗？」

    「那是什么变态啊！」

    结果又顺着她耍笨我吐槽的模式走了。果然还是吐槽适合我，过了今天，我就不会再碰这种事了。

    赶快让她笑一笑，赶快了了这档事！

    「其实我想表演『刚出生的仁王像』。」

    「……甘草同学，有勇是很好，无谋可就不行了。」

    「呃，提案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好吧，既然你自找死路，我也没权力阻止。」

    唔……这次我可是苦苦想了五十分钟，一定有效。多相信自己一点！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哟，我是仁王像，刚出生是也。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

    尴尬的气氛再度包围我俩。

    ……我怎么会觉得这东西好笑啊。

    「甘草同学，我想，仁王像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还以为会被批得体无完肤，这次还挺轻微的。

    「还有，甘草同学也是不说话比较好——最好是一辈子。」

    「啊……好……那个，对不起。」

    ……作战，失败。

    第三节，体育课后。

    「哈……哈……雪平……哈……哈……我的……给你看一下。」

    冲回教室的我呼吸乱到有剩。

    「甘草同学，你的话缺成这样，实在挺变态的呢。」

    「这……真巧……我现在要表演的……也是以变态为题呢。」

    「原来如此，你是要让我看你原始的一面吧，这或许会比你那些烂段子还有趣呢。」

    我忍住没吐槽，调整呼吸。现在该专注在搞笑上。

    「开始罗，『变态电话』。」

    应该可以……这一次应该可以！

    「大、大姐姐，你的内裤是什么颜色？咦，不好意思？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一块肉。咦，你要我先说？唔呼呼……我当然没穿啊！我是变态耶！」

    「…………」

    尴尬的气氛三度包围我俩。

    「甘草同学，这已经不是有趣无聊的问题了……只有恶心而已。」

    「……对不起。」

    「再说那还是很无聊。」

    「……对不起。」

    「笑点在哪里？」

    「……对不起。」

    「你想表示什么？」

    「……对不起。」

    ……作战，失败。

    之后的第四节下课、午休、第五、六节，我的自杀式攻击无一奏效，放学前的班会就这么结束了。

    糟了，这下真的不妙了！我强忍焦急，喊住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雪平。

    「雪平，你等一下。」

    「抱歉，甘草同学。待会儿我有地方要去，不能陪你了。」

    「咦？」

    话一说完，雪平就拎起书包信步离去。

    「喂，先等一下……」

    我停下喊住她的动作，定在原位。我能用刚刚想到的段子逗她笑吗……答案是NO。

    所以我该……无计可施的我垂下了头，看见靠在桌边的背包。对了，差点忘记还有这个。于是我一肩担上背包，随雪平出了教室。

    雪平没从教室右边直达大门穿堂的楼梯离开校舍，而是走向走廊另一头。她要去的地方在学校里吗？

    我穿过迎面而来的学生，继续跟踪。

    雪平停在七、八班之间，并左右张望起来。我躲在墙柱后继续观察。

    每个人都像是赶着回家或参加社团活动，只有我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见雪平快步走上楼梯，我稍等几秒后跟上。

    由于三年级楼层构造和二楼一样，上来的还是七、八班之间；看看左右走廊，没有疑似雪平的人影。

    她是进了哪间教室吗？她没加入社团，不容易接触三年级生。

    「剩下的可能……」

    我抬起头，望向通往屋顶的楼梯。可是，记得屋顶已在安全考量下禁止进入，楼梯前还摆了红色圆锥和黄黑相间的横杠阻档学生。

    「嗯，奇怪？」

    堆在阶梯上的灰尘似乎有些脚印，且不只一组，为数不少。

    不过，没事会上去那里的人应该没那么多。

    所以那很可能，是同一人多次经过这道阶梯所造成的结果。

    而就现况而言，这人十之八九就是雪平。我随即跨过横杠，登上楼梯。

    通往屋顶的铁门看似相当老旧，上头大大地贴了张「禁止进入」的告示。

    我试着扭转门把。只闻「喀咖」一声，不为所动。是雪平过去之后上锁了吗？

    「唔喔喔！」

    我使劲地转，门依然动也不动。

    唔……要等雪平出来吗？不行，我没那种闲功夫——

    【选吧：①「哇哈哈哈哈！坚不可摧的魔界禁忌之门啊！立刻屈服于我，解除你的制约吧！」　②「喔喔～好乖好乖喔小门门，可以让葛格过去一下吗～」】

    是怎样……要我说吗？说这么丢脸的话？

    好吧，我也没别的选择。

    为防万一，我往下面看了几眼，好像没有人……好。

    「哇哈哈哈哈！坚不可摧的魔界禁忌之门啊！立刻屈服于我，解除你的制约吧！」

    我的声音逝去后，留下的只有满场的寂静。

    「这个……真够丢人的。」

    知道没人在听反而更难为情。我顶着微红的脸握住门把。

    喀咖。

    「怎么还没开啊！」

    我完全被耍了。狗屎选项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赶走你！

    而第一步就是要突破这扇门。看来这里还是只能靠蛮力——

    「喔？」

    再度握住门把时，它却整个掉了下来。这……是选项的结果还是单纯老化？

    无论如何，路都打通了。我便敞开门扉，入侵屋顶。

    「喔喔。」

    我不禁惊叹。

    这里视野真好。在台地的地理条件帮助下，不仅是宽广的操场，周围的市街都尽收眼底，就像个简易的观景台。

    「不过我现在没空欣赏，雪平人呢？」

    屋顶虽和校舍占地面积同样广大，但没有任何遮蔽物，我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的样子有点奇怪，跪倒在地，垂头丧气。简言之，就是标准的orz状态。

    「喂——雪平——！」

    我远远地喊她，却没有反应。

    「雪平——！」

    再靠近一点也是同样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

    即使来到她身边，她依然没有察觉，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

    「太糟糕了……我前天怎么会对主持人做出那么过分的事呢……就算她拿我没胸部开玩笑，我也不能那样子啊……都怪我一想到全校都在听就紧张的脑袋一片空白……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果然还是不适合上学校的节目……」

    我在作梦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老是把自己弄成这样……而且每次都对甘草同学说那么难听的话……讨厌啦，他一定认为我很怪……这个一人反省会是不是该多开一点，不要一周一次比较好呢？」这个人……真的是雪平吗？

    「可是可是，甘草同学也算是活该才对，谁教他不像平常规规矩矩地，突然说摸胸部那么色的事还要脱衣服嘛。而且他今天更怪……明明人家很想和他正常聊天的说……奇怪，我为什么一直在想甘草同学啊……」

    「喂～雪平～」

    我伸手戳戳她的肩。

    「你看，现在还幻听到甘草同学的声音……」

    「呃，是真的声音啦。」

    「哈哈……看来我今天比平常糟糕很多呢。」

    「喂，我就在这里呀。」

    我将手伸到盯着地板的雪平眼前晃了晃。

    「……咦？」

    她这才抬起头来。

    「你好哇。」

    并和我对上眼。

    「…………」

    「那个，雪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叫得像是目睹世界末日降临，坐在地上「滋沙沙沙沙！」地快速后退。

    「喂、喂……」

    「为、为为为为什么甘甘甘草同学会在……」

    「没有啦，因为我有事找你，就跟过来了……打扰你了吗？」

    「打打打打扰？问、问题不在那里，你、你都……看到了吗？」

    「你是说……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语吗？」

    雪平的脸随着不知哪来的「澎～」地一声爆红成川烫章鱼，然后直接倒地。

    「雪、雪平！你怎么啦！」

    我急忙跑上前摇摇她。

    「唔……嗯……」

    太好了，看来没有完全昏过去。我厚着脸皮抱住雪平轻轻拍脸，试着叫醒她。拍了一阵子，她终于微微睁眼。

    「喔，太好了。你还好吗，雪平？」

    「咦……咦？咦？甘草同学？我……？咦？咦？……………………！」

    雪平发现自己被我抱在怀里，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呜……呜……」

    「你在『呜』什么？是想说什——咦？」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颚的剧烈冲击撞飞了我的意识。

    「……嗯？」

    意识恢复了。

    「哎呀，你终于醒啦？」

    眼里看见的，是抱胸俯视着我的雪平。

    对了，我急着逗笑雪平，就追到了屋顶上……

    「奇怪，后来怎么啦？」

    我好像看到了某种非常不得了的东西，但脑里雾蒙蒙地，想不起来。

    「我到底……呃，好痛！这是怎样，痛死我了！」

    我立刻摸摸后脑，发现一块非比寻常的大肿包。

    「啊，那是我把你后脑勺用力砸在水泥地上才跑出来的。」

    「我跟你有什么仇啊！」

    「对不起，因为我很想试试道乐老师之前教我的『能消除最近五分钟记忆的穴道』。」、

    「她根本是想害人吧！」

    还记得，那是她昨天提到的无聊玩意儿，原来不只我一个人听过……问题是那和穴道根本无关，纯粹是靠蛮力破坏脑细胞吧。

    「甘草同学，其实当时屋顶上已经有别人了。你也听过五班山户同学跟座裸同学的传闻吧？他们正在那里做些可疑的事呢。」

    「真的吗」

    即使是对八卦不感兴趣的我，也听过这件事——二年五班有对非常要好的男孩子。

    还以为那是部分女生因为他们长相俊美才妄想出来的，想不到真有其事……

    「没错，你目睹那一幕后大受剌激，口吐白沫昏了过去。于是断定那会在你心中留下终生阴影的我，就请他们两个把你搬开，用民俗疗法救你了。」

    「这样啊……好像得救了……吗？」

    我当然是会想消除那样的记忆，不过这个肿包……代价也太大了吧？

    「……太好了，好像成功了。」

    「啊？你说啥？」

    「……没什么。抱歉，我好像太用力了。」

    刹那间，雪平脸上掠过一抹未曾见过的阴沉，但很快就恢复原样。

    「那么，你跟踪我到这种地方来，是为了什么事？是想继续之前的那个吗？」

    差点忘了。时间所剩无几，先将记忆的事搁一边吧。

    「嗯，就是那样。」

    「我问你，你为何非找我不可呢？想练习装傻的话，找别人不行吗？」

    在这里老实说出是为了让她大笑，反而会提高她的戒心吧。

    「没有啦，虽然我几乎每天都在吐你槽，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很厉害，可以想出那么特别的段子，所以自己的搞笑也希望得到你的认同。」

    「这、这样啊……你很有心嘛。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大方帮帮你吧。」

    难道雪平怕人夸她吗？表情像普通女生一样害羞呢。

    「以为我会这么说可就大错特错啦！」

    「你到底想怎样啦！」

    她脸上的表情又瞬时消散于无形。猜不透啊……这家伙真是太难懂了。

    「废话说够了吧，可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段子了吗？」

    段子啊……其实我已经知道自己极限在哪儿了，我提起倒在水泥地上的背包，按下扣环。

    「哇！」

    扣环才松开一半，塞过头的背包就自己炸开，内容物散了一地。

    看它涨成那样，这也是预料中的事……挑几个能用的来表演吧。

    先从滚到脚边的看起。这什么……漫画？拿起一看，原来是最近动画化的搞笑漫画。

    嗯，这套的确很好笑，我也有在追，不过要雪平在这里看到大笑，恐怕有点难度。

    「啊，这个我有整套。」

    那更是不可能了。人不太可能对已经看过的桥段大笑。

    「那我问一下，你觉得哪一段最好笑啊？」

    既然本身难以应用，就借机试探她喜欢的方向吧。

    「就是女主角的父亲为她挡刀那边。」

    「那是整套唯一的哭点吧！」

    「女主角哭得歪七扭八的脸实在很好笑。」

    「你这恶魔！」

    「骗你的，其实我也大哭了一场。」

    「……我很怀疑。」

    「真的啦，我哭得整个房间都是眼泪，差点溺死了呢。」

    「现在的小学生都不会编这种烂谎了啦！」

    不行……不能每次都被雪平牵着走。我转动眼睛，寻找下一个可能。

    「这是……」

    笑袋？就是按一下就会发出笑声的那个吧。

    笑声会引人发笑，有一试的价值。我将它拿到雪平面前按了一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的确是很笑袋的笑声。好，既然要引她发笑，就得多来几次。

    『哇哈——！哇哈——！哇哈——！』

    这次跟刚才差很多，看来这笑袋有不少变化。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恶！……咳咳！咳咳！』

    「失误了就该重录吧！」

    『咕嘎啦！咕嘎啦！咕嘎啦拉拉！』

    「这是人类的笑声吗！」

    『呵呵……小朋友，这样就不行了吗？』

    「这不对吧！虽然是在笑没错，可是笑袋不该这样笑啊！」

    『噗……咯咯咯，近藤他……想不到那个近藤会把宠物……』

    「近藤是谁啊！只有你们知道哪里好笑吧！」

    『笑喷了。』

    「闭嘴！」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这样一直笑真的行吗？』

    「当然行啊！笑袋当然可以笑！」

    『我……已经笑不出来了。』

    「加油啊啊啊！」

    『不会笑的笑袋，就只是没用的袋子罢了。』

    「一点也没错！」

    不行了。我将没用的袋子狠狠丢下，看看雪平的样子。她表情淡定，嘴角动也不动。

    「比较起来，你吐槽时的表情还比较有趣呢。」

    她的着眼点还真是独到。

    「再来、再来！」

    然而，裘可拉准备的道具，实在废得远超乎我的想像。

    《丛林之民列葛洛族的秘传笑话集～摩戈洛古鲁利列葛洛拉帕～》

    「光副标题就翻不出来啦！」

    又是UOG出版社……倒了算了。

    《单口相声昭和二十名人选》

    「而且还是录音带！」

    这要我怎么在屋顶上听啊？

    《我还能笑！　～十张曾遭剥夺的笑容脱离泥沼的心路历程～》

    「太沉重了吧！我看一个笑点都没有吧！」

    这时，我发现一张折起的纸片。捡起打开一看，上头是裘可拉的留言。

    『我帮奏先生想到了很厉害的东西喔。以下是铜像哏『进入叛逆期而弄出飞机头的二宫金次郎』的内容——』

    「打死我也不要！」

    纸被我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不行了……我快没力了。连我都提不起劲，更别说雪平还会想看下去。她表情一样平淡，只是看着手表，好像很无聊。

    「啊，想不到时间过这么快。甘草同学，我等会儿有马术课要上，差不多该走了。」

    呃，大事不妙。虽然那摆明是借口，至少她是真的想回家了。我们平常不会走同一条路回家，追出学校太不自然'而且在那种状况下，我绝对引不出她真心的笑。

    换言之，真正的期限就在眼下。

    可是，我又该怎么做。我自己怎么努力都不见效果，裘可拉准备的道具也一无可用……这下真的糟了。

    这时，绝对选项忽然降临。

    【选吧：①哏是老的辣，王道才是至高无上的终极笑料。　②现在是无厘头搞笑的时代，用你特殊的感性创造新型态搞笑。】

    这什么……老哏和无厘头？要我选一个方式逗雪平笑吗？她平常的哏都很无厘头，但我就是觉得，那不一定是她的笑穴。

    不管了，想也没有用，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我选①！

    脑袋里的选项随选择而消失，不过什么也没发生，在我东摸西摸时，雪平已往出口走去。

    我尽可能地大喊，雪平回过头来。我还没决定下一个行动，只知道不赶快留住她，事情就真的完了。

    「雪平！」

    的完了。

    「你再等一下……咦？」

    踏出的脚底下，有种湿滑的感觉。

    「痛啊！」

    我滑了了一个大跤，后脑勺重重撞在水泥地上。

    「喔喔喔喔！」

    肿包再受撞击的痛苦让我在地上扭了一会儿。

    「唔……这是……香蕉皮……？」

    我爬起身，检查自己究竟踩中了什么。原来背包散出来的东西里有这个啊……呃，也太老哏了点。

    「噗……咯咯……」

    可是——

    「雪平？」

    样子不太对劲。

    「现、现在、现在怎么还会有人踩到香蕉的皮……咯咯。」

    喂，该不会这样就……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迸出雪平口中。

    「啊哈哈哈哈哈！甘、甘草同学，你竟然踩到香蕉皮滑倒，香蕉皮耶！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以为在演昭和时代的短剧吗？噗，咯咯咯咯咯咯！」

    我不知如何是好，杵得像块木头。香蕉皮……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

    手机忽然一震，有简讯。这时候的简讯莫非是……

    传讯人是「神」，主旨是「任务完成」。我立刻打开。

    『恭喜您顺利完成，敬请期待下一次任务。』

    咦？可以了吗？这样……就算过关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的确，倘若那是演出来的，还真该颁个奖座给她，她笑得就是那么真实。

    「咯……咯呵呵……救命，我肚子、肚子好痛！」

    她一笑不止，趴在地上发抖。雪平富良野……不仅个性与常人迥异，连笑穴都非常独特。

    她接着闷笑了片刻，然后又接通哪条电路似的，整个人翻过来躺着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难得的端整美貌，都被双脚拍个不停、眼角泛泪的样子给毁了。就算说客套话，也称不上美丽。

    不过，那捧腹大笑的表情却深具前所未有的魅力，使我忘神凝视，久久转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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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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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女友有点怪。

    她头发略长、长相可爱，会做饼干跟蔬菜炖肉，是个居家型的女孩。怪就怪在她说话时，常透出男性的气息……

    「哪有这种鸟事啊！啊、没有……应该不可能吧！」

    大概就像这样。容易和人闹开的她，在吐人槽时的语气特别男性化。

    不只是说话，行动也是如此，像之前她就差点误闯男厕被我急忙拉住。她笑称那是以前的坏习惯，不过我完全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我很确定，她是个真正的女人。因为，那个……反正我就是知道。

    啊，对了对了，她还有个很特殊的口头禅。

    「如果那时我老实说了约翰万次郎……」

    她似乎时常不经意地这么说，只是无论我问了多少次，她就是不说那指的是什么。

    还有，她时常心不在焉，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神游，根本不在这里……

    「你怎么啦？」

    她的声音将我唤回了神。看来这次心不在焉的是我。那担忧地凝视着我的脸……嗯，真的很可爱。

    「没事，我没在想什么。走吧。」

    为了打消不安，我紧握小奏的手，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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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游王子讴歌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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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鼾～」

    甘草家的裘可拉，今天同样华丽地睡死。

    「……唉，这要我怎么说她啊。」

    她的睡得嘴巴开开，一点戒心也没有。

    我叹着气走进床边。

    「啊啊……不要那样！」

    才想出手摇醒她，她就突然发出引人遐想的怪声。该不会又跟上次一样吧……

    「不、不要啊，夏彦先生！」

    夏彦？没听过这名字，会是谁啊？听起来像是准备侵犯裘可拉……

    「夏彦先生，不可以侵犯昏倒的奏先生啊，太鬼畜了！」

    原来是我！

    「快点住手，奏先生是受的话太理所当然，这样就不好玩了！」

    阻止的理由有问题吧！

    「原来如此……既然你已经有那种觉悟，我也拦不了你。」

    拦下来啊！

    「啊，奏先生好像快醒了，就用沾了蒙汗药的手帕让他再昏过去吧。」

    为什么要帮夏彦啊！

    「夏彦先生真有一套，一开始就从那里攻起啊。喔喔，奏先生的洞——」

    「给我差不多一点！」

    我再也听不下去，强制拍醒她。

    「唔耶？」

    裘可拉睡眼半睁，转头看看左右。

    「奇怪，夏彦先生呢？」

    「那到底是谁啦！」

    「啊嗯啊嗯。」

    裘可拉带着满面笑容，将早餐桌上的味噌鲭鱼塞个满口。

    「能够顺利完成富良野小姐的任务，真是太好了呢。」

    「啊。嗯，是啊。」

    「你到底是怎么让她笑的呀？她平常是连微笑都没有的人吧？」

    「那当然是……靠我超强的搞笑天份啊。」

    我模糊了焦点，只告诉她成功，没说是靠她准备的香蕉皮，否则害她拿翘就麻烦了。

    「嗯～原来富良野小姐喜欢看人搞笑失败啊？」

    这家伙真没礼貌。

    「对了，奏先生。」

    裘可拉一边夹糠腌黄瓜一边问。

    「前天的搔痒四十八招，还没全部试过呢。」

    「唔……」

    这唤醒了胸部贴背和蚀脑谜香的记忆，再加上副作用，就各种意义上，那都非常危险。

    「不要了……以后不准搔痒。」

    「为什么？我还打算今天晚上全部试一遍的说。」

    「要是你再犯，我就只给你香松当点心喔。」

    「好、好过分的香松骚扰啊！」

    那是啥鬼……

    「嗯？」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有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主旨又是「解除诅咒任务」。第二弹来得可真快。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人负责配发的？前任的神休待产假（？）中，痞神之前也在电话里说过，他对整件事还不清楚。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不先看看任务内容，事情不会有进展。

    『目睹柔风小凪的内裤穿在身上的样子　期限　五月十一日（六）』

    ……是怎样？这是怎样？这到底是怎样？重看再多次，简讯也一字未改。

    柔风小凪……就是那个柔风小凪吧？

    那是只要在晴光念书，无论有意无意都会知道的名字。

    柔风小凪是高居白名单第三名的二年级生，长相之可爱自然不在话下，个性也极为温和，听说还兼具脱线妹的属性，简直是会走路的男性妄想。

    她虽不像榜上其他人那么有个人特色，纯粹以能表现女性可爱之处获得好评。

    人气之高，还让学生自行成立了后援会之类的团体。

    要我去偷看那种人的内裤……今天是九日礼拜四，期限就是后天结束。这也太难了吧。

    「奏先生，是新的任务来了吗？」

    我点点头，将内容告诉裘可拉。

    「这是要我怎么做啊？」

    雪平的任务就够难的了，然而逗她笑并不是坏事。

    可是这个任务，是风吹起裙子使内裤曝光就算了，自己动手一定会出事吧？

    「放心吧，我会帮你买来《十大偷窥女生内裤密技》的。」

    「等等，市面上没这种书吧？」

    再说之前那本让人笑的书完全没派上用场。

    「我也帮你找来《防止夏彦先生突破后门的十大妙招》了喔。」

    「够了吧！那到底是谁啊！」

    「是专业的GAY呀。」

    「专业的？」

    「没错，和业余GAY的你层次完全不同。」

    「你的前提错得离谱啊！」

    「咦，难道你也是专业的吗？」

    「问题不在那里，我很正常！」

    「原来如此，也就是典型的GAY吧。」

    「才不是！我喜欢的是女孩子！」

    「搞什么，原来是双向插头啊。」

    「插你的头啦——！」

    2

    「唉……」

    一早就受GAY话题轰炸而精神衰弱的我一想到任务内容，心情就更阴郁了。

    「看她的内裤？怎么想都不可能嘛……喔？」

    喃喃之中，我在校舍门口发现熟悉的背影。是雪平。

    不晓得她在经过昨天屋顶上的事后会有什么反应，我怯怯地向她打招呼。

    「……嗨，早安呀，雪平。」

    雪平转过头与我四目相对，短暂沉默后——

    「早安，战斗力五的废物。」

    是平常的她。

    「你还是一大早就火力全开呢。」

    「您早呀，多多利亚先生。」

    「为什么要变成弗利札啊……」

    「再告诉你，我的赏金是五十三万贝里。」

    「好像混进不同漫画了耶。」

    而且这种金额，只有路边山贼的等级吧。

    「看样子，你根本不知道五十三万贝里是多大一笔钱。」

    是啊，你世界观都混在一起，谁会知道。

    「用这笔钱买的空胶囊可以堆成一座山呢。」

    「买那么多做什么？」

    「可以装水拯救南无的村子。」

    「你漫画看太多了啦！」

    完全是平常的雪平。

    「对了，甘草同学，很抱歉昨天让你见到我那么难堪的样子。」

    昨天……想必就是我踩到香蕉皮滑倒让她喷笑的事吧。我刻意不谈的事，竟被她主动提起。

    「我从小就很容易笑个不停。平常不会这样，一旦被人戳中笑穴——尤其是老哏——就很容易爆发。」

    她语气平稳，一点也没有害臊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吧。」

    而且还亲口解释原因，先不管萌不萌，这和她平常的形象的确有巨大的反差——

    嗯？反差？

    这个词给了我某种奇怪的感觉。怎么啦？好像有东西在脑子深处蠕动。

    那应该是和撞见男性间的禁忌场面，让雪平对大受剌激的我进行民俗疗法消除记忆有关，不过那大概是另一回事，我好像目击了某种反差极大的画面……

    「啊，我想起一点点了。雪平，你之前是不是跪倒在屋顶上啊？」

    「！」

    雪平的眼瞬间圆睁。

    「对了对了，你好像还说了些怪怪的——咦？」

    「……奇怪，雪平？」

    一睁眼，就看到雪平的脸出现在斜上方。现在是怎样，我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为什么？记忆模糊的我下意识地摸摸后脑。

    「好痛！」

    又肿起来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揉着肿包站起，整理记忆。

    还记得，我被裘可拉的GAY话题弄得精神衰弱之后去上学，在校舍门口遇到雪平……然后怎么啦？

    这时雪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说：

    「早安，战斗力五的废物。」

    「你漫画看太多了啦！」

    对话在吐完她南无哏的槽后告一段落，当我想问问自己究竟怎么了时——

    「再说下去太危险了……我先走了，甘草同学。」

    她莫名其妙地这么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呃，喂！」

    她突然踏定脚步，回过头说。

    「对了对了，如果你这阵子能离我远一点，我会很高兴的。」

    「啊？为什么？」

    「因为你好像会喷出奇怪的东西害我怀孕。」

    「你当我是禽兽吗！」

    说了想说的话，雪平就消失在楼梯另一头。

    这是怎样，我知道雪平不是今天才开始怪的，可是刚刚特别怪。

    就情况判断，应该是雪平又消除了我的记忆……难道她说了什么不想让我记住的话？

    「？」

    我感到背后有人，转身查看。

    是个女生。

    她笔直向我走来，像是在想些什么而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完全没看见我。

    也许我只要退到一边就没事了，不过我见到她的脸、认出她是谁后的那个瞬间，我的脑袋冻结了。

    跟着僵直的身体，加上她的放空状态，相撞，是必然的。

    碰，她一头撞上我的胸口。

    「痛痛……咦？咦？」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发现我的存在。

    「啊，对、对对对对不起！」

    脸瞬间爆红的她夸张地连连后退。

    「咦？呜哇哇哇！」

    然后在平坦的走廊上神奇地失去重心。

    「危、险、啊、喔喔喔！」

    并有如平衡木偶般摇摇晃晃。

    「呀啊啊！」

    最后啪哒一声摔倒了。

    「呜呜……好痛喔。」

    而且还摔成身体贴地屁股翘起的尺蠖状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漫画的摔法在现实上演。

    「你是，柔风小凪……吧？」

    不必多问，她就是晴光学园白名单第三名的柔风小凪本人。

    也是我必须借内裤一赏的对象。

    「嗯，我是……我脸上沾到什么了吗？」

    不妙，看得太过火了。

    「啊啊，没事，只是问问。你没受伤吧？」

    「嗯，没有，谢谢。」

    柔风拨拨裙子站起。她声音甜美，毫不矫揉造作，听起来非常舒服。

    「抱歉撞到你了。我在想要吃什么，一不小心就忘记看前面了……哈哈。」

    她腼腆地笑了笑。

    不仅是全身散发出微风般的温柔气息，连笑靥都仿佛能立即抚平任何人的心灵。

    柔风小凪，真是人如其名。

    「我是没关系啦，你真的没事吗？好像摔得很重耶？」

    「嗯，我没事，我很习惯这样摔了——啊！」

    说到一半，柔风的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虽然那「啾～」的声音也很可爱，仍无疑是肚子的叫声。

    「啊，那个、这个……没、没有啦，刚是因为我有点睡过头，没吃早餐就上学了，所以……啊，不、不对！刚刚不是我的肚子在叫喔！」

    原想装作没听见，她却自己全说了出来，脸红到不行，双手慌张地乱甩。

    这是……哪来的萌生物啊？

    我懂了，原来这就是白名单的实力。第一次和柔风正式对话的我，明白了一件事。

    没错，那就是原来个性正常的可爱女生，可以可爱到这种地步。

    纯就长相评断，游王子、雪平、柔风三者都是伯仲之间的极高水准，若要分高低，纯粹是个人喜好问题。

    然而，在少女氛围这方面，就有着天壤之别。

    雪平一张口就是低俗搞笑加辱骂，游王子则是放荡不羁过了头的高二小屁孩。

    与那两位完全无法看作是异性的怪咖相比，眼前的柔风小凪真是十足的青涩少女。

    「呃，我还在想什么啊。」

    现在不是比较的时候，我还有必须在这三天内，目睹柔风的内裤穿在身上的样子这么一个凶恶难题要解决。

    「请问，你就是甘草奏同学吗？」

    从害羞模式恢复原状的柔风，吐出了意外的问题。

    「咦？啊，对，我是甘草奏。」

    我这么有名（负面），会有人听过我的名字和事迹，其实一点也不奇怪；不过，柔风的语气似乎有着其他的意思。

    「啊，果然没错。讴歌她常常提到你喔。」

    「讴歌？喔，你说游王子啊。你认识她？」

    「不只认识，感情还不错呢。我们一年级同班喔。」

    柔风乐呵呵地笑开了脸。

    「嗯？」

    我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柔风近距离接触，但她的笑容，我似乎在哪儿见过。

    我身边有柔风这样的人吗？若有谁也拥有如此迷人的笑容，我不可能忘记才对……不行，想不起来。

    算了，这些小问题不重要，该专心在任务上。

    游王子和柔风相识的事实，对我完成任务将会是一大助益。

    有共通的朋友，有助于话题的延伸。这一刻，恐怕是游王子在我人生中第一次派上用场。先是意外相撞，再加上意外发现，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开始。虽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她对我掀裙子，总归是种无形的帮助。

    但事与愿违——

    「什……么？」

    名为绝对选项的死神一个嗤笑，就将我心中燃起的微小希望吹熄了。

    将选项内容嚼过一遍后，在我心中旋绕的念头，只有×你×的烂神而已。

    「甘草同学，你怎么啦？」

    柔风盯着我的脸问。那双多半是无意识吊起的水汪汪大眼，真是可爱极了。真的真的太可爱了。

    而我却当着那张脸清清楚楚地说：

    「别说那么多了，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内裤吗？」

    3

    「呜呜……可恶。」

    到了中午，我依然全身抽痛。

    只好趴在桌上回想今早发生的事

    对柔风说「别说那么多了，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内裤吗？」之后，立刻有只粗壮的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不认识那个人，领带颜色表示他是三年级生。当我还在想他是谁时，那只手已经狠狠将我拖离现场。

    混乱之余，我发现自己被带进某种狭窄且阴暗的地方。在那儿等着我的，是一群杀气腾腾的男学生。

    之后就不必说了，当然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那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柔风亲卫队吧。

    我曾听说，柔风有一群遵守着特殊协定的爱慕者，会监视彼此，不准任何人擅自向她告白。过去我认为柔风又不是偶像明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想不到他们真的存在。

    然而，这支亲卫队充其量只是部分学生擅自成立的组织，没有任何公权力。

    一般而言，他们不会阻止并非队员的我和柔风交谈……除非我做出严重的性骚扰行为。

    【选吧：①「别说那么多了，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内裤吗？」　②当场脱下内裤，和她交换（像足球队员那样）。】

    我可不是有办法选后者的真英雄。基本上，绝对选项是由一个烂到极点的选项，跟一个超越烂到极点的选项构成的。

    对她说了那种话，我真的感到很抱歉。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当面说要看她的内裤，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阿甘阿甘。」

    肩膀突然从后被戳了戳，思考因而中断。

    「游王子啊。我在想事情，先让我静一静。」

    现在的我没时间和游王子瞎扯，该想的是如何为求看内裤一事向柔风道歉，再郑重请她秀出内裤……自相矛盾嘛。

    「你在内裤什么？」

    「什……你是什么意思？」

    游王子的问题，吓得我不小心发出假音。

    「上课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在内裤内裤地吗？」

    ……天啊，心事从嘴巴跑出来了。

    「没什么啦，只是看你内裤内裤地，想问你是不是有内裤方面的烦恼而已。」

    糟糕，竟然引来最麻烦的人物。

    「没什么……不用你管。」

    「呼呼呼，不用那么害羞嘛。就让人称内裤活字典的我来分担你的忧愁吧。」

    该害羞的是取那种绰号的你吧。

    而且这家伙刚才就内裤内裤说个不停，真的一点也不害羞吗？

    或许那和小学生「大便、鸡鸡」地嚷嚷也无所谓是同一个道理，可是这位大小姐已经上高二了……算了，反正游王子就是这样。

    「我看，阿甘你只是想看女生的内裤吧？」

    「噗！我、我哪有啊！」

    突然被剌中要害，害我喷茶了。

    「哎哟，其实你全都说出来了啦。我只是装作只听到一点点，逗你玩的而已。」

    你说……什么？我居然忘了这像伙就在我背后，将柔风的事全说出来了吗……无意识的我真是可怕。

    不过既然已经露馅，只好先设法堵住游王子的嘴。

    「游王子，你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她喔。」

    当面要柔风露内裤就够糟了，要是再知道我在课堂上也念着这回事，我们的关系肯定会恶劣到万劫不复。

    「知道知道啦，我当然不会告诉她。话说阿甘，你为什么要看她的内裤啊？」

    「我自己也想知道。我跟柔风之前明明没见过——」

    「……喔～？」

    游王子的唇不怀好意地扭曲。

    「喔～喔～喔～原来阿甘想看白名单上那个柔风小凪的内裤呀。」

    什么？她不是说都听到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反应……该不会！

    「咦咦，好奇怪喔～我又没问是谁的内裤，这个大哥哥就自己说出来了耶。好奇怪喔～」

    惨……完全中计了。

    竟然给我耍心机，而且还模仿某江户川〇南小弟的语气，有够让人火大。

    「既然现在都真相大白了，就请你从实招来吧？」

    「不要，我不想和会拐我的人说话。」

    「呼呼呼，你没立场说这种话吧？小凪凪是我的好姐妹，要抹黑你在她心中的形象，可是轻而易举喔？」

    唔……一转眼，游王子和柔风相识的事实就从优势变成弱点。

    「怎么样啊，长痛不如短痛，你就快招了吧。」

    要让好奇心凝结而成的游王子打退堂鼓，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到如今，与其胡乱遮掩，倒不如说明原委，再设法让她保密比较保险。当然，核心的任务部分，势必得含糊带过。

    为使她不误会我是出于私欲，我正正经经地开口：

    「游王子，其实我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事，必须在礼拜日之前看见柔风的内裤。」

    「喔喔，竟然能正经八百地讲这种话，阿甘果然厉害。」

    还不是你要我说的。

    「相信我，我的理由真的很正当。」

    即使对方是游王子，我也不希望她认为我是没事就想看人内裤的男人。

    「嗯嗯嗯，你要看小凪凪的内裤，但是却非出于色心啊？」

    我点点头。「要看内裤」完全是用来告别绝对选项的手段，不是目的。

    「喔～也就是说阁下是无意识地想看内裤呀。好深奥……太深奥了，根本是哲学范畴了。」

    呃，导出这种乱七八糟的结论，你是想把以前的哲学伟人气到从坟墓里爬出来啊？

    「你看嘛，哲学家里不是有些内裤学的始祖吗？」

    「快给我向亚里斯多德道歉！」

    「而且而且，古今中外的格言很多都跟内裤有关，不只是哲学喔。」

    在游王子的淫威下，话题开始往莫名其妙的方向歪去。

    「呃，我真的一句都想不到耶。」

    「例如条条大路通内裤之类的。」

    「通你的头啦！你把义大利首都当内裤吗！」

    「还有『少年啊，要立内裤！』……错了，是『要穿内裤』。」（注：出自威廉·史密斯·克拉克博士的名言「少年啊，要立大志！」）

    「搞错的不只是那里吧！」

    「布鲁图，你也是内裤吗！」（注：出自罗马共和国的凯撒大帝被刺杀时，临死前看到养子兼亲信布鲁图身列其中所说的名言「布鲁图一你也是吗？」）

    「布鲁图就是布鲁图啦！」

    「我是猫，还没穿内裤。」（注：出自夏目漱石的名作《我是猫》开头第一句「我是猫，还没有名字。」）

    「不需要吧！」

    「因为你说『这味道不错』，所以我把七月六日订为内裤纪念日。」（注：出自俵万智的诗集「因为你说『这味道不错』，所以我把七月六日订为沙拉纪念日。」）

    「什么状况啊！」

    「内裤不在内裤上造内裤。」（注：出自日本启蒙思想家福泽谕吉名言「天，不在人上造人，也不在人下造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我有能力客观看待自己，和你穿的内裤不一样！」（注：出自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辞职时反呛记者的名言「因为我有能力客观看待自己，和你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呃……糟糕，完全被游王子耍着玩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看小凪凪的内裤呀？你喜欢她吗？」

    我才想问咧。

    「不，和感情无关。」

    实际和柔风对话后，我也确实感受到她有多么可爱，若问我喜不喜欢，答案当然是前者。

    不过，那和游王子说的「喜欢」不同，仅止于喜欢电视偶像的程度。

    「所以说阿甘不管喜不喜欢，都想看女生的内裤罗？」

    「这……算是吧。」

    「所以就算是不喜欢的女生，你也想扒下她的内裤吸呼吸呼地吗？」

    「我哪有这么说啊……」

    「所以你想扒下女生的内裤吸呼吸呼之后再啾咿啾咿喔嘎喔嘎噜铿噜铿地吗？」

    「给我说人话！」

    当我拉高音量时，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那个……抱歉打断两位开心的对话……」

    转头一看，班长（眼镜美女）正尴尬地看着我。拜托喔，我一点也不开心，和这个人说话超烦的，真的。

    先不谈这个。我们对谁都能笑得一视同仁的班长，现在却露出害怕及鄙视的眼神，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听了我和游王子的对话，真的以为我会拿内裤啾咿啾咿地吗……大概是吧。

    「甘草同学，有人外找。」

    我顺班长的视线看去。

    「外找？会是——咦？」

    站在走廊上的，竟然是柔风小凪。

    「喂，那不是柔风吗？」「天呐，她真的超正的。」「为什么要找甘草……」

    班上同学也发觉她的存在，骚动声逐渐扩大。

    「啊，内裤小凪来了！」

    「不要乱说啦！」

    「啊，小凪凪穿着阿甘想看的内裤过来了！」

    「这更不行啊！」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阻止游王子跟来，赶忙出到走廊并反手关门。

    「柔风，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还以为她是来抗议今早的性騒扰，但她似乎没那个意思，她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就在我想着是怎么回事时，她主动回答了。

    「那个，这是你掉的吗？」

    她伸出的手上，拎着一条蓝格子手帕。

    「咦？嗯，是我的没错。连我都没发现它不见了呢。」

    那多半是亲卫队架走我时掉出口袋的。她居然亲自送来给我，我可是第一次见面就耍变态的人耶？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呢。」

    而且，她好像一点也不厌恶我。为什么她能笑得这么天真无邪，是落入凡间的天使吗？

    「不好意思，谢谢。」

    「啊、嗯，其实没什么好谢的啦……」

    东西都交到我手上了，柔风仍没有离去的意思。见到我疑惑的表情，她低下微红的脸，腼腼腆腆地说：

    「那……请问一下，关于今天早上……」

    不用说，指的就是要她露内裤的事吧。错失道歉时机的我还在紧张该怎么处理，想不到她先主动提起了。

    「该怎么说呢……真的很对不起。」

    「啊，没关系，我不是来要你道歉的。那个，其实以前没有男生对我说过那种话，害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嗯，我想也是。

    「所以……对不起喔。要这么说，我自己也很害羞……不过，我想内裤这种东西，只能给喜欢的人看才对。」

    「呃啊！」

    差点吐血。我不是在开玩笑，这到底是怎样，太犯规了吧？这个人是住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要怀疑人？身边全都是圣人君子吗？有生以来十多年，都不曾体验过社会的黑暗面吗？

    我开始能理解亲卫队的心情了。任何人都不该独占她，她属于每一个人呐！

    然此同时，一阵巨大的罪恶感向我淹来。我到底对这女孩说了什么？让我看一下内裤？……我怎么不去死。

    「我对不起你！」

    我这才体会到，磕头下跪这玩意儿不是想到而做，而是身体会自然反应的动作。

    「啊，甘草同学，请不要这样……」

    即使柔风这么说，我的额头仍离不开地板。

    而且，我向自己发誓——管它什么绝对选项的诅咒还任务，我受够了，都吃屎去吧。神？去他的神，我再也不要受称摆布了，不爽就跟——

    【选吧：①「那你什么时候才要让我看内裤？」　②干脆一了百了，变成她的内裤。】

    ……选项大哥，你可以再白目一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跑出来啊？人家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你到底是那根筋不对啊？是笨蛋吗？找死吗？

    ……好，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

    所以这是怎样，①还是一样烂到不行，不过②就神秘到有点恐怖。假如真是那个意思，恐怕我连人都当不成了。

    如果是玩电脑游戏，我大概会选来笑一下，但绝对选项是没有储存或重置的。

    结果，我只能以消去法选①。

    若是平常，我可能会乖乖选择，然后泪枕而眠，但今天可不一样。我绝对不准那么低俗的字句玷污这位少女——柔风小凪的耳朵。

    「唔……」

    选项并因为我的决心软化，照例以头痛催赶我作决。

    这股有如直接交缠在我脑袋上的痛楚，将在我抉择之前不停增强。

    可是此时此刻，我说什么都要打败这该死的选项！

    「唔唔唔唔！」

    我以有如会对女人动粗的狰狞表情拼命忍耐，可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甘草同学，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我没事啊呃唔咕啊啊！」

    极大的苦痛使我发出恶心的声音。不妙不妙，这下真的不妙！感觉比之前更不妙！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

    柔风……原谅我！

    「呃……哈……哈……那你、什么时候……才要……让我看内裤？」

    话一说完，害我语气活像个变态的痛楚就奇迹似的消失了。

    「咦？咦？内、内裤？讨、讨厌啦，我不是说，那只能给喜欢的人看吗！」

    红着脸手忙脚乱的柔风也好可爱。妈呀，真的好可爱。

    就在她可爱得让我几乎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

    「谁啊——呃。」

    回头见到的，正是上次那位仁兄。

    「跟我来一下。」

    4

    「呜呜……可恶。」

    在终点等着我的，同样是毒骂的风暴和暴力的洪流。

    「你想对柔风小姐做什么啊！」「『五黑』也想和小凪说话，再等一百年吧你！」「竟敢说那种话吓我们的柔风美眉，罪该万死！」「哎哟？这家伙的屁股长得不错嘛。」

    ……希望最后是我听错。

    话说回来，这铁壁防守也太夸张了吧。每节下课都会有人轮班盯哨（？），简直是跟踪狂。

    我驱策哀嚎的身体一步步前进，总算回到了教室。

    「喔～喔～你又被整得好惨喔。」

    只见游王子贼笑着等在我座位后头。

    「阿甘，需要我帮你吗？」

    「啥？」

    「就是帮你看小凪凪的内裤呀。」

    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好玩嘛。」

    想都没想就答了。

    「什么好玩？你真的……」

    「嗯？有什么不对吗？否则我要做无聊的事喔？」

    游王子回得理直气壮，使我一时语塞。用好玩或无聊做为行动基准，根本是小孩子嘛。

    人生在世，所背负的情事和规范将随年龄逐渐增加，能做的事也愈来愈少。

    高中生的限制虽无法与社会人士相比，行为仍有一定程度的限制，理由应该不会那么单纯……不对，若从游王子过去的言行来看，实在很难那么说，简直悲剧。

    「就当你对好了，做那种事也不太好吧？我要看的是你朋友的内裤耶？」

    「阿甘啊，你有点表里不一喔。」

    「啥？」

    游王子所说的，并不是直接的回答。

    「你不是常常说些奇怪的话或做些奇怪的事吗？我觉得，那好像不是真正的你耶。」

    我的身体不自主地紧绷起来。

    「可是呢，那又不像是装出来的或双重人格，感觉你像是被逼着做那些事，可是心里有所反抗。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呀？」

    游王子这么说完，「嘻嘻」笑了几声。

    我哑口无言。尽管她不是直接看出绝对选项的存在，但几乎全说中了。

    「所以呢，因为你很有趣，就让我多观察一点吧！」

    她冷不防将脸凑到额头几乎相抵的距离。

    「喂，你这是……！」

    我急忙退开。

    无论游王子的内心多么小孩子气，外表还是超越高中级的美少女。

    我这身心健全的青少年，自然是难以忍受如此美貌贴在眼前。

    「嗯？」

    相反地，游王子似乎没有一点感觉。这家伙……真的十六岁了吗？

    不；即使身高算矮，那发育过剩的双峰和过短衬衫下露出的小蛮腰，都远超乎十六岁的等级，只有脑子成长进度严重迟缓。

    「你就不能再……算了，当我没说。」

    「嗯？」

    想靠言语让她明白男女有别的道理，恐怕是痴人说梦。况且她的症状，已经严重到令人怀疑该不会还停留在陪爸爸一起洗澡的程度。

    「呵呵。阿甘啊，就算你再讨厌，也逃不过我的法眼喔。」

    看来游王子对我后退的反应有所误解。虽然性别和性质不同，但她的样子，让我联想到那一票后宫动漫的迟钝男主角。

    每次看到他们对女生们全写在脸上的爱意浑然不觉，我都很想杀人。

    这单纯是我的小牢騒，回来正题……游王子让我明白，原来这样对特定事物特别迟钝的人，现实是可能存在的。

    见过她对绝对选项表现出的敏锐嗔觉后，实在很难想像她会有差距这么大的一面。

    「这个月相处下来，我对阿甘已经很了解了。你刚刚说出发点不是色心应该不是骗人的。」

    游王子一下子就把话题大幅倒带，话中充满自信。

    「我知道我自己是不该这么说啦，可是你真的相信那么可疑的事啊？」

    「有什么奇怪的吗？两个人认识久了，当然能从对方的眼神或表情看出有没有说谎呀？」

    游王子说得理所当然，而且绝对是出自真心，还真是让人伤脑筋。

    「说真的，小凪凪对男性的免疫力很低很低，要是不趁早想办法让她露一下内裤，以后恐怕会很惨呢。」

    先不管她的内裤发言，总之我们看法一致。

    品行恶劣的学生，在我们晴光可说是一个也没有，再加上亲卫队这么一面终极神盾的保护，柔风自然是没有当前的危险；然而一旦因为上大学等原因只身前往大城市，很容易会被些不三不四的人缠上，做些这个那个的事。

    至少假如我是那种人，一定会想和她这个那个。我再强调一次，是「假如我是那种人」。

    话说回来，一旦扯到帮人，这个游王子的脑袋就灵光多了。就算主题是内裤也一样。

    不过呢，连同雪平三个人混在一起时，她似乎都听得懂雪平的糟糕低级哏，所以她不是不懂那些事，只是没和自己作连结罢了。

    「哎呀，事情开始有趣了呢。」

    想到这里，游王子在我面前露出孩子般的兴奋表情。

    「啊……」

    见到她那样子，我终于发现和柔风对话时的既视感是从何而来。

    就是来自眼前这位游王子。

    别误会，柔风和游王子当然一点也不像，甚至堪称极端对比，但我指的不是言行或外貌这么表面的事。该怎么说呢，是核心的部分吧。

    她们都能不经任何加工，直接表达自己的真心。纯真，也许是最接近她们的形容词。

    从她们一举一动，都可能窥见其无意间显露的本质。所以外在如此迥异的两人，才能给我相同的印象。

    然而，无论她们本质多么相近，走向仍是一百八十度相反，而柔风是美好的正统纯真。

    「呵呵呵，小凪你等着吧，看我怎么秀出你的内裤。」

    见到游王子奸笑着盘算怎么让男人看见好友的内裤，我脑中浮现的，是「龌龊的纯真」这么一个怪异片语。

    5

    「……唉。」

    我在自家门前停下脚步。总觉得这几天叹气的次数多了不少。

    原想在放学后向柔风道个歉，却遭到亲卫队的拦阻，没机会靠近她。看来在连续两次性骚扰之后，他们完全盯上我了。

    游王子说她今晚会想出个好计策，但说实在的，我真的无法期待，毕竟眼下几乎没有任何有利材料。

    至于怎样的材料会有助于观赏内裤，就先别问了。

    「啊，奏先生，欢迎回家。」

    我无力地推开门，只见裘可拉开心地踏着小碎步跑来。

    「咦？怎么这么没精神呀？」

    「是啊，任务的情况变得有点怪。」

    一听，裘可拉突然贼笑起来。

    「呼呼～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替你弄来了一个很不得了的东西喔。」

    她交来的是一本书，该不会是早上说的什么「十大偷窥女生内裤密技」那类吧？

    《取得女生内裤的十大绝招～你也是明天的猪哥大王！～》

    「更烂的出现了！」

    而且是取得，是取得耶！还有，副标题真是鸟得可以。

    用膝盖想也知道，内容铁定和上次一样无聊……

    「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喔！」

    但是面对一脸「请夸奖我！」的裘可拉，以及她不停跳动的狗尾毛，我实在是狠不下心直接退还。

    「那我就看个两眼吧。」

    「请看！」

    我在眼睛闪亮亮的裘可拉随同下转移阵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开书页。

    这本同样厚得莫名其妙的书还是有重点摘要页，我便从那里看起。

    『①偷。』

    怎么一开始就这么激进啊！

    『解说：这是最后的手段。』

    那就不要摆在最前面嘛！鼓励犯罪行为也不好吧！

    『②眼泪攻势。』

    这是怎样，边哭边求对方脱内裤吗……这画面也太诡异了……行不通吧。

    『解说：范例「呜……咿……给我嘛，给我你的……内裤嘛……咦？不要？……咿……不要不要！不要再……矜持了啦……赶快、把内裤……呜呜……给……我嘛……」』

    你不知道「尊严」怎么写吗！

    『补充：你的热泪一定能打动她的心。』

    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会啦！

    『③以「我内裤忘在家里了，可以借我一下吗？」为由拜托她看看。』

    为什么要说得像借体育服啊！

    『解说：尽可能爽朗地露出洁牙请求对方，会更有帮助。』

    只会更恶心吧！

    『补充：可以期待对方穿白内裤而说「哎呀，真是太巧了。这下不就非借不可了吗？」』

    这女的脑子有问题啊！

    『④活用三段论。』

    三段论？啊，好像在哪里看过。

    记得大概是像「人类都难逃一死」→「我是人类」→「所以我难逃一死」这样，由大前提及小前提导出结论的论法。

    『解说：范例「全部的男生都非常喜欢女生的内裤。」→「我是男生，你是女生。」→「所以你要把内裤给我。」』

    什么鬼逻辑！

    『⑤活用夺取内裤的三段进化。』

    三段进化？这我就没听过了。

    『解说：掀裙子→扯下内裤→得到内裤。』

    只是普通的犯罪过程吧！

    『补充：我突然想到『抢内裤妖』，就写出来了。』

    这种事留在你脑里就够了！

    『⑥到那种店去买。』

    慢着慢着，这的确可能是最快的方法，不过不太对吧……

    『解说：钱虽然买不到幸福，却买得到用过的内裤。』

    好有画面的一句话……

    『补充：可是买到用过的内裤，能让某些人感到幸福……幸福究竟是什么呢？』

    别问我！

    『⑦高举拳头大喊「我要女孩子的内裤！」』

    就是那个吧……早期乌龙做的事。

    『解说：在没有神龙的时候这么做，只会是悲剧一场。』

    那不就肯定是悲剧吗！

    『⑧才不过是内裤呢，没什么好害羞的！』

    你只是想写这句而已吧！

    『解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写这句而已。』

    我就知道！

    『⑨加入内裤教。』

    真是谜到极点，到底是什么鬼……

    『解说：参加内裤教的定期集会时，只能穿一条内裤入场。』

    如果真的存在，一定是男性的乐园吧。

    『补充：但只限男性入教。』

    呃啊！

    『⑩偷。』

    怎么回到原点啦！

    『解说：我真的……真的怎么想都想不出第十个。』

    那干脆就别出书了吧！

    『补充：放心，都读到这里了，你一定能想出更多取得女生内裤的方法。』

    唬谁啊，你就没想到了吧！

    『加油！』

    闭嘴！

    「烂死了……这真的烂死了。」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超乎想像地无聊。

    「咦，有这么烂吗？内裤教的体验报告很有趣的说。」

    「呃……那只是你这腐女的个人癖好吧。」

    「而且呀，这本书有九成都在介绍内裤教喔。」

    「完全是书名诈欺嘛！」

    不用说，这一定又是UOG搞的鬼。尽管不是直接出自游王子之手，但看了这种东西，只会降低对她的期待。

    「奏先生，来吧。」

    裘可拉突然将头朝我伸来……是要我摸吗？

    「嘿嘿嘿。」

    要我摸就摸吧。裘可拉被我摸得狗尾毛直直翘起，笑容满面。

    好吧，书总归是为我而买，若这样就能让她开心，我也不需吝啬。老实说，她这样是还挺可爱的啦。

    别误会，那只是夸宠物那种可爱——

    「你这又是在做啥？」

    裘可拉突然两手叉腰，挺起胸膛。

    「来，尽管夸我吧。」

    我刚不是摸过你了吗？

    「怎么，完全不必客气喔？来，用你所知的一切好话来赞美我吧……啊，难道弥是震慑于我的伟大，说不出话了吗？哼哼，那就用实际的奖励来慰劳我吧。对了，我今天晚餐想吃霜降等级

    的肉——」

    「喂，不要得寸进尺。」

    我轻轻弹了她的额头。

    「啊呜！奏、奏先生欺负人家……」

    狗尾毛软趴趴地垂下。那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啊，奏先生，你之前好像说遇上困难了嘛，所以你跟柔风小姐说过话了吗？」

    裘可拉沮丧不到十秒就若无其事笑咪咪地问，这已经不是心情转换很快的程度了吧。

    「说是说过了……」

    为了不让话题回到夸奖上，我向裘可拉说明今天的经过。

    「这样啊。竟然会看上奏先生的屁股，看来那个亲卫队里面也有些狠角色呢。」

    结果裘可拉把重点摆在最不重要的地方，不过我也很想问那个人是怎样就是了。

    「话说回来，柔风这个人实在太纯真了，害她卷进看内裤这种无聊事里，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她。」

    「嗯嗯嗯，原来如此。那刚好，为了降低你的罪恶感，我就陪你预演几次吧。」

    「啊，为什么？」

    根本听不懂到底是哪里刚好。

    「比我还纯真的人实在不多喔。来来来，看是要聊天还是怎样都随你高兴！」

    我懂了，这只小狗真的一点自觉也没有。趁现在点醒她好了。

    「裘可拉，我要告诉你一件很有用的事——纯真跟单纯的蠢看起来很像，事实上却是天差地远喔。」

    「咦？所以那位柔风小姐是单纯的蠢吗？」

    「是你啦！」

    「咦……咦？」

    「咦什么咦啊！」

    「啊，我知道了。原来你的眼睛只是一个洞啊。」

    「你脑子才有洞！」

    5

    翌晨，游王子一进教室就说：

    「啊，征夷柔风内裤大将军阿甘，早安呀！」

    「太长太饶舌太大声了啦！」

    惹来班上同学白眼就算了，要是被亲卫队的人听见，不知道又会怎样招待我。游王子一路拉着我到座位边，问：

    「甘大哥，你想到什么好方法来看小凪凪的内裤了吗？」

    我默默摇头。总觉得，这个任务的问题并不是出在方法上。

    虽能以强行掀裙的物理手段达成目标，只是那很不道德，我也没那个胆。

    所以我犠牲睡眠，想了很久很久，不过一无所获。

    「小凪凪超级脱线，很可能突然跌倒就露出内裤喔。」

    嗯，她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表演过她的跌倒功力了。只是她谨守校规，裙子比一般女生都还长，和短到极限的游王子完全是两个样。

    所以就算是跌得屁股朝天，我也不认为会走光，这方面实在不值得期待。

    而且时间有限，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机率上。

    「如果学少女漫画，趁她快迟到在赶路的时候，故意从转角跳出来跟她正面对撞，说不定很有可能喔。搞不好她咬的还不是面包，而是内裤呢。」（注：日文的面包和内裤的发音接近）

    「屁啦！哪有人会把吐司跟内裤搞错啊！」

    「喔喔，说成吐司就不像了耶。」

    「拜托喔，不是音近就会像好不好。」

    「咦，可是猪木跟小猪木就很像啊？」

    「那是故意模仿的啦！」

    开什么玩笑啊……好吧，她真的是在开玩笑。

    「呼呼，放心吧，阿甘。刚刚的都是说好玩的，我手里可是有秘密武器呢。」

    游王子从口袋中取出可疑的小瓶子。

    「喂……该不会又是『如狼似虎Z』吧？」

    「不是不是，那个太危险，已经被没收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看来是这家伙自己有问题，UOG还是有他自己的企业道德。

    毕竟那是举世闻名的大企业，那也是当然的，不过还是有UOG出版社那样的反例……那种砸招牌的东西就快点收了吧。

    「所以呢，这是我新配的药，锵锵～！」

    游王子高举小瓶大喊。

    还所以咧……药这种东西，一个晚上就能配出来吗？

    「来，给你。」

    我以期待一分，恐惧九分的心情接过小瓶。瓶中液体有点黏稠，看来不是内服，而是外用。看看标签，品名是手写的「掀裙神油」。如此直白又没创意的名称，将我的期待又更进一步向零推进。

    「你应该不会说，只要她抹上这个就会想掀裙子吧？」

    「嗯，就是那样。」

    游王子爽快点头，但我可没那么容易相信。

    「如狼似虎Z」的催情效果倒还好，要引起「想掀裙子」这么具体的情绪，已经是魔法的境界了。

    「正确来说，是结果会想掀裙子啦。涂上这个的部位，暂时会对痛觉非常敏感；例如涂在大腿上，光是裙子磨擦过就会很难受喔。」

    这样解释确实是比涂了就会想掀裙子实际多了。

    「那这个有没有危险性啊？」

    「啊，放心放心，效果很快就退了。我今天早上拿我妈试过了。」

    「你到底把自己的母亲当什么啦！」

    还记得「如狼似虎Z」那时，她母亲也惨遭毒手。

    「反正我妈超M的，很喜欢当人家的实验品或白老鼠喔。」

    「这已经超越所谓意外的一面了吧！」

    超M？你说那个游王子响歌？对于只知道她萤光幕前理性形象的我，实在难以想像。

    「我先问一下……结果怎么了？」

    「她痛得唉唉叫，马上就把裙子脱了。」

    「立刻丢掉！」

    吐槽归吐槽，想像力仍会作祟。

    从游王子的年龄推算，无论她再怎么年轻也得三十好几，可是照片或影片里的游王子响歌看起来都像是二十出头。

    让那样的绝世美女主动脱裙……真是太赞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在对同班同学的妈妈幻想什么，我是变态吗？

    「这么凶猛的东西不能用在柔风身上吧。」

    「可是妈妈后来很高兴，说那样很爽耶。」

    「只有你妈会那样啦！」

    被她以前的歌迷听到这些话，他们一定会抓狂。

    再说，与其动用这种玩意儿，我还宁愿自己动手掀。

    「唉……」

    果不其然，游王子的计策完全派不上用场。

    不过，在拿出替代方案前也没资格嫌她就是了。难道就没有什么，能给我一点点灵感来完成任务吗？

    「喔！」

    游王子望向窗边，轻声惊叹。隔壁班的同学正穿着体育服陆续走向楼梯。在这么没力气的第一节就上体育课，真是难为他们了。

    「嗯嗯嗯，二班和九班，应该是跟小凪凪的十五班一起上体育课。」

    我知道游王子的记忆力很好，没想到她连这么无谓的事也记得。

    「女生比较花时间，所以现在还在换衣服吧……小凪凪大概也是。」

    游王子脸上浮出邪笑。

    「好，我去突袭更衣室！」

    「啊！等等！」

    「啪轰啪轰啪轰！」

    还不及阻止，游王子已经跳下椅子，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走廊上。

    「我回来了！」

    几分钟后，游王子暴走族似的冲了回来，鞋子「叽！」地一声在我面前紧急煞车。

    「报告甘草队长，小凪凪穿的内裤比想像中还要性感，完毕！」

    附近几个男同学眼睛立刻瞄过来。

    「喂，太大声了啦！」

    「颜色跟她的人一样，是纯白的，完毕！」

    「先闭嘴啦你！」

    你是要害人以为是我指使你去看的吗！

    「再说，你看又没有用。」

    我将她拉到一边窃窃私语地说。

    「呵呵呵，甘老爷，你可别小看UOG的技术喔。」，

    「嗯？什么意思？」

    游王子从怀中取出一支笔形物体，表面散发光滑的金属光泽，充满近未来风格。

    「这是我家机密研发中的机密笔形投影机，能扫描留在人类视网膜上的画面，转换成立体影像，在空中投射出来喔！」

    能投射留在视网膜上的影像？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漫画的超科技吗？虽然我也不敢说走在时代最尖端的UOG没有这种技术……

    「骗你的，有那种东西就好了。」

    「竟然骗我！」

    我人生中宝贵的几秒钟，就这样浪费在没用的思考上了。

    「别生气嘛，阿甘。我的视网膜可是真的留下了小凪凪的影像喔～」

    她拿出笔记本，哼着歌提笔（那真的是笔）作画。

    「刷刷刷刷刷。好，完成罗！」

    接过来笔记本一看，我简直惊为天人。

    「这是……」

    画的精密度远超乎我的想像，从蕾丝的纹路到制造商标，全都毫不马虎地完整重现，品质直逼照片。这家伙到底有多少没意义的天份啊？

    「知道对方大将的样子以后，你也比较好下手吧。」

    「是这样的吗？」

    「对呀，这样你就不用问『小姐，你现在穿什么样的内裤』了嘛。」

    「谁会问啊！」

    呃，不过我昨天问的更过分就是了。

    「那就说『我早就看穿你穿的是什么样的内裤了』吓吓她罗。」

    「为什么要说得像格斗漫画一样啊！」

    「嗯……整体飘散着高贵香气，细部也处理得无微不至，画工也是绝妙的视觉飨宴；再加上本身的浓烈滋味，以及丝质布料的独特口感……有打满分的必要啊。」

    「你吃屁啊！」

    看得出她是想用料理漫画风格来形容，可惜实在太勉强了。

    「这条内裤到底是谁做的！」

    「那个傲娇老爹就算嘴巴裂了也不会说这种话啦！」‘

    嗯，不管她了，她想玩就随她去吧。

    「但是话说回来，不让你和小凪凪见面，你永远都看不到吧？」

    游王子经常这样大歪话题又拉回来，我还是不太习惯。

    「你说的是没错，不过有亲卫队的监视……」

    昨天的性骚扰，已经让我被他们盯上。不过我知道，我实在是自找的。

    「嗯嗯嗯，柔风亲卫队呀……我知道了，那部分就包在我身上吧！」

    游王子往胸脯一拍，说：

    「好啦好啦，我先去准备一下，午休再说吧。」

    说着说着，那道邪笑又浮上脸庞……真的，没问题吗？

    很快地，午休到了。

    「久等啦。事不宜迟，粗花！」

    我跟着兴冲冲的游王子离开教室。不出所料，接近中段的八班时，一名男同学站在走廊中间挡住我们的去路。

    「等等，那个男的不准经过这里。」

    我不会忘记那肌肉发达的体魄和浓眉大眼。他就是昨天一度逮到我并动私刑的柔风亲卫队三年级生。

    「哎哟？这不是柔风亲卫队队长藤堂学长吗？」

    听游王子这么说，这位姓藤堂的三年级生眉梢跳了一下。看他的架势，我也猜到他多半是亲卫队的大老，事实果真如此。

    「你是『五黑』的游王子讴歌吧……柔风同学怎么会交到你这种朋友啊？」

    藤堂学长见到麻烦似的瞪着游王子。我也不是不懂他的心情啦。

    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孩——而且还是如此纯真的少女——和游王子这种人玩在一起，一定会深怕她遭受各种污染而操心得不得了吧。

    反过来说，柔风和那种人交朋友还能维持纯真，简直是种奇迹。

    「学长学长，我们只是要和小凪凪说一下话而已，可以让我们过去一下吗～」

    「不行。你就算了，那个甘草奏对柔风同学图谋不轨，绝对不准。」

    「没那么严重啦，只是想借看一下内裤而已嘛。」

    ……游王子小姐，那就是图谋不轨好吗？

    想当然耳，藤堂学长用更为凶狠的眼神作答。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见学长如此强硬，游王子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就没办法罗。」

    她到学长身边挺直腰，耳语了几句。

    「吱吱喳喳吱吱喳喳。」

    「——！」

    这还是我第一次目睹人的脸色由红转白的瞬间。

    「你、你怎么会——！」

    藤堂学长稳如泰山的气势荡然无存，连嗓音都变了。

    「呼呼呼，学长学长，我好想知道小凪凪听了会怎样喔？」

    「慢、慢着！拜托你……拜托你不要乱来！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喔喔……什么都愿意？」

    面对游王子的恶魔问题，狼狈得可悲的藤堂学长也毫不犹豫地颔首。这家伙……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上半身脱光跑操场十圈也愿意？」

    「愿意！」

    竟然答应了。

    「下半身脱光跑操场十圈也愿意？」

    「愿意！」

    竟然答应了！

    「那全身脱光进浴缸呢？」

    「愿意！」

    那只是普通的泡澡吧！

    「哈哈，开玩笑的啦，我才不会那么过分呢，只要你别管我和阿甘对小凪凪做什么就OK了。不只是学长，其他亲卫队队员都一样。」

    「你……你是要我让这个变态……」

    露鸟狂奔都答应得这么干脆的人，竟然会在这种要求上面为难。

    难道我在他眼中就是这么不堪吗……

    「嗯～不只告诉小凪凪，也把这件事告诉其他队员，结果应该会很好玩吧～」

    「呃！我、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要他们别碰你们，求求你别乱来！」

    藤堂学长求救似的伸出一只手这么说。

    「谢啦，学长。我的口风很识时务的，尽管放心吧。」

    游王子摇摇手，大摇大摆地从藤堂学长身边走过……你讲这样是要人家怎么放心啊？

    我则是抱着歉意，轻轻点个头跟上。

    「你到底跟那个学长说了什么啊？」

    「啊哈哈，人总有一、两个想带进坟墓的秘密嘛。」

    呃，问题就是你怎么会知道那种秘密啊。而且威胁人之后还能露出孩子般的无邪笑容，实在很恐怖。

    再度体会游王子的可怕后，我们来到柔风所在的十五班前。

    「打扰了——！」

    游王子踢馆似的猛拉开门，吸引了大量视线。

    「喂，他们不是一班的……」「那是『五黑』的游王子和甘草吧？」「我们早上换衣服那时，就是她跑到更衣室的吧？」「游王子长得真的很可爱耶。」

    游王子无视几乎整班的注视堂皇入侵。这种时候，我就很羡慕神经大条的人；像我这样单纯的小市民，就只能缩着头跟着走。

    「呀呵，小凪凪～」

    「啊，是讴歌耶！」

    柔风看见游王子，就向同桌用餐的同学告退，笑嘻嘻地跑来，然后——

    「啊呜！」

    狠狠滑跤。

    「呜呜，今天已经三次了……」

    眼角泛泪的她扭着身子站起。

    这……真是太棒了。平常人笨拙成这样，多半会被认为太刻意而招来反感，但柔风完全没那个样子。

    从周围女同学的反应也能看出她绝非刻意。

    所谓女高中生，（似乎）是种对喜欢讨好男性的同性抱持异常厌恶的生物；但她们仿佛当柔风是有点脱线的妹妹，眼中充满爱怜。或许是看她笨到这种地步反而争不起风、吃不起醋了吧。接着我想到的，是完全不相干的事。即使摔得这么重，她的裙子依然只有卷起一点点。

    裙子长成那样，我看就算向后滚一圈也看不到一点边。果然不能将希望放在偶发的走光上。

    「哎呀～小凪凪还是一样可爱呢～」

    「呜呜，哪有，很痛耶——啊！」

    看来柔风现在才发现游王子背后两步的我。

    「啊，甘草同学……那个……我……」

    她似乎有话想说，最后还是红着脸低下头去。毕竟我是二度要她秀内裤的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话说回来，她到现在都没当我是妖怪，已经是奇迹了。

    「呃，你好。柔风，昨天对你说了那些奇怪的话，真的很抱歉。」

    我深深鞠躬陪罪。情况和昨天类似，使我深怕绝对选项又出来闹场，好在它这次放过了我。

    「啊……没关系，我没有生气。可是……你为什么……那个……这么想看我的内裤呢？」

    「咦？没有啦，就是……」

    这时，游王子代替不知如何回答的我说话了：

    「哎呀，小凪凪不好意思，让我插个话。我们家阿甘啊，只要一紧张起来，说的话就会和心里想的相反；所以他其实不是想看你的内裤喔。」

    这是怎样……请不要随便捏造我的个性好吗？

    「和心里想的……相反？」

    你看，害柔风相信了。

    「甘草同学……你其实想看的是男生的内裤吗？」

    你误会到其他方向去了吧！

    「不是不是，不是那种相反。其实他不是想看内裤，而是想给你看内裤啦。」

    「也不是那样好吗！」

    「哈哈，那么是想看里外翻转的内裤？」

    「这种怪癖也太怪了吧！而且我才不会说相反的话呢！」

    「所以你就只是想看内裤罗？‘

    「就是那样……喂！」

    唔……这家伙真的是来帮我的吗？

    「呵呵，你们感情真好。」

    柔风掩着嘴秀气地笑道。

    拜托，你怎么也跟我们班长一样？谁跟游王子感情好，我还想揍她两拳呢。而且是用力往脸上扁下去。

    「对了，小凪凪，你明天有空陪我出去玩吗？」

    「咦？啊，有啊。明天没社团活动，可以出去。」

    「听见了没呀，阿甘？」

    游王子竖起大拇指这么说。看来要柔风答应出游，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那个……柔风不介意我一起去吗？」

    虽然可悲，但我若站在柔风的立场，一定全力拒绝。

    「啊，放心放心，我们之前就有在聊要不要找男生一起出去玩了。对吧，小凪凪？」

    柔风害羞地点头回答。

    「嗯，爸爸也说我应该多接触男生，只是要有讴歌陪我。」

    看来认识她的人都对这方面特别关心，游王子刚说的也是为了这点吧。尤其是她的父母，知道自己女儿对男性这么无知又没戒心，一定会担心得要命。

    「之前也有很多男生想约我出去，可是都被那个很壮的学长拍拍肩膀就带走了……」

    好可怕的柔风亲卫队。这部分真该感谢游王子的帮助。

    「好，就这么决定了。那要去哪里呢——」

    游王子明快地将事情一件件敲定。地点选在离学校三个车站远的大型商场，那里店家和游乐设施一应倶全，应是相当妥当的选择。

    「很好很好，再来就是事前准备了……咦？小凪凪，你的发夹好特别喔？」

    游王子看向柔风头上。

    「你说这个？嗯，这也是……那个人送我的。」

    「喔～喔～所以一样有『那个』吧？」

    「嗯，对。」

    「呵呵，原来如此。」

    游王子就像心里有数似的，一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话说回来，竟然有人会定期送柔风礼物，简直是偶像明星了嘛。

    「虽然一样是匿名礼物，可是钱都花了，不用一下好像对不起人家……」

    「嗯嗯嗯，就是说呀。礼物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塞保险柜的嘛～」

    「游王子，你有收过礼物吗？」

    以游王子足以登上白名单的外表，有爱慕者相当正常；况且本校学生众多，出现几个连她那种个性也喜欢的高手，也不是件奇怪的事。

    「Yes，sir！其实那就在我身上喔。」

    我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游王子虽是露肚脐加超短裙的违纪惯犯，身上却没有半个饰品。所以可能的答案，只剩手机吊饰之类的吧。游王子像是看出我的疑问，直截了当地回答：

    「内裤。」

    「……啊？」

    「就是内裤哇，穿在裙子底下那个内裤！」

    内裤？送女生内裤？真的假的……是情人或夫妻就算了，匿名送内裤？到底在想什么啊？

    「而且还是系绳内裤喔，老板。红色的系绳内裤溜。」

    为什么要送那个？你为什么要穿？为什么要说出来啊？

    这大概称不上是物以类聚，不过游王子这种特殊女生，果然会吸引特殊的爱慕者。相较起来，柔风的发夹就显得纯情多了。

    「系、系绳内裤……」

    看到人家脸红了没有，这才是女高中生应有的反应。

    「系绳内裤～♪系绳内裤～♪」

    但这位失败的女高中生却唱起歌来了。我看你真的是小学生吧？

    「那种歌就不要唱了……收到系绳内裤让你这么开心啊？」

    「嗯，只要是礼物我都开心！你不喜欢收到内裤吗？」

    「保证不会。」

    打开鞋柜却看到三角裤，也太惊悚了。

    「那阿甘喜欢女生穿怎样的内裤呢？」

    「讴、讴歌，不可以问这么羞羞脸的问题啦！」

    柔风的反应相当激烈。

    但那怪不得她，游王子的问题的确太唐突了点。面对我质问的眼神，游王子噘出猫嘴得意地说：

    「呼呼呼，免疫力呀，阿甘。这是我为了增强小凪凪对这方面的免疫力才考验她的，如果这种事都不能一笑置之，你要她爸爸怎么放心呢？」

    「这、这样啊，讴歌竟然为了我……我明白了，我会加油。」

    呃，柔风小姐，你被骗了，这都是为了让坏人看见你的内裤所设的陷阱啊……而且那个坏人就是我。

    话说回来，现在我好像真的非回答不可了。既然情况不太容许我实话实说，保险一点较好。

    「就是普通的白——」

    「你骗人！」

    游王子突然像某个拿柴刀的女角色般大叫。

    「呜喔！你、你干么啊！」

    游王子恢复戏谑的表情，对吓得后仰的我说：

    「呼呼呼，不行喔，阿甘。为了增强小凪凪的免疫力，不说实话是不行的哟。」

    这家伙……我话都没说到一半，就看出我在说谎了吗？

    对了，她昨天说过，能从眼神和表情看出我话中的真伪，那原来是真的。

    「咳咳……那我就应观众要求说了。男人的话……当然不会有吊袜带以外的选择。」

    「喔～性感喔，这个厉害！」

    「吊袜……带？」

    早料到了的游王子小鬼似的起哄，而柔风则显得完全没听过这个词，两人的差异在这瞬间表露无遗。

    「那个，我们是不是完全离题——嗯？」

    这时，霞到气氛有变。

    「你听见了吗，他说吊袜带耶？」「嗯，甘草同学果然变态。」「游王子同学也真是的，唱那种歌不害羞呀？」「『五黑』的人都是那样吗？」「他们从刚才就『内裤』个没完耶。」「小凪凪，你还是别接近那些人比较好吧？」

    教室每个角落都窸窸窣窣起来。

    什、什么时候吸引了那么多注意啊？游王子进教室的方式确实是很夸张，可是没必要连之后的对话都——还有，为什么喜欢吊袜带就要被视为变态？

    而且这目睹悲剧般的视线……虽然在二年一班已经体会过无数次了，却没想过在远在校舍另一端的十五班也能尝到相同滋味。

    「呃，你们误——」

    【选吧：①「各位小姐，你们这是在看什么呢？还不快穿上吊袜带，用肉体为我服务？」　②自己穿上吊袜带，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们那和M字开脚是多么完美的组合。】

    选择前者的我，很快就勾起了十五班全体女性的杀意。

    「掰啦阿甘，明天见！」

    班会结束后，游王子说要带柔风去她家打点一下，就一溜烟跑到十五班去了。原想跟着去，但想到午休干了那种好事，我便打消这念头。

    今天……应该说从今以后，我都进不了十五班了。

    于是我抱着黯淡的心情，独自踏上归途。

    「唉……」

    并叹着气检视现况。

    绝对选项，从一年前就开始恶搞着我。

    内容极尽疯狂之能事，完全看不出法则或共通点；若真要举一个，就是对我毫无帮助吧。在恋爱游戏中，只要选择正确，将会有女性角色与你愈来愈亲昵的甜蜜生活等着你。

    但不时从我脑里跳出来的这玩意儿，根本就是来破坏我的恋爱之路。

    而且我实在不懂，为何逗女生笑和看女生内裤，会是解除它的必要条件。

    「说啊……你到底想怎样嘛？」

    我仰起头，对着渐红的天空发嗔。然而原本就并不是对任何人说的话，此时自然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7

    「柔风……你这是……」

    礼拜六，我来到相约的车站前，一见到最先抵达的柔风就整个人傻住了。

    「那个……甘草同学，我穿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呀？」

    我连忙摇头。不仅一点也不奇怪，现在的她和平时乖乖女的形象差距极大，简直棒透了。不过，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还是得判她出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穿热裤啊！

    柔风今天的暴露率确实不是平时所能比拟，可是，这行不通啊。

    无论她的白肤有多耀眼，柔嫩的大腿内侧有多犯规，只要失去了露出内裤的可能性，一切都不具意义。

    「呀呵——！」

    在我坠入绝望深渊时，背后响起了游王子无忧无虑的欢呼声。转头，一看，她穿的是让我不知视线该往哪儿摆的超短裙。

    「奇怪？小凪凪，你怎么穿那样啊？」

    「因、因为……」

    游王子直线跑来，柔风跟着红起了脸。

    「这样不行喔，你怎么没穿我昨天借你的镂空裙呢？」

    「谁会穿那种东西啊！」

    「呜呜，讴歌，我真的不敢穿那个啦。而且看到那个以后，我连穿普通的裙子都开始害羞了不过，那个，因为约好至少要露出脚，我就鼓起勇气跟姐姐借这条来穿……还是不行吗？」

    呜喔，多么美妙的反应啊，再加上犯了错似的眼神，破坏力高得吓人。游王子听了之后——

    「简、简直是天然的男性杀手。小凪凪……可怕的孩子！」

    却两眼全白地耍蠢。

    「喂，现在是怎样，一开始就撞山了耶。」

    我在游王子耳边低声说道。这下别说是没机会走光，就连掀裙子的最终手段都被封印了。

    「别急别急，我就是预防这一点才选这里的，放心放心。」

    游王子不知哪来的自信。

    「走走走，粗花粗花！」

    她随即从我身边走开，拉着柔风一蹦一跳地远去……说不定，这次真的毁了。

    「锵～我们到罗！」

    游王子在某间名脾服饰店前停下脚步。即使是对时尚不感兴趣的我，也时常听闻这个招牌。我记得，这里最出名的，就是从最高级的正式服装到便宜休闲服饰样样不缺，一店包办。进门一看，此话果然不假。广大的店面陈列着庞大数量及种类的衣物，且不给人杂乱的印可见其品味之独到。

    「小凪凪，过来过来。」

    「咦？怎么啦，讴歌？」

    「不好意思，阿甘你先到那边去～」

    「啊？喔，好。」

    还不等我答话，柔风就被游王子拉走了。

    乖乖在店里闲晃了十几分钟后——

    「阿甘阿甘，久等罗！」

    「喔喔……」

    一见到躲在游王子背后的柔风，我就失声赞叹。出现在我眼前的，竟然是不输游王子身上的超短裙。

    「呜呜……讴歌，穿这样好难为情喔。」

    柔风低着红通通的脸说。这裙长与她平日的制服相比，简直形同半裸。

    「阿甘，怎样怎样，很赞吧？」

    「呃，会认为这样不赞的人，一定不是男人。」

    我直率地说出感想。

    「唔……谢谢。」

    看来柔风虽然害羞，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买回家！」

    「呃，等一下。讴歌，你不是说只是试穿吗？这件是很漂亮，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耶。」

    我对服饰的价格不是很懂，只看得出质料光亮，感觉不便宜，且十分有设计感。至少，我认为那不是普通高中生能说买就买的。

    「放～心啦，包在我身上。」

    游王子说得不当一回事，可是我记得，她们家在金钱方面并不放纵，一个月的零用钱顶多五千出头。

    而且游王子绝不是会自恃家境富裕，就乱买衣服送同学的人。

    「这里其实是UOG的旗下企业喔，不清楚具体关系是怎样就是了。」

    真的假的……UOG集团真是无孔不入。

    「然后哇，这里的店长正好想请几个模特儿穿他们的新产品，在这间大商场里四处走走当活广告……可是一个人都没来应征，让他头痛得很呢……小凪凪，你就当作是帮我和店长的忙，穿它走一下好不好？」

    原来如此，这招真妙。尽管这故事多半是她编的，但听了这些话，柔风恐怕拒绝不了。

    「嗯……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一下好了。」

    果不其然，柔风羞怯地点了头。

    「OK！感谢你！」

    游王子高声欢呼后凑到我旁边。

    「嘻嘻嘻，现在只要带她到处逛逛就没问题罗。」

    「游王子……nice啦。」

    真没想到她会表现的这么好。跌定了，柔风一定会跌倒的。虽然昨天认为不能倚赖巧合，但今天我有最强的帮手。我看向柔风脚边。

    没错，就是这双高跟鞋。平常就很容易跌倒的柔风穿上这么不稳的鞋子，跌倒已是必然。

    「现在，就只是迟早的问题了。」

    「就是说呀。」

    我和游王子仿佛是恶代官和奸商，嘴角高高上扬。然而——

    「啊～好开心喔～」

    我就直接说结论了，她没跌倒。

    柔风一次也没跌，无论人群有多挤、脚步有多难下，她都能走得四平八稳，如有神助。她也发现自己的不同，对自己完全没跌跤深感惊喜……好个故意整我的奇迹。

    时间就在如此窘境中分秒流逝，一眨眼就来到下午六点。在白天仍不算长的这个时节里，开始想回家是相当正常的反应。

    然而不幸中的大幸是——柔风的肚子叫了——虽然她又红着脸急忙否认。所以，我们来到美食街觅食。

    在公共座位找到位子后，我坐下歇歇腿。

    「那我随便买点吃的回来喔。」

    「啊，谢啦。」

    游王子像是一点也不累，小学生似的飞奔而去。在礼拜六的这个时段，每个区块都是携家带眷的人龙，恐怕她短时间内回不来。

    好啦，我该怎么办……既然下了那么多功夫都没法让柔风跌倒，只好另谋他法。

    问题是，方法不是那么容易就想得到，否则我早就实行了。

    束手无策的我愈想愈急。怎么办……怎么办？

    「嘶～」

    可爱的鼻息将我的意识拉回现实。

    游王子离开不到一分钟，柔风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皮包都还挂在肩上呢。她原本就是个外表纤弱的女孩，被拖着跑了那么多地方，也难怪累成这样。

    「嗯……」

    这时，柔风身子一扭，姿势大幅变形。

    「喔？」

    动作的变化扯开了裙摆，使整个大腿根部都快露了出来。

    这、这是……再差一点、再差一点就能看到底下了。

    就在这刹那——

    【选吧：①掀开看看。　②还是不掀的好。】

    ……竟然挑这时候。

    但换个角度想，这或许是个契机。假如结果还是得硬来，必须踏下怎么也跨不出的那一步，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要冲吗？

    犹豫不定的我，仍将手往柔风下半身伸去。

    然后在接触裙摆之际骤然停下。

    这样真的好吗？

    不行不行不行，我还在天真什么？不完成任务就要被绝对选项纠缠到死啊，搞清楚一点！

    可是要我自己动手去掀，实在……不对。

    用计让柔风穿上超短裙和高跟鞋诱使她跌倒，和掀裙子只有迂回和直接之分，其实说穿了是同一回事。

    说穿了，我只是想制造「碰巧」看见内裤的状况，来降低罪恶感罢了。

    仿佛是刻意给我时间苦恼般，催促我的头痛久久未起；各种念头在脑中起起落落，难以断然决定。

    沉思使我的时间观念模糊起来，大概是过了几分钟吧。在脑袋深处开始阵阵抽痛时，终于得出结论。

    「……我放弃。」

    到头来还是选了②。那并不是基于任何合理的理由，只能说，我就是不想掀。

    就算要掀，我也要正大光明地掀，然后捱她的骂。感觉趁她睡着时动手有点卑鄙。

    另一个不合理的理由，就是我对绝对选项的反抗。在这时候出现，就像在说「喂，可以怪在我身上喔，还不快掀」，让我很不爽。

    一想到送下达选项的那位仁兄，看见我照他的意思选了①得意偷笑的样子，我就选不下去。于是，我轻轻收回僵在裙边的手。

    「嗯……奇怪？甘草同学？咦？难道我睡着了吗？」

    柔风就像算准时机似的醒来。

    「是啊，只有几分钟而已。」

    「不、不好意思……啊，所以说……你、你该不会，看到我的睡相了吧？」

    这个嘛，离我这么近，想不看见也难。就在我点头时——

    「咿呜！」

    柔风口中泄出怪声。

    「竟、竟然被男生看到那么丢脸的样子……」

    看见柔风整张脸爆红的样子，我脑里顿时跳出「后悔」二字。

    要掀这种女孩的裙子？抱歉，我办不到。光是被人看见睡脸这点小事就羞成这样，换作是内裤，不造成一辈子的阴影才怪。

    说不定趁柔风睡着时偷偷拜见一眼，就什么事都没了。之前想的全都是无聊的自我满足，只是白白错失了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抢劫啊！」

    裂帛般的嘶吼霎然震响了美食街，将我拉了回来。

    我下意识地望向声音来处，只见一名身穿肮脏T恤和牛仔裤的壮硕男子，正红着眼狂冲。好死不死，他朝我和柔风的座位直线奔来——

    「拿来！」

    抢匪两眼直盯柔风肩上的提包，或许是将全身名牌的她当成了肥羊。

    即使手抓着不知刚从谁那里抢来的钱包，贪心的抢匪似乎还没抢够。

    「咦？咦？」

    突发状况使得柔风完全僵住，坐着不动。

    「危险！」

    脑袋还来不及想，我的身体已经挡在抢匪和柔风之间。

    我

    「呃！」

    抢匪将我狠狠撞退，使我的背直接摔在地上。

    「甘草同学！」

    「啧……快交出来！」

    我的介入使抢匪愣了一下，视线随即转回柔风。

    「柔风，包包放开咳咳咳！」

    下巴似乎在摔倒时压到了气管，使我一时运不上气说话也站不起来。可恶，这下糟了！

    「阿甘！挡得好啊！」

    这时一道特摄英雄般洪亮的声音打进我耳里。

    「唔喔啊啊啊啊！」

    游王子子弹似的跑来，全力一跃——将付诸全身重量的飞踢剌在转身查看的抢匪腹部中央。

    「呃啊！」

    抢匪整个人倒在地上，还夸张地滑了一段距离。接着被随后赶到的警卫押走。

    游王子的运动能力还是强得乱七八糟。在女生中个子算娇小的她，究竟是从哪儿拿出那种破坏力啊？

    「哎呀，幸好有赶上。小凪凪，你没受伤吧？」

    即使面临这种状况，游王子仍心平气和，呼吸不见一丝紊乱。

    「啊……嗯，因为有人保护我。甘草同学，你还好吗？」

    柔风跑到我身旁蹲下，投以感谢及担忧的眼神。

    「呵呵呵，这可是大功一件啊，阿甘。」

    「哪有，我只是被撞飞，不是什么……」

    才稍微抬起头，我就僵住了。

    游王子的裙底风光，在我眼前展露无遗。

    柔风是蹲在我脚边，游王子则是毫不提防地站在我头顶处。即使裙子一样短，我能看见的也只有后者。

    而且是整条内裤都被我看光光了。

    烙在我眼底的纯白，有着一分性感、九分优雅的成熟剪裁，与游王子给人的印象有所出入。还以为她会穿条纹内裤或动物图案的呢。

    不过，那都不是重点。

    这家伙……为什么还系了吊袜带啊？

    如同守护纯白内裤般被穿在游王子裙下的，是条漆黑的吊袜带。

    我对那对大腿上的黑线其实早有怀疑，可是那下边不是到大腿的长统袜，只是一般的膝上袜，真是莫名其妙。

    她多半是听了我昨天的话，一时心血来潮想穿穿看吧。这么像小孩的人，穿上这么成人的吊袜带……小孩和吊袜带……感觉不错嘛。

    （啊！）

    不行，我在想什么啊，变态吗！别再看啦！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撇开眼睛。

    幸亏游王子的心思放在柔风身上，似乎没注意到我曾饱览她的裙底。

    也说不定是我自以为看了很久，其实只有一瞬间。

    刚刚还为了掀不掀裙子挣扎了那么久，在如此碰巧撞见的情况下，居然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对喜爱吊袜带的人而言，实在是一份大礼。

    如果是柔风的，就更是万岁万万岁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嗯？」

    传讯人是「神」，主旨是「任务完成」。

    啊？我带着脑里的问号，一边站起一边点开。

    『恭喜您顺利完成，敬请期待下一次任务。』

    每一个字都和雪平那时一样。这是怎样，发生什么事了？我应该是看到游王子的内裤，不是柔风吧……

    我再度检查前天送来的任务简讯，目标是柔风没错。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传讯人是「神」，主旨是「补充说明」。

    『晚安，我是神。想必你正为了任务为何完成而一头雾水吧。』

    该说神真的很厉害，完全料中我的心思吗？话说回来，这又是谁？感觉不像上次那个痞子，前任的神应该还关在家里待产，难道就是她给我这些任务的吗？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现在我，要为你详细解释现况……感谢我吧。』

    哇……超烦的。

    先不管这个，每当我读到最后，下一行字就会自动跳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其实，游王子讴歌今天穿的内裤，是属于柔风小凪的。』

    ……哈？

    『柔风小凪亲卫队队长，藤堂樱触犯了一项重大的禁忌。』

    什么？话题好像突然歪向奇怪的地方了，没传错吧？还有，藤堂学长长那副尊容，结果有个这么秀气的名字啊……

    『那就是偷跑。小樱背着亲卫队其他成员，偷送柔风小凪礼物。』

    当队长的人居然知法犯法，真是不可原谅。还有，为什么要用「小樱」称呼他……

    『可是，那虽对其他队员不公，但就一名爱慕者而言，这行为本身并无不妥。』

    啊，难道昨天那个发夹就是他送的？

    『而他并不满足于赠送礼物，每次都会附上一首亲手写的情诗。』

    情诗啊……感觉有点微妙。

    『你看看，写情诗耶……都什么年代了还写情诗，拜托喔。』

    这家伙是不是变了个人啊『情诗耶（笑）。』

    很吵耶！虽然那真的很吐血，不过用不着这样吧！

    『后来游王子讴歌发现这件事，就拿来要胁可怜的小樱了。』

    原来如此，她昨天午休对学长咬耳朵的就是这件事啊。

    写情诗这么羞人的事，的确是匿名才敢做。与其让柔风本人或队员知道，露鸟跑操场的伤害或许还比较轻。

    『那天，小樱还准备了另一样特别的礼物——一件内裤。他已无法控制对柔风小凪的狂爱，甚至希望她穿上他所选的内裤。对，很恶心吧？』

    送内裤……奇怪？怎么又变得像在说游王子的狂热爱慕者？

    『游王子讴歌要小樱同意的，只是不妨碍你们而已；所以他按照预定计划跟踪她们，想送出内裤时，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将内裤塞错书包了。』

    是喔……昨天放学后，她们好像是一起行动的，就是在那途中弄错的吧。

    『游王子讴歌回家后，发现了那条内裤。一般人在书包发现经过包装的内裤，通常会觉得不舒服而弃置或立刻丢掉吧，但她隔天——也就是今天——却将那条内裤穿出门了。』

    不要乱穿好吗？

    『游王子讴歌之所以会误认那是送给自己，主要有两项原因。第一，她的狂热爱慕者也送过她内裤。』

    原来如此，只是藤堂学长无意间做了和那位爱慕者相同的事啊。

    『第二，小樱这次送给柔风小凪的内裤，并没有附上情诗。也许是连他自己也没脸送内裤还附情诗，就扔去喂垃圾筒了。』

    藤堂学长……结果还是写了嘛。

    『而我们成功撷取了情诗的全文。』

    怎么办到的？

    『风——是你　　慈蔼怀抱世间万物的　天使之WIND

    绢——是内裤　　温柔怀抱风之私处的　魅惑之SILK

    骑士——是我　　以满腔的爱怀抱风与绢的　英勇之KNIGHT』

    出局出局出局！我连击「下」钮，全力跳过不断刷新的字句。再看下去，藤堂学长的尊严就毁了。

    『好啦，在充分欣赏了小樱（笑）的文采后，差不多该进入核心了。』

    这家伙真过分……不过，我以后见到藤堂学长也很难不笑出来就是了。

    『那条内裤是小樱送给柔风小凪的，其中无论有何辗转、由谁穿上，所有权都是归柔风小凪所有。』

    以赠与方的意思为尊啊。这是无所谓，不过这样为什么算任务完成呢？

    『你所接受的任务是「目睹柔风小凪的内裤穿在身上的样子」，并非「目睹柔风小凪所穿的内裤」。』

    ……不会吧。

    『好，说到这里也该懂了吧？神的说明到此完毕，bye bisexual～』

    简讯在这里唐突结束了。

    换言之，「柔风小凪的内裤」中的「的」，只是单纯表示「归属」。

    所以只要是她的内裤，就算是穿在游王子讴歌身上，也无所谓。

    呃，能意外完成任务，我当然是没有意见，可是这已经算是文字游戏或硬扯了吧？

    反过来想，虽然这次是误打误撞，撞出了好结果，但下一次难保不会自以为完成，却以怎样怎样为由被打回票，不得不防。

    「甘草同学，你一直在看手机耶，怎么了吗？」

    柔风突如其来的关切将我拉出思考的世界。

    「啊，抱歉……呜喔！」

    这时，一阵风毫无预警地从我们侧边刮过。

    风吹得又强又猛，堪称疾风，紧接着出现在我眼前的——

    「啊……啊哇哇啊！」

    您好哇，内裤小姐。

    一模一样。从柔风高高翻起的裙下窥见的内裤，造型和游王子昨天画的一模一样。

    唯有颜色不同。昨天她回报的是纯白，但烙在我视网膜上的，是能将我对柔风的印象彻底颠覆的深紫色。

    「咿、咿咿咿……」

    知道自己走光的柔风受到莫大的冲击。

    「咿、咿咿咿……」

    糟糕，她要叫了，一定会叫。现在人这么多——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但尖叫声却是从意外的方向爆出。

    「游王……子？」

    「讴歌……？」

    那超音波似的剌耳声响，正是来自游王子讴歌。

    她的脸红得吓人，全身细细打颤。这个反应……是怎样？

    刚刚游王子的确也走光了，可是之前……啊，那时她没发现。

    「——的事。」

    游王子低着头喃喃自语，听不清楚。

    「怎么啦，游王子？你有点怪怪的耶，还好吧？」

    我靠近一步，手搭在她肩上。

    「！」

    她却向后跳开，原本满脸的苹果红更是加深，仿佛超越人类极限。

    她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想不到……的事。」

    游王子又语焉不详地低喃起来，然后转过身去。

    「喂…喂，游王子？」

    她完全无视于我，伫立了一会儿——然后触电般猛然狂奔。

    「想不到……被人看见内裤会是这么害羞的事啊啊啊啊啊！」

    并哀嚎也似的大喊，消失在人群之中。

    「……」「……」

    留在原地的我和柔风，只能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柔风脸上已不见走光时的羞色。遇到了这种事，的确很难再害羞下去。过了一阵子，柔风终于开口。

    「……现在怎么办？」

    「……回家吧。」

    「……也对。」

    任务「目睹柔风小凪的内裤穿在身上的样子」——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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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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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能听听我的烦恼吗？」

    内衣——丁字裤突然开口。

    「啊，怎么啦？」「想不到你也会有烦恼。」「尽管说给咱们听吧。」

    聊天伙伴的短四角裤、长四角裤和三角裤一同望向丁字裤。

    这里是不为人类所知的内衣界最上层，唯有具内裤资格才得以进入的私处内衣专用指定区块，通称内裤特区。

    集三者注视于一身的丁字裤表情沉痛地说：

    「我问你们——你们对现在的自己满意吗？」

    闻言，短四角裤、长四角裤和三角裤同时歪了歪脖子（？）。

    「其实我，已经受不了了。会穿丁字裤的男人，不是肌肉猛男就是自恋狂吧？我好想改变自己，离开那种环境。所以……所以……」

    丁字裤说得严肃，三款内裤也严肃地听着。

    「我要成为吊袜带，穿在女生身上！」

    刹那间；所有内裤都拉下了脸。

    「啊？你有病啊？」

    「你要变成『她们』？哼，真是何等可耻的低贱想法。」

    「我们真是白痴，竟然浪费时间担心你。」

    在内衣界中，男用和女用之间有着无垠的代沟。双方彼此鄙视、轻蔑、叫骂，互为仇敌。想转生成她们的一员，当然会引起这样的反应。

    「叹？你们怎么……？喂——！」

    短四角裤、长四角裤和三角裤无视丁字裤的呼唤，当场离去。

    「可恶……为什么他们都不懂。」

    被舍弃的丁字裤独自一人（？）仰天吸了口深长的气，由衷地呐喊——

    「吊袜带和M字开脚的组合不是最棒的吗啊啊啊啊啊！」

    内裤特区今天也是一样地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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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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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拜一，有道声音迎接了刚进教室的我。

    「喔～早安呀，阿甘！」

    那自然是出自天天活蹦乱跳的游王子。

    「呃……嗯，早安。」

    在礼拜六那样的结局后，我还担心她会带着怎样的表情来上学，害我一时反应不来。

    她的外表也一如往常。尽管被我看见内裤（和吊袜带）让她羞成那样，裙子仍旧短到不行但真正想不到的是，游王子一见到我讶异的眼神，就手抓裙摆猛然一掀——

    「哇！笨蛋，你做什么——嗯？」

    现于裙下的，并不是内裤。

    「锵～！安全裤！This is安全裤！穿这个就不怕人看了哟！」

    游王子天真大笑。呃，问题是……在那里吗？

    「阿甘你看你看，升龙拳！哈哈，翻起来了翻起来了！」

    小屁孩……谁快来把这个小屁孩领走。

    还以为她经过礼拜六事件会懂得害羞，结果……呃，我不奢望她会变成柔风那样，只要能……你懂的。

    「话说我……那时候真的快羞死了说。」

    「咦，你说什么？」

    「没、没事没事。再来一次升龙拳！」

    「很危险耶！为什么要瞄我的下巴啊！」

    「哎呀，你们玩得很开心嘛。」

    背后突然传来清朗的话声。

    「喔，雪平？」

    对了，上礼拜她不是要我暂时离她远点就跑掉了吗，这个「暂时」已经过啦？

    「因为你沉溺在无聊的鹿笑话里无视于我，我只好主动和你说话了。（注：日文中鹿为shika，无视为shikato）」

    「哪有，明明就是你要我离远一点……」

    这家伙还是一样自说自话……也罢，要雪平的言行合乎逻辑，本来就是自讨苦吃。

    「甘草同学，『跪倒』这个动作会让你想到什么吗？」

    「跪倒？呃，没有啊……」

    经她一提，我的记忆之海似乎起了一点波纹，但什么也想不起。

    「……看来已经没事了。」

    「咦，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怀疑你前世可能在火烫的铁板上跪倒过，所以才问的。」

    「这是什么酷刑啊！」

    没救了……这两个人都彻底没救了。

    教室门在我暗自牢騒时敞开。

    「早安～」

    宴老师搔着头走进教室，感觉比平常更为烦躁。

    「呃……突然有件事要宣布，我们班要多一名新成员了……喂，进来吧。」

    宴老师对走廊喊了喊。奇怪，谁会在这种时候转学啊？

    瞎啦一声开了门，那个人就冲到讲台边。

    我将满嘴茶都喷了出来。

    「裘……裘……」

    是裘可拉……不管怎么看都是裘可拉，而且……还穿着我们的制服？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裘可拉，很高兴今后能和大家一起学习，请多指教！」

    这条狗还自己做完了自我介绍。这是怎样……这是怎样……这到底是怎样！

    而裘可拉的姿色使男同学们眼睛一亮，无视混乱的我纷纷举手发问。

    「我的姓吗？好像没有耶，如果要用和我一起住的那个人的姓，那就是『甘草』了。对吧，奏先生？」

    教室一阵騒然……

    「你听见了吗，她说『奏先生』耶。」「而且还一起住呢。」「等等……那家伙的爸妈应该不在家吧？」「所以他都和那么可爱的女生独处吗？」「咦，那是什么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啊……竟然拐骗那么老实的女生……真下流。」

    现在是怎样……开始有点想以死明志的心情，我该怎么办才好？

    「喂，你们几个给我安静一点。我先说喔，她不是转学生。」

    宴老师的话让含我在内的全班同学头上都冒出问号。

    「听说她是甘草同学的『课辅宠物』。」

    「那什么鬼！」

    「不知道，自己去理事长室问那个老头。」

    裘可拉小步来到大叫的我旁边耳语说：

    「奏先生，其实是那个轻薄的神说我跟在你身边会比较容易帮助你，就替我准备假文件、制服，还抓住理事长的弱点，让我进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痞神要做这么多余的事啊！

    「先告诉我『课辅宠物』是什么东西。」

    「因为这时候转学进来很不自然，所以经过慎重的战略考量后，就选了这个特别的方法。」

    「你要不要回去查查『不自然』是什么意思啊！」

    裘可拉对我悲痛的叫喊满不在意，依然傻笑不已……让人无名火起。

    「裘可拉，给我出去。」

    「咦？为什么？」

    「不为什么，给我出去。」

    「可是我是奏先生你的课辅宠——」

    「给·我·出·去。」

    「……啊呜。」

    碰了我的硬钉子，裘可拉身子一软，就地瘫坐，故作媚态演起内心戏。

    「奏、奏先生，你怎么这么冷淡，我们不是一起试过『四十八招』的好伴侣吗……」

    教室一阵骚然……

    你是想害死我吗！想害我从这个社会上消失吗！

    「大家不要误会！她说的是『搔痒四十八招！』绝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甘草同学，『搔阳四十八招』对高中生而言会不会太猥亵了点呢？」

    「你耳膜破洞啊！」

    麻烦的家伙出现了！

    「啊哈哈，裘可拉，你胸部好大喔。」

    「不要乱摸刚认识的人啦！小学生吗！」

    又一个麻烦的家伙出现了！

    「啊，两位该不会是奏先生的低级哏伙伴富良野小姐，和帮他看内裤的讴歌小姐吧？」

    「是的。」

    「就是我～」

    你们被人那样形容不生气吗！

    「我家奏先生……是个傻孩子，平日蒙受两位照顾了。」

    「你是我妈啊！」

    「没什么，顶多只是陪他说说能慰借下面的傻孩子的话而已。」

    「你想吓死我啊！你刚说的话太危险了吧！」

    「啊哈哈，裘可拉，你的大腿好滑嫩喔。」

    「都叫你不要乱摸刚认识的人了！小学生吗！」

    「今后就请两位多多指教罗！」

    「好。」

    「嗯！」

    「拜托你们不要乱交朋友好不好！」

    头好痛啊头好痛啊头好痛啊！真的快裂开啦！

    快想快想快想，我到底该怎么解决如此绝望的棘手状况？

    但绝对选项忽然降临了。

    呃……真的假的，偏偏选在这时候——

    【选吧：①接受白名单四人（在校生）的告白，享受后宫生活。　②遭遇非常舒服的事。】

    怎么可能……两个都是好事？

    【①待续　②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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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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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好长，是时下流行的长句风呢。

    既然机会难得，就拿简称稍微玩一下好了。

    《俺の脳内选択肢が、学园ラブコメを全力で邪魔してい》（注：日文原书名直译为「我的脑内选项正在全力妨碍校园恋爱喜剧」。为忠实呈现内容，以下采中日对照方式处理。）

    ↓

    「俺の脳」（我的脑）　　好像有种本宫老师的感觉。

    「俺がコメを邪魔している」（我在破坏稻田）　　农夫会生气。

    「俺は脳をしている」（我正在脑）　　好深奥，有够深奥。好像哲学书籍的标题。

    「俺の学力」（我的学力）　　学年第一五九名……这话题到此为止。

    「俺ラブ」（我爱）　　自恋狂。

    「俺でしている」（我正在我）　　……啥？

    「俺の脳内学园」（我的脑内校圜）　　全都是超爱我的女孩子喔。

    「俺の园」（我的花园）　　呜呵！

    「俺の园でしている」（在我的花园里做）　　啊——！

    「俺が邪魔」（我碍手碍脚）　　主角是多的。

    「俺＇学」（我是学）　　这部作品的主角是奏。

    「俺がガソダムだ」（我是钢弹）　　只是想说说看而已。

    「が＇学园」（学、学园）　　口吃了。

    「のがをで」（的正着的）　　尽在不言中的四字系书名。

    「ラメ」（不要～）　　没有「エ」的事实让我全力后悔中。

    「ラブコメ力」（恋爱喜剧力）　　我也想要。

    「学园ラブ」（校园之爱）　　请避免不纯异性交游。

    「选园全邪」（选园全部）　　我想出来的终极绝招。

    「全力でしている」（全力以赴）　　某修造先生，用这个当自传书名怎么样？

    「魔」（魔）　　贴在背后就能加入比克家族了。

    「でている」（出来了）　　……什么？

    「脳がでている」（脑子漏出来了）　　血腥画面。

    「脳が邪魔」（脑很碍事）　　只能去死了吧。

    「脳が学园を全力でしている」（脑正全力学园中）　　请说日文

    「脳内＇全力で邪」（脑内全力煞气中）　　国中生

    好久不见，或是说幸会，大家好，我是春日部タケル。

    由于篇幅已经被我玩到剩没几行，所以不罗唆，开始致词。

    首先要向责编Y女士说声抱歉。因为我的书太多低级哏，害她用电话讨论剧情时不停在编辑部里说些考验耻力的字词，简直是羞耻PLAY……可以再来几次吗？

    还有替本书绘制插画的ユキヲ老师，您的草稿总是让我一再感到能当上轻小说作家真好。封面上的裘可拉在我心目中是没穿的，无论谁怎么说，她都没穿。

    接下来是感谢本书从制作到上架间付出心力的每一位无名英雄，实在感激不尽。

    最后，我要向所有不吝翻阅本书的读者，致上我最深的谢意。

    那么，我们第二集再会。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　春日部タケル

    雪平富良野的毒舌下集预告！

    下集预告？我有必要为不一定有下集的书做那种事吗？

    （明年春天一定会出，请雪平同学用你傲人的毒舌简单介绍一下吧。）

    难道你们这群卑贱的猪真的这希望我来介绍吗？没办法，身为女王猪的我破例一次就亲自出猪吧噗～

    （感觉方向有点怪怪的……总之下集会出现不少新的女角色，请你对这部分说几句话好吗？）

    看来这些新角色全都是咪咪都比我小的女生呢。

    （很可惜，新角色之中没有胸部比雪平同学还低调的女性。）

    ……看来这些新角色都是觊觎甘草同学屁屁的同性恋呢。

    （谁会买那种书啊……其中一个会自称是甘草奏的妹妹喔。）

    看来下集的重点会是甘草同学硬把小学生当自己的妹妹一起××的过程呢。

    （……够了……最后请你再说一次书名，做个总结吧。）

    《我的脑内恋碍选项》第二集简称《恋艾选项》第二集即将上市，就请猪位看倌趴着慢慢等吧。

    （完全找错人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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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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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卷 第一章 开后宫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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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 笨蛋度MAX的阳子

    录入 夜

    修图 H姐姐

    1

    “唉唉唉……”

    怎么会弄成这样？

    “唉唉唉……”

    怎么会弄成这样？

    一不小心就重复“两次，可见我有多头痛。

    “奏先生、奏先生？”

    一名娇小的金发女孩钻出班上同学的重重包围，笑嘻嘻小跑步过来。“……这果然不是梦。”

    因为某些缘故，这位自称“裘可拉”的少女当起了我家的食客，可是——

    “奏先生我告诉你喔，班上同学给了我好多点心耶！”

    不知是何原因，她今天早上忽然、突然、一毫无预警地转到了我的班上。

    喔不。正确来说，她的身分不是转学生，而是我的“课辅宠物”……只是我完全不懂那是什么鬼。

    “啊姆啊姆……好~好粗喔！”

    她鼓并被糖果饼干塞得满满的腮帮子，笑开了嘴。

    头上那撮像尾巴的毛也跟着抖来抖去……每次看到她这样，我都很想问那是什么原理。

    “裘可拉妹妹~这里还有很多糖果，快点回来嘛~”

    “真的吗！”

    裘可拉迅速吞下嘴里的东西，带着闪亮亮的眼睛回到了女生的小圈圈里……根本是她们养的狗嘛。

    在此起彼落的“好可爱~好可爱喔~”之中，裘可拉被女生们这里摸那里碰，成了她们的玩物。

    男生们也不断有所表示，对她问东问西，简直像个校园明星。

    其实这也没什么，这种现象本来就是转学生（虽然不是）的特权，很快就会过去了。

    “甘草同学，你有空吗？”

    略感无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使我转过头去。

    “嗯？什么事啊，雪平？”

    雪平富良野。

    这个女生有着一头令人印象深刻的雪白头发，容貌也十分姣好；但她基本上没有表情，很难看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是关于你那只‘青春期冲动处理宠物’裘可拉同学的事。”

    ……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

    “奇怪，你没听见吗？就是关于你那只‘性冲动处理宠物’裘可拉同学的事。”

    “你说的……是不是跟刚刚不一样？”

    “没那种事，我打从一开始就是说泄欲——”

    “够了你！”

    能够眉毛也不跳一下地说出这些话，真是超现实到了极点的人。

    “我说你啊……大白天的，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甘草同学，刚刚的吐槽点不是时间，而是我一个女孩子家不该玩那么低级的哏吧？”

    “知道不应该还讲！”

    “就算知道也停不下、煞不住，就是低级哏的可怕之处啊。”

    “为什么要说得像虾饼广告一样啊！”

    “那我明天以后就不说了，今天就让我说个过瘾吧。”

    “怎么变成减肥前先吃个粗饱的感觉了！拜托你现在就停下来好不好！”

    “要是没了低级哏，我岂不是只剩下梦想和希望了吗？”

    “你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正因为雪平脑子里是这副德性，有着顶级校园美女外表的她，才会被冠上“五黑”这么一个不名誉的称号。

    五黑，指的就是像她这样长相出众，却拥有某些令人极为遗憾的问题，而不被人视为恋爱对象的怪咖。

    虽然我也因此被列入了男性的“五黑”，但我的特异行径完全是“绝对选项”搞的鬼，希望各位不要把我和雪平这怪咖混为一谈。

    “啊，富良野小姐，你要吃糖果吗！”

    裘可拉又两手抱着一堆零食过来。她到底拿了多少啊……

    “谢谢。我吃这个好了。”

    雪平从裘可拉摆得满桌的零食中挑了一个，而且是个女性胸部形状的巧克力。到底是谁带来的啊……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将巧克力扔进嘴里，在舌上翻动起来。

    “你、你就不能正常点吃吗……”

    “哎呀？红着脸害羞地吃这么猥亵的食物，感觉不就更猥亵了吗？既然要藏叶子就该藏在森林里，要藏住猥亵当然就要用更猥亵的嘴巴呀。”

    ……这论点太过于创新，让我一时无法消化。

    吃完巧克力后，雪平转向裘可拉说：

    “对了，裘可拉同学，你有空吗？”

    话刚说完，雪平的两只手就抓在裘可拉的胸部上。

    “啊咦？”

    “喂，你做什么啊！”

    雪平的手开始恣意揉捏裘可拉那对与身高不成比例的丰满胸部。

    “我只是做你平常会做的事呀。你每天晚上都会这样揉来揉去吧？”

    “我根本没揉过！”

    “怎么可能。和这么赞的咪咪住在一起，竟然还没揉过——啊！难道说……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失去男性机能了吗？”

    为什么会跑出这么极端的结论……还有，咪咪自重。

    “选吧，甘草同学。你是没事就会揉，还是已经失去男性机能了，到底是哪一边！”“谁要选啊！”

    【选吧：①“其实我没事就会揉。” ②“其宾我真的失去男性机能了。”】

    “就说我不要选了睁！”

    出现了……害我被列入“五黑”的邪恶诅咒—〡绝对选项。

    “甘草同学，你为什么要连续吐两次槽呢？”

    “呃，我只是呃啊啊啊啊！”

    剧烈的头痛突然攻占了我的脑袋。

    一旦抗拒绝对选项或是拖延太久，选项就会使我头痛欲裂，逼我选择。

    考虑时间和强度每次都不一样，这次是来得又快又猛。

    “其、其实我……真的失去男性机能了。”

    话一出口，头痛就像不曾存在般消失了。

    可恶的绝对选项……每次都拿这种没营养的东西给我选。

    我这一年来不知道已经被这鬼玩意儿陷害了多少次……光是回忆就想哭。

    不过这一次，大家应该能当我只是在开玩笑吧。

    “咦？怎么啦，雪平？”

    雪平突然掩住嘴肩膀一颤一颤地。

    “想不到……想不到我随便说说的事竟然是事实……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说得像真的一样啦！我当然是开玩笑啊！”

    “什么时，所以你真的没事就揉啰？”

    刚刚还大叫着的她瞬间变回面无表情的样子……那根本是种脸部特技嘛。

    “呃，为什么我就只有这两种能选啊……裘可拉，我没对你做什么坏事吧？”

    事到如今，还是用当事人的证言还我清白比较快。

    “没有！”

    裘可拉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但下一秒—〡

    “可是，他有揉过我其他地方。”

    ……啥？

    “我昨天早上一醒来就看见奏先生人在旁边，正妞妞妞揉着我呢。”

    ……不、是有啦。那是因为她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我才会揉捏她的脸颊啊。不过啊，裘可拉小姐，你讲得这样没头没尾地——

    “唔……”

    果不其然，教室整个静了下来。

    “不……那个……”

    然后有只手在亟欲解释的我肩上轻轻一拍。转头一看，好友佐藤笑得一脸灿烂，并说：“甘草啊，我可以在你脸上揍一拳吗？”

    “是怎样！”

    不知不觉之中，男同学们已将我围成一圈，其中有个叫高桥的走近一步说：

    “甘草啊，我可以插瞎你的狗眼吗？”

    “现在是怎样啦！”

    接着伊藤也不知道在冷静什么地说：

    “甘草啊，要不要去地下工地做苦工啊？”（注：出自漫画《赌博默示录》的情节。）

    “那是另一个烂赌鬼伊藤吧！”

    “甘草，你的形象应该是‘长得帅可是很变态，所以完全没女人缘’才对吧？”

    “对呀对呀！你不就是一个‘可惜的帅哥’吗！”

    “我这阵子还拿你当蓝本，写了篇叫‘我很帅，可是没有女生想接近我’的轻小说去投稿比赛了呢。”

    “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帅哥啊（笑）。”””

    ……跟他们绝交好了。

    算了，先不管这群没良心的，来处理女生这边比较要紧。已经有几个对低级哏（虽然不是）特别反感的豆蔻大小姐将厌恶全写在脸上。

    “别这样，那都是误会啊。”

    我钻出男同学的包围，走向离我最近的女生，但才踏出一步——

    “咿！要被揉了！”

    “想太多！”

    “咿！要被揉烂了！”

    “才不会咧！”

    “要被妞妞妞了！”

    “可以请你用人话表现害怕吗！”

    不行了……看来无论我说什么都让情况更加恶化。

    “那个……各位女同学，我有一件事想问一下——你们讨厌我吗？”

    “““嗯，虽然不是打从心里讨厌，也觉得你基本上是个好人，可是你发作起来跟平时差距实在太大，真的让人觉得很恶心。”””

    “为什么你们可以一起说这么长的话！是奇迹降临吗！”

    “奏先生，我很喜欢你喔！”

    “你乱说话只会把我害得更惨，先闭嘴啦！”

    “各位，可以暂时放他一马吗？”

    雪平突然出声了。

    “久等了，甘草同学。我人就在这里，已经没事了。”

    “为什么一副起来救人的样子啊！元凶明明就是你！”

    我累了……和这家伙说话实在很累人。

    “甘草同学，你敢保证自己完全没对裘可拉同学做过任何亏心事吗？”

    “对，我敢保证。”

    “除了亏心事之外，有做过其他臭臭的事吗？”

    “你是大叔吗！”

    “大叔本来就臭臭的，刚好而已。”

    “给我向全国的大叔逍歉！”

    “你喜欢，臭臭大叔吗？”

    “不要说得像‘你喜欢，漂○姊姊吗？’的广告一样好不好！”（注：指日本松下老牌美容电器广告）

    ……不行了，我没办法跟她扯下去了。

    “受不了……嗯？”

    这时，有只手在我肩上点了几下。

    回头看见的是——

    我自己。

    “哇啊啊啊啊啊！”

    我大叫着当场跌坐下来。

    “为……为什么？”

    身穿女生制服的我就站在我面前。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对于自己看见的东西，我只能这么说。

    接着，那个我（？）突然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笑声我才回神。那头又直又长的黑发、露出衬衫一截的小蛮腰、明显经过改造的超短裙——经过冷静观察，可以发现和我一样的部分，只有脸而已。

    “锵~！”

    那个人得意地大喊一声，并将脸皮一口气扯了下来。

    “果然是你……”

    那个女生——游王子讴歌笑得像个小孩，并翘起大拇指说：

    “哎呀~阿甘，你的反应很nice喔！”

    我至今还不太敢相信，这家伙的老爸居然是无人不知的大企业“UOG”社长。

    而且她的性能还异常地高，不仅运动万能，成绩也是学年顶尖，简直完美。

    只可惜，她行为举止过于奔放不羁，心智年龄低得像个小鬼头，也被列入了“五黑”之中。

    “我刚都在厕所弄这个，一不小心就来晚了。”

    才想说怎么没看到她，原来是在干这种无聊事啊……

    “你看你看，很厉害吧！”

    我接过那顶面具仔细观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颜色和触感都逼真得直逼好莱坞水准，非常高级。UOG的技术力真是惊人。

    “这、这真是划时代的超级发明……想不到‘奏×奏’竟然能真的实现，裘可拉现在好激动啊！”

    “嗯，能请脑子腐掉的人暂时闭个嘴吗？”

    “啊，裘可拉。这只是实验品，我那还有，想要就拿去吧。｝

    “真的吗！”

    “这个里面还有装小型播音器，可以预录阿甘的声音来用喔。”

    “这、这真是太棒了！奏先生，能请你说看看‘夏彦……夏彦！’——”

    “夏彦到底是谁啦！”

    ……惨了。之前应付雪平和游王子就够让我吐血的了，现在还多了个裘可拉，麻烦度连跳三级啊。

    还要和这三个人同班快一年啊……想到就胃痛。光是绝对选项就够糟的——

    “嗯？”

    我脑中忽然跳出问号。对了，今天早上班会时出现的绝对选项，到现在都还没生效。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晚点才生效的经验，但在生效前出现另一组选项倒还是第一次。

    应该是没事就揉跟失去男性机能的选项太过无聊，害我一时没有发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怪的地方还不只这样。我再度回想今早出现的绝对选项。

    【选吧：①被白名单四人（在校生）告白，享受后宫生活。 ②遭遇非常舒服的事。】

    基本上，绝对选项是由一个很烂的选项，再加上另一个烂到极点的选项构成的；换言之，也只有一个好选。尽管偶尔会有两边差不多烂或是一边感觉还不错，像这样两边都是好事的从没发生过。

    该不会是因为我达成了解除诅咒的任务吧——

    “嗯？”

    教室前方忽然吵闹起来。

    那里稍微聚了点人，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门后来了谁，只知道大家的视线都聚在那个人身上。

    “呜喔，真的假的……”“是白名单的……”“讨厌，超可爱的！”

    听同学们的反应……难道是……来了？

    没错，一定是那样。我选择①的结果终于来临了。

    想不到绝对选项也会有赏我甜头的一天……真是作梦也想不到。我便抱着满腔的期待走向教室前门。

    穿过人群看到的，是在门外低着头、双腿扭来扭去的白名单第四名——西野葵。

    ……不会吧？

    西野葵有着诱发保护欲的可爱外表，因而得到“葵公主”的外号，随时散发着与我们这全学年四十五班的大校晴光学园Top 5相应的光辉。然而——

    ……不会吧？

    西野几乎在我脑里浮现疑问的同时抬起了头。

    “那个……你是甘草奏同学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为什么……这股难以名状的不安是怎么回事？

    西野像是被什么催促着开口说：

    “那、那个啊，甘草同学，其实我——”

    这瞬间，真相如一道雷光灌进我的脑里。

    “我喜呜呜！”

    千钧一发之际，我捂住了西野的嘴。

    ……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我抓住西野的手，半拉半扯地远离教室。

    “啊，甘草同学，这样会痛耶……”

    西野泛着泪光抬起眼向我看来。唔……真有杀伤力。要是一个闪神，很可能就会下错决定。冷静点！

    “不、不好意思。这件事满重要的，我们可以到比较没人的地方去说吗？”

    “啊……也、也对。”

    西野说完便红着脸乖乖跟来。带到通往特别校舍的联络走廊，并确认附近没人后，我问：

    “那么，找我是什么事？”

    即使不用问也知道，我还是姑且一问。

    西野轻轻深呼吸后回答：

    “那个……甘草同学，我喜欢你。”

    同时还害羞地抬着眼。这表情真惹人怜惜，令人联想到小动物。换个老套点的说法，就是超级可爱。

    “那个……这个……可以请你……和我交往吗？”

    这无疑是所谓的“告白”。

    身为男性，应该没有什么比被这么可爱的人请求交往更幸福的事吧……除了一点以外。

    “呃……那个，我拒绝。”

    “为、为什么？”

    西野以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我。如果我是第三者，也不敢相信会有人在这种状况下说不吧。

    我自己也有点脸红心跳……

    “呃，为什么嘛……这个——”

    “我是哪里不好？我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到了这步田地，大概只能直说了吧。

    “可是，你是男的吧？”

    “咦？”

    西野突然僵住了。

    然后有如摆脱某种东西的控制似的一脸错愕。

    “奇怪？奇怪？我怎么会对你告白啊？”

    “……嗯，我也想知道。”

    “嗯？嗯？还有，我怎么会到二楼来？”

    “……既然你都忘了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呃……嗯……是这样的吗？嗯……想不起来，回教室好了。”

    西野就这么一头雾水地转身，小跑步闪人了。是怎样动作也太可爱了吧。

    他会登上白名单第四名，好像就是拜他的中性外表和女孩子般秀气的动作所赐（？），为他赢得了不少男性票。今天亲眼一见，才总算明白这个男生为什么被称作“葵公主”。

    但是，对于被绝对选项恶整的事，我就无法容忍了。

    感觉就像是“我只说会被白名单四人（在校生）告白，没有说是‘女生’喔”一样。

    ……简直是小学生程度的狡辩。

    不过话说回来，扣掉毕业的三年级生，剩下的白名单在校生是女五男四，仔细想想就能猜到有此结果吧……

    可恶……到头来我还是被绝对选项当猴子耍。

    绝对选项的内容主要可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是指定我个人的发言或行动，像之前的【①“其实我没事就会揉。”】和【②“其实我真的失去男性机能了。”】就是，出现频率非常高。

    第二类是会影响到我以外的人。这次的【①被白名单四人（在校生）告白，享受后宫生活。】就属于这类。

    第三类就是其他的特殊类型了，大多是选了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②遭遇非常舒服的事。】便能归类到这方面。

    其中，第二类有个明显的特征。

    对象人物在行动后，不会记得这段时间前后发生的事。

    换言之，西野已经失去了对我告白的记忆。

    从至今经验推想，失落的记忆将在事后，由那个人自己“合理解释”来补完。

    这次我之所以选①，可说是为了这点。

    如果绝对选项真能随意让人爱上他人，事情就大条了。无视本人意愿擅自操纵他人感情，是非常要不得的。

    不过，只要像这样一告白就把整件事忘得干干净净，那就没什么大碍。只要没其他人看见，就不会留下后遗症。

    只是没想到，用这种理由把自己正当化而选了①的结果竟然会是“啊——！”的路线。

    但事情也没有“选②就没事了”那么单纯。对付绝对选项的铁则之一，就是“不选内容抽象的选项”。

    由于绝对选项的性质实在是太过于天马行空，若选了能让它自由发挥的事，它就可能自由发挥给你看。

    在无法预测“非常舒服的事”和发生“非常舒服的事”后会怎么样的情况下，我不会冒那个风险。

    最坏的情况，说不定会“舒服到一命呜呼”。

    其实我也不愿意想得这么夸张，但考虑到过去乱七八糟的绝对选项那么多，实在不敢铁齿。

    打个比方，现在的我就像是抱着不知何时会爆炸、威力有多强的炸弹在过活一样。

    “唉唉唉唉唉……”

    我再度体认到降临在我身上的诅咒有多难搞，不禁深深叹息。

    “喂，你是甘草奏没错吧？”

    突然有个人很不客气地从背后喊我。

    我怯怯地转身，看见的是白名单第一名的老兄。

    …………………………不会吧。

    “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2

    “所以那四个有几个肛过你啦？”

    “一个都没有！”

    我悲痛的反驳在辅导室炸开。

    “什么嘛，真是无聊。”

    我们班的导师道乐宴露出一脸贼笑，伸展她小学生似的娇小身体整个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跩什么。

    不过，这个宴老师是唯一受过相同诅咒、能对我的特殊境遇有所掌握的人。

    “自己的学生被男人告白，有那么好玩吗？”

    “超好玩的好不好？”

    “……”

    我是接连遭受白名单第二、三名的示爱洗礼，精神伤害到达临界点才跑来找宴老师诉苦的耶……真是太过分了。

    “随便啦。想要早点摆脱这档子事，你也只能拚命做任务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新的任务还没下来。老师啊，你就不能从过来人的角度给我一点建议吗？”

    宴老师对于诅咒似乎是采取保密主义，遇到关理问题就打马虎眼，顾左右而言他。

    受到我抗议的视线，宴老师才略有不甘地开口说：

    “我跟你说，我不是想藏私才不告诉你，而是被限制住了。”

    “限制？”          ：

    “就是啊。你应该也不能把诅咒的事告诉别人吧？”

    的确，我只要想说出绝对选项，就会被异常剧烈的头痛阻止。能和我聊的，就只有有过相同经历的宴老师而已。

    “虽然我完成了很多任务解除了诅咒，相关的限制却还是留着。对你，我还能说个一部分，对其他人就完全不行了。”

    宴老师臭着脸用食指在自己头上点了几下。

    “换作是你，也只能对我说一部分，太深入就会被头痛阻止。”

    “这样啊……呃，其实我是觉得选项开始有点怪怪的，才想来问老师有没有什么想法。”

    虽然这次只是选项看起来都不错，实际上一样是整人的，但我还是想问问。

    “应该是因为你完成了两个任务吧。我以前也是慢慢愈变愈好，之后……啧！”

    老师突然紧皱眉间，看来是被头痛封了口。不过，至少到这边能确定，完成任务会对选项造成变化。

    “话说回来，你能问的不只我，还有那条狗吧？她不是为了帮你解除诅咒才跟着你的吗？”

    “是这样没错啦……可是她有点失忆，记不得什么有用的事。”

    “……真没用。我那时候不只问出了不少东西，在其他方面也很有用喔。面包和啤酒叫他买就行了。”

    ……那只是当跑腿用吧。

    “那条狗在你家表现怎样。”

    “吃完饭就到处闲晃，有点心就吃而已。”

    “啊？没帮你做家事吗？”

    “我自己来比较快。”

    “我的是五点就起床，还会帮忙打扫耶。”

    “她会一直呼呼大睡到我叫醒她为止。”

    “……那任务上有帮到忙吗？”

    “她是很想帮啦，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让那种家伙住下来啊？”

    ……为什么呢？

    3

    “哼哼~可以跟奏先生一起回家耶~”

    放学路上，裘可拉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还哼起了歌。

    在家派不上用场就算了，到学校还要费神照顾她，真是……就在我要如此叹气时——

    “小、小奏！”

    背后冷不防射来一道凄厉的叫喊。

    我吓得回头，发现住在附近的主妇权藤大子（49）脸色苍白肩膀抖个不停。

    “大、大子婶，出了什么事吗？”

    顺道一提，她拥有体重轻松破百、非常具有威胁性的体格。

    “那、那个女的到底是谁！”

    大子婶的视线盯在我背后有点吓到的裘可拉身上。

    “咦，你说裘可拉？她就是，怎么说呢——”

    “你、你不是已经有我了吗！”

    呃……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大子婶用“我和她过世的丈夫年轻时长得一个样”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没事就对我献媚，很让人伤脑筋。

    而且不是开玩笑是十分认真的。

    “啊，她是你邻居吗？请多指教！”

    裘可拉傻呼呼地打了招呼，但激动的大子婶根本听不见。

    “只是比较年轻、长得可爱一点就这么嚣张……可恶的小丫头！”

    呃，大子婶，你的脸变得有点像格斗漫画里的坏蛋了耶？

    “大子婶，你先冷静一点。裘可拉只是——”

    【选吧：①“我要抱抱。” ②“抱紧我，把我的骨头都抱碎吧！”】

    ……别闹了……我说真的。

    绝对选项的运作时机正常得可怕，可见只完成两个任务不会造什么显著影响……

    “……我要抱抱。”

    “小奏……你终于……！”

    搞啥啊！这样的情境之前不就有过一次了！

    “呃，你先等嘎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奏先生感觉突然变得好软Q喔，像章鱼一样耶。”

    “裘可拉你还在说什么废话，还不快来救嘎啊啊啊啊！”

    结果，大子婶紧抱了我大约三分钟……才满足地“唔呼呼”笑着离去。

    “唔……唔唔……还以为会死在这里……”

    我虚脱地就地瘫坐。

    附带一提，这个案例里的大子婶是因为我的话而自己发情（？），不是遭到绝对选项的控制，所以不会丧失记忆。

    不过，真正该抹消这段记忆的人是我才对……

    “奏先生真厉害，连这种大婶也是你的俘虏啊。”

    裘可拉不知道在佩服什么。我也想和普通的女生谈普通的恋爱啊，才不要什么大婶……可是在摆脱绝对选项之前，应该就只是个梦吧。

    “我回来啰！”

    裘可拉一打开家门就哒哒哒踏着碎花步跑进去，我则是勉强撑起被大子婶熊抱蹂躏成烂抹布的身体和精神，跟着走进客厅。

    “唉……”

    这家伙不只在我家完全白吃白喝，样子还像是住了好几年，脸皮实在厚如钢板。

    “奏先生，我的大脑好需要甜的东西喔！”

    ……居然还说这种话。

    “好吧，我也想放松一下……把那个拿来好了。”

    我从厨房柜子翻出我秘藏的饼干罐，在客厅桌上打开。

    “喔哇~”

    裘可拉看得眼睛都亮了。不愧是名店产品，光是看就知道很好吃。

    介绍卡上说，饼干有十种各五片，总共五十片。我一伸手——

    “嗯？”

    手机就响了。直接看看荧幕，来电显示的名称是“神”。

    “……不会吧。”

    前几天的痛苦回忆在脑中苏醒

    “……喂？”

    ‘哈啰哈啰~奏小弟，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发生比平常更刺激的事呀~？’

    整个火都上来了。

    瞬间挂断。

    但“神”马上又打回来了。虽然没显示号码，但还是能加入拒绝接听名单，我就那么做了。

    但“神”马上又打回来了。

    ……这是怎样。无计可施的我只好把手机关掉。

    但“神”马上又打回来了。

    “你怎样都行就对了啦！”

    我将自动开机的手机紧贴在耳上，几近怒骂地吐槽。

    ‘哈哈，因为我是神嘛~’

    电话另一端的痞子，好像就如他所言，是货真价实的神。

    我一开始也认为他只是个痞子，但等到发生我变成女生的超自然现象，我才相信他的身分。

    裘可拉会以课辅宠物的身分来到我班上，也是他在背后牵的线。

    “你会突然打电话给我，是因为知道什么新消息了吗？”

    ‘没有那种事~’

    ……竟然没有。

    没错，之前负责我这世界的神最近请了待产假（据说是怀了有妇之夫的孩子而大受打击，绝赞隐居中）才由这个痞神临时代班，对我这诅咒的了解趋近于零。

    “那你到底是打来做什么的？”

    ‘嗯，打发时间。’

    ……奇怪了，我应该是敦厚温良的人啊，怎么会这么想揍人呢？

    ‘啊，你该不会生气了吧？你看吧奏小弟，就算是神也有很多不知道或做不到的事喔~不过把你变成女生倒是很简单啦。’

    ……吐槽点多到不行，不过我不想回想那件事。

    ‘把你变成蛲虫之类的也很简单喔。’

    “太可怕了吧！”

    我记得，蛲虫就是会在肛门周围产卵的那个吧。记得小学还要用贴纸黏屁股来检查，后来好像就没听过这个词了。

    ‘啊，如果你变成蛲虫，那本来在你肚子里的蛲虫要怎么办啊？’

    “关我屁事！”

    我的器量还没大到自己都变成蛲虫了还去关心其他蛲虫。

    ‘我还可以把你电脑里“重咸”资料夹的图片里的女人全都加重二十公斤喔。’

    “你想制造地狱吗！”

    我先声明，我电脑里并没有这个露骨地名叫“重咸”的资料夹，珍藏的影片都放在“哲学者之道”资料夹里。

    ‘对了，其实我知道你都是放在“哲学者之道”里面喔。’

    “你是神吗！”

    ‘的确是啊。’

    对喔！

    ‘要把你们世界的男性都变成同性恋也行喔。’

    “你想害人类灭亡吗！”

    也许规模有点夸张，但这痞神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唬人……慢着，既然他能做到这种事，要解除我一个人的诅咒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啊，我大概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就是希望神通广大的我想办法帮你弄掉诅咒吧？’

    唔……不知为何，虽然他是神，被这家伙看透就是很呕。

    ‘可是啊，我刚才也稍微提示了一下，老实说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嗯。每个世界都有它自己的法则，以你的世界来说，就是苹果会从树上落到地面、人飞不起来、狗不会说人话这些。’

    那的确都是极为理所当然的事。只要是这世界上的人都知道的，铁一般的事实。

    ‘身为神的我，就能够改变那些法则，让苹果浮在空中、让人长出翅膀等等。’

    这个……应该是真的可以吧。

    ‘可是啊，我还是有无能为力的部分，那就是原本就不存在于那世界的法则。换句话说，就是负责那世界的神后来硬加上自己的条文而扭曲的法则。对，用你们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诅咒”。’

    后来硬加的……原来是这样。不知不觉就习惯成自然了，但绝对选项本来是不存在的。

    ‘而且啊，奏小弟，刚才我也说了；只要我想，就能改变原有的法则，但我是不会做的。插手人类的生存方式是我们的禁忌。要做神就必须屏除私心，以中立角度管理世界。’

    难得听这痞神说这么正经的话。

    的确，要是神没事就变换我们的物理法则，相信谁也受不了。

    “嗯？等等，那你之前把我变成女生和我现在这个诅咒，不就是触犯禁忌吗？”

    ‘这个时，因为整你很好玩呀。’

    “完全是私心嘛！”

    ‘哎哟？神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当然也会有感情用事的时候。’

    “生你的不是人吧！”

    ‘遇到烦心的事，也会上居酒屋点个烤鱿鱼和烧酒，向老板娘抱怨两句呀。’

    “根本只是普通的大叔嘛！”

    那边的世界观到底是怎样……

    “算了算了……我可以问你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吗？”

    ‘咦~我没那么多时间耶？’

    ……这家伙不是打电话来杀时间的吗？

    “我知道你不能直接处理诅咒或任务了；对你上一任没交接就躲起来，导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部分虽然不怎么满意，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好认了。”

    也许用这种口气对神说话很没礼貌，我却一点也不想对这家伙表示敬意，态度差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既然你的上一任不见了，事情也不是你搞的，那现在给我绝对选项和任务的到底是谁啊？”

    ‘嗯，不知道。’

    答得真是又快又干脆。

    ‘其实啊，那个躲起来的，对诅咒的详情好像也不太清楚耶。’

    “啊？”

    ‘我听说的啦，她好像也是帮人接管，或者说是帮人擦屁股的……啊，你等一下喔。什么什么？这下糟糕了……啊，奏小弟，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有点急事。’

    “急事？”

    ‘听说啊，第二十二世界有人快做出“宇宙破坏炸弹”了，非得介入一下不可。就这样啰，掰比~’

    “咦？先等一下——”

    通话就这么断讯了。什么？宇宙破坏炸弹？不知道是怎样，大概是另一个世界出了天大的问题吧。

    但是，那和我自己的问题毫不相干。

    “结果什么也没打听到嘛……”

    在宴老师和裘可拉都靠不住的现在，这痞神就是关于绝对选项的唯一资讯源了说……在我丧气时，裘可拉说话了。

    “好了啦，奏先生。吃点甜的放松一下吧？”

    并对我递出饼干罐。

    “喔喔，说得也是——”

    罐里只剩下一片饼干，没别的了。

    “你到底吃了多少啊！”

    “四十九片。”

    “废话！我当然知道五十减一等于四十九啊！我才不是问你这种细节咧！”

    “那就，很多片。”

    “废话！四十九片当然是很多片啊！”

    “奏先生你好莫名其妙喔……”

    “莫名其妙的是你的胃吧！你到底都吃到哪里啦！”

    “甜食是装在另一个胃的。”

    “你不是只吃甜食吗！”

    “才不是呢。我在你接电话的时候还吃了仙贝喔！”

    “你做了什么好事！”

    ……我好像已经气不起来了。将最后一片饼干塞进嘴后，我就坐到沙发上。

    “啊，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裘可拉像条狗似的笑嘻嘻靠过来。

    “……你到底都在开心什么啊？”

    “嗯。能够帮上奏先生的忙，让我觉得很~开心呀！”

    ……先不管是否有帮上忙，她对我表现的是纯粹的好感。

    我好歹也是个男人，知道有个可爱女生（至少外表上是）这么喜欢我，当然不会反感。

    但是，这家伙并不明白“喜欢”含有什么意义。

    “听好了，裘可拉。你现在这个态度，只能对真正喜欢的人表现出来，知道吗？”

    “咦？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奏先生呀。”

    “唔……”

    她的眼神好真诚啊。

    “等、等等。我的意思是，我说的喜欢和你说的喜欢不一样，还要复杂很多……”

    “喜欢还有分种类吗？”

    “唔……”

    总觉得好像听见了某种真理。

    “我啊，还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奏先生喔！”

    “唔……呃……”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这家伙是一条狗啊。狗、狗、狗。

    “喂，狗！”

    “什么事！”

    为什么被当狗还那么开心啊。

    总之先冷静下来，只要把持住理性就好了。

    “你怎么啦，奏先生？”

    “不要贴这么近！”

    ……我真的把持得住吗？ （吐槽：顺从自己的欲望吧，少年！）

    4

    翌日，二年一班的班会时间。

    “那么，想提供意见的人请举手发言~”

    班长（眼镜美女）发号施令。

    现在讨论的，是我们班在五月底的迎新会上要举行什么节目。

    就时期而言，这场迎新会是稍嫌晚了点；但据说定在这个时间，是因为新生之间已有一定程度的认识，这样更能加深班上同学的情感。

    在这个常有人说时下年轻人缺乏热情的年代会对这类活动嫌麻烦的学生似乎很多——

    “我我我，来跳舞吧！”“想不想演话剧呀？”“不如来个团体短剧吧。”“卖章鱼烧！”“呃，迎新是要上台表演，不能摆摊吧……”

    我们二年一班却非常热络。

    应该说，不只是我们班，整个晴光学园的学生都对这样的节庆类活动颇为热衷，年度的行事历也相当丰富。

    “嗯……雪平同学有什么点子吗？”

    在众人提议一轮之后，班长向雪平征求意见。

    雪平被点名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这个嘛，就来合掌吧。”

    合唱吗？难得雪平有这么正常的提案。

    “啊，大家一起唱歌呀？也不错喔。”

    “唱歌？你在说什么？”

    “咦，你不是说合唱吗……”

    “喔，大概是没听清楚吧。我说的是这个。”

    雪平将两手在眼前紧紧贴在一起。

    “雪平同学，那是……？”

    “合掌。”

    唔……什么意思？

    “其实这是挑错误的游戏。全班都在台上拚命合掌祈祷，但是有一个信仰不足的人用胶水黏住手混在里面，要观众想办法找出来，是种崭新的游戏。”

    ……这也太前卫了，只有你自己懂吧。

    “我取名为‘谁是摸鱼王’。”

    “有够无聊……”

    “哎呀，摸鱼王本人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是我吗！”

    “哈哈哈……那我先写下去啰。”

    即使犹豫了很久，班长的粉笔还是在黑板上舞动，写下“谁是摸鱼王”五个大字。这种无聊玩意儿讲两句话混过去就好了暸。班长人就是这样，标准的好好小姐。

    虽然她的镜框造型有点过时，让她止步于班级美女；但常有人在私底下说，一旦她改用隐形眼镜，会是可能登上白名单的潜力股。

    “我我我！”

    游王子在我背后高举着手，不知在兴奋个什么劲。

    “游王子同学请说。”

    “话说，只要用我现在在开发的这个，就会发生很好玩的事喔！”

    她胸有成竹地举起形似眼镜的物体说：

    “先让我们班的人都穿上泳装站在台上，然后请观众都戴上这个。”

    “嗯，再来呢？”

    “可以看到内脏。”

    “不、不好意思，游王子同学。我刚没听清楚，可以再说一次吗？”

    “就是说，戴上这个眼镜就能看到人的内脏喔！”

    ……这次全都听清楚了，但还是听不懂。

    “这个啊，是用前所未有的机密技术所开发，将皮肤涂上特殊凝胶就能透视那个部位喔。”

    “太恶心了吧！”

    我又忍不住吐槽了。

    “我最推荐的部位，应该还是心脏吧。啊，其实肝脏也挺漂亮的哟~”

    “没人问你那个啦！”

    “女生穿学校泳装，皮肤露得比较少，所以就涂在额头上，把大脑秀出来给人家看吧！”

    “这已经不是谁会想看的问题啦！”

    “班长，名称就叫做‘内脏博览会~雅~’拜托啰！”

    “加个‘雅’就会比较高尚吗！”

    “唔。好，我知道了。”

    班长，真的不用写啦……

    “我！”

    “啊，裘可拉同学请说。”

    咦，真的吗……你真的也想发表意见吗？

    “让全班男生穿泳装玩摔角，应该会很好玩喔！”

    ……屁啦，才不会咧。不要把你自己的腐兴趣套到别人身上好吗？

    “各位同学，觉得怎么样啊！”

    裘可拉摇着狗尾毛，等不及想听男同学们的反应。别闹了，少在那里一厢情愿，谁会想做那种事啊。

    “怎、怎么办？既然是裘可拉的要求，那应该没关系吧？”“谁能狠心拒绝裘可拉呢。”

    “其实我原本就不排斥这种事。”

    “你们都吃错药了吗！最后一句是谁说的！”

    裘可拉那家伙……怎么这么受欢迎啊？

    “裘可拉同学，谢谢你的意见喔！”

    我说班长，拜托你打她枪好不好，别写了啦……呃，为何她擅自下了个“唔呵！摔角”的标题？刚刚还一副被雪平和游王子摧残过的样子，现在却写得这么起劲……难道她也是同道中人？

    比起跳舞和话剧，“谁是摸鱼王”、“内脏博览会~雅~”、“唔呵！摔角”这三个的异彩简直放过了头。

    “那个，甘草同学，你要……提议吗？”

    班长，很感谢你也问我意见，可是为什么只有问到我的时候戚觉有点害怕啊？

    “这个嘛……”

    只要大家玩得开心，我是都无所谓啦。好吧，随便讲个安全的好了——

    “打扰一下。”

    这时，教室前门突然滑开。

    “喔，你们在讨论迎新会啊，那刚好。”

    那人手插口袋走进教室，看见黑板就稍微笑了笑。

    “不会吧……”“他不是……” “想、想牙少爷！”

    女生们纷纷发出表示难以置信的惊叹。

    没错，这位站到讲桌边、打分数般扫视我们全班的，就是狮子守想牙学长。

    他不仅是学生会副会长，还是君临男性白名单榜首的人物。用比较没创意的说法，就是晴光第一帅哥。

    眼神尖锐的他给人的印象不太像狮子，而是头孤傲的狼。

    “本、本人看起来超杀的耶。”“我也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腰比我还细！”

    女生全都看得两眼发直，还有些已经陷入想像世界似的红了脸颊。老实说，就连我这个男性都觉得他很帅。他全身散发着狂野气息，但不是桀骜不逊，而是有种独特的魅力和风格。可说是野得很有型吧。

    他衬衫的扣子大半没扣，乍看之下很难与学生会副会长作联想。不过这样的反差也是他的魅力之一就是了。

    只是这个人……昨天还对我告白过。

    那完全是绝对选项的错，问题不在狮子守学长身上……呃……还是别想下去的好。反正他也照惯例丧失记忆了，更何况那对我的精神也很不健康。

    “嗯……我知道了。”

    狮子守学长将整间教室扫视一遍后，转向对迎新会似乎兴致缺缺的宴老师。

    “大姊头，可以借我一点时间吗？”

    宴老师听了狠狠瞪了回去。

    “喂，不准叫我大姊头，要说几次才会懂啊？小心我勒死你。”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还有宴老师，希望身为班导的你可以不要当着全班的面说“勒死你”这类危险的词语。

    她曾说自己以前有个外号叫“绞杀之宴”。先不论是谁因何而取，至少那听起来不像是唬烂，很是吓人。

    在想着这些事时，狮子守学长手还是插着口袋走到我面前来。

    “你是甘草奏吧？”

    “咦？啊，对，我就是……”

    为什么要那样瞪我啊？

    “你知道过去一年，我们学生会接到多少关于你的投诉吗？”

    ……是为了这件事啊。

    “……对不起。”

    各种悲苦回忆一一复苏……去年我还不习惯绝对选项，吃的苦头和现在根本没得比。

    “还好啦。真正麻烦的，老师都帮你跟理事长那老头打过招呼，全都搓掉了。”

    我是很感激啦……可是宴老师，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还有，不要在这里说出来啦。

    “哼，还不快谢谢大姊头。”

    “叫你别那样叫我听不懂喔？”

    在这两位不好惹的人物隔空交火时，游王子出声了。

    “啊，是帅气的Lion学长耶！”

    “Li 、Lion……”

    无论是学长或老师，这家伙的态度都是一样地无拘无束。

    才想制止她雪平先开了口。

    “可以的话一次就好，真想看看老婆偷藏狮子的样子。大家好，我是富良野。”

    为什么要用歌丸大师的哏啊……而且“狮子”的地方原本是“私房钱”吧，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完全只是为讲而讲。

    “是游王子讴歌和雪平富良野啊……”。

    一次面对“五黑”之三，狮子守学长缩了一下。

    “咦，不喜欢我那样叫吗？那叫帅on学长怎么样？”

    帅on多半是帅气加Lion的简称吧，真是一点格调也没有，贫弱得跟小学生差不多。

    “哎呀，感觉不错嘛，如果写成‘帅on！’好像会大卖呢。学长，能请你边拍响板边说‘untan’试试看吗？”（注：暗指《K-ON！轻音部》的剧情。）

    “谁要说啊！”

    我忍不住替学长吐槽了。就算他再怎么帅，做那种事也会变成活生生的悲剧。

    “……甘草，你的同伙到底是怎样？”

    为什么又要瞪我……还有我跟她们绝不是同伙。

    “她们两个都是这样子吗？”

    “呃，对。”

    “你都要陪她们玩这种的喔？”

    “对，几乎每次。”

    “……你还真命苦。”

    出现了，终于有人能班解我了。

    “就、就是啊学长。真正怪的只有她们两个，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我忍不住抓住狮子守学长的手泣诉。

    “哎呀，我们是不是当电灯泡啦？”

    “就是啊。我看就别再打扰他们了，游王子同学。之后就交给年轻人自己发挥，我们先到其他地方走走吧。”

    “为什么要说得像相亲一样！”

    “我、我要把这一幕记住一辈子！”

    “你不要也来乱！”

    “这、这几个是怎样……”

    狮子守学长像是无法招架游王子和雪平（加一只）的攻势，脸上出现不知是累了还是傻眼的表情。学长……我懂你的心情。

    “学长，所以你是来这里说什么的呢？”

    应该不会是专程来看我们几个“五黑”吧？

    “啧，还不是你们几个一直闹我，害我没机会说。算了，我特地来这里，是要说——”

    这时，教室的门仿佛是故意打断他的话般打开了。

    “关于这件事，就由我来说吧~”

    门静静滑开，一名女性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

    不分男女，几乎教室里所有人都为之屏息、僵住不动。

    她的微笑典雅高贵，五官轮廓端整得不像人间所有，身材曲线无可挑剔。

    这位就是身兼学生会长、三度蝉联白名单后冠的女帝——黑白院清罗。

    “不好意思喔，狮子守同学。我来晚了~”

    即使她说话的语调非常温吞，却有种奇妙的强烈魔力；任谁听了心都会被她紧紧抓住。

    “真是的。我问你，这种事叫迎新会的执行干部来做就好了吧，为什么要我们亲自来讲？”

    “因为这样好像很好玩时~”

    “啧……算了，快点说完吧。”

    “好~”

    黑白院会长还有个定要特别挑出来讲的身体特征，就是她那长得吓人的头发。游王子和裘可拉虽然也都长过了腰，但她的层级完全不同。

    她的头发可是长到了濒临极限，只要稍微后仰就会碰地的程度。

    “道乐老师~很抱歉，打扰你们了。”

    就迎对宴老师道歉的仪态，也洗练得教人惊叹。

    “我们班学生本来就很吵，别在意。”

    ……是这样的吗？

    “二年一班的各位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喔~我们这一趟，是来请甘草奏同学、游王子讴歌同学和雪平富良野同学这三位参加‘对抗赛’的。”

    “对抗赛？”

    狮子守学长对疑惑的我说明道：

    “去年的迎新会也办过啦。就是从白名单和‘五黑’男女混合各挑五个人出来，在台上一对一比赛的活动。”

    ……喔，那个啊。

    还记得那时候比了“皮带互鞭赛”和“泡热水耐力赛”之类的，叫“五黑”的那一队还非常乱来，让我在观众席上忍不住想“那群怪人是怎样”……当时的我作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沦为他们的一分子。

    所以，他们是来请我参加那种东西？

    别开玩笑了，那只是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而已啊。

    “我补充一下，白名单的参加成员已经用抽签决定了。”

    “我也来补充~我和狮子守同学都抽中了，会参赛喔~”

    喧嚷在班上立即扩散。

    白名单男女双方的榜首都要参加这么盛大的活动啊？这下子的确是很有看头……但这样的想法完全只属于台下的世界。

    “那个，我实在——”

    “来，我们赶快来抽签吧~”

    不等我说话，会长就从口袋中取出像是算命师会用的小盒子和竹签。

    “好，都来抽吧。抽中的人就要出赛哟~”

    会长巧笑倩兮地递出签盒。尽管我一百个不愿意，这情况也由不得我……只好抽了。

    “刷刷刷刷，嘿！” “我的字典里没有‘抽不到’。”“……不要啊！”

    我们三个都抽中了前端涂红的竹签。

    “哎呀~都抽中了呢。”

    怎么会这样！

    扣除毕业生，在校的“五黑”是四男五女总共九人；其中同班的三人同时中签的机率是——

    “呵呵，好棒的巧合喔~”

    “会、会长，这样会不会有点奇怪啊！”

    “哎呀~甘草同学，是男生就不该对已经讲好的事情耍赖哟！”

    会长对我轻轻眨了只眼睛。男同学看了，全都不自觉地抽高嘴角。虽然这样子很难看，但要因此说他们丢脸，也许不太厚道。

    黑白院清罗这个人，拥有难以捉摸的女神气质、无可挑剔的容貌和略为淘气的可爱个性；就我看来，她称霸白名单确实是当之无愧。

    可是，不知为何……老实说，这位学姊对我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别误会，我很清楚就客观角度而言她有多完美，但问题不在那里……呃，该怎么说呢……这个人“不太对”。

    “事情是这样子的~其实其他的‘五黑’都已经抽完的，可是除了一个人之外，抽到的都是白色，所以最后抽的你们几个就一定会出赛了~”

    “那、那我们抽的签……”

    “对，全都是红色的~”

    这是怎样……玩这种类似先斩后奏的招式，要人怎么服气啊。这种事通常是要召集所有人一起抽吧……怎么想都是故意的。

    “怎么啦，甘草同学？你的意愿好像很低耶~你说什么都想退出吗？”

    “咦？这是说，可以让我退出吗？”

    “不可以~”

    “那是问心酸的喔！”

    “游王子和雪平同学怎么说呢~？”

    “参加参加！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当然要参加！”

    “看来，在全校学生面前展现我实力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能把你们钢铁般的意志分一点给我吗？

    “另外就是~五个参赛者之中包含一个特别名额，要由你们自己去选喔~啊，对了对了，另一个抽到红签的，是三年级的梦岛乌同学，请多关照喔。”

    会长的话又引起教室一阵骚动。说到这位梦岛乌学长，可是“五黑”之中首屈一指的怪咖，非常有名。

    有这样的人加入，真是前途一片黑暗……不对，“五黑”之中本来就没一个能让人放心的。

    “奏先生，事情好像会很有趣耶！”

    会长和凑过来的裘可拉对上了眼。

    “哎呀，你就是课辅宠物裘可拉吗~？”

    “对，我就是！”

    连学生会都认同这个头衔啊……

    “会长，我可以问一下吗？”

    “好的，什么问题~？”

    “会长的头发有一种好香好甜的味道，我可以舔舔看吗！”

    “白痴啊你！”

    我连忙捂住她的嘴。

    “对、对不起喔，会长。”

    会长优雅地微微笑，说“没关系的~”。

    “话说回来，裘可拉同学你真的好可爱哟~像洋娃娃一样耶。”

    “嘿嘿，谢谢你的夸奖！”

    会长手摸起裘可拉的头，眼睛却不知为何看着我——

    “没错，简直——不像是人类呢。”

    “这……”

    我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说出这句话的那瞬间，会长的眼睛就像盯上猎物的猛禽一样。

    “呵呵，开玩笑的啦！”

    才眨眨眼睛，眼前的会长又恢复以往轻飘飘的笑容。

    “好了，差不多该告退了。二年一班的同学，请继续讨论吧~”

    会长向宴老师鞠例躬，就带着狮子守学长离开教室。

    ……怎么回事？会长那种反应，该不会是对于裘可拉知道些什么吧？抑或是跟游王子上方样，单纯是直觉作祟？

    当思绪在我脑中打转时，手机突然震了几下。

    简讯的传讯人是“神”，主旨是“解除诅咒任务”。

    “居然在这时候来……呃，这是怎样！”

    ‘被所有参加对抗赛的女生表示“喜欢” 期限 五月三十一日（五）的对抗赛结束’

    ……拜托，这怎么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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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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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我前方出现一位黑发姊系清纯美女，右边是可爱的美国金发女孩，左边则是仿佛从动画里跳出来的粉发活泼美少女。

    三人还同时对我告白。

    而且……而且，她们全都穿着泳装，还把她们超大的胸部不停往我身上挤，附带灿烂无比的笑容。

    不会吧……这么……这么爽的事竟然会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太好了……天天对抗绝对选项努力过活的我，终于有所回报了。

    刹那间，一行热流意外迸出了我的眼眶。

    “医、医师，请看这个。”

    “怎么了吗……唔，这脑波是怎么〣事？”

    “是的，医师，这样的波形毫无前例可循。可以推测，他的大脑分泌了某种未知的物质。”

    “未知物质吗……？看他的表情，想必是能够引起快乐反应的东西。”

    “应该没错。没有意识还能笑成那副德性……他到底是怎么了呢？”

    “不知道。根据患者的资料，他在日常生活中就常有突发性的奇言异行了。或许是脑机能本来就有异常吧。”

    “据说他那些行为还让女同学们都觉得恶心而排斥他呢。真想帮帮他。”

    “就是啊……嗯，怎么了？他突然哭了呢。”

    “真是令人难以相信他真的失去了意识……哇，那是在奸笑吗，嘴里还念念有词耶。”

    “嗯，这个暸……”

    “……好恶心的感觉。”

    “……是满恶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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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妹妹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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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妹妹现身？

    隔天午休，我的声音在一年级教室区间不耐地响起。

    “喂，这样根本找不到吧……”

    我特地跟裘可拉、雪平和游王子来到鲜少接触的一楼，为了征求对抗赛的帮手。

    没错，由于对抗赛到底还是迎新会的一环，所以白名单和“五黑”都要从一年级新生之中选出第五名成员，非常麻烦。

    被白名单队选上是种无上的荣誉，但一旦加入“五黑”队，从此就会被贴上怪人一族的标签，并可能在九月的投票时成为“五黑”之一……我实在不认为新生里会有这种傻子。

    “四个人一起找没什么意思，我看就分头找吧？”

    我这提案一半是为了效率，一半是不想和这些人走在一起。

    “好吧，那就二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希望可以找到能让我笑死的人才。”

    “OK？就是要找资质够厉害的新生吧！”

    雪平和游王子说完就各自走向走廊彼端。她们是不是有点搞错重点啊？不过也不是因为我们是“五黑”，就一定要找怪人当帮手啦……

    “奏先生，我们一起努力找吧。”

    相较于势在必得的裘可拉，我怎么也提不起劲。

    ……然而，对抗赛和任务的达成紧密相关，我不能就这么装死下去。

    昨天任务下来后，我绝望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某件事。

    那就是绝对选项和任务都很喜欢玩文字游戏。说不定，任务字面上的“喜欢”不只是“ Love”，也包含了“Like”。

    瞎猜不如一试，我立刻找了游王子做实验。

    “游王子啊，就一个人来说，你喜欢我这个人吗？”

    “嗯，喜欢呀！”

    她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才刚想“结果会怎样呢？”我就收到简讯了。

    ‘游王子讴歌 完成。’

    喔喔……本来还以为机会不大，但事实证明我的假设是正确的。既然Like也行，难度就降了很多。

    于是我想乘胜追击，企图用同样战术完成雪平的部分。

    “雪平啊，就一个人来说，你喜欢我这个人吗？”

    “咦？你也算是个人吗？”

    ……好大一把回马枪。

    吐槽只会没完没了，我便简单带过再硬找话回她。

    “嗯，那就先不管我是不是人。我在你眼里是属于喜欢还是讨厌啊？”

    雪平听了突然低下头，开始忸怩起来。

    “那、那种事……是要我怎么说时。”

    这是什么反应……

    “呃，事情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

    她似乎完全没听见我说的话，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我……我……我觉得你……”

    她挣扎了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似的说：

    “很讨厌。”

    “那你在害羞什么啊！”

    “说实在的，我才不会喜欢绰号摸鱼王的人呢。”

    “明明就是你硬给我取的！”

    唔……不行，像平常那样对话很难有进展。无论如何都要把话题拉回来。

    “那你先别管那个绰号，你喜欢我吗？”

    “……甘草同学，你是不是想引诱我说些什么呢？”

    “唔……”

    看来这样子太硬了点。

    “没、没有啦，我只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这个人时……”

    雪平板着脸对开始吞吞吐吐的我说：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把摸鱼王当人看。”

    “我生气啰！”

    到头来，我还是没办法让雪平对我说“喜欢”。

    时间过了一晚，来到现在。

    “所有参加对抗赛的女生”当然是包含白名单队的成员在内吧，我们“五黑”队的第五名成员也是。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选个会对“你喜欢我这个人吗”干脆地回答“喜欢”的女生。

    只不过我很怀疑那样的女生会甘愿帮助“五黑”队……啊，错了。还不用考虑那种问题，只一要挑个男的就行了吧。

    回头想想，这任务实在很莫名其妙。让我做这种事到底有何意义？

    “裘可拉，你觉得这次任务——嗯？”

    刚才还在身旁的人一转眼就消失了。

    在我左顾右盼找人时，旁边的教室爆出一阵尖叫，

    “好可爱喔~！”“哇，她皮肤超嫩的耶。”“天呐，她的吃相好像松鼠喔！”

    我跟着来到窗边一探究竟。

    一年级女生将裘可拉围在中间摸来摸去。裘可拉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开心地说：

    “啊，奏先生，这边的同学也给了我好多点心耶！”

    ……这家伙难道是有引诱人送食物的超能力吗？

    我走进教室，从人群中拉起裘可拉的手。

    “不好意思，我们家裘可拉——”

    一年级女生们突然一副“谁呀？”的脸，看了我领带颜色后才发现我的学年。其中一人带头询问：

    “请问……你们是二年级吗？”

    裘可拉是也结上了红色领带啦……不过要人把她当学姊恐怕有难度。

    周围女生之中，有人交头接耳地说着“哇，型男耶。”或“你看他帅不帅？”之类的话。

    喔喔，从我国中毕业、也从正常生活毕业以后，就没听过这种话啦。久违的感觉使我有些激动，人果然是喜欢受人称赞的动物。

    “对啊，我是二年级的甘——”

    “奏先生，这个棉花糖好好呼喔！”

    裘可拉整个人挤过来，打断了我的话。

    “不、不要贴着我啦！”

    大笨蛋，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来啊！我赶紧推开她，可是——

    “呀——！”“好、好口爱喔！”“主人出现了！”

    尖叫声瞬时扩散。

    “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刚才还问得有点害怕的女学生突然两眼发光地对着我看。

    “这、这个，我们不是……”

    我边退边答，但女生们仍不停逼上前来。

    “一定没错，他刚还说‘我家的’耶！” “我也想要裘可拉~！” “我也要帅哥男友~！”

    假如我在自己教室被裘可拉这样子黏，一定会被炮轰得体无完肤，不知我臭名（虽然我不想承认）的新生，反应相当新鲜又亲切。

    就是这个，我要的就是这个。我所追求的和平校园生活——

    【选吧：①“咕哈哈，你们这群卑贱的小母狗都来当我的宠物吧！” ②“嘿嘿，别急别急，我会轮流公平好好疼爱你们的，我的小野猫们。”】

    和平的……校园……生活……

    “咚麦啦，奏先生！”

    “不管怎样，我一定又会在九月被选进‘五黑’里面……继续被全校女生憎恨……”

    全身散发淤沉气息的我在走廊上颓丧地走着。

    同时回想起我咬紧牙关选了②之后，那群女生吓得全都退开的样子。

    “这、这个人该不会就是那个叫甘草的吧？”“咦，他不就是之前在午休广播说本来也想脱下半身的那个……”“就、就是他没错，就是这个声音！”“他就是‘五黑’的人？”“咦？原来真的有那种东西啊？”“对了，我们社团的学姊也说‘五黑’都很危险……”

    ……不想了。再想下去，我大概就活不下去了。

    “放~心啦，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时！”

    “裘可拉……”

    “不哭不哭喔。”

    裘可拉真是摸头的高手。她的手好软好舒服，感觉被她这么一摸，心情也轻松了点。

    “只要今天晚餐能吃牛伯伯的肉，再多我也摸。”

    “趁火打劫啊你！”

    全都幻灭了。

    “真是的，你为什么不——哇！”

    我只顾着和身旁的裘可拉讲话，完全没看前面，不小心撞到人了。

    “啊，对不——！”

    脑里顿时一片空白。

    “你……你……”

    不应该出现的少女就在我面前。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沙沙沙沙沙沙，我吓得全速后退。

    怎么会……这家伙不可能跑到这里来啊。对了，一定是我搞错——

    “奏哥哥？”

    ……看来不是。

    “果然没错，是奏哥哥——！”

    那家伙如此大叫，并突然冲进我的怀里。

    “呜喔！”

    多年不问的香气搔弄起我的鼻腔。这么特别的味道……真的是她。

    “不、不要这样啦，摇木！”

    我反射性地将整张脸埋进我胸口的少女——箱庭摇木推开。

    “啊~奏哥哥是一年没看到我了，在害羞对不对？”

    不管前看后看，那都是她没错。在我眼前的，是我所熟知最可怕最难缠的人物。

    “摇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使混乱的脑袋尽快镇静，我逐字慢慢地问。

    “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是这里的学生呀？”

    摇木似乎很得意的样子。的确，那身艳红外套和挂在脖子下的蓝领带，表示她是这所晴光学园的一年级生。

    “你不是……全家搬去美国了吗……”

    是的，我和这位箱庭摇木的关系，就是所谓的儿时玩伴。

    大约一年前，她家老爸被调去美国，要好几年才回得来，就带着妻女飞到美国去了。

    “是这样的啦，原本爸爸是要长期在美国工作，可是前一阵子公司说要拓展新事业，就突然把他调到非洲的……叫什么去了？想不起来，反正就是跑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先是美国，然后又是非洲……这公司也太积极了吧。

    “因为那个地方没有高中，所以我就一个人回到奏哥哥身边啦！”

    摇木对着我的脸绽放满面笑容。

    “今天只是来办手续的，从明天开始就会和哥哥一样，要在这里念书啰！”

    一般而言，和一年不见的儿时玩伴重逢，多半会想庆祝一下吧，但我丝毫没有那种心情。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嗯，我们校风很自由，你就尽情享受这里的校园生活吧，掰！”

    “哥哥你等一下！”

    原想就此消失，但她一把揪住我的衬衫袖子，想走也走不了。

    ……果然没那么容易。

    “哎哟~奏哥哥，好不容易见到一年不见的妹妹，怎么反应这么冷淡呀？”

    “……嗯，因为我不是你的哥哥吧。”

    年纪小的女孩将较她年长、有好感的年轻男性邻居称为哥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我跟她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可爱。

    这位箱庭摇木，是完全把我当“哥哥”看。

    说得更精确点，她将自己定位成“某人的妹妹”，没有更改的余地。没错，现在我眼前的不是箱庭摇木，只是她所设定的“妹妹”。

    “奏先生，她是哪位呀？”

    裘可拉扯了我的衣角几下问道。

    “喔，该怎么说呢，她是我的——”

    “妹妹！”

    “才不是！”

    “？我可以当作是奏先生让不是妹妹的女土称呼自己‘哥哥’吗？”

    “不可以！”

    “这样啊，我懂了。”

    呃，你懂了什么……

    “幸会，我叫裘可拉。摇木小姐，以后请你多多照顾喔。”

    裘可拉对摇木鞠了个标准的躬。

    “啊，我是箱庭摇木，请多指教。不好意思，以后我可以叫你‘裘可拉姊姊’吗？”

    对，这家伙的“妹妹”范围不只是我，对全人类都适用。

    “裘可拉姊姊……”

    裘可拉将这几个字反覆念了几次，然后大大地笑开。

    “多么美妙的称呼啊，请你以后务必要这么叫我！”

    哇……她超高兴的。

    “哥、哥哥，这个生物好可爱喔！”

    “嘿嘿嘿。”

    裘可拉笑嘻嘻地让摇木抚摸她的头。这算哪门子姊姊根本是被她当宠物暸。

    “啊，裘可拉姊姊，我这里有一些点心，你要吃吗？”

    “我要！”

    又来了……我是能理解她想喂狗的心情啦。

    “对了哥哥，你们来一楼做什么呀？”

    对喔，差点被这场意外的重逢弄得忘记原先的目的。

    “没什么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哼……我闻到说谎的味道喔。”

    摇木转向裘可拉嗲声嗲气地说：

    “裘可拉姊姊~我的包包里有一个我特地留下来吃的甜甜圈，如果你告诉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来找有点怪怪的一年级生，请他和我们一起参加活动！”

    “太容易被收买了吧！”

    “这个甜甜圈，怎毛桌毛好呼哇。”

    “竟然已经开始吃了！”

    我决定对这只满嘴都是甜甜圈的笨狗，处以点心没收一份之刑……不过事到如今，硬是甩开摇木只怕会弄得更棘手。我只好老实认栽，向她说明原委。

    “欸~这间学校会办这么好玩的活动呀……咦，可是好奇怪喔？”

    “奇怪？哪里？”

    “哥哥，你怎么会是‘五黑’那边呀？你国中那么受欢迎，算起来也是白名单那边吧~”

    啊，都忘记这家伙不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了。

    “就是，发生了很多事啦……”

    我也只能这么说。又不能告诉她绝对选项的事，只好编个理由混过去了……等等，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只要将我这一年来的糟糕事迹大肆加油添醋一番，让她对我幻灭，也许就会收回对我那扭曲的好感。

    问题就是要怎么掰才会让她对我幻灭——

    【选吧：①扮演狠心的爱情骗子，冷冷地推开她。 ②脸上挂着冷冷的鼻水，当她的跟屁虫。 】

    ……②只是单纯的变态吧。

    没办法……我踏出一步，用食指托起摇木的下巴。

    “哼，你真天真……”

    “奏、奏哥哥？”

    “一年的时间，是能让一个人改变很多的，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所想的甘草奏了。以前的我只想掩藏本性拐你们这些傻子，但现在不同了，像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已经满足不了我。快滚吧。”

    摇木听得目瞪口呆。很好，反应不错，再加把劲。

    “这间学校的女人全都是属于我的。我会被选上‘五黑’，就是那些我吃腻甩掉的母猪怀恨在心，用选票报复我。要是你坚持，我倒是可以考虑玩玩像你这样的小鬼；但如果不想被当成消耗品，还是趁早从我眼前——”

    “好帅喔。”

    “……啊？”

    “温柔的哥哥很不错，可是重S的哥哥也很帅呢。”

    这家伙在脸红什么啊。

    “这天终于来了……被告白还完全没反应的木头哥哥，终于在这个领域觉醒了！”

    ……对了，这家伙本来就是这种人。

    一年不见，这家伙的变态度下限又更深了。如果说两句狠话就能将她赶得远远地，一年前我早就做了。

    现在，摇木演话剧似的高举握拳的手，对着啥也没有的空间高喊：

    “既然哥哥变成重S，那我也能成为适合哥哥的重M！”

    “裘可拉……我们走吧。”

    “咦？可以吗？”

    “无论什么哥哥都能配合，才是终极的妹妹之道！”

    “……嗯，别理她。”

    于是我俩留下沉浸在自个儿世界里的摇木，快步离开现场。

    2

    “唉……”

    我当然会想叹气。在一年级教室出了那种悲剧，又和我的灾星重逢，真的烂透了。

    “哎呀，甘草同学？”

    雪平的声音传进了垂头丧气的我耳里。

    “喔，雪平啊？怎么样，有找到想帮忙的新生吗？”

    “这个嘛，我随便找问教室进去说‘我对普通的人类没有兴趣，你们当中如果有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人、超能力者或恶魔超人，就尽管来找我吧！以上。’他们就吓得跟小鸡一样，谁也不敢出声呢。”

    “嗯……这也是当然的吧。”

    “我一定是说错话了……最后应该要改成正义超人才对。”

    “呃……我想问题绝对不是在那里。”

    “喔，大家都来啦！”

    游王子也从走廊另一端赶来集合。

    “嗯，那边怎么啦？”

    游王子的来处聚了一堆人，七嘴八舌不知在吵些什么。

    “啊~你说那个？就是啊，我发现有个长得很臭老的男生在走廊偷窥教室里的女生，还一直不知道在喘什么；所以我觉得这个人很有个性，就问他要不要加入我们。”

    “别闹了，打死我都不要和那种人一队……”

    “结果他的制服是从角色扮演店买来的，其实是个三十岁的无业游民。”

    “根本是非法入侵时！”

    原来那边是在吵这个……

    “你们……就不能用比较正常的方式找人吗？”

    虽然我根本不期待，但我还是想这么说。

    “那么说这种话的甘草同学自己，又找到了什么样的人才呢？”

    “喔~我洗耳恭听！”

    “唔……抱歉，我也还没找——”

    “咦？咦咦咦咦咦？”

    这、这声音是……

    “我找到哥哥了！”

    麻烦大了……最麻烦的家伙在最麻烦的时间出现了。

    ““哥哥？””

    游王子和雪平异口同声地问。

    “呃，这是——”

    “讨厌啦，哥哥你好坏喔，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呢！”

    摇木打断我的话，稍微嘟起脸颊。

    “咦，她们是谁呀？啊，难道就是你刚才说的，吃腻甩呜呜！”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捂住摇木的嘴，没让她说出不该说的话，并凑上脸小声地说：

    （“摇木……不要对她们两个乱说话。”）

    要她克制后，我松开了手。

    （“为什么？啊，她们是你下一个猎物吗？”）

    （“呃，不是那样子啦……”）

    唔……愈补只会愈大洞，还是老实招了吧。

    （“刚刚我跟你说的全是我乱盖的。就是……想装个样子而已。”）

    （“想、想要耍帅给妹妹看的哥哥也好可爱喔！”）

    ……这家伙果然没救了。

    虽想和刚才一样丢下她就走……但看来现况并不允许。

    迫于无奈，我只好向眼神突然变得诡异的雪平和一脸好奇的游王子，说明我和摇木的关系。

    “我懂了，原来甘草同学有恋妹情结呀。”

    “你到底听到哪儿去啦！”

    “阿甘，青梅竹马加妹妹，根本无敌耶！”

    “呃，这样是哪里无敌啊？”

    ……和她们解释真的是浪费口水。

    “奏哥哥，跟我介绍一下她们嘛！”

    摇木抓住我的衬衫袖口扯呀扯地说。喷……虽不想和她再亲和下去，何现在由不得我。

    “她们是雪平富良野和游王子讴歌，都是我同班同学。”

    摇木听了笑咪咪握住她们伸来的手。

    “不好意思，我可以叫你们富良野姊姊和讴歌姊姊吗？”

    又来了……这家伙真是妹无止境。

    “不可以。”

    雪平断然拒绝。也对，想也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刚认识就突然把人当姊姊，当然会觉得莫名其妙。

    “要叫的话，就叫我姊姊大人吧。”

    “问题是那边啊！”

    “那就，富良野姊姊大人！”

    雪平一听，迅速将手伸向摇木的脖子。

    “箱庭学妹，你的领带歪啰。”

    “你只是想玩这个而已吧！”

    “喂喂喂，摇木木，你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再叫我一遍‘姊姊’吗？”

    游王子从口袋掏出某种小装置说。

    “姊、姊。”

    “OK~现在换成哥哥再来一次！”

    “哥、哥。”

    “好，cut”

    摆明在录音嘛……她是想用在哪里啊？

    这时摇木忽然双手一拍——

    “啊，对了哥哥，刚刚你说的对抗赛应该还没找到帮手吧？那就让我——”

    “我拒绝。”

    “唔~好无情喔。奏哥哥，该不会，你很讨厌我吧。”

    “没有该不会，就是讨厌你。”

    “这世界不需要男生的傲娇喔？”

    “我才不打算对你娇，我是说真的。”

    “唔~随便你随便你，我不问哥哥了！”

    摇木嘟着嘴转向女生那边。

    “富良野姊姊大人、讴歌姊姊、裘可拉姊姊，我好想参赛喔！”

    这家伙……竟然改从她们下手。

    摇木很刻意地双手合十，还从低角度抬起水汪汪的人眼睛注视她们。

    “看她纯真乖巧的样子，应该没关系吧。”

    “我也觉得可以！”

    “她给我的点心很好吃，所以我赞成！”

    唔……好吧。考虑到任务内容，摇木的加入是有帮助的。毕竟无法保证能找到男性队员，对我来说，要找到像她这么轻易就肯说喜欢我的女生，恐怕也不太可能。

    “……真拿你没办法。”

    “谢谢哥哥！”

    摇木想撞倒我似的整个人扑上来。

    “不、不要抱我啦！”

    “我偏要！人家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嘛！”

    这家伙……当我想用蛮力扒开摇木时，雪平说话了。

    “箱庭学妹，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会不会太不检点啦？”

    真难想像“不检点”三个字也会从雪平的嘴里冒出来。

    “咦~这只是兄妹爱的表现呀，富良野姊姊大人。啊，该不会姊姊大人也想做这种事吧！”

    雪平的眉毛忽然在没有表情的脸上跳了一下。

    “……我才没兴趣抱这个臭得像沟鼠的男人呢。”

    “我最好有那么臭啦……”

    “对不起，我本来要说的是臭鼠男，一时搞错了。”

    “还不是一样！”

    “奏先生才不臭呢！”

    “你怎么也来抱我啊！”

    裘可拉从左边贴了过来。

    “喔喔，这是什么情况，好像我不也抱一下不行耶。嘿呀！”

    “你都几岁了，不要别人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啦！”

    游王子从背后加入战局。

    “…………”

    雪平从唯一空着的正面默默注视我，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可是……那是怎样？似乎有种无形的压力一波接一波地逼来。

    “看这情况……我也必须有所行动呢。”

    雪平踏出一步，然后在我眼前稍微蹲下……喂喂喂，不会吧？难道雪平也要抱——

    “呃呜！”

    下个瞬间，雪平向上抡拳，准确命中我的心窝。

    “咳咳……你、你干么啊！”

    当场瘫坐的我抬头对雪平抗议。

    “对不起，刚刚发生了局部性的磁极异常现象，让我的手和你的肚子变成强力的S极和N极，才会撞在一起。”

    “最好是啦！”

    “或许是神的旨意呢。”

    “完全是你的恶意吧！”

    “游王子同学、裘可拉同学、箱庭学妹，我们一定要保持团结，不能让这个不知道在吵什么的危险分子破坏我们的感情。”

    “OK——！”“遵命，富良野姊姊大人！”“我知道了！”

    “为什么要把我说得像坏人一样啊！”

    这种队伍……别闹了。

    3

    将挑选摇木为第五名成员呈报学生会后的隔天，学生会进行了一次总召，要所有参赛成员在放学后到学生会室集合，事先认识一下。

    所以，我带着雪平和游王子来到了特别校舍的学生会室。

    “这、这根本是社长室吧……”

    正如站在门前的我所言，整扇厚重木门抛光得极不自然，散发出其他教室完全沾不上边的高级感。

    “学生会的预算好像很丰厚嘛。有钱花在这种地方，怎么不投资在扩充教室设备上呢？”

    难得雪平会说句人话。

    “再不然就全部给我嗨。”

    这才像雪平。

    “喔~喔！”

    游王子对这扇门似乎很有兴趣，伸手敲了几下。

    “阿甘，这门好坚固喔，就算我用力飞踢下去也撑得住吧！”

    “是啊，不过你的测试基准有点怪就是了……”

    “啊，是哥哥他们！”

    这时，背后传来不祥的声音。

    “果然……”

    我回过头，看到摇木开心地靠过来。

    “奇怪了哥哥，你的表情好像不太高兴耶，怎么了吗？”

    不是好像，是很不高兴。

    总而言之，要参加对抗赛的“五黑”队员，已有五分之四到齐了。

    剩下的梦岛乌学长还不见人影。看看四周，完全没有他会出现的迹象，我就先敲门了。

    “不好意思，我是二年级的甘草奏。”

    “喔，进来吧。”

    门后立刻传来像是狮子守学长的声音

    “打扰了……唔喔！”

    一踏进门，我就不禁惊叹。整个学生会室都铺了地毯，还有多数经过统一的深色摆设。出现在门后的，是个难以想像和走廊是建在同一块土地的华美西式空间。

    正前方，和狮子守学长比肩而立的黑白院会长对我微笑着说：

    “不好意思，突然把各位都叫来这边~白名单的成员已经恭候多时啰~”

    一张能轻易容纳二十人以上的巨大圆桌坐镇在学生会室中央，有三个人坐在最远端的位置。

    其中轻靠在椅背上的女生我有见过。她是丽华堂绚女，和我一样二年级，记得她是女性白名单的第五名。

    她身旁面带微笑的男生就完全没印象了。可能是白名单请来帮忙的新生吧。

    另一个，则是坐得像枯萎的豆苗一样。

    “啊，讴歌！”

    那个女生一见到游王子讴歌就开心地重拾光彩，站起来啪哒啪哒跑了过去。

    “喔，是小凪凪耶，呀呵~”

    “讴歌，我等你好久了喔~他们我都不认识，紧张死了。”

    柔风小凪，是游王子的好朋友，也是堂堂位居白名单第三名的女孩。

    “甘草同学也要参加对抗赛呀？”

    柔风看了过来。由于前几天的任务，我和她接触了很多次；尽管在绝对选项的强迫下对她说了很多畜生话，但她仍没有讨厌我的样子，依然笑脸迎人。这么纯真的孩子，在这个年代实在太稀有了。

    “是啊……只是我根本不想参加。”

    “嗯，我能体会，我也对这种事不太拿手。不过认识的人不只讴歌一个，真是太好了呢。”

    柔风两手贴在一起笑开了脸，可爱得让人看了就能舒缓心灵。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四位都请入座吧。柔风同学也请回到自己座位上喔~”

    在黑白院会长的催促下，我们在靠门口的位子就座，和白名单成员隔桌对望。

    “那么，我先谢谢各位牺牲宝贵时间来到这边！今天召集各位的目的呢，是想让大家在对抗赛之前，对对方是怎么样的人有点基本的认识~”

    嗯，所谓“对抗”也不是打群架，比起一上场就和素不相识的人比赛而尴尬，事先对对方有个初步了解的确比较好。

    “对了，梦岛学长怎么了？”

    含我在内，整个房间里只有九人。

    “……我没逮到那家伙。”

    狮子守学长不悦地蹙眉。说起来，我只听过梦岛学长的名字和传言，还不知道他是圆是扁。

    “别在意那种无聊小事，快点开始吧。”

    心里似乎还有点火的狮子守学长，和依然轻飘飘的黑白院会长也就座了。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自我介绍吧~那么先从‘五黑’这边开始喔。甘草同学，请说。”

    第一个就是我啊……也好，不知道气氛会被那群怪人弄得多糟，说不定第一个才最轻松。

    于是我轻搔着头站了起来。

    “我是二年一班的甘草奏，平常很少接触这样的活动，还请各位手下留情。”

    在我简要地说完想早点坐下时——

    “甘草，你等一下。”

    狮子守学长坐着双手抱胸，刀一般的眼神向我刺来。

    “我跟你说，现在可是让双方事先看看自己要和什么角色对战才集合的耶，只说名字班级有个屁用？”

    “这样啊……”

    “是男人就应该有钉过一、两次孤枝吧，就从那里开始。”

    ……呃，我才没有咧。而且钉孤枝……这个人国中一定是个小太保。

    当我因价值观差异而头痛时，黑白院会长出手相助了。

    “关于这个嘛~或许再多介绍点自己的兴趣和特长会比较好喔。”

    “兴趣和特长啊……”

    我接触过的东西不少，但都不怎么深入，没什么特定的兴趣，也没有值得一提的特长……

    “甘草同学，你就大方说出来吧。”

    “啥？”

    坐在我身旁的雪平突然插嘴。

    “你不是有个很厉害的特长叫做认晕眼吗。”

    “那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光看乳晕就能分辨那是谁的特长呀。”

    “呃，我哪有那种狂人等级的特长啊……”

    “问题是有效对象只限于猪呢。”

    “那已经超越狂人了吧！”

    “这只是一点plag笑话而已。”

    “你为什么就是故意要讲得像black笑话啊！”

    最近她怎么这么坚持这个○笑话系列啊……

    “那么，甘草同学的特长就是认猪晕眼啰，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依我看，称这种特长“变态”还嫌客气了点。

    “我的兴趣是看书，特长……就从缺吧。”

    看书并不是我临时瞎掰的。我没有特别偏好哪种题材，书架上有一般小说、轻小说、真实事件改编小说等各式各样的书，学术科普的书也有。

    “就是说呀，哥哥从以前就很爱看书了嘛！”

    ……又有闲杂人等插嘴了。

    “哥哥”这个字眼使白名单成员哥哥面露疑惑。

    “……你在说什么呀，‘箱庭同学’？”

    为避免麻烦上身，我装作不认识她。

    “讨厌啦~哥哥你为什么要一副和我没关系的样子啊！”

    因为我真的和你没关系嘛，怎样。

    “要是你再欺负人家，我就要把你专门收集妹妹题材的A书的事说出来喔。”

    “……嗯，我可以在你脸上揍一拳吗？”

    “如果是你表现爱的方法，那就可以喔。”

    “我只有无法言喻的愤怒啦！”

    “明明爱妹妹爱到无法自拔，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对她凶巴巴地。这就是摇木的哥哥，甘草奏。真是个不老实的男人。”

    “为什么要说得像樱桃小○子的旁白啊！”

    不好了。再让这些人闹下去，会离今天的主题愈来愈远。

    “会、会长，我已经说完了，请换下一个人吧。”

    “哎呀是这样的吗~？那接下来，就请雪平同学说两句吧。”

    被点名的雪平一样面无表情地站起。

    “我是二年一班雪平富良野，兴趣是义工活动，喜欢的格言是四海之内皆兄弟，尊敬的人物是德蕾莎修女；会跟布偶说话和很容易笑，是我常被人说可爱的地方。”

    ……竟然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这么多可信度趋近于零的话……好吧，至少她被戳到笑点会狂笑不已是真的，可是见到她那副面具脸，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还有，特长是龟甲捆绑术。”

    “慢着慢着慢着！”

    这让我实在无法忍住不插嘴。

    “甘草同学，你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SM的龟甲捆绑术，而是擅长捆绑真的龟甲。”

    “那种特长更奇怪吧。”

    “这只是一点龟笑话而已。”

    “你到底在坚持这系列什么啦！”

    “另外，我不说成turtle joke，是因为之前那样说，结果被人听成turtle neck了。”

    “那个人是耳朵有洞吗！”

    “另外，我会特地挑选重M倾向的乌龟，所以不是虐待动物。”

    “问题不是在那里啦！”

    我真的快受不了她了……你看，狮子守学长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闹了一段落后…雪平满足地重新就座，会长接着点名游王子。

    “好的好的！我是二年一班的游王子讴歌，喜欢吃咖哩和汉堡，喜欢看动画和特摄讨厌的作业是读书心得！”

    ……你小学生啊？

    黑白院会长对举着手霹雳啪啦说话的游王子说：

    “游王子同学，令尊平时待我不薄，请代我向他说声谢谢喔~”

    游王子的老爸就是那个游王子讴真吧？一介女高中生和UOG社长会有怎样的关联？

    “嗯？会长，你认识我爸爸呀？”

    “是的，我受了他‘很多’照顾哟~”

    “是喔~会长你真厉害。我爸爸怪怪的，很少人能和他正常说话呢。”

    ……天下闻名的UOG社长这样没问题吗？从一些关于他的故事来看，他是个非常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而且连游王子都说他怪了，可见真的很怪。

    “哪里的话，令尊是个很风趣的人呢。我还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喔~”

    “啊，该不会是我还在跟爸爸一起洗澡的事吧？”

    “噗！”

    我忍不住喷茶了。

    “怎么啦，阿甘？”

    “什么怎么了……你是说真的吗？”

    “啊哈哈，当然没有啊。就是之前跟爸爸说以后我要一个人洗，结果他好像打击很大，含着眼泪求我至少让他和别人炫耀说我们还在一起洗呢。”

    “哪来的小鬼！”

    受不了，游王子究竟是在什么环境长大的啊？还有，所谓的“之前”又是多久之前……太恐怖了不敢问。

    “关于令尊的事，我们晚点再慢慢聊吧。游王子同学，谢谢你的自我介绍~”

    “不客气~”

    现在，出席集会的四名“五黑”之中已有三人介绍完毕，剩下摇木一个……没问题吧？

    被会良点名的摇木不知为何看着我站了起来。

    “我是一年八班的箱庭摇木，也是奏哥哥的妹妹！”

    呜哇……

    “嗯……这样好像有点短，可以再多说一点吗，‘箱庭同学’？”

    至少要让她说出自己是装作我妹妹，或是喜欢当别人的妹妹才行。

    “各位，他只是害羞才假装不认识，我真的是他亲妹妹。”

    “不要乱加‘亲’字啊！”

    “那就同父异母的妹妹。”

    “什么‘那就’！父母都不一样啊！”

    “那我是他父母都不一样的妹妹。”

    “那不就是没关系吗！”

    “那我是他没关系的妹妹。”

    “你怎样都要当妹妹就是了啦？”

    没救了……这家伙真的没救了。

    “甘草，她刚刚到底都在说什么？你应该是独生子吧？”

    狮子守学长送来极为中肯的疑问。

    “应该说，不只是奏哥哥的而已，我是全人类的妹妹喔。所以，我也是你的妹妹哟，想牙哥哥！”

    “什……么？”

    狮子守学长的脸像是突然抽筋似的。

    “嗯？怎么啦，想牙哥哥？”

    “……别说了。”

    不知道怎么了，狮子守学长的样子有点古怪。

    “奇怪，奇怪奇怪？”

    当我从学长的怪异反应嗅到不自然的味道时，摇木突然转向了我。

    “奏哥哥，你该不会是看见我喊别人哥哥，所以在吃醋吧？”

    “呃……完全没有，我还希望你尽量去黏别人咧。”

    “不用怕，我的生哥哥就只有奏哥哥一个，放心吧！”

    “听人说话啊你……”

    还有“生哥哥”又是什么鬼……

    “够了够了……你们就介绍到这边吧。”

    狮子守学长一脸烦躁地强制结束了“五黑”的介绍。

    “呵呵，‘五黑’果然有一套呢~”

    比起来，黑白院会长根本不为所动。她“啪”地双手一拍就看向身旁说：

    “接下来要请白名单成员开始自我介绍啰~”

    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结果只到一半……幸好接下来都是白名单的人，相信事情不会太难搞。

    “那么，就从柔风同学开始吧。”

    “好、好的。”

    指名为首棒打者的柔风紧张地站了起来。

    “嗯……那个，我是二年十五班的柔风小凪……请多指教。然后，还有就是……”

    看见柔风怯场了似的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下去，狮子守学长便说：

    “柔风，我看得出来，你很不习惯这种场面。可是比赛就是比赛，既然你参加了我这队，你就不能再畏畏缩缩地。可恶的敌人就在你的眼前，就算只能咬一口也要狠狠地给我咬下去。”

    狮子守学长还是一样不良思想全开，让柔风像是更害怕地愈缩愈小。

    “好、好的！那个……我会好好加油，不要输给对方。可是，他们不是我的敌人，我希望，大家可以开开心心地比赛……好吗，讴歌？”

    游王子接收了柔风求救般的视线，竖起大拇指满面微笑地说：

    “不好！”

    完·全·拒·绝。

    “呵呵，天真啊……小凪凪你太天真了！事到如今，我们就是敌人，可以请你那天完全不要跟我说话吗！”

    “怎、怎么这样……”

    游王子不知在开心什么，两手抱胸扯开喉咙说：

    “呼哈哈哈！等着看我怎么把暗黑四天王之一的‘小凪大帝’修理得体无完肤！”

    呃，不管怎么看，说这种话的你才是坏蛋吧……

    “那天我一定要像超级英雄一样五个人一起上，请小凪大帝吃顿粗饱！”

    “咦咦！”

    “为什么要把我们设定成战队啊。”

    “‘五黑’听起来不是很有那种感觉吗？”

    经她这么一提，还真有点像。可是……“怪咖战队 五黑连者！”……谁会想看这种东西。

    附带一提，我心目中的最佳战队是特搜战队，不接受任何异议。再附带一提，我心目中的最佳骑士是555，绝不接受任何异议。

    “那、那我会把其他四天王找来，请他们帮我！”

    柔风竟老实跟着设定走了。

    “呵、呵、呵，你想太美了。小凪大帝太温柔了，总是不忍心杀人，早就被其他残忍的四天王排斥了呢。”

    这个小凪大帝原来是个大好人。

    “然后我们要开巨大机器人，把孤立无援的小凪大帝踩扁！”

    到底哪边才是坏人……

    “我是真的不想和讴歌打起来……”

    “咕呵呵。小凪大帝，就算你的表情再怎么难过，你的同伴也不会来救你的。”

    当游王子说着如此充满杂鱼味和立旗关键字的话时——

    “拜托一下好不好，你到底在做什么？竟然被这种人耍着玩。”

    有人帮柔风说话了。

    靠着椅背坐着的那个女生倏地站了起来。

    “我是二年十班的丽华堂绚女，兴趣是绘画鉴赏，特长是钢琴弹奏。”

    她眼角尖锐，眉毛修得有棱有角，表情有些高傲，给人难以接近的整体印象。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真的是个美女。

    但坦白说，脸和气质什么的都是次要；说到丽华堂绚女这个人，就不得不提——她的胸部，那对无论再怎么躲、再怎么不愿意都一定会看见的超常胸部，已经超越巨乳，到达爆乳的境界。

    “柔风同学，你不用再说了，坐下吧。”

    “啊……嗯。”

    丽华堂一面撩起头发一面命令柔风。这样小小的动作，也让她的爆乳波波荡漾。

    先不说胸部了，看来她半路杀出并不是出于同侪意识；相反地，她的表情还很臭。

    “真是的，怎么这种村姑一样的人会是第三名呀？”

    “哈哈……对不起喔。”

    丽华堂对一脸过意不去的柔风冷冷瞥了一眼。看得出来，第五名的她对柔风的名次相当不满。该说是人如其相吗，自尊心似乎相当地高。

    话说回来，无论个性如何……她的胸部实在很大。

    虽然我不是胸部愈大愈好的胸部星人，但那个尺寸确实很有看头。有这样的长相和胸围，就算性格差了点，能够入选白名单也是理所当然。

    其实我们班上的男生，私底下给白名单起了些别名。例如“完美无缺的不败第一 （黑白院会长）”、“脱线萌第三（柔风）”“胸神第五”之类的。

    而且，丽华堂不只是能吸收胸部爱好者的票。

    她的尖锐个性戳中了部分重M男的死穴，获得他们的狂热支持。

    话说回来……她的胸部真的好大。

    “甘草同学，就算再怎么爱咪咪，你也看得太超过了吧？”

    “噗！”

    雪平的指责将我拉了回来。

    糟了……我真的看得那么明显吗，完全没感觉耶。

    “看来……男生真的都喜欢大胸部呢。”

    “嗯你说什么？”

    雪平喃喃地说了些话，但太小声听不见。

    “……没什么。”

    这时，丽华堂尖锐地说：

    “喂，那个一脸寒酸的男生。”

    “咦？寒酸是说我吗？”

    “就是。正确来说，应该是一脸衰样的男生。”

    呜哇……这个人的个性真的很差。虽然我确实是很衰啦……

    “我知道男性会注意我的胸部是无可厚非的事，平常我也就算了，可是你至少也要稍微掩饰一下吧？看得像眼睛都黏在上面一样，真教人恶心。”

    “……我真的看得那么明显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

    “啊哈哈，阿甘看得超直接的。”

    “哥哥好低级……可是这种哥哥很让人兴奋呢。”

    我方三人迅速回答。最后那个，你没问题吧？

    “……那个，真对不起。”

    我老实低头道歉。尽管自己完全没感觉，但到达谁都看得出来我在注视她胸部的程度，就是不折不扣的性骚扰了。

    丽华堂听了我的道歉后轻轻“哼”了一声，看向雪平。

    “还有那个平胸女，请你不要做无谓的嫉妒。”

    “平……胸？”

    这一刻，雪平整个人都僵住了。

    哇，这下惨了……胸部话题是雪平的地雷啊。之前学校广播的主持人在节目上调侃她时，就被她整得惨兮兮。

    “丽华堂同学，若是我听错了，那我道歉；你刚是用很不委婉的说法，来表示我的胸部不怎么丰满吗？”

    雪平还是面无表情，不过看这个样子，她一定气得要死。你看，她的太阳穴一直在抽动。

    “啊？你拐弯抹角说一大堆是在说什么啊？平胸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平胸……竟然说了两次。”

    雪平用阿姆罗被布莱特甩巴掌般的语调冷冷地说。

    “哼哼，别说是两次，再多我也敢说。少在那边嫉妒我，你这个平胸。”

    丽华堂愈说愈开心，还笑了起来。她就是那种贬人成性，藉此维持优越感的人吧。

    “第三次……认定加歼灭对象。”

    这……真的糟了。

    “再说啊，我早就看你们很不顺眼了。身上部贴了个难听到不行的‘五黑’标签，还不乖乖躲一边去，竟敢有脸跟我们在同一个——”

    “给我闭嘴，你这个烂咪咪。”

    “……啊？”

    “你没听见吗，我说你是烂咪咪。”

    “你、你说那种话也太粗俗了吧！”

    “粗俗？长了那种低劣咪咪的人也知道什么叫粗俗哇？”

    “我、我的胸部哪里低劣啦！”

    “肤色和黑色的部分。”

    “那不就是全部吗！”

    “哎呀，所以你承认自己的咪晕是黑色啰？”

    “才、才没有……你、你给我闭嘴！”

    丽华堂的脸愈涨愈红。啊啊，像这种嘴巴很恶毒，换成自己被检验就很容易跳脚的人还满常见的。

    话说回来，这个“咪晕”嘛……感觉比直接说乳晕还要低级一点。

    过了几秒，丽华堂像是稍微镇静了下来，尝试反击。

    “哼、哼！反正你说得再多，也不过是个平胸的偏见罢了。”

    雪平像是早已预料到她会那么回嘴，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或许是吧，伟大的大咪咪陛下。既然你对自己的胸部那么有自信，要不要试着在语尾加上咪咪呀？”

    “啊？你到底在说——”

    “我是丽华堂绚女咪咪，胸部很大是我最自豪的地方咪咪！”

    “呃，你这是……”

    “啊，那个男生在看我的咪咪耶咪咪。呵呵，怎么办呢咪咪，露一点给他看好了咪咪~”

    “你在说什么啊，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对了，甘草同学，我想到了一件很具革命性的事。”

    雪平突然撇下胸部话题转头对我说话。

    “你、你是怎样……干么跟无关的人说话啊！”

    “在动漫画里，出现糟糕的语词时不是会用○或‘哔~’之类的声音盖过吗？我觉得那太机械性了，有点无趣呢。”

    “嗯……会吗？”

    “把那些部分全都换成咪咪，不知道会不会好玩一点呢。”

    “嗯，你根本就搞错前提了吧？咪咪这个词本身就有可能被消音呢。”

    “雪、雪平同学，我们不是还没吵完——”

    “这个嘛，凡事要试过才知道，我们就来实验一下吧。”

    “够、够了没呀……不要忽视我暸！”

    “太郎将他耸立的咪咪插进了花子湿濡的咪咪。”

    “直接出局了吧！”

    “是吗？那就换个方向好了。”

    “你、你到底是……再不停下来，我可要生气啰！”

    “我的咪咪哪有这么咪咪！”

    “这不是人家的书名吗！”

    “我的咪咪和咪咪都很咪咪。”

    “有一半都是咪咪啊！”

    “是吗？那接下来——”

    “算、算我求你了，不要不理我嘛！”

    丽华堂悲切的喊叫响遍了学生会室。

    “哎呀，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烂咪咪同学。”

    “你、你给我闭嘴！”

    你到底想怎样？

    “唔……唔唔……竟敢这么瞧不起我……”

    丽华堂像是被追赶到没了退路，使尽力气放声大叫：

    “你、你这个扁咪咪！”

    “——！”

    啊，雪平中招了。丽华堂的呐喊和先前酸溜溜的感觉不同，完全是被逼急了而发自内心，力道不强也难。

    “扁咪咪扁咪咪扁咪咪扁咪咪！”

    “……你希望我接下来用什么样的咪咪攻击来宰你呢？”

    不好了，再让她们继续下去一定会没完没了，还是阻止她们——

    【选吧：①“好了好了，不要为那种小事吵架中。”※捏着自己的乳头说 ②“好咪好咪，不要为那种小事吵架咪。”】

    ……没办法，我真的拿我脑内的绝对选项没办法。它根本是白痴吧？

    “呃！”

    选项似乎对我的理怨不太高兴，头痛比平时还强烈。可恶……只好选了。

    “好咪好咪，不要为那种小事吵架咪。”

    “你没看到我们正很严肃地在讨论咪咪吗，少在那里乱开玩笑。”“就是啊，局外人给我闭嘴！”

    被骂了。

    “呃，好吧……真对不起。”

    我鹌鹑似的缩了回去。

    在无人制止的情况下，这场胸部对骂就这么持续下去了。结果就——

    “呜呜……这、这个人是怎样啊……”

    丽华堂被轰得垂头丧气，眼里还泛起泪光。好吧，先损人的是她，算是自作自受，不过雪平的防卫也嫌过剩了点。

    “呵呵，你这样子真可爱~”

    那样子也算可爱……这个人的神经真的有问题。

    这时，黑白院会长转向至今没说过一句话的男学生。

    “接下来，请吉原同学自我介绍啰！”

    那个男生轻轻说了声“好”就站了起来。

    “我是一年十一班的吉原桃夜，兴趣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是女孩子，而人生目的也是女孩子。”

    ……怎么又来个怪人。

    那个自称吉原的一年级生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对我们走来。

    他一直走到雪平面前，并凝视她的眼睛。

    “雪平富良野小姐，请恕我冒昧。”

    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挽起雪平的手，在手背轻吻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雪平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普通的问候，只是问候。眼前有这样的美女，怎教我忍着不献上一吻呢。”

    哇……好可怕的花言巧语，脸皮厚得可以当城墙了。被那么做作的话称赞，有哪个女生会开心啊？

    “你、你很懂事嘛。”

    她就会！

    “雪平……你还真好收买。”

    但雪平不仅不惭愧，还说：

    “甘草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因为我的极干性皮肤被他的唾液滋润而感到高兴啊。”

    “听你在放屁！”

    她绝对在暗爽……但这也难怪，之前被酸了那么多次“平胸”，心里一定受了点伤，现在被夸奖才让她格外高兴。

    “总之，我还没有轻薄到会被这小伙子的甜言蜜语迷惑。”

    小伙子……你也只大他一岁吧。

    “好了啦，不需要这样虚张声势嘛富良野小姐。”

    “虚张声势？那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为什么，从很久以前，女人我只要看个一眼，就能对她的本质了解个七、八成呢。”

    “能请你解释得更具体一点吗？”

    “又来了，你真是坚持。其实你只是装怪，真正的你是个很羞涩的人吧；就连刚才说有点高兴也是演戏，好掩饰你的真心吧？其实刚刚那个吻已经让你害羞到想躲起来，但你还是强忍下来了，对不对？哎呀，这样的反差真是太棒了。”

    雪平会羞涩？装怪？这家伙突然在胡言乱语什么，怎么可能有这……嗯？慢着。

    “反差？我好像……遇过类似的事。”

    仿佛有种沉眠在脑海里的记忆受到了刺激的感觉。是什么啊，好像再想一下，能连结雪平和反差的关键字就会冒出来。

    “对了，是屋顶！雪平，你是不是在屋顶——”

    “！”

    雪平这一刻错愕得睁大双眼。

    “怎、怎么啦雪——呃啊！”

    我的头被狠狠敲了一下。咦？拳头？难道说，这个人刚刚对我的头挥了一拳？

    “对不起，我刚看见狼蛛、蝮蛇和河豚同时在你头上，才想把它们捶烂。”

    “那是什么状况啊！”

    应该说，如果她真的在我头上捶烂那三种东西，我才真的凄惨。

    “……吉原同学，你一而再地说那种话，难道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吗？”

    雪平转了回去，直视吉原的脸。

    “哈哈。我知道了，富良野小姐，我不会再说了。我可不喜欢惹女孩子生气呢。”

    吉原依然保持着那副微笑，将视线从雪平身上挪开。

    话说回来，屋顶上到底有过什么……之前任务要逗雪平笑时，好像还发生了其他事……不行，想不起来。

    “游王子讴歌小姐。”

    吉原的声音将我抽离思考。

    “怎样怎样！”

    吉原不知何时已来到举手活泼回答的游王子身旁，同样吻了她另一只手的手背。

    “喔喔！亲亲耶，亲亲！”

    游王子乐得像个三岁小孩。

    “太棒了，讴歌小姐。尽管整个人散发着天真烂漫的稚气，却拥有成熟女性的身体。这样的不平衡所营造出的魅力，真教人难以抗拒。”

    那么羞人的话，亏他能说得那么流畅。这就是天生的花花公子吗？

    “对了，讴歌小姐，你有和男性交往的经验吗？”

    “没有！”

    “我想也是。就我看来，你的精神还没到达能谈恋爱的阶段，可是——”

    吉原在这里稍候片刻，接着再说：

    “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女性意识萌芽了一点点。最近是不是遇过什么事呀？”

    “例如呢？”

    “这个嘛，好比说和男同学相处时，发生过让你心跳加速或害羞的事。”

    游王子的视线在空中飘了一会儿，接着两手“啪”地一拍——

    “啊，前一阵子，我的内裤被人——唔。”

    话却只说了一半。

    “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说！”

    并且慌张地摇手否认。这还真是难得。

    然后她飞快瞥了我一眼就转过头去，脸上有着若有似无的红晕。

    怎么啦？该不会是差点把之前被我看见内裤的事说溜嘴，又一时害羞到不敢说下去了吧？刚才提到和爸爸一起洗澡的话题还那么无所谓……游王子的害羞标准真是模糊。

    吉原笑盈盈地打量了游王子一番，并说：

    “嘿~看来那株嫩芽比我想得还茁壮呢。想不到甘草学长一脸处男样，其实挺有一套嘛。”

    “什么叫一脸处男样啊！”

    “哥哥，就算你是处男，我也一样喜欢喔！”

    “你不要在这时候插嘴啦！”

    ……为什么我们这边的女生一个比一个还爱趁隙捣乱啊。

    “嗯？”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啊，对喔，刚刚摇木对我大声说了“喜欢”。

    好，即使她是难度最低的目标，我总归是向完成任务又踏近一步了。光是这样，就能说没有白选摇木当帮手了。

    接下来，吉原走向了摇木。我说啊，他不是在自我介绍吗，干么一直找女生说话？

    “箱庭摇木小姐？”

    “什么事呀，桃夜哥哥？”

    摇木……你真的连同年级生都能认哥哥啊。意志真够坚定。

    吉原也吻了摇木的手背。虽然那动作很做作，但这男的做起来就是很有格调，真让人不爽。

    “不、不可以呀，哥哥。兄妹怎么能做这种事……”

    你在脸红什么？真的对自己设定的妹妹这么入戏？你是笨蛋吗？想死吗？

    “这你就错了，摇木。在真爱面前，血缘是成不了阻碍的。”

    竟然陪她演！

    “既、既然哥哥这么说……好吧。”

    “好什么好啊！进展也太快了吧！是哪本A书的剧情啊！”

    突然进展成这样，让人看了就没劲。对我而言，一定的故事性是很重要的……呃，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另外，请容我说件小事，我是二月底出生的，所以你算是我的姊姊才对。”

    “那就是年纪比较小的哥哥啰！”

    “太乱来了吧！”

    “原来如此。考虑到那种情境的玩法，也是可以的呢。”

    ……不行了，完全跟不上变态的想法。

    摇木笑嘻嘻地凑近，对一脸不耐的我说：

    “啊，奏哥哥，你好像有点不高兴耶？该不会是看见我和其他哥哥好就吃醋——”

    “不要再来这一套啦！”

    吉原微笑着注视我和摇木的对话，并说：

    “摇木小姐，你的本质嘛……嗯……说来话长，我还是不说了。能够一次和三位不同类型的女孩交谈，我真的十分地开心。”

    自己做个结尾后，吉原就满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甫一坐下，黑白会长就以“补充说明”起头说：

    “根据我的调查~和吉原同学交往当中的女学生已经有十人以上。”

    真的假的……才入学不到两个月就拐了十个……

    “值得特别一提的是，他的女友没有一个因此不满或起过纷争，真是奇迹般的后续管理呢！堪称是眼下最可能登上下一届白名单的人选喔~”

    “毕竟让所有和我有亲密关系……不对，是和我有缘的女性幸福，是我的人生原则时。无论有多少人，我都会给予平等的爱。”

    呃，话是说得很好听，但内容真是烂透了……

    这个吉原一副想勾引全场女生的样子，该不会在我们来之前，他已经对白名单成员做过一样的事了吧？

    吉原像是从我的视线动向中察知了我的疑问，转向柔风说：

    “没错，我当然也向这边的小姐们打过招呼了。小凪小姐的反应非常可爱喔。”

    “咦？那、那那那那是因为……”

    突然被点名的柔风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通红低下头去。

    “连绚女小姐也完全被我攻陷了呢。”

    “你、你在说什么啊，谁、谁被你攻陷啦！”

    丽华堂瞬即“砰！”地拍桌站起，看来经历雪平嘴炮摧残的她已经稍微平复了点。

    “至今追求过各种女生的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容易为我倾心的对象呢。”

    “就说没有了嘛！”

    “哈哈，我是开玩笑的。你真可爱。”

    “你……可、可爱什么啊，竟敢开学姊的玩笑……”

    “我在称赞女性时是绝不开玩笑的，你是真的很可爱喔。”

    “唔……呃……”

    ……你要被攻陷啰，丽华堂同学。

    “顺道一提，清罗会长的防守非常严密，连手背都不让我吻呢。”

    “呵呵，就算是手背，我也只给我喜欢的男性亲喔~”

    “这是无所谓，可是清罗会长，能不能请你稍微放松心防呢？你的心一点缝隙也没有，我什么也看不见呢。”

    “少女心是很复杂的嘛~”

    黑白院会长和吉原笑咪咪地相互对视……呃，感觉有点可怕。

    “好，接下来就换狮子守同学自我介绍吧！”

    在会长拍个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狮子守学长时——

    “奏先生！”

    “啊？”

    门猛然敞开，裘可拉跳舞似的溜转进来。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叫你在教室等我吗？”

    “我肚子饿了！”

    ……所以咧？

    裘可拉的肚子还同时大声“咕啾~~”出来，就像要证明她的话一样。

    “我肚子饿了！”

    ……呃，所以咧？

    “……你今天不是带了特大号的便当，还拿了不少点心吗？”

    “那早就被我的身体吸收光光了。我消化器官的等级和别人不太一样喔。”

    干么摆出那么得意的表情啊……这里已经是群仙斗法的状态，现在又多了个裘可拉，不知道事情会变得多混乱。应该要立刻轰她出——

    “这……这是……”

    喀磅！一声巨响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往声音看去。原来是吉原突然站起，不小心翻倒了椅子；奇怪的是，他整个人不停地打颤。

    “你是怎样，怎么了吗？”

    吉原似乎没听见狮子守学长的问题，直线跑到裘可拉身边紧握住她的双手。

    “请你嫁给我吧。”

    “哈咦？”

    ……啥？

    “请问芳名？”

    “我叫裘可拉。”

    “裘可拉小姐啊……幸会。在我的女性经历中，从没有像你这样如此撼动我灵魂深处的女性。你真是太完美了！”

    “啊~我很完美吗？”

    这家伙……突然说什么鬼话。

    “我对你一见钟情。谈结婚也许还嫌太早，让我们先从生小孩开始吧。”

    “顺序有问题吧！”

    这进展也急得太夸张了。不过，吉原的样子和先前明显不同；语气也不像是开玩笑。

    “啊啊，真抱歉。我真是的，竟然一时过于兴奋而忘了分寸。能借我一点时间，和我到体育器材室一趟吗？我想和你私下聊聊。”

    吉原自然地想将手绕上裘可拉的肩。

    “喂，你等一下！”

    却被我下意识地抓住。

    “咦，甘草学长你这是做什么，我正在和裘可拉小姐说话呢。”

    呃，话是这样说没错啦……

    “总、总之不行去就是不行去！”

    结果我只能做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反驳。

    “虽然不太清楚是怎样，既然奏先生说不行，那我就不去了。”

    听裘可拉这么说，吉原向后退了一步。

    “裘可拉，你跟这位甘草学长是什么关系？”

    “我跟奏先生的关系吗？我啊，是为了照顾奏先生而存在的！”

    裘可拉抬起头，对我展露满面笑颜。

    “……我懂了，看来你对他很信赖时。”

    与其说信赖倒不如说是听话。

    这时，一边传来狮子守学长尖锐的声音。

    “你们几个，也该闹够了吧。叫你们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搞七捻三啊。”

    “啊，真是抱歉。那么裘可拉小姐，我们以后再聊吧。”

    吉原干脆地回到了自己座位，先前的微笑又回到脸上，但感觉更加诡异。会是我的错觉吗？

    ……算了，吉原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必须先处理裘可拉。

    “裘可拉，你在这里不是很方便，先出去——”

    “既然人都来了，就请裘可拉同学陪我们聊聊好了。随意找地方坐下吧~”

    会长却打断我，说了句这么多余的话。

    “谢谢会长！”

    “啊，喂！”

    还来不及阻止，裘可拉就坐下了。

    “真是的……好啦，只剩两个人了，只要她能安分——你干么坐我大腿啊！”

    她就像将我的腿当专用座位般自然而然地轻轻坐下。

    “因为人家说随意找嘛。”

    “我的腿不在‘随意’的范围之内啦！”

    “奏先生，你的吐槽好难懂喔。”

    “少废话啊啊啊啊！”

    我抓住裘可拉的颈后根，强迫她离开我的腿。

    “呜呜，裘可拉好遗憾喔……”

    裘可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到我旁边。令人遗憾的是你的思考回路吧。

    微笑着观望这一切的会长，将视线转向了狮子守学长。

    “好~那我们重新请狮子守同学自我介绍吧~”

    狮子守学长臭着脸站起，说：

    “受不了，你们想浪费我多少时间啊……好吧，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我是三年五班的狮子守想牙，目前是学生会副会长，特长是运动全能。之前我也说了，就算这是为迎新而办的活动，但比赛就是比赛，我一定会尽全力干掉你们，你们也尽管放马过来吧。”

    虽然他想也没想就说出“运动全能”这么惊人的话，不过事情就是那么回事……他在去年的体育竞赛上，和各社团的精英打得平分秋色，课业成绩也是总是名列前茅。拥有如此惊人的优异性能，堪称是游王子男性版。

    “不好意思，我有问题想问想牙哥哥！”

    摇木突然举手。

    “我才不是你的哥哥。”

    狮子守学长嫌恶地瞪了摇木一眼，她却丝毫不在意。

    “啊~就是这个，刚才也有过一次。我叫你哥哥的时候，你也是很不高兴，对吧？”

    我也有这种戚觉。应该说，被不认识的人随便认哥哥，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吧。可是就算如此，狮子守学长的反应也太夸张了点。

    “其实啊，狮子守同学有五个各差一岁的妹妹，从小学六年级到高一一应俱全喔~”

    黑白院会长在一旁补充说明。一男五女啊……好厉害的比例。

    “黑白院，你少在那边多嘴。”

    即使被学长的锐眼瞪了，黑白院会长也不为所动。

    “那些妹妹呀~每个每个都好~喜欢狮子守同学，几乎每天都和他亲密接触呢；问题是接触方式有点太过火了，让他对妹妹很头痛。”

    “为什么你连这种事也知道啊！”

    “因为很好玩嘛！”

    ……这完全算不上回答吧。

    不过这是怎样，被所有妹妹喜欢，根本是开后宫嘛，都已经是全校最强现充了说。快给我爆炸……不对，干脆就直接蒸发吧。

    “说到她们啊，不是只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浴室，就是硬拉我一起买内衣，或是半夜入侵我房间钻进棉被里，害我在家根本不能够好好放松。”

    ……这个披着埋怨皮的超级炫耀是怎么回事？虽然他很明显地没有非分之想，也真的厌恶那些事，但还是令人无名火起。

    “总而言之，都是那几只整天缠着我不放，害我从小就没办法和喜欢我的女生在一起。”

    曾听说狮子守学长从不接受女生的告白，原来是有这样的隐情啊。

    “好厉害喔，想牙哥哥。竟然在现实中有六个妹妹，已经是哥哥之王了呢！”

    摇木居然将自己偷加了进去。

    “我说箱庭啊……你是没听见我说话吗？我是在叫你不要再那样了，会让我想到她们。”

    “啊，抱歉喔，我的角色和她们五个里的谁重复了吗？”

    “才不是那个意思！”

    摇木毫不惧怕狮子守学长的怒吼，食指点着嘴唇说：

    “嗯……既然这样，我就换一个好了。”

    换一个……她该不会是想“那样”吧？

    当一丝无法言喻的不安闪过我的心口时——

    “老哥啊，你是不是搞错什么啦？”

    摇木的眼神刹那间变的像刀锋般尖锐。

    ……不安成真。

    “你又是哪根筋不对？”

    见到摇木的急遽变化，狮子守学长一脸的莫名。

    “我哪有怎样？你刚是抱怨每天在学校被人告白，回家又被其他五个妹妹围着打转很烦吗？你白痴啊？你知道想和你一样却怎么也做不到的人有多少个吗？”

    没错，摇本能扮演的妹妹不是只有一种类型。直至一年前，她就化身成各式各样的妹妹死缠着我。附带一提，现在的是“把对哥哥的感情藏在心里的傲娇妹妹”。

    “听好了，箱庭，我没时间陪你一起发疯。”

    “哼。如果你以为只要稍微凶一点，就能把女人都吓得一边发抖，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还有老哥，拜托你不要说话像流氓一样好不好？很老气耶。”

    摇木完全融入了自己设定的角色。

    “妈的……你够了没啊！”

    狮子守学长一拳砸在桌上，样子十分火大。

    “怎、怎样啦……表情那么凶是想做什么啊……你不要过来喔！”

    ……呃，什么不要过来，学长人在圆桌另一头，一步也没动过啊……又在自导自演了。

    “呃、喂……干么啊，臭老哥！说不过人就想动粗，差劲透顶……喂，你在摸哪里————爱死你了。”

    “你这是什么娇法啊！”

    “摸哪里”到“爱死你了”的短短几秒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当事人狮子守学长，则是目瞪口呆地站着……这种反应就是所谓的“见鬼”吧。

    “摇木，你闹够了吧。这里没有人跟得上你的玩法啦。”

    “咦~没有这种事吧~”

    转眼间，摇木恢复标准（我必须说，这绝对不是“普通”）状态，笑嘻嘻地转向我。

    “啊，奏哥哥，你是看我跟其他哥哥好所以吃醋——”

    “就说不要来这套了啦！”

    “甘草……你为什么会找这种人帮忙啊？”

    狮子守学长一手扶额，露出打从心里厌烦的表情。

    “……我也想知道。”

    见到学长心神俱疲的模样，感同身受的我不禁同情起他。

    这时最后一人站了起来，以甜美的微笑对着我们说：

    “你们两个玩得很开心嘛~好，请容我打个岔，换我自我介绍啰~我是三年三班的黑白院清罗，现在是学生会长~”

    会长的语气还是一样轻飘飘地，但声音中有种让人忘神的魔力。这就是她能征服全校一千八百人的魅力所在吗？

    “关于我的兴趣嘛……应该是观察人类吧~”

    会长略歪着头看向我，再对裘可拉投以令人费解的视线。

    她果然……知道些什么吗？

    “那么，既然大家都介绍完了，如果没其他事要说，大家就可以解散了。”

    当会长迳自想结束这场集会时——

    【选吧：①对所有女性说：“听好了，我一定会议你们每一个都说喜欢我！” ②接受在场所有女性的爱（记忆不会消除）。】

    这是……怎样？②的（记忆不会消除）……从来没有过。这表示，结果会永远留存吗？

    ……烂透了。

    直至现在，我都是因为记忆会消除，才能无后顾之忧地选择会操控他人行动的选项；但是，一旦没了这个保险，我就只能选不会造成什么危害的选项。

    这样的变化，也许是因为完成任务而造成；但变化频率不一，内容也很模糊，看不出规律。不晓得再多完成些任务，会不会引起更明确的变化。

    总之，这次非得选①不可……不过说了这种话，无疑会拉高完成这次任务的难度……

    “哎呀~甘草同学，你好像有话想说呢？”

    会长微笑着问道。她怎么会发现我在犹豫不决，是我多心了吗？

    “没有啦，我没什么事呃！”

    可恶……说就行了吧，我说！

    “会长……还是让我说一下好了。”

    “呵呵，请说请说！”

    我强忍着在脑中暴跳的剧痛，扫视全场女性。

    “听好了，我一定会让你们每一个都说喜欢我！”

    “………………………………………………………………………………………………………………………………………………”

    异样的寂静支配了整个空间。这是当然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唐突。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说这种话，任谁都会赏我白眼吧。

    打破道沉默的，是裘可拉傻呼呼的声音。

    “喔喔，想同时攻略六个人啊，真不愧是奏先生。”

    “没、没有啦，也不是那样……”

    在我尝试辩解时，其他女生也一起有所反应。

    “喜、喜欢……啊呜。”柔风捂住了发红的脸。

    “你、你这个差劲的人渣！”丽华堂有如某女骑士上身般大声咒骂。

    “不只爱我一个的哥哥也不错喔！”摇木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喔喔~阿甘真敢说！……嗯？”游王子一开始很兴奋，后来不知歪着头想些什么。

    “……”雪平没表情也没说话，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思。

    “我的天呐！”黑白院会长依然笑容满面。

    “我、这个，各位，其实我只是……”

    我想继续解释，但话就是说不出来。

    ‵ 这时裘可拉“咚”地敲了一下胸口，又说：

    “奏先生不用怕，你房间的肉色书堆里，有不少一个男人被很多女人爱来爱去的书！只要对这里每个人做书上的事情就可以了！”

    ……你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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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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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

    一个年约十岁的男孩精神奕奕地跑进客厅。同时捏着乳头。

    “喔，你回来啦？”

    男孩的父亲微笑着迎接他。同时押着乳头。

    “爸爸爸爸，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嗯，什么事？”

    “为什么我们打招呼的时候，要捏着乳头啊？”

    “看不出来耶，你也会问这么怪的问题。因为那是很早以前定下来的规矩呀。”

    没错，在二十三世纪的日本，彼此问候时必须捏着乳头是普通常识，极其自然。

    “咦~为什么为什么？”

    但父亲这样的回答，可满足不了这年纪孩子的好奇心。

    “哈哈，真拿你没辙。那我们就上网搜寻一下吧。”

    父亲“哒！”地弹响手指，空中随即出现一个半透明的球体。

    “问候、乳头、捏、由来。”

    父亲说出搜寻关键字，漂浮的球体就放出雷射，将最接近的搜寻结果直接投影在他的视网膜上。

    “我看看……这个嘛，‘这习惯是起源于至今两百年前的二十一世纪。某学生在劝架时做的动作使碰巧在场的大企业社长千金受到极大启发，将这动作加入社下产品广告之中，获得爆炸性的回响；不仅红极一时，更发展为普遍的社会现象。长年延续下来，就成了今日问候时的习惯动作。’……好像是这样喔。”

    “是喔……我是不太懂啦，不过照它这么说，以前的人在问候时是不会捏乳头的啰？”

    “看来是这样没错。”

    “以前的人是笨蛋吗？”

    “哈哈，不要这样说嘛。所谓的常识，是会随着时代——喔？客人好像到了。来了来了，欢迎呀~”

    对话途中响起的门铃声，让父亲三步并作两步跑向玄关。

    同时捏着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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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章 你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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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呀，六腿奏同学。”

    翌日，我一进教室就捱了雪平的突袭。

    “呃，能请你不要说那种容易招来误会的话吗……”

    不过我昨天的宣言的确能如此解读，也怪不得她……

    “那我就换个比较文雅的说法好了，风一般的六腿三郎同学。”

    “这样听起来更下流了吧！”

    “啊哈哈，感觉挺潇洒地，不错帅呀~”

    游王子也加入对话。

    “……可是那个到底是为什么啊？”

    “什么那个？”

    “啊……没事，别在意。啊哈哈！”

    游王子用笑声混了过去……昨天她反应也很奇怪，是怎么了呢？

    “你们先听我说。昨天的事算是一种意外，所以不要放在心上，或者……随便啦，总之我需要你们对我说‘喜欢’，否则我会很伤脑筋……”

    话说得没头没尾地，连我自己也听不懂想表达什么。

    “意外……？也对。从甘草同学连女生的手也没牵过来看，我不得不说，那样的宣言确实不太自然。”

    “……你说没牵过就没牵过喔？”

    虽然真的没牵过。

    “就~是说啊~现在冷静想想，阿甘也不像是认真的嘛~”

    游王子的视线直直地看进我的眼，使我不禁别过了头。在擅长看透人心的游王子面前，说谎是没用的。

    “无论你图的是什么心，我都绝对不会说的。”

    雪平祭出绝对宣言。

    “啊哈哈，可是我已经说过了呢~”

    “……说过了？”

    雪平转向游王子。

    “嗯，因为我喜欢阿甘嘛！”

    “……这样啊。”

    游王子，今天是我第一次认为你的小鬼脑袋这么可爱。

    “……甘草同学，其实只要条件谈得拢，我倒是能考虑考虑。”

    什么？她不是才说过“绝对不会说”吗，心里到底起了什么转变啊？

    “条件？”

    “就是福泽渝吉。”

    “要钱啊！”

    “不然就野口英世。”

    “还不是一样！”

    “其实我一直瞒着你们……我必须不断吃钱才能维持生命。”

    “你是超人○霸王的怪物吗！”

    我投降……雪平以后再处理。

    游王子和摇木的部分已经达成，再扣掉雪平，剩下的就是柔风、丽华堂和黑白院会长。

    其中最可能对我说“喜欢”的……不管怎么想都是柔风。

    于是，到了午休——

    “柔风柔风？”

    我来到位在校舍另一头的二年十五班教室，小声喊了柔风。

    “啊，怎么啦，甘草同学？”

    “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出来一下吗？”

    之前因绝对选项的迫害，我对十五班女生说了很糟糕的话，不太方便进去，所以在门外招手请她移驾。没心机的柔风立刻乖乖跑来，可是——

    “啊，呜哇哇！”

    ……跌倒了。

    “你、你还好吧？”

    “啊、嗯，谢谢。”

    柔风苦笑着起身。她的脱线功力依然高超得惊人。

    “今天找我有事吗，甘草同学？”

    “是啊。就是，关于昨天的事——”

    “昨、昨天的事……就是你向大家告白的、那件事吗？”

    柔风像是回想起当时状况，脸红了起来。唔……怎么连我也跟着害羞了。

    “啊，你有点误会了。其实那不是告白，或是要同时跟六个人怎样……”

    解释之余，我试着改变话题方向。

    “你懂的，虽然我自己讲有点自打嘴巴啦，我不是常常做些奇怪的事吗？”

    “啊，嗯。”

    点头点得这么快，我也真是可悲……算了，现在不该为这种事难过。

    “因为这样，班上女生都不把我当人看，让我每天都过得很辛苦。”

    “这、这样啊……那一定很难受吧。”

    即使有些犹豫，柔风还是真心向我表示同情。要对这么纯真的女孩说这些近似欺骗的话，实在是有点罪恶感……

    “不过这样的我……也希望受欢迎的女生能对我说声‘喜欢’。就算只是说说也好，我想那一定能帮助我建立一点自信的。”

    “这、这样啊。”

    其实当时的女生当中，真正受欢迎的只有白名单那三位：既然柔风似乎没想到那么多，那就这样吧。

    “柔风会觉得我，很讨厌吗？”

    “咦，完、完全不会呀！”

    柔风慌张地左右甩手，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令人安心。我敢说，被这个女生讨厌，人生就真的玩完了．

    “如果要说喜欢还是讨厌呢？”

    我知道这摆明是诱导诘问，可是我实在没有时间营造气氛。

    “啊，嗯。这样讲的话，当然是喜——”

    “先等一下。”

    “咦？”

    有只手伴着耳熟的声音紧抓住我的头。

    我捏着冷汗转头，看见了并不陌生的一群人。

    以藤堂樱学长为首的柔风亲卫队，全都横眉怒目地瞪着我。

    “呃，那个……”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不是的，我不是要怎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无招架之力的我就这么被拖走了。

    接下来，是近乎标准流程的制裁时间。

    “你想让柔风说什么该死的话啊！”“你之前就一直想接近小凪，老子早就不爽啦！”“凭你也敢对我等的小凪姑娘出手，简直无礼至极！” “小心我挖烂你的屁眼！”

    你们都没发现最后一个口味怪怪的吗！

    “你给我听好，柔风同学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一个人独占这种念头，连想都不可以！”

    队长藤堂学长俯视着被打趴在地的我粗声吼道。

    唔……他是哪来的脸这么说啊，明明没事就背着其他队员送柔风礼物……

    “我再说一次，不准你再接近柔风同学一步。”

    藤堂学长又狠狠瞪了我一眼，就带着其他队员走了。

    “痛死我了……”

    “啊，甘草同学，你没事吧？”

    我扶着墙想起身时，有人从背后喊了我。

    “柔风……”

    柔风跑到我身边蹲下问：

    “该不会是刚刚那些人欺负你吧？”

    “嗯，是啊……” 哦

    “真的好奇怪喔，那些人。我还在想和我说话的男生怎么每次都会被他们带走，原来都是做这种事……实在太过分了！”

    很难得地，柔风露出像是生气的表情。她嘟起脸颊的样子一点也不恐怖，反而可爱到不行。

    话说回来，那些亲卫队为柔风做了这样的勾当，却不被她所知，还惹来她的不满，真是太悲哀了。

    “柔风，关于那些人，你就不要太责怪他们了。”

    “咦？可、可是甘草同学，他们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

    “没关系，其实我也有不对。”

    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孩被称为变态的混蛋要求借内裤一看，甚至硬要她说喜欢他，不生气才怪呢。

    “嗯……既然甘草同学这么说，那我就不怪他们了……”

    柔风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似的再度开口：

    “那、那个啊，甘草同学。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啊？”

    话来得太过突然，我甚至一时无法理解。

    见到我错愕的样子，柔风满脸涨红猛摇着手解释：

    “那、那个，不是啦，不是男生女生那种喜欢，是说对一个人而言……那个，你不是说你每‘天过得很辛苦吗，刚刚还被人施暴，很让人同情……不对，说同情好像有点不好……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啦，总之我希望这样可以帮你打起精神……”

    ……怎么会有这么惹人怜爱的生物啊。

    “那、那个，我……再见！”

    柔风就这么两手捧着脸颊跑走了。

    “真的是国宝级的……”

    当我感叹她的纯真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我立刻拿出来，检视“神”送来的简讯。

    ‘柔风小凪 完成。’

    很好……任务下来没过几天就完成一半三个人，相当顺利。

    感到振奋的我才抬起脚准备回去，肩上突然多了股沉重的力道。

    ……于是我带着某种确信，提心吊胆地转头。

    “嗨，今天很有缘嘛，甘草同学。”

    不知为何，藤堂学长脸上堆满了笑容。

    “自己等一下会变成怎样……你知道吗？”

    “……嗯，非常清楚。”

    2

    “呜呜……可恶。”

    我拖着脚穿过走廊。他们是来真的，这次的制裁是来真的。

    看样子，即使不合恋爱成分，柔风对我说“喜欢”的事还是给了他们极大打击；对我动私刑的人中，有几个眼里闪着泪光。

    好痛啊……老实说，我今天已经什么都不想做了，但经过丽华堂所在的十班前，我还是不自觉地停下。

    我刚刚还为了搞定三个人而高兴，但冷静想想，“游王子、摇木、柔风”的难度和“雪平、丽华堂、黑白院会长”差了一大截。虽然人数上是完成了一半，实质而言只有两、三成。

    干脆就顺着突破柔风这关卡的势继续进攻吧。

    我拉开十班的门，走向坐在窗边的一丽华堂。

    “哎呀，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昨天的衰脸人渣啊？”

    丽华堂见我接近，一开口就是尖酸的人身攻击。

    ……看来这个人平常就很习惯骂人。对我这M度不怎么重的人而言，实在是不敢领教。

    但这种事一点也不重要，因为她胸部真的很大……你看嘛，光是转个身就摇得我快眼花了。

    “我记得你叫甘草奏是吧，有何贵干呀？”

    丽华堂一面拨头发一面抬头看来，动作令人联想到昭和时代连续剧中的棘手大小姐。

    “这个嘛，其实是关于昨天的事……”

    “门儿都没有。”

    ……瞬间就被打枪了。

    “我先问问你，你做那种无耻宣言究竟是有何居心啊？”

    我也想知道啊……看样子，只能用搞定柔风那一招动之以情了。

    “那个，其实我是因为常做些怪事，导致班上女生都很排斥我——”

    然而上丽华堂听了我的说词，态度却十分冷淡。

    “你白痴啊？只要不做那些变态行为，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没错，所言甚是。

    “算了，反正你一定是改不了吃屎才会被排进‘五黑’的。”

    “唔……”

    真是令人火大的说法，不过她说的是事实，没有我辩驳的余地。丽华堂看见我懊恼咬牙，就像灵机一动似的浮出嗜虐的微笑。

    “对了，你就向我下跪吧。”

    “啊？”

    “只要你当场向我下跪，要我对你那么说也是可以。”

    这家伙……是打算出个无理难题，看人为难的表情吧。

    ……既然如此。

    “算我求你了！”

    我跪得毫不犹豫，整个额头都贴在地上。

    “喂……你、你这个人没有自尊吗！”

    “没有！”

    “你……！”

    呃，正确来说，是我知道人的骨气和尊严是不会被这种小事打垮的。

    比起“赤裸上半身大叫”和“躺在讲桌上模仿被凌迟的猪”，下跪磕头简直不值一提。

    谢谢你，绝对选项。多亏了你，我的心才能变得如此坚强！……会这么想的自己真是悲哀。

    “好，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换你遵守承诺了！”

    我重整心情，起身逼近一丽华堂。

    “我、我才不要。”

    丽华堂被我气势压倒，不禁退缩。

    “不要？……条件是你自己开的耶。”

    “可、可是……我哪知道你真的会跪啊！”

    “废话少说，我跪都跪了，你也要说到做到。”

    “……我收回，收回！”

    “你以为我会准你耍赖吗！”

    “哼，跟你这个低俗人渣的口头约定，没有遵守的必要！”

    这、这家伙……竟敢大言不惭。

    “喂，他们在做什么？”“看起来像是丽华堂要‘五黑’的甘草下跪反而让他很兴奋耶……”“真的喔？变态加重M，太恶心了吧~”“我懂的，甘草，我懂你的心情。被绚女陛下羞辱真的会上瘾啊！”

    即使团观群众的话中充满了吐槽点，但现在的我管不了那么多。

    可是我又该怎么做？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个性格扭曲的人对我说喜——

    【选吧：①用丽华堂的秘密（其实地胸部塞了矽胶）要胁她。 ②改名为甘草·A ·奏。】

    “有这种事！”

    突然大叫的我让丽华蹩吓得抖了一下。

    “做、做什么啊你，干么这么大声！”

    “怎么可能……那居然……塞了矽胶？”

    “！”

    丽华堂的脸顿时血色全消。

    （“你、你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她尽可能地接近我耳边，压低声音逼问。从这反应看来，应该是事实没错。

    （“这、这要我怎么说啊……”）

    （“少废话，快给我招就对了啦，死蛆！”）

    到这时候，还真感谢丽华堂的坏性格。若换作普通女孩，我多半会有所踌躇，但对上道家伙，罪恶感可就减轻了不少。

    （“……如果不想我说出去，就快点履行承诺。”）

    （“不、不要……就算只是说说，要我对你这种下贱的蛆虫表示好感，简直作梦。”）

    ……那好吧。既然你要坚持那种态度，我也只能用我该用的手段。

    “二年十班的同学听我说一下，其实丽华堂的胸部是矽——”

    “呀啊啊啊啊！”

    丽华堂用尖叫声盖过我的话，瞬时吸引了全班的视线。

    “没、没什么没什么……没、没错，我的胸部是夕阳啦！”

    丽华堂情急之下，居然随口掰了个不知所云的藉口。

    （“你看你害我说了什么白痴话！”）

    （“是你自己要说的吧！”）

    （“唔……只要我照你的话做，你就真的不会把我胸部的事说出去？”）

    （“对，我发誓绝对不说。”）

    听了我的宣誓，丽华堂咬着唇，久久低头不语。最后——

    （“………………………………………………………………………………我喜欢你。”）

    她以小得不能再小的音量这么说，口袋里的手机紧接着震动起来。我立刻检视“神”送来的简讯。

    丽华堂绚女 完成。

    很好，这样就四个了。丽华堂怨恨地瞪着握拳庆贺的我说：

    “真是无聊透顶……你做这么没意义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呃，关于这个嘛，实在很难解释……如果我问你为什么要用那么刻薄的态度对待别人，你也说不清楚吧？”

    还以为我这样转很硬，丽华堂的脸却不知为何微微泛红，忸忸怩怩地说：

    “我、我是因为隔壁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喜欢这种凶巴巴的个性才努力想变成他心目中的……喂，你看你害我说了什么！”

    “是你自己要说的啊！”

    3

    现在，只剩下雪平和黑白院会长了。

    我在午后昏昏欲睡的气氛中，努力思考此后该以何种方针对付那两位强敌，然而——

    “鼾~”

    “呼嘎~”

    在我背后睡死的游王子和裘可拉，害我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为了分散注意力，我朝坐在教室中央地带的雪平看去。乍看之下，她很认真地看着黑板抄笔记，但其实不然。

    她在笔记上垫了一张纸，像在写些什么，从这个位置看不清楚。

    “鼾~”

    “呼嘎~”

    ……有够吵的。

    雪平在上课时做什么无关紧要，重点是该怎么让雪平对我说“喜欢”。虽然上次说“给钱就考虑”应该是开玩笑，不过正攻法也行不通……不行，一点头绪也没有。

    “鼾鼾~”

    “呼嘎嘎~”

    “吵死啦啊啊啊！”

    我忍不住骂人了。我在烦恼很重要的问题耶，你们吵什么吵。

    “甘草，安静一点。”

    老师冷冷地侧眼瞪来。

    “……对不起。因为，这两个人睡到打鼾，实在很吵。”

    “叫醒她们反而会弄得更吵，让她们继续睡。”

    ……当老师的说这种话行吗？

    不过那也没错。她们两个醒着只会乱举手乱回答，把课堂弄得像小学一样……

    “还有，裘可拉是你的课辅宠物，你自己要管好才对吧？”

    ……总觉得这话的出发点有很大的问题。

    接下来的第六节课，小鬼头和狗依然睡到翻过去，妨碍着我的思考。

    最后，我还是想不出任何方案，就这么过完班会放学，雪平也出了教室。虽然光是今天就搞定了两个人，离五月三十一日的期限也还有两个礼拜，但对手十分难缠，尽早拟出对策才保险。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在我下意识走近雪平的课桌时，有样东西滑出了她的抽屉。

    “嗯？那是啥？”

    捡起一看，像是张活动传单，中间印了个软绵绵圆滚滚的卡通角色。

    “喔~这不是‘小白猪’吗？”

    背后突然传来游王子的声音。

    “小白猪？”

    “咦？阿甘你不知道哇？这就是‘UOG玩具’最近大推的人气角色，现在是小朋友的最爱喔！”

    听她这么说，我再多看了传单两眼。短腿圆胖的小白猪造型十分可爱，的确是会受小朋友欢迎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会挑白猪啊……

    传单上的文案是“找爸爸妈妈来和小白猪一起玩喔！”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为儿童设计的活动，为什么会在雪平抽屉里？

    “咦，传单后面好像还有字耶。”

    我便跟着游王子的提醒翻面。

    “这是……什么？”

    从而看见的，是画得非常差劲的图案，旁边还写了“小白猪实在是太可爱噜，我爱你”这样像是小学生写的话。看见这串字，我才意识到那个图案是小白猪，画功真是毁灭性地烂。

    等等……该不会雪平之前上课就是在画这个吧？

    这时，有只手拍在我肩上。

    “嗯……呃，雪平？”

    奇怪，她不是回家了吗？

    “甘草同学……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呢？”

    雪平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起伏，身体却细细颤抖着。

    “？没什么啦，只是看它从你抽屉里掉出来就捡恶耶耶耶耶！”

    我的喉咙！她竟然用手刀戳我喉咙！

    “恶耶咳咳咳！”

    “呜呜……为什么变成这样啊啊啊啊！”

    雪平将传单抱在胸前飞快跑走，嘴里好像小声说着什么，但全被咳嗽声盖过，根本听不清。

    “咳咳……她……她到底是怎样啊……”

    “奏先生，这户好吸会啊！”

    “呜喔！”

    裘可拉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嘴里叼了个特大号的酥皮红豆饼。这么夸张的东西究竟是谁带来的？

    “好机会？”

    “回后！富良野小姐非常喜欢小白猪，所以要去参加活动呢。”

    “不会吧……她是雪平耶？”

    “奏先生真是太不懂女人心了，这世上才没有讨厌可爱的事物和BL的女生呢！”

    ……如果女人心真是这样，那我宁可不懂。

    “随便啦。假设雪平真的要去，那又哪里算机会啊？”

    “奏先生也去参加就好啦。富良野小姐看到可爱的小白猪而放松心情的时候，说不定就会答应你的请求喔。”

    “呃……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暂停暂停，我有问题！”

    游王子突然举手插话。

    “虽然我是不知道为什么啦，总之阿甘，你是要昨天在学生会室里的每个女生对你说‘喜欢’吧？”

    “这个嘛……是没错。”

    “嗯嗯嗯，感觉跟之前小凪那时候很像呢。你不是希望她们‘喜欢’你，只要她们对你说‘喜欢’就OK了吧？”

    不知是野性的直觉使然还是怎样，她的嗅觉还是一样敏锐……不过，现在我可不能随便点头。要是她再追问下去，我八成会遭到头痛的洗礼。

    可是游王子看了我的表情，反而像是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啊……嗯，今天不会觉得怪怪的！”

    游王子俯着脸小声说了点什么，接着猛然抬头。

    “唔呼呼，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喔！”

    “好方法？”

    “我觉得刚刚裘可妹的提议方向很好，不过只是去参加有点弱干脆就进到里面吧？”

    “啊？”

    “嗯。我的意思是，阿甘只要去扮演小白猪，就一定能让富良妹对你说喜欢喔！”

    游王子说得还真轻松。

    “呃，你说里面的人……那种不是都有专人负责吗？”

    “嗯~一般是这样啦，可是小白猪的设定是因为心灵创伤而造成多重人格，所以里面的人每次都会换呢。”

    为什么要让为小孩设计的角色背负那么沉重的过去啊……

    “为了不让角色的形象被固定，里面的人每次都是请打工的；听说这次也会在前一天随便从街上找人，所以只要我和活动负责人拜托一下，就可以让阿甘当喔。”

    “呃，可是我……”

    “好，就这么决定！”

    “游王子……你是不是等着看好戏啊？”

    “就是那样！”

    ……看她瞪大闪得吓人的眼睛大方承认，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天，礼拜日到了。

    我从游王子所说的车站，来到步行约两、三分钟距离的广场。广场上搭建了简易的活动区域和类似表演舞台的场地，椅子少说也有两百张。还以为布置会更马虎，想不到还挺讲究的。

    在我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而东张西望时，有个年近四十的男子找上了我。

    “啊，你就是甘草奏吧？我是负责指挥这次活动的远藤。事情我听讴歌说过了，今天就多多指教啰。”

    “啊，也请你多多指教。突然提出这种要求，真的很抱歉。”

    “没事没事。小白猪就是要外行人来演才好，真的。”

    这个自称远藤的人，感觉很好相处。

    向主持人姊姊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我到后台试穿小白猪的布偶装。

    虽说小白猪原本就是没腰身的体型，实际穿上之后，才发现宽松的程度远出我预料。大概是为了无论谁来穿都能保持固定的外型吧。

    不过重量也比想像中来得沉，就算说客套话，我也没法说它容易活动；幸亏眼睛部位开了无数个小孔，视野相当地广。

    之后我脱下布偶装，和主持人姊姊讨论表演流程等事项。

    这不像特摄英雄秀有整套故事或武打场面，只要依照司仪大姊的指示，和小朋友玩在一起就好。嗯，应该是难不倒我吧。

    “对了，游王子还没来吗？”

    昨天还那么期待，到现在却仍不见人影，我便向远藤先生问起她。

    “啊，你说讴歌啊。她家里来过电话，说她太过期待今天的活动，兴奋得一整晚都睡不着，结果现在累趴在床上没办法来了。”

    ……你是远足前的小学生吗？另外，裘可拉今天本来也想来，可是早上叫她起床时，死性不改的她又梦到我被同志袭击；我就用晒衣夹夹住她的鼻子，丢下她自己过来了。

    假如连雪平也没来，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就这样，活动在些许不安之中开幕了。

    ‘各位小朋友~大家午安~！’

    “““午安~！”””

    孩子们的音量一点也不输主持人姊姊透过麦克风放人的高分贝呼喊。一直待在后台的我不清楚台下的情况，听起来应该是客满了吧。

    经过几分钟的开场白，司仪大姊喊我上台了。

    ‘大家等不及了吧，让我们欢迎小白猪出场！’

    我立刻摇摇晃晃地登上舞台。

    “小白猪出来了！”

    小朋友的眼睛全在这一刻亮了起来。真的假的，小白猪人气这么旺啊……

    事实似乎就是如此，只要我随主持人姊姊指挥做点小动作，都会引来孩子们的欢呼。如此持续一段时间后——

    ‘好，现在小白猪要下台和大家一起玩啰！’

    我便跟着主持人姊姊走下舞台。

    “哇啊啊！”“好可爱喔！”“好毛好毛喔！”

    孩子们立即从四面八方涌上。

    ‘别急别急，小白猪哪里也不会去，大家慢慢来喔！’

    兴奋发极的孩子们哪听得进这些话。遭重重包围的我不断挥手或摸他们的头，忙得团团转。

    过了一阵子，我抓到了要领，开始有余裕观察附近，看看今天的目标人物来了没有。不用说，我找的就是雪平。

    可是，就算她再怎么喜欢这个角色，也不一定会来这种儿童活动吧。我继续趁着陪小朋友打闹的空档，仔细扫祝四周。

    ……找到了。

    比会场最远端还要远的位置，有个少女躲在墙角后，露出半截身体注视过来。

    那银光闪闪的短发、略红的眼睛、几近完美的冰冷表情，怎么看都是雪平本人。想不到她真的会来。

    雪平一发现我（小白猪）在注视她，就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之后，我仍不时在应付小朋友之余观察雪平的动静。她虽面无表情，眼睛却牢牢地盯着我，还不时拿数位相机拍照；一发现我在看她，就立刻停止动作，转向一边。

    尽管她摆明对小白猪很有兴趣，但无论怎么等，她就是不靠过来。

    ‘大家再见啰~’

    “““再~见~！”””

    时间很快就在我左抱抱、右摸摸之中过去，活动宣告闭幕。孩子们都心满意足地跟着爸妈纷纷散去。

    我将布偶装的脸转向一边，从眼睛的小孔偷窥雪平，不让她注意到我的视线。她还是躲在墙角后动也不动，凝视这里……那家伙到底想怎样啊？

    当穿着这身装扮而难以活动的我开始思考该怎么办时，雪平终于有了动作。

    她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踏出第一步，然后慢慢移动，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来到我面前。

    “……你好，小白猪。”

    雪平和我面对面，淡淡地这么说。

    扮演小白猪的我，立刻举起一手回应。

    这一刻，雪平的鼻头抽动了一下。

    “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原地转一圈看看吗？”

    我跟着照办，转了一圈。

    “……谢谢你。”

    这么说完，雪平就全身细细颤抖起来……是怎么啦？

    “……可以让我摸摸看吗？”

    即使觉得雪平的样子有点奇怪，我还是点头同意了。

    于是雪平伸出手，在小白猪身上怯怯地抚摸起来。

    “我……我不行了。”

    不行？什么东西不行？

    在我如此疑惑时，雪平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附近应该……没有熟人吧。”

    接着她咳了两声，下定决心似的再往旁边看了两眼，就面向我喃喃地说：

    “我……我再也忍不住了。”

    下个瞬间——

    “哈呜呜……”

    啊？

    “小白猪……我终于……终于能和你在一起了！”

    雪平的面具脸刹那间冰释般软化。

    啥？……啥？

    我还弄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愣得像块木头。

    然后雪平整个人抱了上来。

    “你、你好可爱喔！”

    ………………………………………………………………………………………………你哪位？

    4

    “呜呜，你真的可爱死了……”

    那个貌似雪平的生物就这么拥抱着我，一步也不肯离开．

    过了至少一分钟，她才终于放手。

    “可、可以跟我拍张照吗？”

    几乎无法摇头的我近似下意识地点头。

    “太好了！”

    雪平（？）双手握在胸前夸张地表示喜悦后，跑向正在附近收椅子的工作人员。

    仍然消化不了现况的我，只能茫然看着这一切。

    “那个……我……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话说得支支吾吾，身子扭来扭去，俨然是从平常的她完全想像不到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

    雪平（？）稍微低着头，小小声地说：

    “我想……和小白猪拍弧照。所以，可以请你……帮我这个忙吗？”

    “啊，只是拍照啊？看你那么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想问什么大事呢。”

    工作人员爽快地答应了。

    “啊，非常谢谢你！”

    将数位相机交给工作人员后，雪平（？）急忙跑回我身旁。

    “可、可以拍我摸你的样子吗？”

    雪平（？）怯怯地这么问，还不等我回应就主动抱住我，一手在后脑杓摸来摸去。

    “来，笑一个。”

    工作人员照完相就将相机交还雪平（？），回去做自己的事。

    “嘿嘿嘿。”

    雪平（？）将相机抱在胸前，脸上全是笑容……那到底是何方妖孽。

    “竟然真的能和小白猪合照……我原本还很紧张呢。来这一趟真是太好了。”

    雪平（？）再度笑开了嘴，然后温度骤降，声音微弱地说：

    “幸好没被认识的人遇到……要是大家知道真正的我是这样的人，我就没脸上学了。”

    “真正的我”是什么意思？难道……雪平私底下就是这样？

    骗谁骗谁骗谁，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你想想，她可是雪平耶？是那个一开口就满嘴毒骂和低级哏的雪平耶？

    平常那种乱七八糟的个性是演出来的吗？若说我眼前是她双胞胎的妹妹，还容易让人接受个一百倍。我忍不住凝视起雪平的脸。

    “啊~你真的真的好可爱喔！”

    雪平（？）三度抱来，动作夸张得我不禁稍稍后退。

    这反应似乎让她回了点神，停下动作。

    “啊，对、对不起！我一时得意忘形了，对不起！”

    雪平（？）满脸通红，整个人急速萎缩。

    “那个……我……我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当然知道这是人扮的，可是……我……我就是无法抵抗可爱的东西……平常的我不会这么乱来，应该说根本就很不善于和人说话……因为小白猪真一的非常可爱，我一时无法自制，不小心失控了……”

    她的样子实在太惹人怜，使我反射性地摇摇手，要她别放在心上。

    “谢、谢谢你的体谅……”

    下一秒，她又本能作祟似的在我身上摸不停。你到底有多喜欢小白猪啊？

    充分享受过绒毛触感后，她又说：

    “那个……我该回去了。大家好像都在收拾，待太久不太好。”

    雪平（？）惋惜地这么说完就转身离去。

    但是，她才走了几步就突然停下，掉头走了回来。

    并一直走到我面前，抬起离情依依的眼睛问：

    “那个……最后……一次就好……可以让我再抱你一次吗？”

    ……天底下有多少男人拒绝得了这种请求呢？

    我慢慢点头之后，雪平（？）猛然扑了上来。

    “我最喜欢你了！”

    啊……

    雪平（？）一这么说，手机就震动了。

    这时候来的简讯，一定是完成通知吧，但现在不是检查的时候。

    “掰掰啰，小白猪！”

    我望着雪平（？）笑着跑远的背影，整个人都恍神了。

    不得了啦……我看见非常不得了的画面啦！

    这五分钟所发生的事，真叫人难以置信。不可能……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吧？无论怎么想，我认为自己作了白日梦。

    “好啦，辛苦你了。”

    有只手拍在我的后脑杓上。

    “哎呀，那个女生是高中生吧？虽然这年纪的爱好者不是没有，不过像她那么热情的，我还没见过呢。”

    远藤先生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脸上带着苦笑。

    目睹的不只我一个……果然那一切不是幻觉，而是现实中发生的事……

    接着远藤先生在恍惚的我身边“啪！”地拍手，说：

    “来，还有最后一个工作。请你趁我们收拾的时候到街上绕一圈，为小白猪宣传一下吧。”

    我连远藤先生要我做什么都没听清楚，就点头答应了。

    我穿着布偶装，在街上一步一步地走。穿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布偶装里热得像烤箱一样，但一我没心情管这种小事。

    占据我脑袋的，是雪平（看来我不得不承认她就是本尊）天大的秘密。

    可是……就算退一百步，同意她在学校的形象是种伪装好了，但原因呢？究竟会有什么事让她需要扮演那种怪人？

    “奇怪……这是哪里？”

    回过神来的我看看附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进了无人小巷。跑来这种地方是要宣传给谁看啊，我也真是的。既然领人薪水，就该好好做才行。

    于是我转过身，想回到大街上——

    “哇！”

    却不知踩中什么摔倒了。

    “好痛……”

    尽管布偶装保留了足够的视野，但球形的构造就是看不见脚边。从感觉来推想，应该是踩中了饮料罐。

    “唉……”

    我叹口气，想重新站起，却因此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一个人站不起来。

    小白猪的体型圆到不行，一倒下来就手脚腾空，构不着地。

    摆手摆脚……摆手摆脚摆手摆脚……摆手摆脚摆手摆脚。

    无论怎么摆动手脚，在这仰躺状态下就是一点用也没有；由于是正对着巷子口倒下的，也无法侧滚出去。

    当我苦恼该怎么办而暂时歇歇时，突然听见有人对我说话。

    “你是……小白猪？”

    嗯？这声音该不会是……

    “是小白猪没错吧？”

    ……果然没错，是雪平。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想这么问咧。你怎么会偏偏在这种时候跑来这种地方啊……

    超喜欢小白猪的雪平见到这种状况，绝不会坐视不管。我很快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接近。

    “那个……有人在吗？”

    雪平紧张地问……但我不能回答。

    “难道说……里面没有人吗？”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不要说出我是谁，请她帮我起身不就好了吗？但被我立刻打消。

    这套布偶装意外地重，再加上我的体重，只靠雪平一个也不易翻动。

    换言之，事情极容易发展成必须把我翻成背部朝上拉开拉链，才能让我脱身……这样就糗大了。所以这时候，我应该保持沉默。

    “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感觉得到她更靠近了。

    “有人在吗~？哇，就算不能动，也还是好可爱喔！”

    雪平又对小白猪的毛一阵狂摸。好啦，我已经知道你很喜欢小白猪了，快点叫人来救我……

    “仔细一看，你身上有好多黑黑的地方喔……再过去有一座垃圾场，你该不会是被人丢掉了吧？”

    一般而言，应该不会有人将布偶装扔到普通垃圾场吧；不过只要她当作里面没人，随她怎么想都好。

    “对了，这里好像不会有人经过……偶尔也在屋顶以外的地方开反省会好了，这里还有小白猪。”

    雪平稍微压低声音这么说完，就有种她背靠着我蹲下的感觉。

    喂喂喂，不要闹了啦。我不管“反省会”是什么玩意儿，要是你继续留在这里〡〡

    “那个……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

    突如其来的问题害我差点吓出声来……穿帮了吗？

    “就是啊……”

    ……看来是以小白猪为对象的自言自语。我悄悄地松了口气。

    对了，对抗赛成员集合时，她好像说过会对布偶说话是她的可爱之处。

    还以为她完全在唬烂，想不到是真的……

    “我这个人，从小个性就很内向怕羞，一和人说话就会非~常非常紧张，到国中都没什么朋友……去年因为爸爸调职的关系，我搬来现在这个镇上……所以我想利用没人认识我的机会好好努力一番，摆脱过去没用的自己。”

    原来如此，就是所谓的“高中出道”吧。

    “可是啊……我还是失败了。我想藏起真正的我积极说话，奇怪的是，我却变得非常奇怪……我有好几次好几次都想矫正自己……但是不那样做，我就没办法和别人说话。”

    ……果然学校里的雪平是她刻意营造的吗。

    “其、其实我很想摆脱这种形象，可是我只要一开口就怎样都停不下来，不是说些恶毒的话……就是很低级的事……每次回家以后都羞得想撞墙……”

    也是啦，不由自主说了一堆咪咪或龟甲捆绑术之类的，也难怪会羞成那样……我也常有那种体验，颇有痛感。

    “所以呀，我每个礼拜都会到学校屋顶开一次一人反省会。那里很开阔，让我有无拘无束的感觉，可以解放那些小小的烦恼……”

    原来“反省会”是这个意思……奇怪，我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却完全没那种感觉……为什么呢？

    “可是……不管我再怎么反省都没有用，到二年级还变本加厉……有一个叫甘草奏的男生，无论听我说了多少奇奇怪怪的话，都不会不理我，肯继续跟我说话，我就愈来愈得意忘形……”

    真相竟是如此惊人。原来雪平变成那样，我也要负一部分责任啊……

    之后，雪平的语调变得更沉了。

    “……然后前天啊，今天活动的传单被那个甘草同学发现了；结果我害羞到脑袋一片空白，戳了他喉咙就跑掉了……啊啊，怎么办？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道歉，明天只好装作没发生过了……呜呜，对不起喔，甘草同学。”

    原来那是在遮羞啊……

    “这全部都是我太脆弱惹的祸对不对？都怪我没有坚强到能和人正常说话。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表现真正的自己，用自己想说的话和朋友聊天……可是、可是现在的我还办不到。要是现在被班上同学发现真正的我是这个样子，我一定受不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知道了这个事实的我，明天该怎么面对雪平啊？

    尽管她不晓得这些话全被我听见，以后见到她，脑里一定会闪现今天的雪平，态度跟着变得不自然。

    这时，我感到雪平突然站起。

    “我……我真的好讨厌这个脆弱的自己喔！”

    雪平大声一喊，整个人扑了上来。

    她的脸贴上仰躺的小白猪的眼睛部位，窜入我的视线。

    唔……

    我不禁倒抽一口气。

    她头发散乱，眼中泛着薄薄的泪水。

    那、那个雪平怎么会有这么让人想保护她的表情啊……坦白说，这真的很犯规——

    【选吧：①拜托她立刻放你出去。 ②从脑中删除“真正的雪平富良野”的相关记忆※同时，电脑里的“哲学者之道”资料夹也会删除。】

    这是怎样……两样都……两样都烂到了极点不是吗？

    先说①吧。倘若我在这时候出去……虽想像不了具体情况，后果一定非常严重，对我和雪平都是。

    再来是②。前半段甚至能说我求之不得，但后半段实在太凶狠了。

    居然……居然要我删除花了好几年心血处心积虑搜罗至今的肉色资料夹？……那种事，你以为我会同意吗？……不，我绝不同意！

    “唔……”

    催促我的剧烈头痛使我不禁呻吟。

    幸好雪平似乎没听见，要是来个更痛的就惨了。

    被她发现布偶装里有人，就等于自动选了①；若有选②的意思，就必须尽快抉择。

    怎么办……怎么办？

    ……………………好吧。

    经过短时间的反覆思量，我得出了答案。

    会下此决定，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和雪平拌嘴；虽然每次都吵得很累、希望她自制一点，但一想到此后将失去这样的互动，我的心就像被剜去一块肉似的。

    雪平的愿望也是促成这决定的推手。要认识真正的雪平，我情愿等她自愿主动公开，而不是因为这样的突发意外。

    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永别了……我的……肉色天国！

    选下②的刹那，选项立刻从我脑中消失不见。

    “呼……舒服一点了……偶尔在屋顶以外的地方开反省会也不错时。”

    雪平起身的同时，我脑里有种起了雾的感觉，并逐渐扩散。

    “可是，小白猪该怎么办呢？就算要丢，也不能丢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又搬不动，是不是要找人——”

    雪平话说到一半，我就突然昏了过去。

    “——吗．……喂！”

    一阵竭力的呼喊唤醒了我的意识。

    “咦？”

    “太好了……甘草同学，你没事吧？”

    谁啊？……我怎么会倒在这里？

    蹲着看我的男子脸上浮现安心的微笑，问：

    “还记得我吗？我是远藤啊！”

    远藤？……啊，对了，我来打穿布偶装的工，然后发现雪平躲在远处墙角后面……奇怪，之后怎么啦？

    “你大概是脱水昏过去了。抱歉，我忘了你没经验，应该要多给你时间休息补充水分的。”

    远藤先生过意不去地这么说，并协助我站起。脱水？喉咙不怎么渴，也不觉得身体衰弱，不太像耶。失去记忆这方面，感觉也不是脱水所引起的……

    “不过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要不是那个女生跑来找我，说不定会更严重呢。”

    “女生？”

    “对啊，就是那个很热爱小白猪的女生。她好像没发现你还在里面，以为是我们丢掉布偶装了呢。”

    听他的形容，那指的应该是雪平……不行，完全想不起来。

    尔后，远藤先生想送我去医院，但我真的没有任何异状，还让他白操了这个心，就婉拒了。

    “嗯？”

    回家路上，手机突然震动。这次虽是广告，但下面却有个没印象的简讯。

    “这是啥？”

    我抱着疑惑开启了传讯人为“神”的简讯。

    ‘雪平富良野 完成。’

    ……为什么？

    5

    无论我怎么想，就是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完成雪平这部分。既然我缺了一段活动中的记忆，表示她必定是在这段时间里说出“喜欢”的。我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也罢，反正一定跟绝对选项脱不了关系，想不出所以然的东西再想也没有用。就当是好运赚到吧。

    “啊，欢迎回家！”

    一开家门，裘可拉就跑来迎接。

    她也真是的。只不过是回个家，怎么这么开心啊，而且天天如此。

    “奏先生，你一脸碰到好事的样子，是怎么啦？”

    裘可拉晃着狗尾毛窥视起我的脸。

    “啊……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啦……”

    我将自己不知不觉完成雪平部分的经过照实说出。

    “喔喔，那真是太好了呢！所以现在只剩会长了吧。呵呵呵，那么那么，你就尽管拿这个去研究吧！”

    到现在我才发觉裘可拉一直背着双手。这情况难道是……

    “锵，就是这个！”

    《让女生对你说“喜欢”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爆爽大王！~》

    ……我就知道。

    “裘可拉，这系列的书一直都没帮上忙耶……话说回来，这系列到底有多少本？一点都不像有人会买的样子……”

    “咦，可是书店有帮它写一张‘全美狂销冠军书’的POP耶？”

    “骗谁啊！”

    又不是电影……不只是内容，宣传手法也烂到有剩……

    “好啦好啦，帮不上忙也没关系，你就拿去看时。”

    “本末倒置了吧……”

    我念念有词地接下书。这书还是一样厚得莫名其妙，于是我也同样地从简介页面看起。

    ‘①绑架她的家人，威胁她说“喜欢”。

    一开始就那么刺激是怎样！

    ‘解说：要是不做到这种程度，恐怕你这辈子都无法如愿吧。’

    一开始就讨打啊！

    ‘②用玩游戏的感觉请她连说十次“喜欢”，途中用其他问题拐她说一次，然后逃走。’

    你小学生啊！

    ‘解说：留下的只有空虚吧。’

    我要退钱！虽然书不是我买的，还是要退钱！   ’

    ‘③问她“我和破抹布，你比较喜欢哪边？”’

    ……人是有自尊的好吗？

    ‘解说：我诚心希望她比较喜欢你。’

    太瞧不起人了吧！

    ‘④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讨厌就是喜欢。”’

    是啊，所以咧？

    ‘解说：实情是“说讨厌就是讨厌啦，你这个臭○○！”这是亲身经历，绝对错不了。’

    为什么你被甩的事也能写一条啊！

    ‘⑤向神龙许愿．’

    ……这家伙真的爱写什么就写什么。

    ‘解说：对你来说，这个愿望比打倒赛亚人还难，恐怕会被拒绝。’

    够了没！你到底要把消费者瞧得多扁啊！

    ‘⑥花钱整形。’

    这样会不会太直接啦……

    ‘解说：看你变帅就回心转意的女人，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真的想给建议吗！

    ‘⑦投胎转世。’

    写能够实现的方法啦！

    ‘解说：劝你这辈子还是找些追求女性以外的事来做。’

    这已经超越讨打的程度了吧！

    ‘⑧请初音未来不断对你说“我喜欢你”。’

    ……这也太悲哀了。

    ‘解说：大概重复到一万次左右，就会进入顿悟的领域。’

    你试过了吗！

    ‘⑨把“喜欢”倒过来，改成“欢喜”。’

    那又怎么样！

    ‘解说：那又怎么样（笑）。’

    我好想揍人啊啊啊！

    ‘⑩别再想些有的没的，直接问她“喜不喜欢我”。’

    不是吧，如果这样也行，还需要这本书做啥？

    ‘解说：失败的话就绑架她的家人吧。’

    这不是回到起点了吗！

    ‘对了，你觉得这本书会卖吗？’

    “会才怪！”

    我忍不住将书砸在地上。

    尽管一开始就不抱期待，烂成这样还是很让人火大。

    “别气别气，吃点这个放松一下吧，奏先生。”

    裘可拉从厨房抽屉取出一个经过包装的盒子。

    “你怎么……”

    见到盒子内容，我吓了一大跳。那是最近上了电视而广为人知的超高级巧克力组合。

    裘可拉这个死家里蹲手里有大把钞票。据说无论想买什么，都能用必需经费的名义传送过来；平时还不设防地把整叠钞票塞在乳沟带着走。

    她虽说我也能拿一点当生活费，但也脱口说过“洗干净”之类的恐怖字眼，还是少碰为妙。

    话说这巧克力是来自受过电视专题报导的市中心高档店家，只接受现场排队的超稀有货，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我可是经过一段史诗级的迂回曲折才拿到的呢。”

    看她一副想讲得不得了的样子，我也只好洗耳恭听了。

    “一开始就是，我在商店街的和叶子店发现好像很好吃的豆沙包，一直盯着看，店里的老婆婆就把它送给我了。”

    裘可拉的魔爪终于伸进店铺了……在平白获得食物这方面，她真的很神。

    “在我拿了一颗准备开心品尝的时候，有个肚子很饿很饿的小朋友出现了。”

    “嗯嗯嗯。”

    “我就当着他的面，把豆沙包一口吃掉。”

    “过分耶你！分给他吃啦！”

    “？我是把盒子里剩下的都给他啦？”

    “人家整盒送你吗！你脸皮是有多厚啊！”

    和桌子店和老婆婆，应该是指铭练堂吧。一定要还点人情才行……

    “小朋友吃完豆沙包饱餐一顿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亮晶晶的石头，送给我当谢礼。”

    ……怎么跟稻秆富翁一样啊？

    “那个他家的猫叼来给他的石头，竟然是钻石喔。”

    “这也太扯了吧！”

    相较于扯开喉咙抗议的我，裘可拉仍不疾不徐地伐续说下去：

    “我本来想交到派出所，可是不知道怎么走，只好到处乱找，结果有个黑西装黑墨镜的男人拍了我的肩膀。”

    喂喂喂，愈来愈像你自己乱扯的啰？

    “他带我到一条没人的小巷，还拿手枪指着我的头。”

    “什么超展开啊！”

    别闹了，这种事再怎样都不会发生在日本吧。

    “我看来者不善，就踢开手枪、把他整个人扔出去，再请他吃帕罗特攻。”

    “你也太强了吧！”

    虽然我知道她力量大得吓人，想不到还有这种本事……可是她为什么选帕罗特攻啊……

    “听他说明来意后，我才知道他是游王子家的讴真。”

    “那不就是游王子她爸吗！”

    拜托，他是堂堂UOG的社长耶……违反枪刀法被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听说他是因为一时冲动买的钻石不见了，想说机会难得，就扮成情报员的样子，找起来比较有气氛。”

    “太中二了吧！”

    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把枪只是模型。早有耳闻他是个怪人，原来是这种类型的啊……一般人听说日本顶尖大企业的社长干这种事，应该都会怀疑，但我却不怎么讶异……毕竟他女儿是那种人嗦。

    话说回来，游王子说过她母亲响歌是真性重M……那到底是什么鬼家庭。

    “所以他为了道歉，就送我这盒巧克力了。”

    原来如此，那间高档店家也是UOG旗下的呀？

    “好吧。不管中间经过了怎样的事，既然是人家的心意，我就不客气啦……嗯？”

    我伸手探进盒子，却什么也没摸到。

    “……裘可拉小姐？”

    抬头一看，裘可拉嘴边到处都是褐色的污渍。

    “难道你……说着说着就全部吃完啦？”

    “对！”

    “……为什么？”

    “因为很好吃！”

    “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此这般，我带着失落的心情回到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爆出难以想像是来自自己喉咙的惨叫。

    “我的……我的‘哲学者之道’……整个不见了……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

    并暗自流下满怀疑惑的男儿泪。

    6

    好了，该怎么办呢。

    二年一班，午休。现在的我，手里抓了张纸；那是白名单队的对抗赛出赛次序，刚由学生会的二年级生专程送来。

    听说去年黑名单队胜利所获得的优势，是要白名单队先公开出赛次序。

    我再度低头看看手上的次序表。

    前锋 狮子守想牙

    次锋 柔风小凪

    中锋 丽华堂绚女

    副将 吉原桃夜

    主将 黑白院清罗

    会长做主将是很顺当，但狮子守学长当前锋就有点意外了。

    不，或许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个人很有特攻队长的味道，可能是他自己提议第一个上的吧。

    吉原才一年级就担任副将重任，感觉有点诡异。

    算了，自己想也没意思。于是我抬起头，征询大家的意见。

    “现在我们怎么选？”

    “没问题，小凪大帝由我来撂倒！”

    “必须由我来彻底击败的咪咪，早在一万两千年前就决定了。”

    游王子和雪平不假思索地回答。

    从见面会的气氛看来，这样的配对或许是应该的……但我总觉得不管谁上了台都准没好事。

    两人接连在次锋、中锋栏位填入自己的名字。

    接着，我也对为这张表而来到二年级教室的摇木询问意见。

    “摇木，你要对谁？”

    “嗯，我好想当想牙哥哥的对手喔亡”

    对喔，学长他成天被一大群妹妹围绕，这样刚好。

    “啊，可是你不要误会喔？我的生哥哥只有奏哥哥一个而已！”

    “‘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啦……”

    先不管心里浪潮般的不安，总之前半战三个名额都确定了。

    现在只剩我和梦岛学长，可是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见不到学长的踪迹。

    既然无法联络上他，看来我只好自己处理了。无论学年还是能力，梦岛学长都比较适合当主将，而我是副将。不过我想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对上黑白院会长。

    “那么，我就当副将吧——嗯？”

    我回头看看是谁拍了我肩膀。

    “哇喔！”

    却吓得忍不住怪叫一声。

    在我眼前的……是脸上缠满绷带的男子。

    绷带表面上，有个貌似毛笔写上的“乌”字。集合到现在，我完全没发现教室里有这么一个人物，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班上同学也跟着我的反应察觉他的存在，纷纷议论起来。

    “难道说……你就是梦岛学长？”

    绷带男双手交抱，点了个头，围巾般的多余绷带跟着摆动。

    “喔喔，好厉害，完全没感觉耶！”“原来如此，说不定这也满有哏的呢。”“这……是新类型的哥哥！”

    三位女生反应各自不同。

    “请问……学长脸上为什么包绷带啊？”

    梦岛学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左右摇摇头。这是怎样，他该不会是不说话吧……不对，应该不是。我没听说过关于梦岛学长不说话的传言，就连脸上缠绷带也是现在才知道。

    另外还有个疑问，这个人为何要穿传统黑色学生服？就算我们校风再怎么自由，完全不穿学校规定的制服也太扯了。

    不管了，没必要一一计较。和班上那两位女生相处下来，我已十足体认到，想理解怪人的脑袋根本是白费力气。

    “我们正在决定出赛次序。梦岛学长，可以请你担任主将吗？”

    听我这么说，梦岛学长依旧不发一语，从外套内袋取出某样东西。那是啥？像是本漫画……

    接着学长翻开某一页，在我面前摊开。

    ‘我拒绝。’

    感觉绷带底下还有双很得意的眼睛……这家伙一定是个笨蛋。

    学长跟着从另一边内袋取出自来水笔，在副将栏填上“梦岛乌”，字迹还挺有气势的。

    “等一下，不要自己先写——咦？”

    霎时间，梦岛学长突然从我眼前消失。

    “呃，怎么已经在门外啦！”

    不觉间已身在走廊的梦岛学长高高竖起大拇指，然后全速奔出众人视线。

    “那、那个人到底是怎样啊……”

    “喔喔，动作像忍者一样，好帅喔~”“感觉跟友○党的主席太过接近，这样没问题吗？”“那样子……可以算是绷带哥哥吗！”

    在反应各异的女孩身边，无可奈何的我只好将“甘草奏”写进主将栏里。

    前锋 狮子守想牙 Vs 箱庭摇木

    次锋 柔风小凪  Vs 游王子讴歌

    中锋 丽华堂绚女 Vs 雪平富良野

    副将 吉原桃夜  Vs 梦岛乌

    主将 黑白院清罗 Vs 甘草奏

    尽管名单就这么确定了，但我还是不想和黑白院会长对战；再说，假如在二胜二负的最高潮来了个烂到极点的选项，可不是闹着玩的。

    坦白讲，比赛输赢根本不重要。我这次的目标，是尽量低调地让对抗赛平安顺利地结束。

    所以最理想的状况，是胜负在我出场前就已确定；换言之，最晚要在副将赛结束时获得三胜，或是三败。

    不过呢，没那个脸要求队员弃赛的我，还是会请他们努力求胜的。

    “各位，我有句话想说。”

    若不事先郑重叮嘱，这些人一定会大闹特闹，将比赛弄得乱七八糟。

    “这次大家要认真比赛，不要胡闹，把心意完全放在打败对手上，知道吗？”

    “真没礼貌。我的人生可是无时无刻都为了赢得胜利而活的呢。”

    这种话从雪平嘴里说出来感觉特别假。

    “若问我求胜心有多重，我今早和两个上学路上的小学生比赛跑，还在全速超越他们以后用很骄傲的脸说‘你们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吗？’”

    “太幼稚了吧！”

    “骗你的。”

    雪平瞬时恢复一号表情。

    “其实我是完全追不上就放弃了。”

    “太逊了吧！”

    她竟然真的和小学生比赛跑……实在看不出这家伙认真到什么程度。

    “放~心吧，阿甘。我原本就打算把小凪大帝啪喀啪喀嘎吱嘎吱咕叽咕叽了！”

    ……用那么闪亮的眼神对朋友说那种话不太好吧。不过对十项全能的游王子而言，无论比什么都不必担心才是。

    “哥哥不用怕。为了生哥哥，我一定会打倒牙哥哥给你看，然后对观众里各式各样的哥哥展现自己的存在！”

    ……至于这家伙，我已经完全搞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了，只能随她高兴。

    “你看你看，这里还有队名的格子耶。”

    游王子指着次序表的边缘这么说。对喔，学生会的人送来时，的确交代过要顺便想队名。

    “哎呀，这下有趣了。”

    “可以和哥哥姊姊一起想这个，感觉很好玩耶！”

    雪平和摇木反应都不错，但我不怎么来劲。

    “奇怪，阿甘你表情好微妙喔，怎么啦？”

    “没什么啦，只是已经预见到你们会疯狂捣乱，讲半天都没个定论而已……”

    吐槽吐久了也是会累的……虽说装死就没事，但是吐槽对我而言已经像条件反射一样，不吐也难。

    “哎呀，‘雪平富良野与猥亵的伙伴们’哪里捣乱了？”

    “完全在捣乱吧！换个更清爽一点的！”

    “我我我！那就取个比较青春的，‘在走廊用偷来的脚踏车奔跑队’怎么样？”

    “你想上警局吗！换个更安全一点的！”

    “那‘和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这根本是幼教节目吧！认真一点想啦！”

    “那‘雪平富良野和妖娇的人妖伙伴们’怎么样？”

    “口味太重了吧！换个更有梦想的啦！”

    “我我我！换成‘在走廊和梅洛斯一起奔跑队’咧？”

    “太梦幻了吧！往更贴近自己生活的方向想啦！”

    “那‘和哥哥在一起……至死不渝’好不好？”

    “只是改成病娇版吧！贴近过头了啦！”

    “‘雪平富良野和不知道哪来的几个人们’。”

    “那就是完全无关吧！这次拉太远了啦！不知道中间怎么写吗！”

    “我我我！那就‘走廊不从两边，只从中间奔跑队’！”

    “你是一休吗！我说的不是那种中间，是适度！适度！”

    “那么‘和哥哥一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杀地狱’呢？”

    “这是非法因禁吧！”

    “那就‘雪平富良野的——’”

    “我听够了！”

    “那就‘雪平富良野和良莠不齐的小鹦鹉们’有没有比较好呢？”

    “你没听到我在打断你吗，怎么又说一次啦！到底是多想捣乱啊！”

    “因为最近有很多灰暗的社会议题，所以我认为我们至少要笑着活在当下。”

    “搞错重点了吧！”

    “对了，甘草同学。你自己有什么好提议吗？”

    “这个嘛，我自己是没什么特别想……”

    这时教室前门突然滑开，裘可拉进来了。

    “后哼哼，偶后蛤号好啰脸哼喔。”

    “呃，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嘴里塞着巧克力螺旋面包，手里抱着几乎要满出来的棒棒糖、小甜甜圈和棉花糖等零食。

    感觉我愈来愈习惯这种画面了……

    “啊，大家也一起吃吧！”

    说完，裘可拉就将满手零食堆到我桌上。

    雪平、游王子和摇木都立刻伸手去抢。女生就是女生，无论再怎么怪，还是抵挡不了甜食的一诱惑。

    “啊，就用这个当队名怎么样！”

    游王子拿了个大得很好笑的漩涡棒棒糖舔呀舔地——这动作还真适合她——并这么说。

    “‘这个’是指？”

    “Sweets。”

    ……那只是把眼前的东西直接说出来嘹。她的思考回路还是像小学生一样。

    “你看嘛，那和主将阿甘的姓有关连，而且很多团队都是什么什么S的呀。”

    “讴歌姊姊，在前面加个‘the’会不会更像队名呀？”

    “喔~不错不错！”

    “The Sweets”是吧……虽然实在算不上神来一笔，但就这些个家伙能想出的东西而言，也算是不差了。至少和刚刚的○○伙伴们、奔跑队、哥哥系列相比，已经正经太多。

    与其让她们又冒出没营养的念头，还不如就此定案来得省事。

    “那就这样吧。”

    我在队名栏上填入了“The Sweets”，可是——

    “刚才我也说了，我认为笑是很重要的。”

    雪平淡淡地这么说，迳自在队名加了字。

    ‘The Sweets（笑） ’

    “意思是不是变得有点怪啊！”

    她是用油性签字笔写的，已经抹不掉了。

    虽说只要整个涂黑就好……但见到雪平的表情后，我就打消了念头。她露出一副你敢涂我就再写的脸。

    “……不管了，我要交出去啰。”

    “先等一下。甘草同学，像这种时候，可以将水果归类为sweets吗？”

    怎么突然来个这么怪的问题。

    “呃，这个嘛……应该可以吧（我无所谓）。”

    “这样啊。那我就在队名下面再加个‘~可是番茄，你可别跟来~’吧。”

    “才不要咧！”

    “至于特甜番茄算不算水果，则需要再行商讨一番。”

    “谁管你那么多！”

    7

    对抗赛开打前，还有件非处理不可的事。

    想当然尔，那就是让最后一个任务目标——黑白院会长对我说“喜欢”。

    我拿着填妥的次序表，只身前往三年三班交差。

    一探头寻找黑白院会长的身影，就有几个学长姊发现了我。

    “你看，那不是二年级的甘草吗？” “是啊，就是‘五黑’的那个。” “明明长得挺帅的，竟然是那种变态……”

    我的事迹果然也在三年级传开了。就算不意外，但好歹也躲起来说时，很伤人耶……

    在我低头懊丧时，黑白院会长摇着她叹为观止的长发走来。

    “哎呀~这不是甘草同学吗？有什么事吗？”

    “会长，我们的次序表刚刚写好，所以我就来交给你了。”

    “哎呀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让你跑这一趟~”

    会长一手捧起脸颊，并看了看次序表。

    “哎呀~好棒喔，我要和甘草同学对战耶。”

    会长对我投来甜美的微笑，然而我无心欣赏。

    “……黑白院会长，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

    “好的，什么事呢~”

    “就一个人而言，你喜欢我吗？”

    会长像是不疑有他，点点头说：

    “嗯，我并不讨厌你喔~”

    “那……反过来说，是喜欢吗？”

    这次她摇了头。

    “不~是。我认为，那两个字是只能对特别的男性说的。哎呀，说出来了~”

    我完全无法从表情看出她的想法。她说得像是真心话，然而又仿佛带有“我这样让你很头痛吧？”的意思。

    “会长……难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什么’是什么呀~？”

    她食指点着下巴，歪着头这么说。

    “没事……请别在意。”

    糟了，我根本探不出她的心思。会长稍微打量了我困惑的表情，接着开心地微笑。

    “甘草同学，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拿这场对抗赛打个赌吧。”

    “打赌？”

    “是的。假如‘五黑’赢了，我就对你说你想听的‘那两个字’。”

    这种强调语气的方式……果然会长真的知道绝对选项或任务的事吗？

    “相对地，假如你们输了——”

    会长停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说：

    “你就要再背负另一条诅咒，可以吗？”

    “！”

    我整条背脊都凉了。

    诅咒……都说出这种字眼了，肯定不会错。

    会长对整件事有着全面性的了解。

    我下意识地对此提问：

    “黑白院会长……你是人类吗？”

    说完，会长脸上浮出至今最灿烂的笑容。

    “那种事，只有神才知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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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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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不了，现代的年轻父母都在想什么啊……”

    人事部长等学性离开房间后，重重叹了口气。

    中田悲恋，刚面试的学生就叫这名字。

    我从事人事管理二十余载，可说是亲眼见证了学生个性和态度是如何随时代改变；近几年来，这样的改变还蔓延到了名字上。

    举今年碰上的例子，就有饭斗饭、加藤加糖、石川豚木（注：恶搞诗人石川啄木）等，一大堆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取给自己儿女的名字。

    尽管心里明白名字和人格好坏毫无关联，但“让这种人进公司真的好吗？”的想法还是不断作祟。

    坦白说，我已经烦到连拿起手边文件、看看下个学生姓啥名啥的心情都没有。

    “不行不行。”

    没错，重点是“人”，我的工作就是看人，不该以名取人。

    于是我拍抽脸颊，转换一下心情。

    “下一位请进。”

    “您好，请多指教。”

    伴着爽朗问候进门的，是个长相英俊的青年。步伐稳健轻快，第一印象还不错。

    “你好，请问尊姓大名？”

    “我是甘草·A·奏。”

    “……不好意思，请你再说一次。”

    “甘草·A·奏。”

    “……那是本名吗？”

    “是的。我的名字是甘草·A·奏。”

    “……抱歉，能请你再说一次吗？再一次就好。”

    “甘草·A·奏。”

    “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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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开后宫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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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晴光学园中，有两栋能收容全校学生的建筑。

    一个是大礼堂。如名所示，这座礼堂非常宽广，专门用来进行开学、结业、入学、毕业等正式典礼。简单地说，就是很大的体育馆。

    与塞不下全校学生的普通体育馆相比，堪称是大学校特有的设施。

    另一个，则是活动中心。

    中央有个平台、四周由观众席围绕的构造，令人联想到相扑或拳击赛场。

    这里多是做为迎新会、需要舞台的社团校庆表演等较为休闲的活动场地，音响照明等设备都相当完善，看得出来下了不少心思。

    而我现在的位置，就在这活动中心的舞台上。

    正方形舞台一侧摆了五张椅子，我们“五黑”队一行就列坐其上。白名单队应该就坐在对面，但为了表演效果，舞台灯光全部熄灭，看不见对方的样子。

    这时，聚光灯打在设于舞台出入口前的播报席上。

    ‘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年迎新会的高潮活动，黑白对抗赛又如期举行了！我是主持人兼实况播报的广播社社长宫澄太一，很高兴为各位服务！’

    主持人口齿伶俐的开场立刻引来热烈掌声。这里的学生很有反应，主持起来应该很快活吧。

    ‘今天很荣幸请到二年一班导师道乐宴老师，为我们担任解说！’

    宴老师兴致缺缺地斜坐在亢奋的主持人身边的椅子上。

    ‘早啊。’

    ‘道乐老师，参赛者之中有三位是您班上的学生，您一定很希望他们好好表现表现吧？’

    ‘虽然一次来了三个，不过他们都是老天开的玩笑呢。我说啊，这里会不会挤了太多人啊，热死我了。怎么几乎全都来啦，这种活动不都应该能躲就躲吗？’

    ……哪里有这种解说员啊？你说啊？

    ‘事、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来介绍今天的十位参赛者！’

    主持人看来是放弃继续和宴老师牵扯下去。非常明智的选择。

    ‘第一位是白名单前锋，现任学生会副会长，堂堂的男性排行冠军——狮子守想牙！’

    于此同时，狮子守学长站了起来。聚光灯一落下——

    “呀啊啊啊啊！”“想牙少爷——！”“呜呀啊啊啊啊！”

    女生们堪称狂热的尖叫立刻从四面八方射来，但笼罩在刺耳声响中的狮子守学长一脸不屑，对着胸口的别针麦克风沉郁地说：

    ‘你们是鸟啊，叽叽歪歪地烦不烦。’

    或许态度有点中二，但是他说起来就是特别地帅气；而且不知为何，这一骂反而让女生更兴奋了。

    这样的反应让狮子守学长臭着脸坐了回去。

    ‘接下来，“五黑”的前锋是刚转学进来的一年级生，完全看不懂她个人资料里“全人类的妹妹”是什么意思的箱庭摇木！’

    摇木随之起身，聚光灯跟着打下。转学过来才没几天，几乎没多少人认识她吧……但事实并非如此。

    “摇、摇摇摇摇木——！”“我才是你唯一的哥哥！”“噗咿咿咿咿咿！”

    ……她已经俘虏了好几个哥哥。

    脸上堆满笑容的摇木打开别针麦克风的电源，摆出V字横贴在自己额头上说：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心灵妹妹，箱庭摇木！请多指教！’

    “她是怎样啊？” “好像只要跟她说话，她就会自动变成你的妹妹耶。”“糟糕，我好像踏进新的领域了……”“拜托，那种的不太好吧？” “毕竟是‘五黑’找来的嘛……”

    褒贬参半的议论在会场中扩散开来。

    ‘再来是白名单次锋，想娶进门排行榜遥不可及的No.1，人人皆喊犯规的超级脱线妹——柔风小凪！’

    “““小·凪！小·凪！”””

    这次和之前杂乱无章的呼声不同，在柔风亲卫队指挥下显得整齐划一。女生也大多投以温和眼光，可见柔风平时做人有多成功。

    ‘那、那个那个，我，对这种事情不太拿手，不过还是会好好浇油——！’

    严重地吃螺丝引来场中一阵轻笑，男生们都一个样地笑傻了嘴。

    ‘接着，“五黑”次锋是众所皆知的UOG社长千金，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自由暴走少女——游王子讴歌！

    ‘呀呵——！’

    聚光灯一打在身上，她就急速奔向舞台中央。

    灯光还来不及追，游王子已一个转身，连续做了三个后手翻。

    ‘再来一下！’

    最后补了个后空翻，并于完美落地的同时比出V字，刹那间全场掌声雷动。

    ‘然后是白名单中锋，这个人我相信不需要多做说明，各位男性同胞擦亮眼睛吧！丽华堂绚女！’

    当丽华堂的身影一出现在灯光之中，几乎所有男性的视线都被同一处吸走。不用说，那就是胸部。

    对于如此聚焦的视线，丽华堂丝毫不感到不自在，反而自豪地撩起头发。

    ‘哼哼，爱看就尽量看吧，你们这群低级的人渣。’

    “重S言论出现啦！” “绚女陛下——！” “再多骂我一点吧！”

    部分变态因此兴奋异常。

    “虽然口气很让人不爽，不过她胸部那么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嗯，对呀，谁教她胸部那么大……”

    就连丽华堂信徒之外的男性，也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认同了她，胸部真是太可怕了……虽然那有一部分是矽胶就是了。

    ‘现在介绍绕过中点，来到后半战的“五黑”中锋，面无表情的恶毒言论和低级笑话，吸引了一部分的支持者……不知道是真是假——雪平富良野！’

    雪平跟着播报声一声不响地站起。

    “那个人好酷喔。”“冰山美人的戚觉呢。”“难道之前学校广播的那个人就是她吗？不会吧？”

    一无所知的一年级女生，对雪平投以欣羡的眼神。只要她不说话，给人的印象就是那样吧。

    ‘大家好，我是咪和咪的传教士，雪平富良野。简称“咪咪富良野”。’

    ……但是一开口就毁了。

    新生们全是一脸错愕。正常啦，幻想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为了破灭而存在的时。坐在我右手边的人每次都干这种事，一定不会错。

    ‘让、让我们继续介绍下去。现在的是白名单副将，入学还不到两个月就桃色传间接连不断，有望进入下届白名单的得力助手——吉原桃夜！’

    “呀啊啊！”“桃夜同学——！”“桃夜公子——！”

    吉原都还没说话，就有一堆女生忍不住尖叫了。现充到这种程度……怎么还不爆炸啊。

    起身之后，吉原对为他声援的女生们微笑着挥手回应。

    ‘我是来者不拒的。二、三年级的姊姊们，我的心门也随时为你们而开喔。’

    这样一句话和一个眨眼，就让许多原本不认识他的二、三年级女生晕红了脸……怎么还不化为烟尘

    ‘再来再来，轮到“五黑”副将，即使念到了三年级也完全挖不到半点资讯的神秘男子，梦岛乌！’

    聚光灯射下的瞬间，他满脸绷带的造型立即引起一阵惊呼。这也难怪，那实在太诡异了。

    集全场注目于一身后，梦岛学长打弯双腿，做起了伸展操；才觉得奇怪，他就猛然奔向舞台中央。他该不会是也想来个后空翻之类的，和游王子一较高下吧？

    到达极速的梦岛学长翻身后全力跃起，接着……

    ‘呃啊！’

    结果你不会啊！

    整个背狠狠摔在地上。

    笑声立即淹没会场。

    梦岛学长揉着背蹒跚走来，坐回我身旁的位子。这个人果然逊到没话说。

    ‘接下来的，是大家企盼已久的学生会长，女性白名单第一名，在晴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魅力无法挡的白名单主将——黑白院清罗！’

    ‘各位同学，大家好~’

    会长站起来这么说的同时——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会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清罗陛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迎接她的是和之前截然不同，仿佛要将屋顶都掀掉的可怕欢呼。我知道她是校园明星啦，但没想到有这么夸张……

    ‘谢谢各位喔！’

    会长笑咪咪地摇手坐下。

    ‘现在，终于轮到了我们的压轴巨星，有过数不尽的突发奇行，经历过的女生惨叫洗礼是全校第一，却拥有一张多数男性想交换的惊人帅脸。让我们一起欢迎颜面诈欺师，“五黑”主将甘草奏！’

    ……总觉得只有我的介绍里充满了恶意，是错觉吗？

    “加油啊，甘草（笑）！”“加油啊，帅哥（笑）！”“加油啊，二年一班之星（笑）！”

    班上男同学送来的温情声援让我感动得都快流泪了……绝交，我一定要和他们绝交。

    虽然精神受到重挫的我很想就这么坐回去，但是看情况，我势必得说些什么才好交代。

    ‘呃，我是甘草奏。那个，好像有很多人对我有点误解，所以我想澄清一下——’

    【选吧：①说个很不通畅的冷笑话。 ②成为非常通畅、人人称赞的排水沟。】

    ……这个嘛，“你也看一下时机好不好”或是“不要再来脱离人类系列了啦”之类的吐槽点是很多啦，但我最想说的是——这个选项本身就是很不通畅的冷笑话啊！

    ……可是无论再怎么抱怨，我也非选不可。

    ‘……和鳄鱼说话要用俄语才会通。’

    全场陷入寂静。

    ……呃，是选项指定要讲冷笑话的时。只要我认真起来，一定能引起大爆笑的啦，大爆笑喔。哎哟，真的啦，我不是在硬撑啦，说好笑的就是不行嘛。我其实是幽默大师耶，真的。要说这么无聊的，我也很伤脑筋啊……………………………………不想管了，随便啦。

    当我的纠结终于告一段落，司仪才猛然回神似的拿起麦可风。

    ‘道、道乐老师，刚才那无聊到爆的冷笑话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嘛，甘草他平常就是那样啦。’

    ‘原、原来如此，该说不愧是“五黑”吗？’

    ‘刚刚那还算可爱的，要是他今天捅了什么漏子，那可是想搓也搓不掉了。甘草会不会就此退学，也是看头之一呢。’

    ……老师真的可以这样当吗？

    ‘那么，参赛者到此全部介绍完毕，现在开始讲解规则。各位，请看向这块板子！’

    聚光灯立刻照在立于播报席旁、大得夸张的面板。

    ‘如各位所见，板子分成了二十五片，每一片背后都写了不同的比赛方式。今天我们十位参赛者，就是要按照翻出来的结果来比赛！

    ‘有没有搞错，还是电动翻面的耶，到底花了多少钱啊？有钱浪费在这里还不如给我。’

    这已经不是解说，而是单纯的欲望了，而且思想还跟雪平同个水准。

    ‘呃，这个，第一场比赛的内容，就由道乐老师来挑选。老师，您想选几号？’

    ‘那就……绞杀的九号吧。’

    ……宴老师，你有点太随兴啰？ 〡

    ‘好、好的，那么九号翻开！’

    主持人按下手边按钮，被闪烁灯泡围绕的板子就翻面了。真的是花了不少钱的样子啊。

    板子背后写的是“演技对决”。

    ‘好，结果出来了！从现在起，狮子守和箱庭两位选手，必须依照主题即兴扮演自己的角色，演一段小短剧。’

    ‘输赢怎么算？’

    ‘其实，我们已经随机抽选了一百名同学作为评审，每位评审手上都有投票按钮；结果会显示在板子边的电子看板上，票数高的人赢。’

    ‘学校还真的是有钱没地方花耶，不会给我们这些辛苦的职员一人一包烟啊？’

    ……回去啦你。

    ‘那、那么主题呢，就请道乐老师帮我们决定。请尽量以公平公正为原则，想个和学生本人不会相差太多的主题。’

    ‘这个时……那就设定成最近常常晚回家的不良哥哥让妹妹很担心，结果吵架了吧。’

    这也太接近他们本身了吧。

    ‘好，请两位参赛者来到舞台中央。’

    双方前锋立刻随指示走向对方，停在中央面对面站着。感觉上，狮子守学长并不喜欢这样的比赛，然而他仍气焰高涨，脸上满是“看我照样干掉你”的表情。不愧是前不良学生，不对比赛内容多做批评，专注在输赢本身上。

    但说到对胜利的渴望，我可不会输给这之中任何一人。毕竟“五黑”的胜利和完成任务有着直接关联。

    拜托你了……我以热切眼神注视摇木，冀望她夺下一胜。

    ‘那么，前锋战现在开始！’

    主持人宣告一出，摇木就逼到狮子守学长面前说：

    ‘哥哥，你都到哪里鬼混啦？要十二点了耶！’

    ……很行嘛她。应该说，那和平常的摇木一模一样。

    ‘吵死了，去哪里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吧？’

    唔……这边也很融入。应该说，狮子守学长本来就是那样吧。

    ‘啊~说这种话很不可爱耶！’

    ‘少啰唆，关你屁事啊？’

    ‘当然有关啊，人家很担心哥哥嘛！’

    双方对话极其自然。若这样的演技继续保持，恐怕不容易评分。

    ‘烦耶你，走开。’

    狮子守学长想就此离去，却被面带得意笑容的摇木挡住。

    ‘呵呵，我都知道喔。哥哥，虽然你说话是这么的冷淡，但是知道我在担心你，心里其实很高兴——’

    话还没说完，摇木突然整个人僵住。

    气氛为之一变。

    ‘——上有——道。’

    ‘啥？’

    ‘你身上有我不认识的味道。’

    ‘你在发什么疯啊？

    ‘是女人吧？’

    ‘你现在是怎——’

    ‘就是女人吧，哥哥？’

    摇木打断狮子守学长的话，逼近一步。

    ‘先等一下……你眼睛是怎样，没问题吧？’

    ‘啊哈哈，有什么好奇怪的。有哪个妹妹听到哥哥被害虫搔扰，瞳孔还不会放大的呢？’

    ‘喂，你现在……是在演戏吧？’

    狮子守学长不禁后退。

    ‘不是又怎么样，那种事早就不重要了，哥哥。’

    摇木跟着逼近。

    ‘假如……假如哥哥变成别人的东西，那我就——’

    摇木的手倏地伸向狮子守学长的咽喉。

    ‘不要了！’

    ‘呃啊……啊！’

    ‘暂、暂停，暂停暂停！’

    主持人忍不住离开播报席，冲进两人中间。

    ‘奇怪，干么喊停啊？’

    摇木瞬时恢复原样。

    ‘你不是，那个，要掐他脖子……’

    主持人看向狮子守学长，但他连个咳嗽都没有，表情像是见了幻觉般茫然。

    ‘呃，我也以为她真的要掐我……’

    ‘我才没有真的掐呢，那只是要让哥哥真的有那种感觉才演出来的呀？’

    有够……有够浪费天分的演技。

    播报席上，一脸失望的宴老师说话了。

    ‘怎么在正精彩的时候喊停啊？是真掐还是假掐，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吗？’

    ……只有你才知道。

    ‘真、真是抱歉，请两位继续——咦？到此结束？

    主持人按着耳机这么说。看来是接到了后台的通知。

    ‘呃……经过执行干部讨论后，认为再继续下去可能造成观众不适，所以要请各位评审依当前内容给分。’

    这处置挺妥当的。演得那么逼真，真的会吓到不少人……

    主持人跟着请评审按钮计分。

    果不其然，摇木以八十多分压胜。

    “她、她是很厉害啦，可是有点恐怖……” “问你喔，‘五黑’都是这种人吗？” “竟然对我的想牙少爷做这种事……” “病、病娇神降临啦——！”

    会兴奋的只有少部分性癖特殊的人，正常的大多都难掩疑惧之情。

    无所谓，赢了就是赢了。不错不错，又往完成任务跨近了一大步。

    ‘让、让我们继续看下去。现在来到次锋战，游王子选手和柔风选手请上前！’

    回到播报席的主持人，仿佛想一扫摇木造成的淤滞气氛般高声宣告。

    ‘来啰来啰！’

    游王子来势汹汹地跳了出来，柔风则是紧张地小小步走向中央。

    上帝保佑……如果游王子在这里赢了，我们就有压倒性的优势。

    ‘呵、呵、呵，我终于等到了……打倒小凪大帝的时刻终于来了！’

    ‘讴、讴歌，不要说那种话，我们开开心心——’

    游王子无视柔风的话，向观众席刺出拳头说：

    ‘各位，你们都很想看小凪凪含着眼泪扭来扭去吧！

    经过几秒沉默——

    “ “ “想——！” ” ”

    空气都为之震颤的答覆淹了回来。

    ‘姆呼呼，听见可吗，小凪大帝。全体国民都想看你挣扎的样子耶。

    ‘怎、怎么这样……’

    柔风都快吓哭了。

    ‘现在，我要讲解大家最关注的比赛方法。从次锋战开始，都是由前一场战败的队伍来选择。所以柔风同学，请挑一个号码！’

    ‘咦？我吗……那么，我选二十五号。’

    ‘没问题，二十五号翻开！喔~这下可是中大奖了！“抹油摔角”！’

    ‘喔~好玩的来啰！’

    ‘我、我完全没有摔角经验耶……’

    很好！虽然“抹油”很令人在意，可是运动类的比赛，游王子是压倒性地有利。

    ‘呃，由于这场比赛需要使用特制的场地，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准备，麻烦各位执行干部。然后，请两位选手利用这个时间，换上我们准备的体育服。’

    随着主持人有条不紊的指示，游王子和柔风都下台换装

    几分钟后，舞台中央多了个底下涂满油的擂台。擂台绳索只拉了两条意思一下，说成巨大的家庭充气泳池还比较好懂些。

    ‘耶——！’

    ‘呜……呜呜。’

    换上体育服的两人回到了舞台上。柔风满脸通红，畏畏缩缩地举手间：

    ‘那个……为什么要穿体育短裤啊？’

    由于我们平时体育课穿的是及膝的短裤，这问题相当顺当。

    ‘因为规则是这样订的。’

    ‘那个，不能换穿平常的体育裤吗？

    ‘不能。’

    主持人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口吻驳回了柔风的要求。

    场边立刻投来“赞啦！”“帅喔，神主持！”之类的声援。

    ‘好了好了，要开始啰~！’

    ‘咦？咦？’

    游王子像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将柔风以公主抱法抱到擂台边，整个人扔进去。

    ‘呜呀啊啊啊啊啊！

    满身是油的柔风立刻滑向擂台彼端。

    ‘呀呵——！’

    游王子也跳进擂台追了过去。

    接下来的，是一面倒的战况。

    ‘喝呀！连续德式桥背摔！’

    ‘咿啊啊啊啊啊！’

    ‘眼镜帷缠身锁！’

    ‘好痛好痛好痛啦！

    ‘必杀骑士踢！’

    ‘讴歌不要闹了啦啊啊啊！’

    游王子乐呵呵地接连发招，柔风只有被玩弄的份。

    看见两名体育短裤少女浑身油亮地缠在一起，怎么说呢……真是大饱眼福啊。观众席上的男性们全都嘴巴开开、两眼发直地注视场中央。

    然而，尽管柔风吃了那么多招，好像很痛的样子，但身上似乎一点伤也没有。看来游王子也有在控制力道吧。

    经过一段单方面的施虐后——

    ‘姆呼呼，最后就用特级金臂勾了结你吧！’

    游王子雀跃地滑向擂台另一头。

    ‘呜……呜呜。’

    背对着我的柔风摇摇晃晃地站起。好，虽有点对不起她，不过游王子是赢定了。

    ‘小凪大帝，这招只是看起来痛而已，不要乱动啊。我这可是为你好呢。’

    游王子一面说着十足反派意味的话，一面将体育服袖子卷过了肩。

    ‘呀呵————！’

    并且带着灿烂笑脸滑向这里。

    ‘咿！’

    柔风看见游王子飞快滑来而缩起身子准备领死时——

    ‘呜呀啊啊！’

    她滑倒了，一屁股摔在地上。

    ‘喔哟？’

    结果，游王子的金臂勾扑了个大空。

    ‘喔？喔？哇啊啊啊啊啊！’

    游王子就这么冲过了头，穿过只拉了两条的擂台绳索之间，跌出擂台。

    全身是油的她着地之后速度依然不减，直线溜过舞台朝我扑来……咦？……朝我？

    “不、不会吧！”

    ‘阿、阿甘危险，快躲开——！’

    我下意识跳了起来，但为时已晚。

    “呜喔喔喔喔喔！”

    游王子将我连人带椅整个狠狠撞翻。

    “好痛啊……”

    “哎呀~我竟然犯了这种失误。对不起喔，阿甘，你还好吧？”

    游王子先站了起来，关上麦克风对我伸手。

    “嗯，没受伤就——呃，你那个……！”

    我的视线不禁盯住某一点之上。

    “阿甘，不就是运动短裤，你干么看得…………咦？”

    被油浸湿的运动短裤因为刚刚撞上了我，完全溜了下来。

    换言之……

    内裤小姐，你好哇。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乎要将我耳膜震破的尖叫掠过整个会场。

    ‘发、发生了什么事？灯光！灯光快跟上！’

    状况外的主持人听见尖叫，赶紧下达指示。

    “危险啊啊啊！”

    在聚光灯扫来前一刻，我急忙将游王子的短裤拉回原位。

    接着，灯光有惊无险地照出浑身颤抖的游王子。

    ‘游、游王子选手到底是怎么了呢？’

    “太好了，游王子。幸好没被大家看——”

    “又被……又被看见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游王子子弹似的跑了出去。

    “喂！等等啊，游王呃啊！”

    我想拉住她，却被抹得满地的油滑了一跤。

    ‘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先把游王子选手拦下来再说！’

    当几个执行干部随主持人的指示开始动作，以惊人高速度疾奔的游王子已经冲出活动中心。

    数分后，主持人透过耳机接到消息，宣布道：

    ‘游、游王子选手蹲坐在操场正中央，已经被我们平安带回来了；但奇怪的是，她的脸烫得很不寻常。经过讨论，我们认为她有继续比赛的困难。因此，这场次锋战视为游王子选手中途弃权由柔风选手获胜！’

    ……也太戏剧化了吧？

    再过几分钟。

    待执行干部撤下擂台，主持人便嘹亮地说：

    ‘尽管出了一点神秘的小意外，比数却也来到了令人紧张的一比一！接下来是中锋战，请雪平选手和丽华堂选手上前！’

    受主持人点名的两人来到场中央相视而立。

    一胜一败啊……一旦输了这场，之后就没有退路了。对战开始前，我特别诚心诚意地叮咛雪平一定要认真取胜……但我还是怎么也放心不下。

    ‘雪平富良野……今天我绝对要一雪前耻！’

    ‘雪平和雪耻啊，你一定觉得自己说得很好，但不要这样就得意忘形啊。’

    ‘谁有那种老头子想法啊！’

    雪平和丽华堂互瞪起来。

    ‘喔？看来这两位还有点因缘呢！那么雪平选手，请选一个号码！’

    ‘这个嘛，我就选最像咪咪的八号好了。’

    ‘好、好的，八号是吧。’

    主持人有点尴尬地按了钮，面板跟着翻面，背后写的是“绰号对决”。

    ‘我先讲解一下。这场对决是请参赛者轮流替对方取绰号，在限制时间内想出与对手最贴切的人就算获胜！判定方式和先前一样，请会场各处的评审按钮计分。’

    总觉得一定会发生些悲惨的鸟事，坏预感挥之不去……

    ‘那么事不宜迟，限制时间十分钟，由雪平选手先攻！计时开始！’

    雪平凝视了丽华堂的胸部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

    ‘“好像很硬。”’

    ‘你、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那只是你咪咪的绰号啊？’

    ‘我才不硬呢！’

    ‘那就，“松垮垮”。’

    ‘才没有！而且比赛是要轮流吧，你凭什么连续说两次啊！’

    ‘对不起，那我改成“看起来硬梆梆，摸起来松垮垮”。’

    ‘这不是更烂了吗！’

    雪平一开始就猛催油门。她爱怎么乱，我是已经管不着了，但看她在精神上占了优势，这种开局并不坏。

    不过这也会拖延比赛的进行，主持人看不下去了，插嘴说：

    ‘那个……因为时间有限，丽华堂选手，请你讲个绰号吧。’

    ‘唔……知、知道了啦。那……“没表情女”！’

    ‘“老了好像会下垂”。’

    ‘绝对不会垂啦！’

    ‘你这样渺小的人类竟敢用“绝对”这种字眼来局限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真是太不知轻重了。’

    ‘你在装什么酷啊！’

    不要随她起舞不就好了……好吧，忍不住吐槽这方面，我也没资格说人就是了。

    ‘冷、“冷血女”！’

    ‘“好像非常无脑”。’

    ‘现在哪有人还有那种偏见啊！’

    ‘那你实际成绩又是如何？’

    ‘从、从下面数回来是比较快……喂！不要害我乱说啦！’

    ……就这样经过了几回合的唇枪舌战，会场弥漫一股“够了吧”的气氛时，雪平无心的一句话造成了莫大改变。

    ‘“内含矽胶”。’

    ‘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才才没塞那种东西呢，当、当当当当然没有！’

    即使完全出于偶然，被雪平击中要害的丽华堂还是乱了方寸。

    ‘哎呀？还以为你会像之前一样说“不要说得像内含英○尔一样好不好！”……看来事有蹊跷呢。’

    雪平眼中迸出怀疑的光芒。

    ‘虽然可能不大……但有试咪的必要。’

    雪平一面创造未知的词语，一面走到丽华堂眼前。

    ‘你、你想做什么啊……喂，不要乱……啊……啊啊！’

    雪平突然以淫邪的动作，恣意搓揉起丽华堂几乎撑爆制服的胸部。

    这……好煽情啊。

    在场所有男性（包含教师）都吞口口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原来如此……现在唯一明白真相的，就只有我的手了。’

    几秒后，雪平像是检查完毕，将右手高高举起。

    ‘不……不要……’

    丽华堂被揉得眼中噙泪，有话不敢言。在这里求她“不要说”，就等于承认自己真的塞了矽胶吧。

    虽觉得那样做太绝了点，雪平还是无情地开了口：

    ‘很遗憾——那是纯天然的咪咪。’

    ……咦？

    我的表情和丽华堂一样错愕。

    怎么了？是没摸出来吗？抑或是……雪平放了她一马？

    这样的裁定，让全场男性安心吁气，部分女性含恨咂嘴。

    ‘想不到，摸起来还挺舒服的暸。’

    雪平这句话，让丽华堂的脸愈涨愈红，双手按着胸部大叫：

    ‘你、你这个“袭胸变态”————！’

    叭————————！

    ‘喔！时间到，比赛结束！’

    不、不会吧……怎么在这时候结束啊

    现在，观众脑海里只剩下雪平揉胸的样子。

    ‘请一百员评审以跑马灯上的绰号编号进行投票！’

    主持人话声一断，之前出现的绰号就以①“看起来硬梆梆，摸起来松垮垮”②“没表情女”的形式依序出现在电子看板上。

    投票的结果是——

    ‘得票最高的绰号……是丽华堂选手所提出的“袭胸变态”——！

    ……这也是当然的吧。

    然而，雪平却带着赢家般的态度回到座位上。

    “实际上，这场比赛算是我赢了。”

    “实际上？”

    “她欠了我很大的人情呢。”

    人情？所以雪平真的是发现丽华堂是矽胶奶，只是故意隐瞒啰？

    “……因为，人家也非常了解她想让胸部变大的心情时。”

    什么？她好像说了些什么，太小声听不见。

    不管不管，现在不是想这些小事的时候！雪平这一败让战况变成一胜二负……这也太糟糕了吧！完全没有退路了。到了这地步只能请梦岛学长全力以赴。

    ‘各位观众，现在白名单队获得第二胜，已经是听牌的局面了！再来是副将战，请梦岛选手和吉原选手上前！’

    吉原迅速起身，在尖叫声围绕下走向舞台中央。

    可是，坐在我身旁的梦岛学长却没有一点动静。

    “学长？”

    觉得奇怪的我伸手推了推身旁人影的肩。

    “嗯？”

    触感却异常地软。

    “这、这是……”

    那是个用文字写成五官的稻草人。

    他、他刚才明明还坐在我旁边啊……到底是什么时候换的？

    稻草人身体上有张字条。

    ——刚刚后空翻失败让我的腰背跟心都痛得不得了，先回去了——

    你搞我啊！

    这时，主持人也发现梦岛学长不在场上。

    ‘喔？想不到梦岛选手会在这种时候开溜了！’

    喂喂喂，先等一下。在一胜二负的情况下，副将又临阵脱逃……我可禁不起这种玩笑啊！

    ‘现在，如果梦岛选手不回来，就算是“五黑”队不战而败……’

    那可不行！在我准备喊住主持人，想争取时间找人时，舞台中央的吉原说话了。

    ‘啊，既然这样，不如听听看我的提议吧，可以吗？’

    ‘吉原选手有什么提议？’

    ‘就这样不战而胜实在太扫兴了，所以我想指定一位参赛者来代替梦岛学长，让比赛继续下去。你说怎么样呢？’

    真是特别的提议。主持人也不敢妄自定夺，向宴老师征询意见。

    ‘请人代打吗，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道乐老师，您怎么看？’

    ‘嗯，也可以吧？

    ……有够随便。好吧，比起搜寻说不定早就溜出学校的梦岛学长，他主动这样提议，我还得谢谢他呢。

    ‘既然老师同意了，吉原选手，请指名你的对手吧！’

    ‘谢谢两位。那么，我选二年一班的裘可拉小姐。’

    ……啥？

    我一时无法理解吉原所说的话。

    ‘裘可拉小姐……是吗？我们学校里有这样的留学生——’

    主持人突然收到通知似的再度按住耳机。

    ‘呃……有消息进来了。吉原选手指名的裘可拉小姐是在二年一班没错，但正确来说不是学生，而是“五黑”队主将甘草奏同学的课辅宠物……道乐老师，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知道。’

    ‘……那个，老师，您不是他们的导师吗？’

    ‘导师只是个虚名罢了。’

    ‘……好见地。’

    ……虽然非常想吐槽，现在非忍住不可。不管吉原指名裘可拉图的是什么心，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布她的存在……实在太危险了。

    ‘那、那么，二年一班的裘可拉小姐，请到台上来。

    “好——！”

    裘可拉从观众席中跃然起立，小跑步到了台上，执行干部也跑来为她别上麦克风。

    ‘裘可拉小姐，你愿意接受吉原同学的指名，参加这场对抗赛吗？’

    ‘愿意！我会为了奏先生好好加油的！’

    唔……若是平常，我绝对会阻止她，但在不战而败的威胁下，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女生是谁啊，超可爱的耶？”“感觉像小狗狗一样，真的好可爱喔！” “啊，她就是上次来我们教室的那一个吧？看到她就好想请她吃点心喔~”

    满面笑容、散发可爱力量的裘可拉，很快就博得众人的好感。

    “不过，甘草的课辅宠物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说他们住在一起耶。”“把女生当宠物……下流。”

    相反地，射在我身上的全都是非难的眼神……躺着也中枪。

    ‘裘可拉小姐，请多多指教喔。’

    ‘请多多指教！’

    裘可拉笑嘻嘻地和吉原握手……我却担心到了极点。

    ‘那么，我们赶快来决定比赛方式吧。裘可拉选手，请选一个号码。’

    ‘这个嘛，我要七号！’

    ‘好，七号翻开！’

    面板跟着主持人的声音翻转。

    ‘结果是，“对骂对决”！’

    ……那是啥鬼。

    ‘和名称一样，比赛方法就是轮流痛骂对方三分钟，先把对方骂到撑不下去的就算赢！’

    呃，综艺节目也就算了，这不是学生活动该有的内容吧……话说回来，刚刚雪平和丽华堂的比赛好像也能算是对骂对决。

    ‘比赛由上一场败退的“五黑”队先行攻击。裘可拉小姐，请开始！

    ‘好——！’

    裘可拉精神饱满地举手回答，但她却转向主持人，歪歪头问：

    ‘请问，你刚才说的对骂，是要怎么做呀？’

    ……真的假的。

    场上观众不知道我心里的压力，纷纷议论起来。

    “她、她是怎样，怎么有这么可爱的生物啊……”“裘可拉简直是天使下凡时。”“啊、啊唔唔？好、好想带回家喔！”

    被裘可拉外表蒙骗的人类，多到不行。愚蠢的东西，我就不信你们知道她有多没用后还能说这种话。

    ‘这个嘛，说一些不希望别人对你说的话，应该就行了吧。’

    ‘原来如此，我懂了！’

    得到主持人的建议后，裘可拉转向吉原，一脸难过地说：

    ‘你听好，今天不准你吃晚餐！’

    ……别闹了，这是我对她说过的话吧。

    ‘要是你吃了这颗大福，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这应该是她把我准备大快朵颐的十颗大福吃到只剩一颗时，我对她说的话。

    ‘你就给我饿一辈子吧！’

    这是，我在她把冰箱库存全部吃光还喊饿时所说的话。

    被骂（？）的吉原直视着裘可拉，仿佛甘之如饴，一点伤害也没有。

    那是当然的。没头没脑地被人这样说，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这时主持人插了手，试图修正方向。

    ‘裘、裘可拉小姐，那其实不太算是骂喔？’

    ‘？奏先生之前对我说这些话，就让我很伤心耶，这样也不算是骂吗？’

    别把我供出来啊！

    “喂，甘草那家伙不给裘可拉东西吃啊？”“那么娇小的女生根本吃不多吧，他心肠到底有多坏啊？” “与其待在那种人家里，不如让我带回去算了~”

    裘可拉像是发现自己害我遭殃，对观众席大声说道：

    ‘啊，不是不是的，大家误会了~奏先生一直都很疼爱我，我很幸福喔！’

    “疼、疼爱……是什么意思？”“裘可拉好像是真的很开心……该不会已经被‘调教’成那样了吧？”“甘草……我要打死你。”

    ……裘可拉小姐，你这样愈描愈黑，我的处境也愈来愈凄惨了耶？

    ‘停，裘可拉选手的第一次进攻到这里结束！’

    主持人看着手表宣布回合结束……糟糕，照这样下去，无论有几回合都赢不了。惨了……我这下真的惨了！

    ‘接下来，请吉原同学进攻！’

    主持人如此宣告后，吉原对裘可拉柔柔地微笑，开口说：

    ‘我投降。’

    ……啊？

    ‘我这个人，就算死也不愿意对女性恶言相向。所以从决定这项比赛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

    ……喂喂喂，那是怎样。耍帅耍过头了吧？

    ‘各位为我加油的honey……我对不起你们。’

    呜喔，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就算再怎么拥戴你，听了肉麻成这样的话也不会——

    “怎么这么帅啊啊啊！”“桃夜同学超绅士的！” “尽管骂我吧啊啊啊！”

    ……我错了。

    ‘喔喔！想不到吉原选手自动弃权，副将赛由“五黑”队胜出！’

    虽然我对吉原的女性人气很不是滋味，但总算捡回了一命……真的帮了我个大忙。

    ‘各位观众，现在双方各是二胜二负，比赛结果就看主将战了！’

    虽然中间有过不少惊险时刻，但总算是走到这一步了……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那么，压轴的两选手，请上前！’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等好久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清罗陛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介绍选手时同样震天价响的惊人呼声再度淹向会长。

    对我的则是——

    “上啊，甘草（笑）！”“不要输啊（笑）！”“我们的甘草（笑）！”

    ……如此深厚的友情让我眼眶都红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颓丧的时候，快专注在眼前的比赛上！

    ‘黑白院选手，请挑一个号码决定比赛方式！’

    主持人这么说完，会长就笑咪咪地说：

    ‘好的~请帮我翻一号！’

    ‘好，一号翻开！’

    随主持人喊声翻过来的面板写的是——

    ‘猜、猜拳对决？’

    真是老套到不行的对决法，也难怪主持人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不知道面板是谁准备的，怎么会把这种东西列进去啊？

    ‘哎呀呀。好，那我们就开始吧。剪~刀~石~头~’

    会长不等主持人说话，迳自开始了比赛。

    ‘咦？慢、慢着，等一下，这样太突——’

    我急忙喊停，会长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布！’

    糟、糟糕！事情太过突然，我竟然紧张得先出了。尽管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会长还是有足够时间看清我出的拳。这下该怎么办啊！

    但是——

    我先出了石头，稍晚半拍、在合适时机出拳的会长，手的形状却是……剪刀。

    ‘咦？我、我赢了？’

    ‘哎呀呀，我输掉了耶~’

    ‘甘、甘草选手……获胜。’

    连主持人都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决定完对决方式才过了几秒钟，比赛就毫无余韵可言地结束了。

    观众席上也到处传来“真的假的……” “拜托，这也太无聊了吧。”“这样就没了？”等失望的言语。

    不过，现在的我完全不在乎那些事。

    重要的是赢了会长这个事实。我关上别针麦克风，对会长说；

    “会、会长，既然我赢了，那你——”

    虽觉得会长可能是故意放水，但兴奋过头的我没有心情去猜测她真正的企图。

    “嗯，我会遵守约定的~现在就说。”

    “咦？”

    还来不及明白她为何如此强调，会长已在我眼角余光中笑盈盈地打开了麦克风。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各位宣布~’

    一听见会长的话，原本还在抱怨的学生们瞬即静了下来。

    ‘说补偿好像不太好，总之由于最后那场稍嫌没看头的对决让大家那么失落，我想在这里做个告白，刺激一下大家的精神~’

    告白？不知为何，有种很恐怖的预感……

    ‘其实啊~我黑白院清罗~’

    喂……不会吧……

    ‘“喜欢”的人是这边这位甘草奏同学喔。’

    全场都冻结了。

    ‘黑、黑白院选手……你刚刚说什么？’

    主持人也以吓得喉咙紧缩的声音回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可是现在不是检查的时候。

    ‘哎呀~没听清楚吗？既然这样，我就再大声说一次喔~我黑白院清罗，是以异性角度爱慕这位甘草奏同学的喔。’

    “…………………………”

    在场所有人全都哑口无言，接在下一秒的——

    “““““不、不会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令人以为活动中心会就此震垮的狂吼。

    然而……然而，恶梦没有这样就结束。

    ‘嘿~’

    “你！”

    这个人是怎样，为什么要抱住我啊？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我的清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对清罗陛下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末日啊！世界末日要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甘草我宰了你————！”

    怒骂与哀号顿时漫天纵横。所谓的狂乱指的正是这种景象。

    这、这样的心情，我懂，我真的很懂……因为最想大哭大叫的就是我啊！

    “会、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放开我啦！”

    “我不要~”

    她到底……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力道还大得怎么推也推不开！

    ‘各、各位观众请保持冷静！比赛很快就结束，请稍安勿躁！’

    当主持人见场面失控而打算匆匆收场时，紧抱着我的会长对我耳语：

    “甘草同学，这样没关系吗~？对抗赛要结束啰？”

    “结、结束？我现在没心情管那么多啦！再说任务都完成了，要结束就让……？”

    刹那间，我有种很坏的顶感。

    我急忙掏出手机，检查“神”送来的简讯。

    ‘黑白院清罗 完成。’

    怪了……都让最后一个的黑白院会长说“喜欢”了，为什么还是只有个别的通知？

    像之前那两次的“任务完成”简讯怎么还没来？

    照顺序再算一次。游王子、摇木、柔风、丽华堂、雪平，还有刚刚的黑白院会长。没错，她们都对我说“喜欢”了。

    虽然对雪平那部分没有记忆，但“神”送来了完成通知，毋庸置疑。

    我再次回想任务内容。是“被所有参加对抗赛的女生表示‘喜欢’”没错啊……

    “啊……”

    “呵呵，你终于发现了吗~？”

    那家伙……之前她是说过多次“喜欢”，接到任务简讯后却一次也没直接说过的样子。

    在我前思后想的这段时间，主持人全力安抚跟看就要暴动的观众，并试着将比赛收尾。

    ‘请、请各位冷静下来！比赛马上就要结束——’

    ‘给、给我等一下啊啊啊啊！’

    我急得不禁喊住主持人，全场的骚乱也因突来的巨响戛然而上。

    唔……本来想趁乱搞定的说。

    会长仍旧用她难以想像的怪力紧抱着我不肯放手……只好直接问了。

    ‘裘、裘可拉！’

    我尽力将头转向代替梦岛学长坐在副将席的裘可拉。

    ……没想到临时参赛的也算在任务目标里面。

    ‘什么事呀，奏先生~？’

    ‘你过来一呃啊啊啊！’

    一想喊裘可拉过来，会长双手猛然使力，简直要把我的脊梁骨拦腰折断。

    “这样怎么行呢~男生要告白就得大声说呀~”

    在我耳边细语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地柔缓，却让人丝毫不敢违抗。

    没办法……只好说了。

    ‘裘可拉…………………………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犹豫到最后一刻，才说出不会有其他答案的问题。

    裘可拉一听，立刻笑容满面毫不犹豫地说：

    ‘我最喜欢你了！’

    ………………好，来对我现在身处的情况整理一下吧。

    全校人气最高的女生对我告白，还整个人贴上来环抱着我，而我却在这种状态下，和今天爆红的女生说话，让她说“最喜欢我”这种话。

    这种混帐东西的下场是——

    “嗯，做得很好喔~”

    黑白院会长轻轻退开，霎时间——

    “““““““去、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说啊啊啊啊啊！

    ‘请、请不要丢东西到台上来！这样很危险，请克制一下！快、快点把灯关了！甘草选手你赶快离——啊。’

    ‘呃啊！’

    不知是谁用力扔来的室内鞋不偏不倚地命中了我的太阳穴。

    意识逐渐淡去的我最后所清楚感受到的，是口袋中手机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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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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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秘诀？哪有的事，事情没那么复杂啦。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想藏私。我只是经常保持平常心、放松全身，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不过……真要说的话，就是多了一份“爱”吧。

    ——就是，常听到别人抱怨说毛发很难处理或厨余很臭之类的，完全感觉不到“爱”。无论冲来什么，只要想“辛苦啰”“你尽力了吧”，用“爱”去包容他们，他们就会乖乖地全部流走，没有什么积油或阻塞的问题。

    ——其实我曾经因为这样的心态，和别人吵了很大一架。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是有一条很深的鸿沟……因为我们是排水沟嘛。

    ——对呀，我在说冷笑话。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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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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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假期后的礼拜一。

    我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蹑手蹑脚。

    尽管明知上学时间再怎么避人耳目也是白费功夫，但我实在没有经历过那种事还敢抬头挺胸上楼的胆。

    “呼……”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前，我大大地喘了口气。一打开门——

    “““嗨，我们亲爱的甘草同学。”””

    等着我的，是笑容满面的一众好友。

    “你、你们几个，表情有点恐怖耶？”

    “什么话，我们不是笑得很甜美吗？”

    佐藤手搭上我肩膀这么说，力道却非比寻常。

    “就是说啊，你今天怪怪的喔，甘草。”

    高桥一步靠来，完全踩在我脚上。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破坏我们的友情啦。”

    伊藤的眼中闪烁着从未见过的凶光。

    “那个……你们是不是……在生气呀？”

    我战战兢兢地问，紧接着——

    “那还用得着你说吗！” “你和会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裘可拉就够让人眼红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呃，你们先冷静一呃啊啊啊！”

    心窝！有人抡了我心窝一拳！糟糕，他们的口气和态度都像中邪一样，这下真的惨了！比遇上柔风亲卫队还惨啊！

    “唔唔……那些混帐……”

    几十秒后，被打得像条烂抹布的我被弃置在教室一角。

    有个人影缓缓走近。

    “雪平……”

    我强忍全身苦痛站了起来。

    “早安呀，○×▼口●。”

    是我听错了吗，雪平嘴里好像跑出了非常不得了的字眼。

    “雪平，你……刚说什么？”

    “只是○×▼口●Ⅲ已。”

    “出局出局出局！”

    完全是禁播字词。

    “刚才那是我对甘草同学最真诚的感受，不知你喜不喜欢。”

    “最好是会啦！”

    “开个玩笑罢了。”

    “呃，那算是哪门子的玩笑啊……”

    雪平依然面无表情地对差点没吐血的我说：

    “你说，黑白院会长的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

    呃，从客观角度来看，我知道任谁都会有这样的疑惑，但没想到雪平真的会问出口……

    “甘草同学，会长的那个到底是被你怎么了呢？”

    “怎么有种猥亵的感觉啊！”

    “现在不是乱扯的时候，我可是很认真的。”

    “乱扯的摆明是你吧！”

    “因为不这样子……人家就不敢问了嘛。”

    “……雪平？”

    她似乎说了些什么，小声得完全听不见。

    “……还是算了。”

    “喂、喂，雪平！”

    雪平就这么转身掉头，走回自己的座位……感觉她人不太对劲。

    这时候，背后有个人喊了我。

    “阿、阿甘……”

    “游王子……”

    礼拜五游王子在比赛上露内裤之后就早退回家，到现在都没见过面。

    即使是意外一场，但总归不是好事。不过，当我想道歉时，游王子先一步说话了：

    “那、那个啊，我现在有穿安全裤，所以没关系了。就、就是这样，我真的没事了喔！”

    虽不知是什么没事，至少游王子绝不是没事的样子。

    整张脸红通通地，不敢看我的眼睛，双脚还扭来扭去。

    这家伙……为什么她的羞耻感应器只对内裤这么敏感啊。羞成这样子，不是连我也——这时，突然有个人拍我的肩。

    “谁，我在忙——呜咦咦咦咦咦咦？”

    转头一看，拍我的正是黑白院清罗本人。

    “你、你是什么时候……”

    集全教室视线于一身的会长笑咪咪地说：

    “因为我想看看你，就不小心过来了嘛！‘奏’。”

    “你……”

    教室一片哗然。

    “等、等一下啊，会长，你那是什么意思？”

    “哎呀~不要装得那么绝情，像‘平常’一样叫我清罗嘛。”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人太多让你害羞了吗~？那我们就到没人的地方——”

    “啊啊啊啊！暂停暂停！你过来一下！”

    我下意识地拉起会长的手冲出教室。

    “你、你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将会长拉到没人的地方对她大吼，当然已顾不得语气。

    “呵呵，我想的很多很多呀~”

    她说话还是一样慢条斯理。

    唔……不行。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会长，不用再瞒了吧？做到这种地步，就算我再笨也看得出来你和‘神’有关；请你别再故弄玄虚，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好吗？”

    会长依旧态度飘然地说声“这个嘛”，食指在嘴唇上点了点。

    “甘草同学，你曾经喜欢过任何人吗~？”

    从她口中说出的，却是毫无关联的话。

    “会长，请认真回答我的——”

    “你曾经，喜欢过任何人吗~？”

    会长这句话里，有种不容反驳的怪异威吓感。

    尽管有所不满，我也只好老实回答。

    “喜欢人这种事……我当然有过啊。现在是被绝对选项害得女生都躲我，可是我国中很有女人缘，不晓得被人告白过几次——”

    ……………………………………奇怪？

    会长看见我这样子，竟露出满足的笑容。

    “呵呵，你称为绝对选项的诅咒啊，就是专门施加在‘像你这种’人身上的。”

    “像我这种……什么意思？”

    “呵呵，事情就跟你刚刚想到的一样呀~”

    会长的眼神告诉我，她不会再多说了。

    “……好吧，这部分就算了。那你至少该告诉我，为什么要假装对我有好感吧？”

    “因为我等不及了嘛~”

    “啊？”

    会长答得很直接。

    “这本来是‘那孩子’该负责的工作，但我看她一直没发挥应有的功能，我就等不及直接插手了！”

    那孩子……难道是指裘可拉？

    “不过，我想现在这样就已经够了吧。”

    “啊，等一下啊，会长……”

    “失陪啰~”

    黑白院会长说完她的话，就以轻飘飘的步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这、这到底是怎样啊？”

    我带着雾蒙蒙的心情回到教室前时，在走廊发现了裘可拉的身影。

    “啊……奏先生。”

    “喔，你赶到啦？”

    看她死人似的怎么摇都摇不醒，我就丢下她先去上学，看来她总算是自己起床了。

    “嗯？”

    可是，裘可拉的样子有点奇怪。她收起了平时那副无忧无虑的笑脸，狗尾毛也如同枯草似的塌在一边。

    “裘可拉？”

    “奏先生……我肚子不会饿。”

    “啥？”

    我一时没听懂她说了什么。

    不会饿？全世界就属这只食欲怪兽最不可能……嗯？仔细一看，她的脸好红喔，该不会发烧了吧？

    “我们先进教室吧，坐下再慢慢——唔……”

    我牵着裘可拉的手拉开门，全班视线瞬时集中到我身上。

    糟糕……都忘了我刚是在那种鬼状况下逃出去的。

    怎么办？该怎么突破这——

    【选吧：①抱住裘可拉。 ②抱住雪平宫良野。 ③抱住游王子讴歌。】

    不会吧……三个选项？

    【①待续 ②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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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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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是春日部タケル。

    玩着玩着，一不小心就浪费了不少页数；请让我在此打住，开始道歉和本集感言吧。

    道歉①：本作第一集中，有角色“游王子讴歌”名字误植为“游王寺讴歌”的情形发生。

    而且不是一、两处，有好几十处，情节重大。

    她的名字，是“游王子讴歌”。

    对于这样的混淆，本人在此向全体读者，以及在善后处理上耗费宝贵资源的所有相关人士，致上我最深的歉意。

    ※此情形只限初版，二版后皆已修正。

    道歉②：第一集的下集预告上，有“明年春天一定会出”的叙述出现，但本书却在六月一日上市……人家以为春天真的会出时。

    第三集一定会在秋（略 （注：上述皆为日本出版情形。）

    接下来是感言的部分。

    责编Y女士，请原谅我这缺乏页数调整能力的无能作家。

    本书初稿中，占了整整十页的“蛲虫”哏被连根铲除。我相信这会是段愈陈愈香的回忆之后经过数度修稿，这篇后记膨胀到了十页……奇怪，刚好跟蛲虫哏的页数一样耶？

    为本作绘制插画的二午，老师，下一集是泳装篇喔。不管谁怎么说，第三集就是泳装篇，因为我想看ユキヲ老师画的泳装美少女。

    和我同届受奖的《超自然异象研究社》作者耳目口司先生，由于成为了社会新鲜人，要暂时歇笔。

    对我个人而言，这就像少了个伙伴一样，但我仍祝你在新的跑道上顺利发展。

    不过，他在《超自然异象研究社》第四集后记中插了个有缘再见的旗。我会期盼再与你一起出书的那一天。

    接下来，我要向为本书的出版、运送等过程劳心劳力的所有相关人士，献上我由衷的感谢。

    最后，各位不吝翻阅本书的读者们，请收下我最诚挚的谢意。各位经由各种管道所提供的读后感，是我写作的原动力。

    虽说“各种”，但要向作者对话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就属网路了吧。

    第一集问市后，我就以春日部タケル的名义在某鸟叫网站开设了个人页面。看到读者们将感想直接送来给我，我总是非常地雀跃，也请各位日后多多关照。

    这次后记就写到这边，我们第三集再见。

    二O一二年四月 春日部タケ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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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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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卷 序章 说不定还有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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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图源：kidcs1214

    扫图：Morpho.L

    录入：污驴

    「奏先生～」

    「甘草同学。」

    「阿甘──！」

    三人各在不同地方同时喊我。

    这里是著名水上乐园「水银河Aqua Galaxy」。

    讲得直白一点，就是超大的游泳池。

    在这种地方，附近来去的人们当然全是穿泳装。

    我依序端详喊我的三名女子。

    裘可拉身上的巧克力色比基尼，和她的白皙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雪平不时偷瞄其他两人的胸部，没有表情的脸上有著若有似无的气恼。

    游王子大大方方地展示与她的低龄言行极不相称的魔鬼身材。

    这让我再次感慨，她们在外表上真的是满分。

    平常这种时候，我一定会接一句「如果不是怪人就好了」，但今天不同。

    因为，这是选择的结果。

    「奏先生，我们到那边吃刨冰！」

    「甘草同学，我们到那边坐著聊聊吧。」

    「阿甘，我们到那边一起游泳嘛。」

    相信今天裘可拉不会满嘴蠢话，雪平不会含毒喷人，游王子也不会搞些幼稚的恶作剧。

    「等一下，这样我很难决定耶……」

    当还在犹豫该应谁的约时，三人从三个方向一下子全都凑了过来。

    然后将身体紧贴著我。

    「喂，你们靠太近了……碰到了！有东西碰到我了啦！」

    裘可拉和游王子雄厚的资产，和雪平微薄的本钱，从不同方向挤了上来。

    「碰到就是碰到啦！」

    「……碰到了呢。」

    「当然是碰到了嘛！」

    这、这是怎样……有没有这么爽。

    我是很想再多享受一下这种感觉，不过她们似乎想要我赶快决定，稍微退开一点又问：

    「我们去吃冰！」

    「你要跟我聊天吧？」

    「快点去游泳嘛！」

    六块肉团离开后，那美妙的触感仍清楚留在我的皮肤上……这里是天国吗？

    再来，只需要祈祷「那个」只是种比喻……

    「嗯？」

    突然间，我感到头上方有个东西，抬头一看。

    有个不知因何原理一直停在空中的物体，被我的视线触动似的掉了下来。

    「哇！」

    我反射性地接住它。

    「这是什么……时钟？」

    看起来是个普普通通的时钟。

    若要说哪里怪，就是它不断发出「哔、哔、哔」的声音……

    「该不会……」

    最糟的画面浮现脑中，我跟著将它翻面。

    液晶萤幕显示的不是现在时刻，而是「七、六、五」的神秘倒数。

    我顿时吓白了脸。

    怎、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倒数仍无情地进行著。四、三、二──

    「你、你们快跑──」

    一阵剧烈闪光瞬时掩盖我的视线，意识就此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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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 我家饭桶不可能这么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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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甘草同学，不好意思，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

    班长（眼镜美女）将思考中的我喊回了神。

    「我也不愿意涉入你个人的私人问题，可是……对方是黑白院会长，你不给个交代，恐怕大家不会轻易放过你。」

    如班长所言，全班视线都锁定在我身上。

    没错，现在全班……不，全校男生都对我怀有近似杀意的冲动。

    「你和黑白院会长真的在交往吗？」

    我所陷入的这个窘况，是女生白名单榜首兼学生会长的黑白院清罗，在白名单和「五黑」的对抗赛上做出某个惊人行为所引起的。

    「呃，事情不是这样子啦……」

    我这样推托得掉吗？那个会长可是毫无预警地在全校学生面前对我告白，还整个人抱了上来，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

    「所以你的正宫还是裘可拉啰？」

    而且，我还在会长的怀抱中，为了完成「解除诅咒任务」而要裘可拉对我说「我最喜欢你了！」这样的话，让事情火上加油。

    不仅如此。

    就在前不久，会长还故意跑来我教室补我一刀，向大家散布我们互以「奏」「清罗」相称的假象。

    「说嘛，到底是怎样？」

    班长问得脸都凑了过来。眼睛闪亮成这样，一点也不像想摆平问题，纯粹是八卦心作祟……

    「呃……！」

    头痛在这时袭击了我，使我五官一揪。

    「你怎么啦？」

    现、现在没时间解释了！

    我再度检视脑内出现的选项。

    【选吧：①抱住裘可拉。

    ②抱住雪平富良野。

    ③抱住游王子讴歌。】

    这次，有三个选项。

    我是想过完成「被所有参加对抗赛的女生表示『喜欢』」任务之后，选项可能出现变化，但没想过会有三择的情况出现……

    不过这样也只是对象变成三个，危险度和过去几乎没有分别嘛。

    「唔……」

    头痛在我左思右想时也仍继续增强。唔……不行了，只能赶快挑一个。

    我尽全力忽视扎在我身上的全班视线，看向窗边的雪平。

    大多没有表情的她，现在却用轻蔑、非议的眼神看著我。

    虽然她对我也算不上友善，现在却散发著另一种攻击性的气息。

    平时抱她的机会就趋近于零，现在又是这种情况，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不行，放弃雪平。

    至于游王子那方面……她低著好像有点红的脸，脚不知道在扭些什么。

    那应该是对抗赛时内裤在我面前意外曝光，让她羞到今天……明明平常满脑子死小孩想法、肚脐整天露在外面吹风。她害羞的基准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平时的她就算了，在这种状态抱她准没好事……这只也放弃。

    如此一来，只剩下──

    我转向身旁的裘可拉。

    「……」

    我看见的，不是平时那张傻呼呼的笑脸。

    ……没错，裘可拉今天不太对劲。

    姗姗来迟的她，一进教室就对我说「肚子不会饿」。全世界就属这尊食欲魔神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可是，我现在没时间追问原因。我将脸贴近裘可拉耳边，用班长听不见的音量说：

    （「抱歉，裘可拉。选项出来了，先让我抱一下。」）

    裘可拉毫无反应。

    尽管她两眼无神的样子令人有点担心，我也得先解决绝对选项才能够照顾她。该做的就是得做。

    为此，有必要先引开众人的注意。问题是该怎么做呢──

    【选吧：①向全班宣告自己突然想展现刚出世的模样。　②投胎转世。】

    ……喂，③跑哪去了？③呢？

    无论检查几次，脑里都只有两个选项。

    这……大概就像之前那样，完成任务所造成的变化是随机发生吧？这么说来，以后的选项会是二择还三择就说不准了……

    不知这是好是坏，总之现在只能二选一。

    「糟、糟糕了各位！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脱光光啊！拜托你们转头一下！」

    下一刻，全班同学整齐划一地同时转向窗口……即使没半个人认为我是在唬烂或开玩笑，让人非常悲哀，至少我成功引开全班的注意了。

    好，趁这个机会赶快抱一抱！

    （「我要抱啰。」）

    我对裘可拉如此耳语，并将双臂轻轻绕上她的身体，脑里的选项跟著消失不见。

    「呼……」

    当我松了口气，想就此放手时──

    「奏先生……那个……我……这样很害羞耶。」

    ……………………啊？

    裘可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浑身僵直。

    同时，全班同学的视线回到了我们这里。

    看见的，是低著红通通的脸、被我抱在怀里的裘可拉。

    「……裘可、拉？」

    「奏先生……大家都在看呢……可以的话……能请您放开我吗？」

    ……她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那个……希望您不要误会……我不是不愿意让您抱……大概，能算是地点的问题……」

    ……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虽然她刚刚就很怪，可是现在不论怎么看，都远远超过身体不适之类的程度。

    裘可拉无视于混乱的我，顶著红得更彻底的脸颊说：

    「……像这种事，如果在我们独处的时候做……我会比较开心。」

    「「「！」」」

    全班都冻结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完全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客观来看，这时候会出现的反应是──

    「「「甘草……」」」

    「「「人渣……」」」

    就是说啊……男生杀气腾腾的视线和女生瞧见垃圾般的轻蔑表情全都浇在我身上。

    「不、不是的，你们误会了……」

    即使这么说，我也根本解释不了他们怎样误会了什么，教室立刻笼罩在骚乱之中。这时──

    「各位，请稍安勿躁。」

    一道澄透严肃的声音扫过了全班。

    「啥？」

    含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禁往声音来处看去。

    「奏先生并没有错。」

    「裘、裘可拉？」

    「我只是因为地点不是很合适，有点手足无措罢了，请大家不要误会。」

    我完全听不懂那个像是裘可拉的人说了什么……她到底是谁？

    「我对奏先生有爱慕之情，奏先生也很疼爱我，但那充其量只是友爱的程度，其中并没有任何各位所想像的不健全行为。」

    ……「瞠目结舌」就是该用在这种时候吧。

    「裘可拉……？」「这、这是怎样，发生什么事了？」「我、我哪知道啊。」

    全班顿时议论纷纷。裘可拉唐突得不能再唐突的巨大转变，使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混乱到了极点。

    「奏先生，请问您怎么了吗？」

    裘可拉在我身边稍稍侧首，眯眼微笑。

    「呃，这个嘛……」

    她的笑容和平时傻呼呼的笑法一点也不像，相当稳重，甚至有种高雅、充满智慧的感觉。

    「我的脸沾上什么了吗？」

    「……是没有。请问你是哪位呀？」

    「我是裘可拉呀。」

    「不是吧……裘可拉说话应该是更放空……或者说都是只会念，不知道怎么写的感觉……」

    裘可拉看著我的眼睛，又微微笑说：

    「奏先生说得是。突然换了种语气说话，的确会造成认知上的困难。请容我从头解释事情的经过。」

    闪耀灿烂光辉的金发、小动物般的容颜和玲珑有致的身形……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我眼前这位都是裘可拉……但她所散发的气质完全属于另一个人。

    「今天早上，我在地上醒来；四周情况显示，我是睡得摔下床了。」

    我去叫她时，她还好端端地睡在床上，所以是我出门之后的事吧。好吧，由裘可拉毁灭性的睡相看来，睡到摔下床并不教人意外。

    「我的头部似乎在落地时遭到强力撞击，造成剧烈的头痛；认为行动上并无大碍后，我便正常到校……不过情况不仅一直没有好转，朦胧的意识还影响到了身体其他部位。」

    裘可拉脸颊潮红、说「我肚子不会饿」的原因就是出在这里吧。可是那时候，她的样子还是和平常差不多啊……

    「现在想想，那应该是我复原的徵候。只是我当时记忆仍未恢复……就结果推测，是缺少决定性的刺激。」

    「刺激？」

    裘可拉的脸又红了起来，轻轻点头说：

    「是的……奏先生……那个……一抱住我，我就全身发烫，接著脑中就像有电流跑过一样……也许能说是刺激疗法吧……一回过神，就发现我的记忆全回来了。」

    「记忆……回来了？」

    「是的。」

    ……这么说来，裘可拉是丧失了记忆没错。还记得刚开始就是因为她该记得的全忘光了，害我问不出任何有关绝对选项的资讯，弄得一肚子火……

    「奏先生，对于我至今那么多不像样的表现，我实在感到万分抱歉。此后我会尽力洗刷过去污名，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说完，她还恭恭敬敬地鞠躬道歉。

    ……慢著慢著慢著，那是说之前的裘可拉都不是裘可拉，现在的才是真正的裘可拉？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就算她那么说，我也无法「那就这样吧」地欣然接受。

    之后，裘可拉对全班同学说：

    「大家一定都对这样的剧变吓了一跳吧，这才是原来的我，请原谅我日前种种逾越分寸的行为。若不嫌弃，还请大家继续把裘可拉当作好朋友喔。」

    裘可拉说完甜甜一笑，每个人却听得一脸错愕、动也不动。这也难怪，能够立刻接受这种事实的人才奇怪呢。

    当全班都沉浸在诡异的沉默时，雪平走向了我。

    「……甘草同学，我可以当那是新型态的情境玩法吗？」

    「不不不……我自己都还搞不清楚状况啊。」

    「这也是你的设定之一吗？」

    「就说不是了嘛。为什么要说得像特种行业一样啊！」

    「客官，再继续下去要加钱喔？」

    「你现在又是谁啊！」

    「本店的标语可是『钱是买得到爱的』呢。」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扮谁啦！」

    「对不起，能请人渣闭嘴一下吗？」

    「过分耶！」

    怪了……雪平的样子怎么比刚才还不爽很多，杀意都写在脸上啦？

    「雪平……你是不是在生气呀？」

    「生气？人称『晴光微笑大魔神』的我才没有那种情绪。」

    「我一次也没听过哪个人那样叫你耶……」

    「哎呀？之前你全身脱光，问我要不要一起跳舞的时候，我不是也笑著原谅你了吗？」

    「不要随便抹黑我好不好！」

    「对不起，你应该是全裸著问我，要不要尝尝鱼苗在嘴里跳舞的感觉才对。」

    「谁会邀别人做那么残忍的事啊！」

    「话题有点偏了。总之我完全没有愤怒、悲伤或憎恨等负面情绪，有的只是光辉洁净的思想。等著我的可是无限的幸福、永远的慈爱和无尽的轮回呢。」

    「听你在放屁！」

    「好吧，说完全没有负面情绪或许是有点言过其实，我就做个订正吧。我的负面情绪，只有三种。」

    「三种？」

    「没错。打从出生至今，我的心里就只有卑屈、无耻和害怕。」

    「那你活著还有什么意义啊！」

    「甘草同学，你的缺点就是一被刺激就容易大呼小叫呢。」

    「你也不想想都是谁害的！」

    「你看你又生气了，可能需要吸一下牛的咪咪喔。」

    「为什么不直接说喝牛奶啊！」

    「哎呀，牛奶才没办法压抑你这说来就来的怒气呢。」

    「你在自打嘴巴吗！」

    「吸吮牛咪咪的行为，对甘草同学才具有无可替代的疗愈功效。」

    「我哪有那么变态！」

    受不了……即使每次都这样，还是很让人吐血。于是吐烦了的我转向裘可拉。

    默默地看著我和雪平一来一往的裘可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一脸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说：

    「虽然两位互动的样子，我并不是不记得，可是实际看过之后，我心里产生了一点疑问。那应该，是两位表现爱情的方式吧。」

    「喂，爱情是什么意──」

    「爱、爱情？」

    ……嗯？背后是不是有人发出很可爱的声音……

    「……雪平，刚才那是你的声音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回头看见的，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她。

    「呃，可是刚刚真的有声音……」

    而且我背后也只有雪平一个女生……

    「……那又怎么样？可以别用看见『妄想「腐烂的鲷鱼×长腐肉的鲭鱼」配对的腐女子不小心被豆腐噎死然后尸体被丢进腐海而变成的全身腐败的僵尸』般的眼神看我吗？」

    「到底是多腐啊！」

    雪平说的话还是一样莫名其妙，不过声音似乎有点施展不开，会是我多心了吗？

    「嗯？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

    惊愕顿时掩盖了雪平的脸庞，眼中紧接著爆出杀意的波动。

    她的手立即握成剪刀，食指跟中指朝我眼球直线插来。

    这家伙──真的想插瞎我。

    快躲啊！虽这么想，身体却完全跟不上。感觉跟漫画之类里常见的，只有思考加了速，周遭动作全像慢动作一样。

    躲、躲不掉了！至少要闭上眼睛──

    「唔！………………咦？」

    迟迟没捱插的我战战兢兢地睁眼。雪平的指尖就停在我两眼之前。

    「……雪平？」

    雪平就这样定住不动，过了几秒才轻叹著气放下了手。

    「……失陪了。」

    「啊。喂，雪平……」

    她突然这么说，一转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人了……这是什么情况？

    总归来说，她的言行还是和平常一样怪，但这也怪过了头。在我左右思忖时，一旁的裘可拉突然语带寂寞地说：

    「富良野小姐和奏先生的关系……让我好羡慕喔。」

    「啊？羡慕？刚刚那样？」

    你没看到她满嘴猛毒和超烂低级哏，最后还对我乱施暴吗？我真的搞不懂那到底是哪里值得她羡慕。

    「是的。奏先生和富良野小姐对话时，感觉特别自然、有精神。」

    呃，和那种人说话只会让我精疲力竭吧……

    「只懂得诚心诚意提供服务的我，没办法用那么开放的方式和奏先生对话。」

    这也是啦。能够将低级哏当日常对话的女高中生，我看找遍全日本也只有她一个。

    「就是说，实际看见两位刚刚那样对话之后……」

    裘可拉扭著两腿低下头，脸愈来愈红。

    「怎么啦？」

    并愈来愈小声地说：

    「那个……人家……有点嫉妒。」

    ……拜托喔，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2

    地点来到甘草家客厅，时间将近晚间七点。

    「太神了……」

    我不禁对满桌的精致餐点出声赞叹。

    酱汁浓厚且肉汁横流的牛排、多种鲜鱼制成的义式冷盘、装盘十分立体的义大利面、蒸气飘得令人食指大动的白酱炖肉，再加上色彩鲜艳的沙拉。和平常的晚餐相比，实在豪华得有剩。

    而这些菜肴，并不是出于我之手。

    「一想到这是第一次为奏先生做晚饭……就不小心做过头了。」

    从那吓死人的剧变到现在这大约半天的时间里，裘可拉都维持著「正常」的样子。

    她没有上课打瞌睡，仔细抄写笔记并正确回答问题，使老师大吃一惊；下课时间，面对好奇的班上同学接连不断的问题，也能答得井然有序，到最后不知所措的反而是那些人。

    脸上微笑不断，举止高雅内敛，却又不让人感到难以接触，简直是从男性一厢情愿的妄想中活生生走出来似的。

    这场梦何时会醒呢？我真的是以作梦的心情看待这一切，可是不管我的脸怎么捏怎么拍，梦就是没醒，一直延续到现在。

    「呃……这个……」

    裘可拉看我见到满桌好菜而说不出话来，将手伸进乳沟抽出一叠钞票说：

    「啊，您别担心。必须经费我会自己提供，不会对府上经济造成丝毫影响的。」

    不是啦，我在意的不是钱……尽管她做菜到端上桌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一时间还是很难相信这全是裘可拉做的。

    「来来来，快趁热吃了吧，别让菜凉了。」

    「啊，好……」

    对眼前光景满是怀疑的我还是出筷了。

    「……超好吃的。」

    呃，虽然光看就知道绝对好吃，然而实际尝了以后，才知道滋味远远凌驾于我的想像。

    「已经可以开店了耶……」

    我对自己的手艺是颇有自信，不过品质和眼前一道道佳肴相比，实在不是同一个层次。

    裘可拉两手在胸前交握，笑开嘴说：

    「能够得到奏先生的赞美，我真的好高兴喔。」

    「唔……」

    不由得难为情起来的我遮羞似的要她也吃。

    「裘、裘可拉，你也来吃吧。」

    「不了，我等奏先生享用完再吃剩下的就好。」

    ……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恢复记忆，那尊食欲魔神也不会说出这种话吧……

    「没、没关系啦，我不喜欢那样子，我们一起吃吧。」

    「既然奏先生这样要求，那我只好失礼了。」

    裘可拉从每样菜各夹了一点盛到小碟子上，再拿回来一口一口地吃。

    整体动作十分高雅，和之前哈姆哈姆咔滋咔滋的吃法一点也不像。

    优美如画的姿态，使我不禁看得出神。

    裘可拉也注意到我的反应而停下动作，不好意思地说：

    「奏先生，那个……您这样一直盯著我用餐的样子看，我会很难为情……」

    「抱、抱歉。」

    我赶紧别开眼睛，继续吃我的饭。

    「……」

    「……」

    我和裘可拉就这么不发一语地动著筷子……这气氛是怎样。

    「开、开一下电视好了。」

    受不了沉默的我拿起遥控按下。

    『嗯……嗯……啊……』

    接著出现在萤幕上的是激烈的吻戏。一对男女忘情拥吻，并吻到了床上去。

    「喂喂喂，怎么才七点就在播这种的──唔！」

    想转台时，我和凝视著我的裘可拉对上了眼。她的脸颊有著薄薄的红晕。

    「啊，对、对不起，刚刚才请您不要对著我看，我自己却……」

    「没、没什么啦，我无所谓……」

    「……」

    「……」

    我们很快就同时看向其他地方，不再说话……这个气氛到底是怎样啦！

    「我吃饱了。」

    才过了几分钟，裘可拉很快就宣告用餐结束。

    「咦，你不吃啦？」

    「是的，这样就够了。」

    桌上菜肴几乎没少，真的只是每样只夹去一点点的程度。真的假的……不用和之前的裘可拉比，就算是普通女生也吃得比她多啊。

    「那个，你尽量吃没关系呀。」

    「谢谢您的关心。我们神的仆人能量损耗非常地低，不太需要从饮食中摄取营养。」

    「……咦？」

    「进食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所以学校女同学将便当分给我时，我也吃得很开心；但仅由维持生命的观点来看，只要几天吃一次这种分量的食物即可，所以我已经吃饱了。」

    「……」

    「请问……奏先生您怎么了吗？」

    听了那么惊人的话，我默默地注视起裘可拉的肚子。

    若她刚说的全部属实，那到昨天为止，她吃的那一大堆食物都跑到哪里去啦？

    裘可拉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捧著红通通的脸颊说：

    「那个……真的很抱歉，今天之前的我实在不太正常。身为一个女孩子，竟然那么不知节制，真是太丢人了……」

    「没关系啦，过去的事就算了。只是你不吃的话……」

    不管怎么看，都还有不下五人份的菜留在桌上。原以为做得那么丰盛，是连她自己的份也算进去了呢。

    「这些，都要我一个人吃吗……」

    「很抱歉，看来我真的做太多了……」

    裘可拉枯萎似的垂下了头。

    「那个，有些冰过了也不难吃，如果要全部丢掉──」

    「别说了，我会吃完的。」

    「奏先生……」

    就男性而言，我的食量偏小，不过这些菜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家特地为我做的，岂有轻易剩下的道理。

    于是我下定决心，接著吃下去。

    嗯，果然很好吃。幸好这些真的都是一流水准，否则就惨了。

    「……嗯，怎么啦？」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裘可拉不太对劲，一副有话憋在心里的样子。

    「那个……都是因为我不够机灵，给奏先生添了这样的麻烦，所以请您让我帮一点忙。」

    「帮什么忙？」

    「那个……就是……」

    裘可拉支支吾吾地夹起一片牛排，送到我嘴边。

    「……就是这样。」

    喂，这该不会……

    「……啊～嗯。」

    裘可拉稍微犹豫后发出的声音冻结了我的脑袋。

    「不、不用啦，这样实在有点太……」

    见到我不禁退后，裘可拉眼眶都湿了。

    「……又给您添麻烦了吗？」

    「唔……」

    ……这种表情太犯规了吧。

    「我、我知道了啦，你就帮吧……」

    裘可拉立刻绽放笑颜，用力点了个头。

    「来，啊～嗯。」

    尽管觉得别扭，我还是吃下她夹来的牛排。

    「嗯……好吃。」

    我细细咀嚼过后老实说出感想。

    裘可拉却别开了眼睛。

    「你怎么啦？」

    「那个……这比我想像的……还更难为情呢。」

    ……这是哪招。

    「……这、这样啊，会难为情就算了吧。」

    「真是抱歉，我实在是……没办法再……」

    「再、再来我自己吃就好了啦。」

    「好、好的……」

    「……」

    「……」

    所以说这个气氛到底是怎样啦……

    在今天不知是第几次的尴尬无言中，我继续默默下筷。

    「唔噗……」

    大约一小时后，我总算扫光了所有盘面。

    「感、感谢招待。」

    「哪里，是您不嫌弃。」

    裘可拉开心地笑开，并鞠躬答礼。

    「不是说客套话，真的是很好吃。现在……」

    我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站了起来。

    「奏先生，您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洗碗盘啊。」

    「这种事我来就行了，请您好好休息吧。」

    「不用啦，菜是你烧的，我洗个碗盘也是应该的。」

    「不行，您都让我住在这里了，就让我来吧。」

    要家事做惯的我吃饱饭坐著不动，实在是浑身不对劲，但裘可拉没有让步的意思。

    「既然你那么坚持，就给你洗吧……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咧。」

    「啊，先洗个澡怎么样？刚刚我已经打扫过浴室，自动放水器也开了，现在水应该烧得正是时候。」

    之前我吃到一半她离席了一阵子，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我现在就去帮您准备换洗衣物。」

    「啊，那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了啦……」

    还来不及喊住她，她就哒哒哒地跑走了。

    几分钟后，裘可拉笑咪咪地带著浴巾和一套衣服回来，交给了我。

    「来，请用。」

    「喔，好。谢啦……」

    对于这过于体贴的照顾，我难掩困惑。

    「奏先生，您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没事。」

    我愣在原地迟迟不进浴室，好像让裘可拉误会了什么。

    「奏先生……那个……可以先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吗？」

    「啥？」

    「奏先生的眼神……是要我一起进去帮您洗澡吧？」

    「不，我不是……」

    我虽立刻否定，但进入歪曲妄想模式的裘可拉完全没听见。

    「那个……我会尽可能帮你刷背……可是我会害羞得不敢乱看，希望您能够别强迫我替您洗屁股……」

    「就说不是了嘛！而且我也不会要你帮我洗屁股啊！」

    「唔……还有……就算我再怎么忍耐，前面还是没办法……」

    「你在演哪本A漫啊！」

    我拋下胡乱害羞的裘可拉，自个儿冲进浴室。

    「奏先生，洗澡水舒不舒服呀？」

    我擦著头出了浴室，一到客厅，就看到刚好洗完碗盘的裘可拉出来迎接，身上还穿著围裙。

    「嗯，温度刚刚好。」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好优雅的笑容……今天应该已经看过不少次了，但还是习惯不了。

    「裘可拉，可以过来一下吗？」

    「好的，什么事？」

    只是随著大幅转变的现况打转，是什么也解决不了的，得先和裘可拉好好谈谈才行。

    我要她在沙发坐下后，从冰箱拿出两人份的果汁，坐到她对面。

    「今天一整天我都被吓得一愣一愣，没什么机会和你说话，所以想趁这段时间，整理一下你的现况。」

    「……这样子啊。我自己也是一直想著要为奏先生服务，没能解释清楚呢。」

    说了这些话，裘可拉就开始做起自我介绍。

    「我们神的仆人，就如同我们的称呼一样，是为了完成神所给予的任务而存在的──」

    将裘可拉的说明和之前从痞神口中得来的资讯依时间先后排序，大概是这个样子：

    ①裘可拉（正常版）每天干劲十足地为神工作。

    ②在某天丧失记忆，回想不起原因，人格也因此起了变化，变成废物。

    ③过著整天玩耍的懒散生活。

    ④裘可拉接到神的指令，必须去帮助阿•马库萨•迦纳图尔（一个和我毫无关联的异世界人，但好死不死取了『甘草奏』当别名），而神同时很可能也另外派了个优秀的仆人来帮助我。

    ⑤神怀了有妇之夫的孩子还被其妻子大骂「死狐狸精！」，把自己关著不出来了。

    ⑥痞神接任了茧居神的职务。

    ⑦裘可拉的指派过程上不知出了什么错，和优秀仆人调换了目的地，跑到我这里来。

    ⑧过著家里蹲腐女的日常生活。

    ⑨于今早恢复记忆。←现在在这里。

    尽管裘可拉为何会丧失记忆，又为何会被送错地方等问题很难置之不理，但是让事情变得这么复杂的关键人物，是那个茧居神。

    对整件事应该了解最清楚的她，竟因为午间连续剧般的烂理由闭门不出，害得搞不清楚状况的我只能任务怎么下，我就怎么做──不，这样说不太对。

    还记得痞神说过，茧居神也是接了别人的烂摊子，对我身上的诅咒了解并不深。

    这个「别人」，恐怕就是在我脑内植入绝对选项，没事就送些神经病任务过来的元凶。

    换言之，还有个我所不知的「第三个神」。

    另外，就刚才裘可拉的话来看，她只认识茧居神一个，所以多半问不出「第三个神」的任何资讯。

    「那个……奏先生。」

    裘可拉似乎有所疑虑的问声将我从思考拉回现实。

    「啊，什么事？你问吧。」

    「我这个人除了服侍奏先生之外就什么都不会了……不知道您还愿不愿意继续留我在身边呢？」

    裘可拉一脸担忧地抬眼看我。看来无法对我提供有益资讯，让她十分内疚。

    「我在教室也说过了，我一定会设法挽回至今所丢的脸，尽全力来协助您。」

    「呃，不需要那么夸张啦，我现在也不可能赶你走。」

    「真、真的吗！」

    听了我这么说，裘可拉一扫脸上阴霾，笑得像花一样灿烂。

    「这让你这么高兴啊？」

    「对呀，能够为奏先生出力，就是我最大的喜悦嘛。」

    就算个性变了，对我的立场还是不变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好像还是太奇怪了点。傻呼呼的她那么说，我还可以当她就是那种人，不放在心上；但是被这位能干的裘可拉没来由地示好，心里总会先跳出问号。

    当我这么想时，裘可拉轻轻站了起来。

    「奏先生，我可以坐您旁边吗？」

    「咦？好哇，我是无所谓。」

    我一这么回答，裘可拉就轻手轻脚走过来，靠著我坐下。

    「不好意思。」

    「喔，没关系……」

    和这版本的裘可拉坐在一起怎么会这么紧张啊……还有，就算说无所谓，这也靠太近了吧。

    你看嘛，手和大腿都整个贴在一起了……

    虽然是裘可拉自己主动贴得这么紧，但她还是那个样子，显得有点害羞。

    结果，我们又不说话了。

    「……」

    「……」

    这种微妙的气氛到底是第几次了啦……拜托谁快来救救我啊……

    「……那个，奏先生，我有一句可能对您有点影响的话想说，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呢？」

    几秒后，裘可拉忐忑地开了口。只要能脱离如此尴尬的状况，什么话题都好。

    「你说啊？」

    「我喜欢您。」

    「噗呼！」

    我忍不住将嘴里的果汁全喷了出来。

    「天哪，您还好吧？」

    裘可拉一点也没有嫌恶的样子，还用手指抹去我嘴边的果汁。

    「不、不用啦，我自己擦就行了！先不管这个……你刚刚说什么？」

    「讨厌啦，怎么还要人家再说一次，很羞人耶……………………………………我喜欢您。」

    「什、什么喜欢啊……」

    尽管我已经听了好几次，但由这样的裘可拉直接说出口，破坏力多了好几个零。

    「请问……奏先生您……是怎么看我的呢？」

    「唔……」

    裘可拉抬著眼凑上脸来。

    「这、这个嘛，你突然这么问我，我实在……呃，你怎么啦？」

    我不禁退后时，裘可拉的神情出现急剧的转变。

    「奏先生……您不是想消除绝对选项吗？」

    她的眼睛突然没了光彩，空空洞洞。

    「啊？我当然想啊，你怎么──」

    「那就请您乖乖听话吧。」

    「你到底在说什……喔哇！」

    裘可拉突然抓住我肩膀，将我按倒在沙发上。

    「裘可拉……为什么你……」

    我的思绪追不上突如其来的变化，想先甩开裘可拉再说，她的怪力却压得我无法动弹。

    她直接跨坐在仰躺的我身上，用无神的眼睛对著我。

    「……可以让我吻您一下吗？」

    「啥……？」

    还来不及错愕，她的脸又更靠近了。

    「唔……！」

    现在仔细一看，她的长相真是可爱得犯规；而且潮红的脸颊和失了魂般的表情，营造出一种不平衡的美，增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娇艳。

    恐怕我现在无论做什么，裘可拉都不会有所反抗吧。就算是顺她的意思和她接吻或是更为深入……

    这样的想像，有著难以抗拒的魅力。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裘可拉就像是等不及了，将她的唇逼近得不能再近。

    「既然奏先生不主动吻我，那我就──」

    「先等一下！」

    「呀啊！」

    我绞尽全身力气坐起，使得跨坐在我身上的裘可拉摔下沙发。

    「呼……呼……」

    唔……我是不想拒绝得这么强硬啦，可是不这样做，她一定会吻上来。

    我先站了起来，对裘可拉伸出手。

    「你、你没事吧，裘可──」

    但裘可拉一起身就整个人环抱过来。

    「呜喔！」

    她的力气还是一样非比寻常，使我连站都站不住，被她一路压退。

    「呃！」

    我的背几乎毫无抵抗地狠狠撞上厨具柜。

    她接著放开绕在我脖子上的手，将我双肩按在柜子上。

    「奏先生……吻我一下嘛。您不想……消除绝对选项了吗？」

    吻了她就能消除绝对选项吗？这是怎么回事？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裘、裘可拉，拜托你先冷静点！」

    太奇怪了……这个裘可拉果然有问题，她究竟是怎么了？

    「您就这么……讨厌和我接吻吗？」

    不行啊。她的眼睛还是一样无神，不是能沟通的样子。

    「奏先生……」

    裘可拉的唇再度逼近。糟、糟了，肩膀被压得完全不能动，没办法推开她。

    「不、不要啊！」

    当我抬头大叫、后脑勺用力撞上柜子时──

    「唔！」

    有个东西掉了下来，砸中裘可拉的头顶。

    「唔唔……」

    这一砸似乎不轻，使裘可拉晕头转向，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跟著扫视地板，看看是什么砸到她。

    那是……饼乾罐吧。

    罐子边，裘可拉按著头顶站起。

    唔……怎么办。要是不快想想办法，事情又要重演了。我小心翼翼地离开现场，和裘可拉拉开距离。

    不过，裘可拉却茫茫然地望著我。

    「喔咦？」

    3

    隔天一早。

    「哈姆……哈姆哈姆……哈姆哈姆哈姆。」

    愈来愈少了。桌上的早餐愈来愈少了。

    「我说裘可──」

    「哄红户哇～厚哼哼？」

    裘可拉抬头回话，脸颊鼓得跟松鼠一样。

    「没事……等你吃完再说……」

    「？那厚厚沆哇。」

    说了神秘语言后，裘可拉继续低头吃她的饭。

    我则是以无语问苍天的心情看著她。

    几分钟后，裘可拉吃了五分饱暂停一下，满足地擦擦嘴巴。

    「呼哈～！好像有种一整年没有吃过东西的感觉呢。」

    「……放心吧，那真的只是错觉。」

    她回来了……昨晚饼乾罐那一砸，就把裘可拉完全打回原形。

    「一大早就吃这么好吃的饭，让我都澎澎澎了呢～」

    从裘可拉说了抽象到不行的感想后又开始扫盘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端庄优雅……当然，最后那场失控亦如是。

    「奏先生，你的表情好沉重喔，怎么了吗？」

    「喔，还好啦……话说，就算你真的饿了一年，这样也吃太多了吧？」

    配菜的量和平常一样（但仍有普通人的三倍左右），不过她添饭的次数已经超越自我纪录两碗了。

    「呵呵，才不会呢。」

    裘可拉暂时放下筷子，小小步走到我身边，用不知道在得意什么的表情对我挺出肚子。

    咕啾啾啾啾啾啾。

    「就是这种感觉。」

    「你的肚子是什么构造啊！」

    我不信……她昨天还是吃那点屑屑就说吃饱的人啊……难道她的胃会随记忆状况缩放吗？

    「……喂，你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吗？」

    「昨天的事吗……我还记得早上起来，脑袋模模糊糊地，后来我怎么啦？」

    会不会是故意装傻呢……应该是不会，这个裘可拉没那么聪明。

    「……好吧，不记得就算了。」

    虽然想问的事很多很多──

    「哈姆……哈姆……」

    看见她吃得开心成那样，昨天的事就变得无所谓了。

    「嗯？我的脸沾到什么了吗？」

    「……是沾了不少饭粒啦。」

    「喔喔，那真是太浪费了。」

    裘可拉立刻将饭粒一个个摘下来送进嘴里。这很不像女孩子该有的动作，但她完全不在意，和昨天光是被人看见吃相就害臊的她实在差太多了。处理乾净后，她又继续扒她的饭。

    又过了几分钟。

    「我吃饱了～！」

    「居然能刷新到五碗……」

    我库存的大量冷冻饭全都没了……当裘可拉丝毫不知我心中的悲叹而离开座位时──

    喀哒。

    「啊……！」

    有个东西从裘可拉睡衣背后掉到椅面上，被她急忙捡了起来。

    「喂，那是……」

    「什、什么都没有啊！」

    她的眼睛游移得瞎子都看得见。

    「拿出来我看一下。」

    要是我没看错──

    「哎哟，奏先生，不要强人所难嘛。」

    「少废话。」

    我将她慌忙藏到背后的东西抢了过来。

    「我就知道……」

    那是虎猫屋高级羊羹的盒子。

    「只剩……一条啊？」

    原本明明是两条装的羊羹，已经少了一半。

    「……我不是交代过你，只有这个绝对不能碰吗？」

    这可是我特别准备来招待访客的特级压箱宝啊。

    「有、有吗？我记不得昨天的事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话不是昨天说的吧？」

    「那个……就是那个，我的记忆都乱掉了，想不太起来……」

    这么不会说谎的人真是稀有……话说我也觉得口头告诫不够，所以换了个地方放，她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裘可拉，我不会生气，你就老实说吧。」

    「真、真的吗！」

    「真的。」

    虽然她眼睛发亮的反应已经等同认罪，但我忍著没吐槽，等她自己说。

    「其实啊，我是在你做早餐时，闻到其他地方传来好香好香的味道，就顺著找过去……」

    经过包装还放在抽屉最里面的东西她也闻得出来……她真的是狗吗？

    「结果我打开抽屉，就发现羊羹了。」

    「……然后呢？」

    我眉头一皱，瞪著她问。

    「……然后我放回去了。」

    ……喔？证据都明摆在眼前了，还想抵赖呀？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可是羊羹是从你背后跑出来的耶，你要怎么解释？」

    「……放、放回去之后，我的背突然很痒很痒……我不小心把它跟那根不求人搞混，塞到背后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很好很好。跟不求人搞混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可是它为什么会少一条呢，好奇怪喔～」

    「唔……那、那是因为……对、对了，是因为细菌。细菌大量繁殖后，把羊羹分解掉了。」

    「是喔是喔，因为细菌喔？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细菌能在几分钟之内把羊羹连封膜一起分解掉呢，裘可拉好博学喔～」

    「嘿嘿嘿。」

    她真的在高兴耶……从没见过这种笨蛋。

    「对了，裘可拉，我问件别的事情。那个羊羹好不好吃呀？」

    「超级好吃的！」

    「明明就吃了嘛！」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

    「啊！……你、你诓骗我，好过分的骗局啊！」

    她一副被害者的样子让我看得满肚子火，轻捏起她的脸颊揉来揉去。

    「看我揉烂你这张乱吃别人东西又爱说谎的臭嘴巴！」

    「因、因会，那看起来浑好粗嘛。」

    「你只要看起来好吃，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会塞进嘴里吗！」

    「就素啊。」

    还真的咧……

    「……你的神经还真大条。」

    「呼耶呼耶呼耶。」

    「我不是在夸你啦！你的脑子是浆糊吗！」

    我放开捏脸的手，又瞪了她一眼。

    「对不起……」

    裘可拉的头都快垂到地上了。

    真是的，她到底是多爱吃啊……这让我突然想问问昨天裘可拉提过的事。

    「我问你，神的仆人不是能量损耗非常低，不怎么需要吃东西吗？」

    「？我听不懂奏先生在说什么耶？」

    呃，怎么会听不懂……

    「拜托喔，是你自己说只要几天吃一餐就活得下去的耶……」

    「喔。那是说，如果只是要活下去，几天只吃一次就可以了，可是肚子还是会饿。」

    「不是吧，你昨天只吃一点点就说饱了耶？」

    「那个是那个，这个是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还不都是你自己！」

    「哎哟，不要聊这么咕噜噜的话题嘛，摆一边摆一边去。」

    「你在说哪国话啊！完全只是形容自己的肚子吧！」

    「奏先生，我会吃那么多东西，是因为……」

    裘可拉没理会我的吐槽，自顾自地这么说，并抬头对我露出大大的微笑。

    「只要我吃了好吃的东西，就会觉得很幸福很幸福喔！」

    「唔……」

    她的笑容正如她所言，幸福全写在上头。

    让我觉得，这样对她大呼小叫实在是件蠢事。

    「……说不定你就是该保持这样吧。」

    我忍不住如此呢喃。

    昨天裘可拉的任何一个笑容，都不如现在这张傻呼呼的微笑来得有魅力。

    「而且你吃东西的样子……我也不讨厌就是了。」

    我碎动著唇这么说，不让她听见。

    「好了，裘可拉。该出发了──」

    换上制服、检查仪容后回到客厅的我，看见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哈姆……哈姆……」

    「……亲爱的裘可拉小朋友……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呀？」

    「呼咦？」

    不管我揉几次眼睛，眼前的景象就是没变，裘可拉仍旧是猛啃著剩下的那条虎猫屋羊羹。

    「呼呼……唔呼呼……」

    我发出恶心的怪笑走近裘可拉，拳头夹住她两边太阳穴用力转下去。

    「好、好痛喔！」

    裘可拉立刻被我杀得泪眼汪汪。

    「来呀？你这次又要编什么样的藉口，说出来让我听听呀？」

    她现在可是赖也赖不掉的现行犯。其他我不管，这一次无论她掰出什么歪理，我也绝不放过她。接下来一个礼拜，我要对她处以减饭之刑！

    但裘可拉的回答却让我僵得像尊冰雕。

    「可、可是奏先生，你不是说我就是该保持这样吗！」

    ……啥？

    「你刚刚小小声地这样说啊。」

    「我……你、你怎么会听见啊！」

    那、那句话被她听见了？我的脸皮温度直线狂飙。

    「然后，你还说喜欢看我吃东西的样子耶。」

    「什么……！」

    连、连这个也听见了？

    「所以我以为那是可以把羊羹吃掉的意思……奇怪？奏先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少、少废话！快去学校！」

    「啊，再等我一下。我快要吃完──」

    「拿来，我也要吃！」

    「啊啊！怎么可以用断粮战术，太残忍了！」

    我从裘可拉手上一把抢过羊羹，塞进嘴里。

    「好甜……！」

    是混乱的心情影响了味觉吗？以风味细致著称的高级羊羹，竟然只像条甜死人的黑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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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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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耶──咕耶咕耶咕耶！」

    我雄壮的怪笑响遍了四面八方。

    没错，我是个恶魔。

    像我这样身怀绝大魔力的邪恶化身，能自由操纵超越人类所知的力量。

    可是……

    啪哒！啪哒啪哒！

    我的弹跳声也响遍了四面八方。

    没错，我是条鱼。

    我的话可能有点难懂，但我说的都是事实。

    现在的我，拥有独一无二、深不可测的魔力，而外表……是一条鱼。

    这副躯体虽然能说话，但没有四肢，无法施放我蕴藏的魔力。

    等等，这么说来，我不就只是条会说话的鱼──不对，不是这样的。我的本质，是残酷至极的恶魔啊。

    换言之，我既是恶魔也是鱼。不单独属于任何一方，两边都是我。

    既是恶魔也是鱼。

    我是恶魔。

    也•是•一•条•鱼。

    嗯？有种应该被封印了的前世记忆正在蠢动的感觉……不行，想不起来。

    算了，多想也没用。我再次卯足了劲奋力一跳。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嗯，跳得真是美极了。不愧是我，不愧是恶魔，不愧是鱼。

    话说回来，要是再没人经过这条路把我送进水里，我就要乾死啦……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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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想变成爱哭鬼，就让我过安稳的校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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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哼哼～和奏先生一起上学耶～」

    这家伙的脑袋真是简单得惊人，明明刚还为羊羹被我抢走（虽然本来就是我的）而颓丧，走没几步路就忘了所有不愉快，还开开心心哼起歌来。

    裘可拉一路维持这个调调来到教室前，开门进去。

    「啊……早、早安呀，裘可拉。」

    在门边的伊藤跟著向她问早，语气却放不太开。

    「啊，伊藤同学，早安呀～！」

    裘可拉活泼地鞠躬回礼。

    「咦？裘可拉……你……变回来了？」

    「变回来是什么意思呀？」

    裘可拉一脸的问号。

    「伊藤，昨天裘可拉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记忆乱掉了。总之她现在跟你看见的一样，你就当她是之前那样就行了。」

    「……这、这样啊。」

    尽管有些疑惑，伊藤仍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嗯，我知道这样一句话根本算不上解释，不过剩下的也只能靠他自己想像了。

    「啊！」

    裘可拉发现雪平也从窗边投来关注的视线，立刻小跑步过去，我随后跟上。

    「富良野小姐，早安呀～！」

    「早安……看来你恢复原状了嘛。」

    「？昨天的我真的那么奇怪吗？」

    裘可拉食指点在嘴上，歪著头问。

    「对，正常得很奇怪呢。」

    「？」

    雪平答得很妙，只是裘可拉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甘草同学，裘可拉同学昨天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个理所当然的问题，不过我也无法解释我自己都弄不懂的事，只能放烟雾弹蒙混过去。

    「……这个嘛，那好像是某种短暂的丧失记忆，稍微刺激一下就恢复了。」

    其实正好相反，是恢复记忆之后又回到失忆状态；不过那样说只会扯出更多问题，请让我略过。

    「我懂了，原来是甘草同学深夜的刺激疗法奏效了。」

    「什么色老头想法！」

    有够低级。

    「我懂了，不愧是甘草奏，果然『奏』效了呢。」

    「你在得意什么啦！不怎么样啊！」

    「这个嘛，和甘草同学那方面的技术相比，不管什么都会变得不怎么样嘛。」

    「我才没那么厉害咧！算起来也是差劲吧！不对，我根本没那种经验，谁知道是好是坏啊！啊，一时说太顺，不小心自爆了！」

    「那个……对不起。」

    「可以不要在这种地方正经吗！」

    雪平看了看我和裘可拉，问：

    「甘草同学，你真的没对裘可拉同学乱来吗？」

    「是啊，没有。」

    差点被她乱来就是了……

    「这样啊……」

    雪平稍微点点头，说：

    「恭喜你，甘草同学。你在我的心目中已经从『超级猪猡』升级为『终极草包兼Miracle Homo』。」

    「什么鬼！那也算升级吗！」

    「有人说Homo吗？」

    「你不要这时候跳出来啦！」

    「顺道一提，如果说Wonder Homo可能会让人误以为是Wonder Momo，所以我就改成Miracle Homo了。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呢？」（注：Wonder Momo是1987年namco的大型机台游戏，有移植到PCE）

    「谁会注意那种事啊！绝对不会有人搞错啦！」

    「竟然认为这世上真的有『绝对』的事……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你现在又是哪位啊！」

    「能够冠上那种字眼的，只有无敌的雷神○之流吧。」

    「为什么你的哏从刚刚就那么老啊！你到底几岁啦！」

    「十万零十六岁。」（注：暗指视觉系乐团圣饥魔Ⅱ的主唱，一般称他为阁下）

    「参见阁下！」

    班上同学看见伊藤和雪平的反应，也发现裘可拉恢复原状，交头接耳起来。

    「裘可拉还是这样比较好呢。」「嗯嗯，昨天的是不错，不过让人想喂糖果的样子还是比较可爱耶～」「哎呀～光看著她就能忘记烦恼呢～」「她、她会不会突然变得很尖酸刻薄啊？我好想被裘可拉臭骂一顿喔……」

    ……先不管最后的变态。不知为何，知道大家那么喜欢原本的裘可拉，我也与有荣焉。做父母的听见子女受人夸奖，就是这种心情吧。

    「嗯？」

    突然间，有个黑影进入我的眼角余光，转头一看──

    「呜喔！」

    游王子竟飘在窗外。

    「你……你……！」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她高举著一手，完全浮在半空中。四周同学也注意到她，教室顿时一片哗然。

    这时，游王子和我对上了眼，露出虎牙咧嘴一笑。

    「嘿咻！」

    接著，她若无其事地用另一只手打开窗户，跳进教室。

    「喔哟？大家表情都怪怪的耶，怎么啦？」

    「就是，发生了不太正常的事……」

    「咦？阿甘不是本来就不正常吗？」

    「不是说我啦！是说你整个人飘在空中啦！」

    ……游王子，你不知道无心之言是最伤人的吗？

    「飘在空中？喔，你说那个啊？」

    游王子这么说，并指向窗外。

    「什么？」

    游王子刚所在的位置，有个黑色的环。

    「那个上面连接著很细很细的线。我是踩著那个降下来，所以你们才以为我在飘吧。」

    原来如此。凝神一看，黑环上方的空间确实有些什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原来是这种机关啊……那你怎么会从那种地方下来？」

    游王子戏谑地笑著说：

    「唔呼呼，我早上一进学校，就被邪恶的怪人追到屋顶上去，没路能跑才用那个下来的。」

    不知该从哪里吐槽起的我，脑中突然跳出另一个问题。

    「对了……你已经没事了吗？」

    昨天整个心都放在裘可拉的剧变上，都忘了这家伙不知道在害羞什么，态度怪怪的。

    不过看情况，今天的游王子完全回到了平常那样。

    「没事？啊啊，你说内裤的事啊？」

    她一脸不在乎地立刻回答。

    「你之前不是很不好意思吗，怎么现在说得这么大声……」

    「唔呼呼，我可是和昨天不一样啊，和昨天不一样……你看这个！」

    游王子带著狂傲的笑容，将裙子猛然一掀。

    展露在众人面前的，是比正常小了很多、做成体育短裤造型的安全裤。

    「唔呼呼，有了这个，不管什么时候穿体育短裤都不怕了！」

    ……这家伙对安全裤的绝对信赖到底是打哪来的？

    「你看你看，就算这样子也没～关系喔！」

    话还没说完，游王子已经就地倒立。

    「嗯。很难看，快住手。」

    「会吗～」

    她更劈开双腿，就像春丽的倒旋鹤脚踢途中定格那样……每次看到这种事，都让我很想问她的身体为什么能这么灵活。

    「嘿咻！」

    当游王子放下双腿、啪啪拍手时，教室的门被粗鲁地大声打开。

    「别跑──！」

    接著是一阵大吼。

    「怎、怎么啦？」

    冲进教室的，是生辅组的岸边老师。

    「啊，怪人追来了。」

    「游王子……你竟敢……你竟敢把玩笑开到老师头上来！」

    气喘吁吁的岸边老师整张脸红得可怕，大概是气炸了吧。

    游王子没事就做些过火的恶作剧，早就是岸边老师的死对头了，但还没见过他气成这样。游王子又干了什么好事？

    「老、老师，怎么了吗？」

    岸边老师狠狠瞪了过来。

    「甘草，你的同伙这次可是罪该万死啊！」

    同伙……虽然绝对选项造成的特异行为使我被不少老师盯上，但老实说，我还是希望他们别把我和游王子混为一谈。

    「喂，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伸头过去，向游王子问话。

    「那个啊，岸边老师不是地中海吗？」

    「……这个嘛，对呀。」

    尽管她讲得这么直接，使我不太好意思，我还是点了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岸边老师那颗很不自然的三七头底下藏著一片荒漠。

    「所以呀，我之前说我们家正在开发强力生发水的时候，老师就超级有兴趣的。」

    这也难怪。UOG的技术力在国内各项领域都是顶尖，岸边老师会那么跃跃欲试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老师不想等到那个上市，就算跟他讲实验品有危险，他也说出事自己负责，我就偷偷带一点出来给他用了。」

    说到这里，游王子露出憋笑似的表情。

    「结果长是长出来了，不过长得像海带芽一样……」

    「海带芽？」

    我仔细盯著岸边老师的头顶看了一会儿。

    啊，真的耶。

    整齐贴平的三七头上，看得见几根弯弯曲曲、好像还带了点光泽的头发。

    「啊哈哈！老师，海带芽、海带芽钻出来了啦！怎么不梳平啊！」

    游王子指著老师的头大笑。

    「啊哈哈哈哈！我就叫你不要试了嘛，啊哈哈哈哈哈！」

    「游……游王子────！」

    老师的怒气立刻飙到顶点。虽说乱用实验品是他活该，游王子笑成那样也太残忍了。

    「啊哈哈，海带芽怪人追来了，快逃喔～！」

    「你给我站住──！」

    游王子又叫又笑地冲出教室。

    恢复正常是很好啦……但感觉就像裘可拉那样微妙。

    2

    午休时间。

    「甘草同学，有空吗？」

    有个学生会的二年级女同学跑来教室找我。之前对抗赛的次序表就是她给我的，她的个性很正常，和她说话非常轻松。

    「……今天又怎么啦？」

    不过，无论她个性如何，也是听命于学生会（或者说会长）的意思做事。以为学生会又要办怪活动的我，自然地退了一步。

    她像是看出我的戒心，苦笑著说：

    「讨厌啦～今天的是好事喔。」

    「好事？」

    女同学「对呀对呀」地应声，从口袋抽出一只信封。

    「这给你。」

    并交到我手上。

    「这是？」

    「嗯，之前的对抗赛，你们『五黑』队不是赢了吗？奖品就是这个。」

    奖品？事前完全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啊？

    于是我半信半疑地开了封。

    「这是……门票？」

    正中央印著大大的「水银河」字样。

    记得那是去年开幕的超大型水上乐园。照说明文所标示，这应该是他们的一日券。

    「喔，我也有一张吗？」

    游王子将头伸过我的肩膀问。

    「当然呀～你们的帮手箱庭同学和代打裘可拉同学也有份，总共是五张票喔。」

    「喔喔，我也可以去吗！」

    裘可拉的狗尾毛跟著左右摆荡。

    「阿甘，这个地方真的超级大的喔！比起一般水上乐园，更像是能穿泳装玩的游乐场或主题乐园喔～」

    游王子兴奋得眼睛到处是星星。回想起来，这「水银河」刚开幕就红得不得了，不少电视节目都为它做了专题报导。

    「那我走啰，你们好好玩吧～」

    学生会的女同学挥挥手就回去了。

    「唔呼呼，我的玩乐之血都沸腾啦！」

    「好像很好玩耶！」

    游王子和裘可拉都显得十分雀跃。

    「哎呀，什么事让你们这么开心呀？」

    我跟著向闻声而来的雪平解释事情经过。

    「水上乐园啊……」

    当她听见地点时，脸上依稀蒙上了一层阴影。

    「怎么啦？」

    「……没什么。」

    雪平的反应和游王子跟裘可拉截然不同。虽然我知道她本来就不会跟著起哄，但其中好像另有隐情。

    「老师我有问题～！香蕉也算是零嘴吗！」

    游王子在一旁「咻」地举手，问出小学级的问题。

    「你想带香蕉去那里吃吗……嗯？」

    准备念她两句时，手机突然震了几下。看看萤幕，果然是愈来愈像惯例的「神」所送来的任务简讯。

    好吧，差不多是时候了，所以我对任务的出现没有什么反应。要吃惊，等看过内容再说。

    我一面祈祷这次任务不要太难，一面点开。

    『于六月九日（日）当天，在水银河拍下游王子讴歌哭泣的照片。』

    游王子……她也会哭吗？

    3

    隔天午休。

    「可、可以和哥哥在泳池一起○○○吗！我当然要去！」

    「……当我没说，你好自为之。」

    「哇哇，开玩笑的啦。我会先●●●再去！」

    「这样不是更糟吗！」

    这位一开口就喷出禁播字词的少女，名叫箱庭摇木。她和我一起长大，自称是我的妹妹。

    其实不只是我，她曾明言自己是全人类的妹妹，无论男女老幼都是她的哥哥姊姊，是一个性癖有点……不对，是非常怪的女生。

    一言以蔽之，她是雪平和游王子的同类。换句话说，就是完全不需要对她认真，票交到她手上就早点闪人──

    【选吧：①「哈啊……哈啊……摇、摇木，舔哥哥的脚底好不好？」

    ②真的成为摇木的哥哥。

    ③「我已经无法满足于普通的哥哥了，可以换个称呼喊我吗？」】

    ……这次又是三择啊。

    虽然吐槽点多到不行，但还是一个个来检讨一遍吧。

    先从①说起。选项要我做的只是说出这段话，实际上没有任何强制力，也就是说完就好。不过摇木很可能会真的舔下去，我不敢选。

    至于②嘛，怎么想都不用考虑。既然不是要我说话，选了就真的会实现。

    和摇木成为血缘上的兄妹，恐怕选项会因此改写历史，把我弄成原本就和她住在同一个家……光是想像就全身发寒。

    ……先等一下，也许我该换个角度想。要是真的有血缘关系，说不定摇木就不会这么大剌剌地死缠著我了──不对，我想太多了。到时候摇木一定会若无其事地说出「爱能克服一切！」之类的话。

    无论如何，这选项都会影响到他人的命运，不可儿戏。

    换言之，我只能用消去法选择③……话虽如此，这个选项还是充满危险的气息……但我也没别条路了。

    「……我已经无法满足于普通的哥哥了，可以换个称呼喊我吗？」

    摇木突然愣了一下，紧接著中大奖似的整张脸都亮了。

    「哥、哥哥终于踏入『娇』的领域了！」

    ……糟糕，若不设法灭个火，事情恐怕会变得非常麻烦。

    「哎哟，哪有什么娇啊。我的说法可能不太正确，我希望你不要总是以哥哥为出发点──」

    「大哥、兄长、甘哥、草哥、哥哥殿下……啊啊，要选哪个好呢！」

    ……根本没听进去。

    「啊，对了，现在正是公布那个的好时机！哥哥你听你听喔！」

    摇木像是想起什么双手一拍，没等我回话就径自说下去。

    「其实啊，我之前想了一套系统，要随人生各个阶段改变『哥哥』的说法，就像出世鱼（注：如同日本古时人名会随职位变动，某些鱼在不同年龄也会有不同称呼）一样，叫出世哥。」

    ……真难听。

    好吧，反正拦也拦不住她，就姑且一听吧。

    「首先，刚出生的时候叫『宝宝哥』。」

    一开始就莫名其妙。

    「有了弟弟妹妹以后，叫『哥×哥』。」

    「怎么有种一人情侣的感觉啊！」

    「再来踏上了童星之路，参加音乐剧『小欧尼』的甄选，一举夺下主角宝座。」

    「那是硬改『小安妮』的吧！」（注：百老汇知名音乐剧）

    「但是能看的只有这一部，演员之路就此断绝。百般绝望之后，连学校都不想去，踏上了『欧尼特』之路。」

    「有够牵强！」

    「几年后，对人生感到疲惫不堪而在新宿二丁目漫步时，被某个人拍了肩膀。心灵也被那个人重新扶正，因此踏上『大姊哥』之路。」

    「太曲折了吧！」

    「又过了好几年，经过了一大段峰回路转后终于恢复正常性向，和普通女性结婚。由于是入赘，所以改成了『姊崎哥』这么一个麻烦的名字。」

    「为什么是跟宁○结婚啊！这是很让人高兴啦，不过主角的名字什么时候变成『哥』啦！」（注：指电玩「LOVEPLUS」）

    「然后又过几年，想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妹好（哈啊哈啊）』，结果被公所的人给打回票了。」

    「这已经比绮罗绮罗还糟啦！」

    「到了四十岁，冷却的热情再度燃起，又去参加音乐剧『小欧尼』的甄选，可是马上就被刷掉了。」

    「那是当然的啊！让他报名就不错了吧！」

    「之后，期盼已久的长孙终于出生，升格为『爷爷哥』。」

    「为什么我会想到福山○治啊！」（注：爷爷哥原文为「爷い兄ちゃん」，与福山雅治在「一个屋檐下」饰演的角色「ちい兄ちゃん」音近）

    「去世后被称为『哥哥公』，永远活在人们的心里。」

    「小心遭报应！」

    ……这些鬼话到底是怎样，每一句都这么欠吐。算了，她说爽了就会走了吧。

    「怎么样，满足了没？」

    见到我完全冷却了的脸，摇木噘起嘴巴。

    「噗～怎么这么冷淡。是哥哥自己要我改变称呼的耶。」

    「拜托喔，我是要你不说哥哥，换点别的。」

    「不说哥哥？例如呢？」

    「这个嘛，我大你一年，所以正常来说，叫我甘草学长就好了吧。」

    「咦～感觉不太健康耶。」

    「哪会啊……对没血缘关系的人喊哥哥才不健康。别管那么多，你先叫一次试试看嘛。」

    在我的要求下，摇木不甘不愿地小小声说：

    「……甘草学长。」

    「！」

    我突然愣住了。

    呜喔……这说不定还不错喔。呃，那不是因为她是摇木，毕竟被可爱（外观上）的学妹喊学长，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只要勇于尝试，你还是办得到的嘛。以后就这样叫──」

    「恶恶恶恶恶恶！」

    「怎、怎么啦！」

    摇木突然按著胸口痛苦呻吟。

    虽然没吐出东西，她也力气全失，当场跪倒。

    「你、你还好吧！」

    我急忙拍拍她的背。她的脸都灰了，还浮著一层汗，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呜呜……没事。如果我喊人不加上哥哥姊姊，就会恶心得想吐……」

    「你也太夸张了吧！」

    我不想再跟摇木发疯，将票塞给她就回二楼了。受不了，为什么找她去游泳也要弄得那么累啊……

    话说回来，这个水上乐园一日游又是怎么回事？对抗赛开始前根本没说会有奖品，就像突然冒出来一样，很不自然。

    「真是的，那个会长到底在想什──」

    「你找我吗～？」

    「喔哇！」

    背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我差点软脚。

    「会、会长……」

    优雅地微笑，是身兼会长的白名单连年霸主、晴光学园引以为傲的女神，黑白院清罗本人。

    「你、你是什么时候……」

    刚刚背后都没有人才对呀，就像是凭空现身一样。

    「我觉得甘草同学好像想找我，所以我就来了～」

    「……这根本不算回答吧，而且我也没找你。」

    「怎么这样，好冷淡喔～」

    呃，谁教你那么可疑。

    摆明是骗人地说喜欢我，还很刻意地提到「诅咒」，看不出她在打什么算盘。

    「会长，你送我们那些票是什么意思？」

    我以带点质疑的眼神问道。

    「哎呀～你不喜欢吗？」

    会长却完全不介意，回以轻飘飘的微笑。

    「我是看甘草同学你的人生过得很没价值，想为你打打气才准备这项礼物的呀～」

    「那个……能请你别随便用没价值之类的字眼来批评别人的人生吗？」

    「你看嘛，一入学就做出全裸自我介绍这种事，是我就受不了了呢～」

    「我才没那么夸张！」

    「那是怎么样呢～？」

    「当时我是用消去法，选了露出半个屁股……我的人生怎么这么没价值啊！」

    ……竟然没有因此拒绝上学，去年的我真是坚强。

    「言归正传，你拐我去游泳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的幸福～」

    「……骗谁啊。」

    「骗你呀～」

    ……不行，我看她什么都不想说。

    「那我换个问题。裘可拉昨天突然变得很奇怪，你知道些什么吗？」

    「哎呀～她平常那样算是正常吗？」

    总觉得这种答法有点歪。

    「呃……她平常也是满奇怪的啦。」

    「那不就是和平常一样吗～？」

    ……不行，我看她什么都不想说。

    尔后，我问她「你就是给我选项的神吗？」「接吻就能消除选项是什么意思？」等较为接近核心的问题，但还是全被她华丽地闪过了。

    总归来说，想从这个人身上套话的想法本来就是个错误。既然得不到新资讯，我又不想和她多有牵扯，还是早点走人的好。

    「那我先回教室啰？」

    「哎呀呀，我还想多聊一会儿呢。不过我还有东西要交给柔风同学和丽华堂同学，就先聊到这里吧～」

    柔风和丽华堂……她们都有参加之前的对抗赛嘛。不知道会长要给什么，她是为了这件事才特地下来二楼的吗？

    「我走啰，希望当天会发生很好玩的事情喔～」

    会长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踏著轻飘飘的步伐走了。

    好玩是吧。受邀成员都很有哏，再加上有任务要办，发生那种事的可能性──

    【选吧：①在水银河成为完全的现充，然后爆炸。

    ②在水银河随机说出心里所想的话。

    ③飞向银河的彼方……】

    ……果然是零，啊哈哈。

    被选项泼了一大桶冷水后，我直接回到教室。

    ……这个选项到底是怎样。③无法预测不能选，①又是一定会爆炸（物理）。在女生肌肤相亲地围绕下真的跑出炸弹的画面随即浮现脑海。

    能选的只剩②，可是这也可能视情况演变成难以收拾的局面……

    「喔！阿甘，摇木木怎么说？」

    经游王子这么一问，我才想起原本的目的。我是去问摇木跟不跟我们去水银河的。

    「喔，（很遗憾）她也要去。」

    「这样我们就能全部一起玩了耶！」

    裘可拉和游王子兴奋得像昨天一样。

    「关于水银河的事，我有点话想说。」

    雪平在两人身边冷冷地开口了。

    「怎么啦？」

    「抱歉，我不去了。」

    她的语气似乎比平时还要僵硬。对了，她昨天也不太对劲。

    「不去？你那天有事啊？」

    这样子不太妙啊。任务有指定日期，一定要在这礼拜日去才行，不能为她改期……

    「很可惜，不是有没有事的问题。总之这次你们就别管我，自己去玩吧。」

    「？所以你是怎么啦，是因为什么不能去玩水──」

    「因为……人家不会游泳嘛。」

    「啥？」

    雪平好像说了些什么，太小声听不清楚。

    「……而且，穿泳装和裘可拉跟讴歌站在一起……我的胸部……就会显得特别小……」

    「咦？你说什么？」

    她愈说愈小声，实在听不见。

    「……没什么。」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既然本人都拒绝了，还是别强迫她比较好，再说她似乎不太想说出原因……总之不是日期的问题，对我没影响。

    「这样啊……那机会难得，我找其他人去啰？」

    「咦……怎、怎么不多问我几次呢？」

    还是听不见。不只是今天，雪平常常像这样用蚊子叫的声音自言自语。这是她的习惯吗？

    「抱歉雪平，你可以稍微大声一点吗？」

    「……就跟你说没什么嘛。」

    雪平用同样的话回我后低头不语，怎么看都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在我思考该如何是好时，雪平突然抬头──

    「……不过，既然你都拿来了，我就收下吧。」

    并从我手中抽走门票。

    「喔？搞什么，还是想去啊？」

    「错了，我要拿去喂我心爱的山羊。」

    咦……山羊……喂山羊？你……

    还不知道要怎么吐槽，雪平已经步出我的视线。

    「什么啊……雪平真的有够难懂。」

    「奇～怪，富良妹不去呀，真可惜～」

    「全部到齐比较好玩的说……」

    游王子和裘可拉都难掩失望。

    「不过票她都拿去了，说不定会改变心意，我再找机会邀她好了。」

    我先将雪平摆到一边，开始具体规划。

    「第一个要解决的是交通吧，一般来说是搭电车……」

    水银河在其他县，从最靠学校的站搭电车约要一个半小时；尽管能免费入场，游乐设施也不用多花钱，交通费还是得自付。

    考虑到我和裘可拉的往返，金额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使爸妈提供了足够的生活费，每个月能用的零用钱又是一回事，对没有打工的我而言是一次大失血。

    「唔～好像有点伤耶……」

    游王子也面有难色。她父亲的教育方针没有因身为大企业社长而走样，给她的零用钱额度十分普通。

    至于双亲都在海外、一个人在日本念书的摇木，口袋深度可想而知。

    「就算不搭电车，那也不是骑脚踏车能到的距离……」

    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出声。

    「甘草，缺脚的话就交给我吧。」

    转头一看，原来是我亲爱的萝莉教师，宴老师。

    「老师……脚是什么意思？」

    「搞什么，真没概念。脚就是车啊。」

    「咦？老师，你开车犯法吧？」

    「……你他妈讨打啊？」

    宴老师一把揪起我的领口……好恐怖。

    「对不起！」

    那过于接近中小学生的外观，使我常忘记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不对，都是当老师的人了，那是当然的。

    不过，就算年龄没有问题，我还是很怀疑她的脚能不能构到油门跟煞车。

    「你是不是在想很欠揍的事啊？」

    我急忙对抓著我不放的宴老师摇摇手。

    「怎、怎么会呢……可是，老师真的要为了我们特地开车吗？」

    「为了你们？我哪会做那种赔本生意？」

    宴老师放开了我，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那和我们拿到的一样，是水银河的门票。

    「那个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跟学生会A来的。」

    「啊？」

    「你想想，对抗赛胜利队伍五人里有四个是我班上的学生，要说是我的胜利也不过分吧？」

    很过分好吗！

    「再说只有你们都有票，我没有不是很没道理吗？你们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啊。」

    ……This is胖虎主义。

    「好啦，我是开玩笑的，别当真。三年级的梦岛说他不去就推掉了，所以我就顺理成章地把票收下啦。」

    这到底哪里顺理成章，而且更让人不解的是那张跩脸。话说回来，连用那么差劲的方式中途弃权的梦岛学长也有份啊……学生会还真阔气。

    「好！游王子、贪吃狗，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喔──！」

    「喔～！」

    「游泳池放马过来！」

    「放马过来──！」

    「放马过来～！」

    怎么弄得像太妹集团准备火拚啊……

    4

    「我回来啰！」

    晚餐准备到一半，裘可拉嚷嚷著回到家里。

    「奏先生，我买了这个！」

    接著递来的，是近乎惯例的游王子出版社的「那个」。

    ……这套书从来没帮上过一点屁忙，而且她都看在眼里才对啊，到底是在坚持什么啊？

    我将炉火转弱，姑且拿来看看。这次书名是

    《让女生掉泪的十大绝招～你也是明天的哭哭大王！～》。

    「……下次不要再买了，知不知道？」

    我一面这么叮嘱，一面翻开同样不知在厚什么的书，同样地从简介页面看起。

    『①想让女生哭泣、想看她们的眼泪？你不觉得自己很差劲吗？』

    不该写这个吧！

    『解说：对一般人而言是很差劲啦，我倒是很兴奋。』

    你这个低劣的变态！

    『②把你人生中的悲惨经历告诉她。』

    呃，举个具体例子好吗？

    『解说：那一定会让她难堪得当场大哭吧。』

    你把读者的人生当什么啦！

    『③用哈巴涅罗辣椒浓缩液泼她脸。』

    太狠了吧！（注：哈巴涅罗辣椒产于墨西哥，含辣椒素为55万7千个「斯科维尔」单位，曾为世界最辣的辣椒）

    『解说：说不定会因此产生一段刺激的恋情喔。』

    才不会咧！

    『④和她玩婴儿游戏（大哭版）。』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解说：和她玩婴儿游戏（大哭版）。』

    又不重要，不需要说两次啦！

    『补充：和她玩婴儿游戏（大哭版）。』

    烦死了你！

    『⑤想和老婆玩婴儿游戏（大哭版），结果被狠狠拒绝了。我可以哭吗？』

    你到底想说多少次啊！

    『解说：现在，我突然想回老家。』

    快滚回去！不要再回来了！

    『⑥让她读《千亿之泪》。』

    喔，那是前阵子登上销售冠军的感人小说嘛，我也看过了。的确是很有泪点。

    『解说：这本书一定会让她泪腺溃堤，真不甘心。』

    嗯？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补充：首次拜读时，我就认为同样是小说家的我输惨了。』

    你凭什么自认是小说家啊！

    『⑦哼哼哼……真是悦耳的哭声。』

    这啥鬼……又是跟之前一样，单纯想说说看吗？

    『解说：这是我亲生老爸亲口对我说的话，我该怎么办才好？』

    没救啦！一把年纪还耍厨，完全没救啦！

    『⑧健康检查时，不小心穿到老妈的内裤。』

    ……啥？这的确是绝望得让人想哭啦，不过跟怎么让女生哭无关吧？

    『解说：这是我的亲身体验，可以算一条吗？』

    当然不行！

    『补充：换成女生的情况，感觉就像不小心穿到爸爸的三角裤一样。』

    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犯这种错啦！

    ※真想试试看　让你穿上爸爸的　泛黄三角裤

    为什么要写成俳句！

    ※可以的话一次就好　真想看看老婆偷藏　私房钱的样子

    这跟歌丸大师无关吧！

    『⑨总觉得之前举的那些方法都不怎么有哏耶，是我多心了吗？』

    绝对不是！不要再写这种鬼书了！

    『解说：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预设会被人吐槽啊！

    『⑩虽然我在①的解说写了那种话，不过，我想女孩子的笑容还是比眼泪好上几百倍。』

    ……那你就写其他书嘛。

    『解说：《逗女生笑的十大绝招～你也是明天的猎艳大王！～》绝赞发售中！』

    还真的有！

    ※要买喔！

    谁要买啊……不对，我家就有一本！

    ……每次都这样，我已经吐槽得累到气不起来了。

    「还是别把这当指南书，拿来笑一笑就好了……」

    喃喃抱怨的我随手翻翻后面几页。

    「嗯？」

    想不到，有几行字吸引了我的目光。

    之前那几本大半页数都是「搔痒四十八招」或「内裤教纪实」等实在不值一顾的内容，所以我以为这次也差不多。

    可是，我所见到的记述，和过去截然不同。

    「这、这是……」

    ──说不定有用。

    5

    「奏先生，这天终于到了呢！」

    星期天，和我在校门集合的裘可拉雀跃地这么说。

    「是啊……」

    我却答得十分乏力。能和好几个女孩子一起游泳本来是件令人血脉贲张的事，不过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搞，我还得为任务的事伤脑筋，无法单纯享受戏水之趣。

    这时，身旁突然有人喊来。

    「奏哥哥、裘可拉姊姊早安！」

    摇木大力挥著手跑向我们。

    「你也早安！」

    「……早。」

    「奇怪，哥哥好没精神喔？」

    「呃，我没事，你别乱想。」

    「啊！该不会是对于我没穿写『妹畜牲』的学生泳装过来感到生气吧？」

    「你当我是哪门子变态啊！」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啦。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摇木提起白洋装的裙角转了一圈。想不到在我心目中代表纯真的白洋装，穿在切开来是黑的摇木身上，还挺合适的。

    「嗯，普通啦。」

    为了不让她得意忘形而变得更烦，我把心里话藏起来，冷冷敷衍她。

    「呜呜～裘可拉姊姊，奏哥哥好无情喔～」

    摇木假哭著抱住裘可拉，将脸埋进她双峰之间。

    「不哭不哭喔。」

    裘可拉一副姊姊样地摸著摇木的头，她穿的是短到极限的热裤和相当紧身的小可爱。凭她的身材，当然有这样穿的本钱，可是那非常强调身体曲线，有点太过刺激。

    「奇怪，讴歌姊姊和宴姊姊人呢？」

    摇木将脸抽离裘可拉胸部，左右环顾。

    「呃，她们还真慢……」

    看看手表，约定时间就快到了。

    我后来又问了一次雪平，但被她断然拒绝，所以要等的只有那两个……可怕的想像开始蠢动。倘若游王子被什么事绊住来不了，任务的前提不就──

    「呼哈哈哈哈！」

    这时，头顶上突然有人大笑。

    「怎么啦？」

    我抬头扫视身旁的樱花树，游王子就站在树枝上，叉著手放声说道：

    「哇哈哈，我为了来一个帅气出场，在阿甘和裘可妹过来之前就已经到树上史登拜啦！」

    嗯……这……真是个小鬼。

    「喝！」

    游王子高高一跳，在空中不知转了几圈（有够厉害）并华丽地著地。

    「你又穿这么短的裙子是不怕……喔，忘记你有穿安全裤了。」

    虽然我从这角度看不见底下，不过你裙子刚刚整个掀起来啰。

    「唔呼呼，今天不是安全裤喔。我等不及就直接穿泳装过来了，安啦！」

    「你小学生啊……」

    「而且而且呀，我真的好期待好期待，一整个晚上都睡不著呢！」

    「你真的是小学生啊……」

    好吧，就某方面而言，她真是那样。

    叽叽叽叽叽！

    「呜喔！」

    话说到一半，一辆车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了过来，急煞在我们面前。

    「好、好险……」

    我完全不懂那是哪个厂的什么款，只看得出它从头黑到尾，亮得能当镜子，车身又特别长……一言以蔽之，就是那方面人士用的车。

    「早啊。」

    开门下车的，是我们的萝莉导师。

    「……老师，这台车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看，那都不是一、两百万日圆的车。虽不知道在私立高中教书有多少薪水，平常再怎么省吃俭用也买不起这种货色。

    「呃，应该要做过一些骯脏事才买得起这种车吧？」

    「对啊，我就是从干骯脏事的人那边抢来的。」

    ……嗯，还是别问下去的好。

    「喔喔～好帅喔～！」

    「好像很贵很贵的样子呢！」

    「这、这台可以载好多各式各样的哥哥耶！」

    听见爱车被那么多人夸赞，宴老师一副暗爽的脸。

    「好啦，少废话快上车。啊，车上可能有很多红红一点一点的，别在意啊。」

    「那是血迹吧！」

    「说什么傻话啊，甘草？那可是男子汉以命相搏而溢出体外的热魂啊，才不是那么无聊的东西。」

    「那不就是血迹吗！」

    「对了，可能还会有紫色一点一点的，同样别在意。」

    「是载过纳美克星人喔！」

    我怯怯地探头进去一看，车里相当整洁，看来老师是开玩笑的……至于老师小声说的「因为我整组座椅都换过了嘛」就尽全力装作没听见吧。

    座位的配法是我坐副驾驶座，裘可拉、游王子和摇木坐后头。

    「好，那我们走啰，皮都给我绷紧点啊！」

    在有如要去哪里干架的吆喝声中，国文教师所驾驶的黑头车就这么往水上乐园出发了。

    「喔、喔喔喔！帅呆了──！」

    游王子一看见水银河就兴奋得大叫，而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夸张。

    就如她日前所说，这里实在大得吓人。比起一般水上乐园，游乐场或主题乐园还更为贴切。

    「好、好像会有很多脱光光的男人耶！」

    「这、这里这么大，不就可以尽情地和哥哥×××了吗……」

    ……就先别管异常兴奋的腐女和变态了。

    我从后照镜偷看游王子。

    「哎呀～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看见她满怀期待的样子后，我瞄了瞄自己的背包。

    ……我的秘密武器就这在里面。

    那是一直没派上用场的书奇迹似的发挥效用而得来的成果，近乎百分之百能让游王子掉泪的宝贝……话虽如此，这还是有个重大的缺陷，想到使用后果就让我心情沉重。

    至今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其他路好走，却怎么都想不出什么像样的。

    反正今天有一整天能用，我就尽量地想破脑袋，逼不得已再用我的杀手锏。

    「好啊！跟我杀进去！」

    宴老师说著将油门踩得轰轰作响，将未曾见过游王子哭泣而放纵想像力的我，载进了水银河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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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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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呼呼……」

    奇怪……真的很奇怪。

    我一时鬼迷心窍，选了绝不该选的选项，被扔到位在银河尽头的不知名星球上。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无论怎么吵怎么闹，也推翻不了选择的结果，只好接受现况……可是这个状况真的很奇怪。

    「小奏……」

    为什么……为什么大子婶会在这里？

    住在我家附近、每次碰面都对我拋媚眼的重量级主妇权藤大子（49）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多」。

    「咕呼呼……」「活、活生生的小奏就在我的眼前……」「喂，你口水滴下来了啦，擦一下。」

    眼前竟然是满坑满谷的大子婶群……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玩笑？

    离我最近的大子婶开口说话了：

    「小奏，其实我们是一即是全、全即是一的群体生命体；会将分身送到银河各个角落，以猎捕帅哥为生存目的喔。」

    我一直觉得大子婶不是人，结果她真的是外星人啊……

    她说她是群体生命体……也就是这些大子婶原本是单一生物，虽然分裂成这种数量，所有个体却共享单一意识啰？

    等等……这、这么一来──

    「咦？」

    才刚想到可能发生的恐怖情况，无数肉团已挤到我的眼前──

    「「「「「小奏喔喔喔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逐渐模糊的我唯一能清楚听见的，是喀滋喀滋地在脑中回响的磨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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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果然我身边女生的人格都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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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选吧：①「人类史上最小」。　②兜裆布。】

    我在更衣室内陷入了绝望。

    选项刚出现时，我还搞不懂是什么意思，直到准备换泳裤才明白它所谓何事。

    我自己准备的平凡泳裤从我背包中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两样我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一个是局部印上「人类史上最小」的四角裤型泳裤，一个是红色的兜裆布……这是要我选来穿吗？

    而且这次又没有③了。可恶，这变化还真是一点用也没有，现在不出来，以后要什么时──

    【选吧：①「人类史上最小」。

    ②兜裆布。

    ③什么都不穿。】

    「马上给我缩回去！」

    我忍不住大骂，引来周围更衣中游客的错愕眼光。

    「啊，不、不好意思……」

    道歉之余，我换上了印著「人类史上最小」的泳裤……让我回去算了。

    在和裘可拉等人碰头的路上，经过我身边的人眼睛全都飘向了我的胯下……任务啊，我现在就能拍下自己的哭脸，要不要考虑换一下？

    在集合点的园区平面图边等了几分钟后──

    「阿甘，久等啦～！」

    「喔喔……」

    我一转头见到她的装扮就不禁惊叹。撇开游王子的言行不谈，她的外观完全是正统黑长发美少女，且身材一流，和那身暴露面积颇大的比基尼泳装搭到不行。

    「哎呀～穿这样子动起来超轻松的～」

    游王子笑得花枝乱颤。

    「就～是说呀，穿泳装好舒服喔！」

    跟在她后头的，是换上巧克力色泳装的裘可拉。

    「奏先生，我这样好看吗！」

    她该凸的比游王子还大，该凹的也比游王子更紧致。有穿衣服时，我都会想她平常吃那么多，怎么身材还那么好，现在更是百思不解。

    「嗯，还不错啦。」

    「真的吗！」

    「你穿这样不要乱抱啦！」

    我伸手推开晃著狗尾毛扑来的裘可拉。

    「哥哥，看我看我！」

    接著是身穿彩色洋装型泳装的摇木。尽管各处分量与前两位相比明显不足，不过这样……也挺不错的。

    「唔呼呼。哥哥，怎么样呀？」

    「什、什么怎么样？」

    「哥哥又在装傻了～能带著三个这么标致的女生到处走，怎么可能不暗爽呀？」

    先不管早就没人在用的形容词，这三人的外貌远超乎平均值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点，从附近男性行人对我投以见到仇人般的眼神就能清楚体会。有些人还看得太凶，被应是女友的女生念了一顿。

    我是很想拿挂在我脖子上的防水相机为她们拍张合照，但在想出任何能避免动用秘密武器的方法之前，我必须记住自己不是单纯出来玩的，自重自重。

    「奇怪，怎么没看到宴老师？」

    「喔哟？刚刚还跟我在一起呀……」

    我和游王子同时左右张望。

    「啊，找到了。」

    宴老师在园区平面图后方约十公尺处，和一个身材微胖、体毛略浓的男性说话。

    我好奇地走到他们身边听个究竟。

    「哈啊……哈啊……小、小妹妹，你和妈妈走丢了吗？」

    ……是个拥有萝字头癖好的仁兄。

    「……很抱歉害你期待落空，我已经成年了。」

    见到那男子兴奋异常，连宴老师也有点招架不住。

    「成、成年了？」

    「是啊，知道了就快──」

    「那真是太棒啦！」

    「啊？」

    「小妹妹你好像误会啰，年龄一点都不重要。我看过很多常说『○岁以上就是老太婆』的不肖份子，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懂。外观、外观才是独一无二的评量标准！不对，应该说实际年纪和外观差距愈大的愈让我兴奋啊！」

    ……糟了，这家伙等级很高。

    「方便的话，希望你能把年龄告喔噗！」

    萝莉控当场倒地不起。

    「老、老师，你这样打他心窝不太好吧……」

    「关我屁事，恶心就是欠扁。」

    再补一脚。

    ……算了，反正他本人都一脸幸福地昏过去了。

    「不好意思，有人可以来帮忙吗，这个人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总之我先请工作人员把他带走。

    「一、一开始就遇到无妄之灾了呢。」

    「就是说啊。」

    萝字癖仁兄也有不对。对这个人乱来摆明是自寻死──

    【选吧：①抱起她说「不怕喔宴妹妹，好高好高喔～」　②拥抱她说「宴妈妈～我爱你～」】

    ……这是要我死吗？

    不，现在必须正向思考。对象若是老师，应该能体谅我是出于选项逼迫才对。

    「不好意思，得罪了。」

    「你干么！」

    我二话不说，将宴老师抱了起来。

    「不怕喔宴妹妹，好高好高喔～」

    尽快完成选项要求后，我提心吊胆地放下她。

    「那、那个……」

    「……甘草，真是难为你了。」

    宴老师满脸的微笑，太好了……

    「就、就是说啊。我就知道跟我有相同经历的老师一定能啊噗！」

    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同情归同情，该打的还是要打。」

    「呜呜……」

    好吧，至少比心窝一拳KO好得多了。

    话说之前就这么想了，不过这么近看起来，宴老师的──

    「嗯？」

    这时，我心中突然有种急剧的冲动。

    「老、老师。」

    「什么事？」

    不、不会吧……这该不会……是因为前几天选项中②的影响，要直接说出心里的话……

    我拚命强忍这股冲动，但那是无谓的挣扎。不、不行了，我的嘴巴自己──

    「你胸部好小喔！」

    「有什么藉口吗？」

    「……微吼。」

    「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喔？」

    ……还不是因为你把我揍成猪头。

    话说回来，这次选项也拖得太久了点……害我完全忘了。好吧，比起①的成为现充然后爆炸和③的飞向银河彼方等具有生命危险的选项，被揍到脸变形就了事已经算不幸中的大……便啦。

    宴老师等到我口齿终于清晰了点，才又臭著脸说：

    「甘草，我要自己随便晃晃，那几个小鬼就交给你盯好啰。」

    「咦，老师，你不跟我们一起啊？」

    「不了，我们大人有大人的玩法。而且我都二十九岁了，实在没办法像你们那样……喂，你看你害我说了什么！」

    「是你自己要说的啊！」

    转眼间，老师的手掌扶上了我的喉咙。

    「……敢泄漏我的年龄，我就掐死你。」

    「知……知道了。」

    她是来真的……她是真的会掐死我。

    「总之，我和你这个喜欢炫耀自己短处的变态是不一样的。」

    「可以不要看著别人胯下说这种话吗！」

    明知道这是选项结果还要落井下石，实在有够S。

    「好啦，你好自为之吧，『人类史上最小（endless cherry）』。」

    「为什么要说得像别名一样啊！」

    「奇怪？」

    我揉著胀痛的脸颊回到园区平面图边，原先还在这里的三人全不见踪影。

    四处看了看，发现稍远处聚了一群人，不知在围观什么，我便抱著不祥的预感往那儿走去。

    「呀呵──！」

    ……原来是游王子爬上了造景用的人工椰子树顶。

    「啊，阿甘！这里超舒服的耶！」

    之前从屋顶垂降下来，今早又爬上了樱花树，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爬高啊……

    游王子见我招手要她下来，就敏捷地一溜烟回到地上。

    「乱来！摔下来受伤怎么办！」

    我直接训斥朝我跑来的游王子。

    「啊哈哈。阿甘，你好像我爸喔。」

    「你、你爸，这……」

    那就像暗指我很老气一样，让我有点受伤。

    「随便啦……其他两个呢？」

    「这个嘛……啊，摇木木在那边。」

    我随游王子的手指看去。

    摇木蹲在一个年约二、三年级的小男孩面前和他对看，一手摸著他的头。在正常情况下，这算是挺温馨的画面，可是……当我前进到听得见对话内容的位置时──

    「小朋友，你可以当我的哥哥吗？」

    「……咦？」

    「哥、哥……听我这样叫你，有没有很兴奋呀？」

    「……这个姊姊好可怕喔。」

    吓到人家了啦！

    小男孩就这么跑走了。

    「呜呜……」

    摇木望著他的背影，捂著嘴呻吟起来。喔？就算是摇木那种人，被小孩拒绝还是会难过呀？

    「竟、竟然叫我姊姊……好想吐。」

    问题在那里吗！

    ……为了不让人发现我认识她，我迟迟没出声；而她很快地在我犹豫间恢复正常，往下一个目标前进。

    唔喔……那个人穿的是女性泳装，体格和脸型却完全是男性……换言之，那是个大姊哥。

    「可以当我的哥……姊姊吗？」

    吃什么螺丝啊！

    大姊哥听了露出警戒的表情。突然遇到这种要求，这反应极其自然。

    「咦……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小女子身上没钱，可、可别向人家胡乱推销些什么喔！」

    你是哪个年代的人啊！

    那个江户风尘女（？）般的大姊哥也立刻踉踉跄跄地逃走。

    「唉……二连败。」

    ……认为不能再放任摇木这么下去的我，从垂头丧气的她背后喊了她。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啊，生哥哥。」

    「……我已经懒得吐槽你了……裘可拉人呢？」

    「裘可拉姊姊在那边呀。」

    我顺著摇木的视线，在一处人数较为密集的地方找到了裘可拉。

    「有、有好多露两点的男生喔！」

    腐到没救的贪吃狗眼睛都喷出光了。

    「这样子就能配出无限多种组合──」

    「裘可拉……」

    我走上前去，用拆炸弹的心情喊了她。

    「啊，奏先生，你喜欢哪一个呀？」

    「哪个都不喜欢啦！」

    「奏先生，你的眼光太高啰。这里明明选择多到可以挑到手软，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

    「性别啦！」

    ……情况刚好，我就来问问之前就很想问的事吧。

    「裘可拉我问你，你喜欢我吧？」

    「对，我最喜欢你了！」

    她还是一样答得想都没想。

    「呃，既然这样，你又想把我和其他男人送作堆，不是很矛盾吗？」

    当然，我深知裘可拉的「喜欢」与爱情无关，然而我实在无法理解为自己喜欢的对象和他人配对，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

    「我喜欢奏先生，和想要让奏先生做些腐味深重的事，完全是两个层次。所以彼此之间没有矛盾，能够同时成立。」

    「……说了那么多，我只明白自己真的搞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还有，什么叫腐味深重的事……

    「各位嗜血的男孩子们，这里有一个帅哥喔～！想不想攻看看啊！」

    「别乱来！」

    「嗯嘎！」

    我急忙摀住裘可拉的嘴。

    唔……这三个人怎么都一个样，刚来没多久就一直给我找麻烦啊。

    看来我得教训一下她们才行。我将裘可拉带到等在园区平面图边的摇木和游王子身边，说：

    「你们几个……先在这边坐下。」

    她们也乖乖听从我的指示，就地蹲坐。

    「听好，你们都已经上高中了，做事情要更有节制一点，知不知道？」

    「啊哈哈，『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像我爸耶！」

    「哇，哥哥好像老头子喔～」

    「我常常被这样念喔。奏先生一训起话来呀，每次都弄得又臭又长的呢。」

    爆筋。

    这、这群臭丫头……我是很想直接开骂，不过在这里大声嚷嚷只会被人当笑话，得冷静下来。先闭上眼睛做个深呼吸吧，深呼吸。

    「嘶……哈啊啊啊啊………………咦？」

    才闭上了眼几秒钟，三个人就已经从我面前消失不见。

    「喔～那个池子好像很好玩喔～！」

    「这边感觉能找到好多哥哥耶！」

    「那边好像有餐饮区呢！」

    「你、你们站住！」

    三个人全都头也不回地往不同方向跑走了。

    「唔……话才刚说过而已！」

    头开始痛了……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看情况，要一次追回她们三个是不可能的……那就以任务优先，跟著游王子──

    【选吧：①※按著胯下说：「呃啊啊！我的右手……我的右手不听使唤啦！」　②※摩擦著胯下说：「呃啊啊！我的右手……我的右手不听使唤啦！」】

    ………………

    「呃啊啊！我的右手……我的右手不听使唤啦！」

    ……别乱想，我当然是选①。

    在心里不知对谁如此辩解后，我往游王子的方向跑去──

    「不好意思。」

    「咦？」

    却被园方大哥喊住。

    「你刚刚好像按著胯下说了些奇怪的话……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

    ……从客观角度看来，我那样完全是变态行为。

    「……对不起，其实我得了一种叫做『中二』的病。」

    一旦在这里跟丢游王子，就等于眼睁睁看大好机会溜走；就算要被人认为无药可救，我也想早点离开。

    「呃，我是看得出来你有病啦……」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啦？

    唔……缺乏宅气的普通人听不懂「中二」这个词吗？

    这时，那位大哥若有所思地盯著我的胯下说：

    「不过比起中二，那应该叫做小二吧……」

    「你到底想到哪去啦！」

    「可恶……」

    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让那位大哥明白中二的概念（极为困难），和我并非在怨叹某方面的尺寸而放了我。当然，她们三个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可恶，怎么会变这样……」

    我一面搔著头，一面奔往游王子的去向。

    ●

    （啊，甘草同学不知道在聊什么，好像很开心耶……）

    人群中，有位少女凝视著甘草奏烦躁地跑远的背影。

    她的名字，是雪平富良野。

    （如果被他发现我还是跑来了，一定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呜呜，怎么办？）

    对于拒绝他的邀约，她感到非常后悔。

    （因为……因为……）

    富良野收起下巴，看向自己平坦的胸部。

    （裘可拉和讴歌的胸部怎么会那么大啊……）

    见到她们那对只包著泳装的模特儿级凶猛车头灯，原本趋近于零的自信更是摔个粉碎。

    （男生真的都比较喜欢胸部大的女生呢……）

    她又叹著气看看自己的胸部。将一辈子跟随自己的两座小丘，早在一年前就停止成长。

    （啊，他快不见了。）

    富良野赶紧跑上前去，追随奏的背影。

    ●

    「呼啊……呼啊……这几个都给我这么乱来……」

    无论绕了几圈，也仍旧找不到游王子。

    这里真的是有够大，号称全国最大水上乐园果然不假。

    我拄著膝喘几口气。不行，像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找是没用的，就没有什么好方法──

    「你好像遇到困难了呢～」

    「就是说啊……嗯？」

    背后突然有人出声，让我下意识地回话。这么有特色的语气，难道是……

    「甘草同学，你好哇～」

    ……坏预感命中。

    回头看见的，就是黑白院会长本人。

    「会、会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当然耳，她穿的是泳装。匀称得可怕的躯体散发著圣洁的光辉，几乎等同身高的傲人长发被水浸湿后，更是远胜于平日地闪亮。

    「呼呼，我只是碰巧来这里玩呀～」

    「碰巧……咦？」

    认识的脸还不止一张。

    「哎呀，衰脸垃圾的身体也一样寒酸呢。」

    「甘草同学，你好～」

    熟悉的两人出现在会长背后。

    丽华堂绚女和柔风小凪，分别是白名单的第五名和第三名。丽华堂个性如女王般高傲，柔风则是内向和善，性格完全相反。也对，所以她们没有票源重叠的问题，能够一起进榜。

    「你们三个怎么都来啦？」

    「虽然对抗赛输了，我还是想慰劳她们一下，就邀她们来啦～」

    会长一手托著脸颊甜甜微笑。

    之前在走廊碰到她时，她说有东西要交给她们，指的就是这里的票吗？

    「不过我们两个在个人项目上可都没输喔。对吧，柔风同学？」

    「啊哈哈……是这样没错。」

    丽华堂是哪来的那种自信啊？明明和雪平对战时，还因为矽胶假奶的秘密危在旦夕而差点哭了呢……

    话说回来……丽华堂的泳装，实在让人看了不禁倒抽口气。这是怎样，布料也太少了吧……

    即使我看得两眼发直，丽华堂也有如早已习惯般不以为意。

    相对地，柔风的泳装就像是反映了她的个性，露得很少……可是，在如此纯真的可爱面前，肤色比例简直是个屁！柔风换上泳装本身的意义就够重大了啦！

    「那个……甘草同学……你不要一直这样看人家嘛……好害羞喔。」

    「啊！」

    糟糕，柔风天使般的气质让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对、对不起。」

    柔风红著脸低下头去。

    「柔风同学，把头抬起来。这世上的贱男人来游泳为的不是别的，就是要用他们下流的眼睛吃冰淇淋，所以一定要拿出赏给他们看的心态才行。」

    ……虽然说得很难听，不过事实大概是这样没错。嗯。

    「对了。甘草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会长语气悠然地插话问道。

    「呃，是这样的啦──」

    我将游王子几个自己乱跑的事说了一遍。

    「哎呀呀～真是伤脑筋呢～」

    不过会长的表情一点也不像伤脑筋的样子。

    「丢下那三位不管，很可能会引来一些麻烦呢～」

    嗯，她们已经爬上椰子树、对小朋友说变态的话、想让我被男性袭击了……

    「嗯～身为学生会的一员，我实在不能放任她们做出有损校誉的行为呢～甘草同学，你知道她们各是往哪边去了吗～？」

    「喔，知道。」

    从入口附近的园区平面图看来，摇木、裘可拉和游王子应该是各自往东北、北边和西北去了。我对会长如此分析。

    「这样啊～要找的有三个。哎呀呀，刚好我们也是三个人呢。柔风同学、丽华堂同学，不好意思，能请两位帮个忙吗～？」

    会长突然向那两名白名单成员寻求协助。

    「啊，好的，那当然。」

    「好吧。既然会长都开口了，免费受邀来玩的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答应得相当乾脆，可是……她们都不觉得这样的请求不太自然吗？虽说是不愿放任她们损伤校誉，但语气却像是念台词，很不真实。

    「那讴歌就交给我来找吧。」

    「我想去看看裘可拉～」

    「既然这样，我就是负责那个粉红头的新生吧。」

    可惜她们听不见我的疑惑，一下子就分配好各自工作。

    算了，现在不是在会长的真意上纠结的时候，不管她们怎么分，我的目的都只有一个。为了完成任务，第一要务就是找到游王子──

    「啊，至于甘草同学呢，就选丽华堂同学或我一起行动吧～」

    会长笑咪咪地打断我的思考。

    「啊？呃，我现在需要找游王子──」

    「不可以喔～」

    「为、为什么……」

    「让你直接去找游王子同学，就『不好玩』了呀。」

    会长不知为何在后半段加重语气，食指点了点唇微笑著说：

    「乐趣就是要留到最后再享受喔～」

    ……这是怎样？对抗赛时还在最后帮我一把（勉强算是），今天却妨碍我进行任务……这个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好啦，那现在就请柔风同学出发吧～」

    「啊，好的。我一定会努力找出讴歌的！」

    听了会长的指示，柔风立刻转过身去，小跑步走人了。

    如果可以，我也好想跟去啊……

    「慢走喔～」

    会长对柔风挥手的背影有种诡异的压迫感，使我一步也不敢动。

    接著会长转了回来，微笑依然挂在脸上。

    「甘草同学，你知道什么叫『欲速则不达』吗～？『这次』的主角是游王子没错，可是我想，花时间和其他女生多相处一点，你其实不会吃亏喔～」

    啥？会长到底在说什么？

    「所以啰，甘草同学，请你挑一个吧。看是要和丽华堂同学一起找摇木同学，还是和我一起找裘──」

    「我要找摇木。」

    我不等她说完就迅速回答了。和会长搭成一组这种事，我可敬谢不敏。

    「哎呀，我被甩了。好难过喔～」

    会长的话中根本听不出半点郁闷。

    「那么，丽华堂，我也跟你一起去找摇木。」

    丽华堂拉下了脸，没趣地说：

    「哼，你想怎么样都行，不要碍到我就好了。」

    她的态度依旧傲慢。坦白说，我不太懂该如何和丽华堂相处，不过她还是比会长好多了。

    「啊，对了对了。甘草同学，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喔～」

    才准备和丽华堂一起出发，会长就突然这么说，我跟著回头。

    「作弊的话，会发生很悲惨的事喔。」

    「！」

    会长睁大又笑眯的眼中，同样隐含著日前所见那般猛禽盯上猎物的光芒。

    「假如箱庭同学闹出了什么问题，你要尽快制止她喔～」

    「……我知道了。」

    我一面擦去满脸冷汗，一面随丽华堂离开会长身边。

    2

    它们在摇。

    两块名为乳房的肉团，在我身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摇。

    「你这变态可以不要一直斜眼看我胸部吗？很烦耶。」

    唔……被发现了。

    「抱歉，忍不住就……」

    不过，它们摇得相当自然，实在不像塞了人造填充物的样子。

    「感觉不像有矽胶耶。」

    「！」

    丽华堂霎时表情一揪，步调变得极端地慢。

    糟了，我只是一时说溜嘴，真的没有恶意。

    「啊，没什么，当我没说。」

    还以为会捱丽华堂一顿臭骂，想不到她却像在害怕、提防著什么，脸上全是紧张。

    「你……你想做什么？」

    「啊？做什么？什么意思？」

    「少、少装蒜了。你捏住了我的把柄，目的就是要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吧？」

    「哪有的事……想太多了。」

    她怎么会想到那里去呀？

    「因、因为我看过的漫画全都是那样呀。」

    「先等一下……你到底都看了些什么书？」

    「我、我有什么办法。我自己对漫画没什么兴趣，那都是哥哥说房间放不下借放在我那里的。他还笑得很开心，说那是性教育的教科书呢。」

    「这哥哥是怎么当的啊……」

    「哥哥还说，看到我翻那些色色的书而害羞的样子，会让他兴奋得不得了。」

    「太变态了吧！」

    先是游王子的父母，现在又多了丽华堂她哥，我身边的特殊人士怎么连家人都那么特殊啊……不管，言归正传（？）。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想要装矽胶啊？」

    就算想人工造山，一般也不会弄得这么壮观。要登上这种境界，没有某种程度的基础是办不到的。

    比方说，就算雪平灌了多少矽胶，也无法与其相比……被她知道我这么想，大概会没命。

    总而言之，丽华堂的胸部原本很可能就高于平均值甚多，所以我才好奇她为何还想丰胸。老实说，丽华堂的胸部实在过大，不是正常生物会有的比例。

    「那、那是因为……从小就住在我家隔壁的男生说胸部愈大愈好……一开始我还当他吃错药，可是他常常对我那么说，而且每次都说得神采飞扬，我就被他说服而决定动手术──喂，你怎么又害我乱说话啊！」

    「是你自己要说的吧！」

    一下害羞一下发飙……好像能当新的搞笑卖点。

    我们继续走了一段，并在踏进「生存游戏区」时不禁停下脚步。

    「这、这是怎样……」

    一块庞大的岩台设置在泳池中央，上头草木长得密密麻麻，俨然是一座小型丛林。

    当然，那些应该全是用塑胶和泡绵等软材做出的造景，却有著从远处看来几可乱真的质感。

    周边池深只到脚踝，以泳池而言相当异类，但就生存游戏的场地看来就不怎么怪了。

    因此，我的疑问并不是来自这些陈设。

    池边随处可见翻著白眼昏倒的男人，还有不少人像是用尽力气，在岩台上趴得到处都是。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喃喃这么说的我，跟著听见岩台最顶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干得好呀，各位哥哥！敌人几乎全灭啰！』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群异常亢奋的男性围著手拿扩音器的摇木，举起大型枪枝般的物体激昂高吼。

    『啊，奏哥哥～』

    这时摇木发现了我，在那上头不断挥手。

    ……不行，我完全想不透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尽快了解现况，我向附近的园方大姊请教。

    「那个，不好意思……我跟上面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生一起来的，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啊……这个嘛……」

    大姊立刻苦笑著为我说明。

    这个区域虽冠上了「生存游戏」之名，但步调没那么紧张，主要以园方出借的水枪为武器随意玩耍。

    不过当人数一多，园方也会举办类似团体对战的活动，像今天就是被附近某大学生存游戏研究会的人包场了。

    后来，四处闲晃寻找「哥哥」的摇木经过了这里，悲剧就因此发生了。

    原本研究会是分成「东军」和「西军」，你来我往地一片和乐融融；但是摇木的出现使双方一举解体，重编成「妹派」和「姊派及其他联军」两组，爆发了大规模抗争。

    接著，遭到洗脑而半狂战士化的前者展现了压倒性的实力，后者则惨遭蹂躏，兵败如山倒。

    ……对了，摇木以前就很善于操弄人心、煽动群众。国中那时，她班上的男生几乎都当她是妹妹并加以崇拜，差点酿成学级崩坏。

    对摇木而言，受万哥拥戴而妹仪天下，似乎有种他人所无法理解的快感……我的青梅竹马为什么会是这种人啊。

    我是很想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但我想起了会长那时的眼神。

    不行，我一定得把摇木拖下来才能离开这里。

    老实认栽的我，便从搜集情资开始做起，对园方大姊再问：

    「请教一下……那些人怎么会用那么强力的水枪？」

    放眼望去，被害者全都一个样地不省人事。一般出借用的水枪，不会有这么危险的威力。

    「……是这样的，平常水压是锁在安全范围内，那些大学生也照样玩得很开心……可是那个女生来了以后，有些人突然失控……其中一个解开了保险加强水压，所以一下子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摇木的洗脑果然可怕。

    「那么，既然事情都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早点强行制止他们比较好哇？」

    「我是试过了，不过那群『妹派』的说什么就是不听；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联络主管；结果主管却说这样有广告效果，他们也玩得很高兴，所以OK……」

    真的假的……看样子，确实是吸引了很多人来这里发疯啦。

    『摇木──！』

    我向大姊借来扩音器，向上喊道。

    『什么事呀，哥哥～』

    『不要在那边乱搞了，赶快下来！』

    『唔呼呼，有多少哥哥要我下来，我都不管！我现在有那么多哥哥可以随意差遣，幸福得不得了呢！』

    『要是你不听话，我就把你硬拖下来！』

    『一个哥哥要把我抢回去……然后有更多的哥哥要阻止他……呼……呼。』

    ……没救了，完全是末期症状，只能动用武力了。

    「话虽如此，我又该怎么做呢……」

    「真是看不下去。」

    身边突然有人出声。丽华堂走到我身旁，手抱著胸不悦地仰望摇木。

    「怎么啦，丽华堂？」

    「我是说那个粉红头小鬼。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竟敢当自己是那群低等生物的女王，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她以为她是哪位呀？」

    ……那你又是哪位？不过现在不适合吐这种槽吧。

    「我决定了。我要把那个臭丫头轰得体无完肤，让她彻底明白谁才是该站上顶点的人！」

    也没人惹她，丽华堂就自顾自地燃起竞争意识。先不管动机好坏，只要她愿意帮忙处理摇木，对我来说都是好事，可是……

    「丽华堂，只凭你一个要怎么改变这个局势啊？」

    丽华堂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

    「要做事就一定得自己先动手吗？那可是愚蠢至极的行为。东西拿来。」

    丽华堂从我手上抢走扩音器，高声说道：

    『倒在地上的废物软脚虾都给我听好！』

    清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是丽华堂绚女，是为了统驭这世上的一切而诞生的女王！』

    不知是因为音量调到了最高，还是她那英气凛凛的语调所致，原本倒地不起的联军一个个醒了过来。

    『既然你们和那个好像有求必应、自以为是妹妹的粉红头不是同一阵线，就代表你们是奴性难改的M男吧？那我在此下令，为我再一次赌上你们的贱命！』

    老实说，她说的话实在让人摇头；但丽华堂的演说每多持续一句，联军脸上就多恢复一点生气……这些人真的是重M。

    几分钟后──

    「「「绚、绚女陛下！请使唤我们这些下贱的猪吧！」」」

    丽华堂已经完全掌控了联军。

    『一旦你们打倒那个粉红头，我就尽我一切所能痛骂你们！』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这些人到底在亢奋什么？拜托谁来告诉我好吗？

    「你还在做什么？」

    「啊？」

    丽华堂冷冷地对不敢领教联军声势的我说话了。

    「别愣在这里，还不快去！」

    并递来不知何时准备的水枪。

    「我？不用啦，让那些一头热的当事人打自己的不就好了……」

    「不用？那你是为了什么跟来这里？像你这样的凡夫俗子就只有肉体劳动的份，还不快去为我卖力！」

    话说成这样，我都错愕得气不起来了。

    「我说你啊──」

    【选吧：①老实听令，勇赴战场。　②完全不理会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对她胸部喷水，让她明白世间的残酷。】

    我是非常想选②，但有个问题……就是那一定会冲跑丽华堂的泳装。毕竟比起一般泳装，她身上的只是几块布而已。

    「怎么还在发呆，不是叫你快去了吗？」

    唔……现在你胸部的命运可是悬在我手里啊。

    可惜她听不见我无言的威胁，对迟迟不行动的我投以不满的眼光。

    敢这样看我……我就让你好看。

    下一秒，我击出的水弹漂亮地将丽华堂的泳装冲得不知去向，让她手掩著胸部不知所措，眼中满是泪水………………………………………………………………………………在我想像之中。

    「呼……够了，今天就饶你一命。」

    啊啊，忍住不选②的我真是绅士。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让她的胸部在这么多疯子前面曝光。何况，我无法想像那会对哪里的谁造成何种影响，也不知道我这个凶手会落得什么下场。

    「……你知道你表情很恶心吗？」

    我背著丽华堂的辱骂，再度往泳池迈开步伐。

    「！」

    霎时感到杀气的我，几近下意识地向横跳开，并于落地时顺势翻滚，寻找敌踪。

    有了……有个皮肤黝黑的男子从造景岩堆间探出满是敌意的脸。

    「等、等一下，我只是来制止摇木的，没有和你们争的──呜喔喔！」

    话还没说完，第二发就正中我的脸。从脸颊刺痛的程度，可以窥知水弹威力有多惊人。

    不、不妙，这下子……我也非干不可了。

    黑皮男为第二次失手咂嘴后，将补水口插进池水补充能源。

    好机会！

    「你那一下弄痛我了……弄痛我了啊────────！」

    我看准这个空隙，以弗利札大人般的气势突击……我也挺爱玩的嘛。

    他虽是生存游戏社成员，对水枪的操控似乎还不太上手；就算说客套话，他补水的动作也算不上流畅。

    当黑皮男补完了水，我早已逼近到万无一失的距离。

    「呃噎！」

    我的水弹正中喉管，一发就打晕了他……这水压也太凶狠了。

    「呼……」

    在我擦去冷汗、松口气的这段时间，整个区域依然是炮火不断。

    『呀呵～上啊上啊，我亲爱的哥哥们！』

    『再来，士气还不够啊，你们这群猪！』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军受到各自的精神象徵鼓舞，战得更为火热。

    看样子，双方是势均力敌。

    好，我就趁乱赶快把摇木──

    「不准动。」

    有个冰冷的物体，随著缺乏顿挫的声音抵在我背上。

    糟糕……完全没发现有人接近。

    「把枪放下以后转过来。」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乖乖照办。

    「这样子可以呼嘎！」

    一转过身，枪口就插进了我的鼻孔。

    「……你是什么人？」

    剃光头的男子怀疑地审视著我。发现应该全是社员的生存游戏社活动中，出现了我这样的生面孔，有这反应也是当然的。没像刚才那个黑皮男二话不说就开枪，已经算不错了吧。

    「先、先别冲动，我是中立的。我想阻止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由于无法判别这个光头属于哪一派，我先说些保险的话探探反应。

    「中立……」

    光头对这字眼似乎有点反应，稍微放松表情。

    「……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我立刻连连点头。只要枪口还插在鼻孔里，他就是老大。

    「其实『妹妹』这种东西，我真的很喜欢。」

    好个没意义的真情告白。不过这么一来，就知道他是摇木阵营的人了。

    「可是……可是同时我……那个……又非常地M。」

    又是一个没意义到极点的真情告白。这家伙干么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聊自己的性癖啊？笨蛋吗？找死吗？

    「我对摇木的爱是千真万确……可是、可是我也没办法压抑自己渴望捱绚女陛下辱骂的冲动啊！」

    ……嗯，爱怎么做都随便你呀。

    「告诉我，我……我的爱到底该何去何从！」

    「呃，这种事我哪──」

    【选吧：①「妹妹才是最棒！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为了妹妹而存在！」

    ②「『跟随我吧』已经过时了，未来是被虐系男子的时代！」

    ③提出另一种可能，并尝试说服他。】

    ……为这左右为难的家伙乱下决定，很可能造成反效果。现在还是先选③，转移他的目标才是上策。

    「偶尔也看看其他世界怎么样呢？」

    「其他世界？」

    「没错。就是能将你从摇木和丽华堂这样无聊的二择中解放的全新概念……吊袜带。」

    「……」

    「接受全新概念……接受吊袜带吧！」

    「呃，我有听见，不用重复………………………………………………其实你是变态吧？」

    我居然被恋妹重M当成变态！

    他、他怎么不懂呢？一旦穿上吊袜带，姊妹MS熟女萝莉巨乳贫乳这些低俗的概念都不重要啦！一切都将在吊袜带崇高的统括化获得统一，再也不会有这些无聊的纷争啊……

    「还有，我是很认真在烦恼，你回答什么吊袜带啊……瞧不起人吗？」

    咦，这个人在说什么啊？妹妹和重M这种事哪里认真──

    「够了，消失吧。」

    喂，你、你也放弃得太早了吧，过太爽吗！是把意见不同于自己的人全当敌人的过太爽吗！是视野狭窄、认为世上非黑即白的过太爽吗！只比我虚长了几岁……呃，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这光头是真的想开枪，还是趁早装作妹妹爱好者──

    「嘎啊啊！」

    霎时间，化为凶器的水流灌进我的鼻孔，在我鼻口中翻腾。

    「呼嘓喔喔喔喔！」

    「虽然我降低了水压，但你也够硬的了……不过，下一枪一定会宰了你。」

    光头这么说完，又将枪口指向甩水挣扎的我。

    「你这头猪在嚣张什么啊？」

    「咦？」

    光头反射性地回头，看见的是枪口指著他脸的丽华堂。

    「绚、绚女陛下……」

    「消失吧，哪边都不算的猪。」

    丽华堂将枪口降到他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呃唔唔唔唔唔唔！」

    光头即刻向后翻倒，撞得昏了过去，但脸上彷佛有种幸福的笑容……不愧是重M。

    「丽华堂……谢谢。你怎么自己动手啦？」

    我用手擦擦糊成一团的脸，对丽华堂这么问。刚刚还说自己动手愚蠢至极，是什么让她改变心意啦？

    「你自己四处看看。」

    「咦？」

    原本充斥嘶吼和鬼叫的战场，已在不觉间鸦雀无声。放眼望去，地上失去意识的人，比我刚进来时要多了将近一倍……表示双方都在毁灭边缘吗？

    「哼哼，就一群被打倒过一次的猪来说，表现得还不错嘛。」

    丽华堂扫视周围东倒西歪的男子们，好像很愉悦的样子。

    「现在，拿下敌将性命的任务，就是我的了。」

    ……也就是想独占最后便宜的意思吧。

    「呼、呼、呼。这场对决……我接受了！」

    后方冷不防传出摇木的声音。

    「你终于出来啦，粉红头？」

    「真想不到绚女姊姊能够活到现在呢。」

    摇木手臂一举，将枪口对准这里。

    「哼……准备体会自己的弱小吧。」

    「绚女姊姊，要我输可没那么简单喔！」

    两人持枪对峙，谁也不退让。

    呃，那群疯子都躺平了，你们争这个也没意义了吧？

    「你们两个都先把枪放下，有话好──」

    当我的脚一踏进她们之间──

    「吃我一枪！」

    「哥哥防护罩！」

    「唔耶耶耶！」

    摇木迅速躲到我身后，避开丽华堂无情击出的水弹。

    「知道要挺身保护妹妹，不愧是我的哥哥！」

    「你哪来的脸这么说啊！」

    我按著水弹击中的腹侧，蹒跚地走向丽华堂。

    「丽、丽华堂，你怎么对我这个友军开呃啊喔喔喔喔！」

    这次是摇木的水弹打在我背上。

    「啊，对不起喔哥哥，不小心打歪了。」

    「搞什么，水花都溅到我了啦。你这张盾是怎么当的，还不挡好？」

    「你、你们两个……」

    「哥哥，你被射中两次还能活跳跳，好厉害喔！」

    呃，我哪里活跳跳，超痛的好不好，两发都差点把我打得魂都飞了耶！

    「嗯，既然他是个喜欢在人面前表现脱序行为、以受人轻蔑为乐的变态，肉体上的痛苦说不定其实是种快感呢。」

    「对呀对呀，我的精神和肉体都是重M，实在痛得我有够爽……才怪咧！」

    「绚女姊姊，我们继续吧。」

    「哼，求之不得。」

    ……那个，可以不要无视我的唱和吐槽吗，会变成羞耻PLAY耶……

    不管了……既然没有我插手的余地，就随她们去吧。只要能平息这场战役，无论谁赢都好。

    我摇摇晃晃地离开现场，转身观战，同时丽华堂和摇木重声喊道：

    「看我了结你！」「我赢定了！」

    对峙的两人几乎同时击发。

    「呀啊！」

    丽华堂的水弹以毫厘之差错失摇木的脸，而摇木的则是擦过丽华堂腹侧，打乱了她的重心，使她往后摔得背部著地。

    「呃……！」

    丽华堂痛得脸都歪了，但摇木不给她时间起身，迅速上前跨坐压制，从下方将枪塞进她双峰之间。

    「唔……」

    「呼呼呼。绚女姊姊，你再不投降，水柱就会刷过乳沟射在你脸上喔？」

    喂，这是怎样……好厉害的画面啊。

    「你、你干么，不要乱插啦！」

    「唔呼呼……」

    「快、快住手！对我做这种事，小心我──」

    「少～来少来～」

    「叫、叫你住手没听见吗……啊嗯！」

    有如变成色老头的摇木前后移动枪身，使丽华堂呻吟连连。看这情况……只能为摇木摇旗吶喊了。

    我是很想一直看下去，但随著规率的活塞运动不断进行，摇木脸上的疑色也愈来愈浓。

    「奇怪，这里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耶……」

    「！」

    「有一部分特别硬的样子……」

    「！」

    惊愕在丽华堂脸上爆开。

    啊，这下糟了。再这样下去，摇木会发现她是矽胶假奶。

    「唔喔喔喔喔喔喔！」

    「呜哇哇！」

    突然间，丽华堂发出不像女性会有的粗野嘶吼，猛然推开摇木。

    「呜耶！」

    丽华堂跟著趁摇木倒地迅速骑上去……火灾怪力真厉害。

    「哼……情势逆转了。」

    然而，遭到压制的摇木脸上却浮出胜利的笑容。

    「呵呵，你还太嫩了，绚女姊姊。」

    「都这副德性了还说什么大话──呼嘎！」

    下个瞬间，丽华堂翻著白眼失去意识。

    我来解说！丽华堂的胸部遭摇木从正下方击出的水弹打中而弹起，如钝器般直接锤在丽华堂脸上造成脑震荡，让丽华堂昏过去了！

    「唔呼呼，这下就是我赢──咦？」

    可是，战斗还没结束。昏厥的丽华堂，朝确信获胜的摇木倒了下去。

    「咦？喂！唔啊……！」

    丽华堂的爆乳直接压在摇木脸上。

    「你……我……不能呼吸了……」

    摇木整张脸被胸部盖住（泳装仍奇迹似的留在原处）而七手八脚地挣扎，但昏倒的人特别地重，凭摇木的力量完全推不动丽华堂。

    「嗯──！嗯──！嗯…………嗯。」

    几十秒后──摇木再也没有动作。

    「妹派」VS「姊派及其他联军」

    两军主将双击倒，此战平手……

    什么鬼啊。

    为这鸟过头的结局嗟叹之余，我将不省人事的丽华堂和被胸部闷晕的摇木接连拖到池边。

    「呼……」

    好，这样摇木就暂时不会乱来，会长也没话说了吧。我将她们交给园方大姊照顾，请她送她们去医务室。

    现在，我就能无后顾之忧地寻找游王子了──

    「甘草同学～」

    「唔喔喔喔！」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没吓死我。

    「会、会长……」

    转身看见的，是笑容甜美的黑白院会长……这种出现法对心脏很不好，拜托改一下。

    「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要找裘可拉吗……」

    「啊，我已经找到裘可拉同学了～我看她没闹出什么问题，就过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

    会长的话让我稍微放了点心。摇木都弄成这个样子，害我很为裘可拉担心，看来她还挺乖的。

    「这样啊，那我就去找游王子──」

    「那么，你就跟我一起到裘可拉那里去吧～」

    ……这是什么结论？

    「呃，不其实不太想跟会长──」

    「来，我们走～」

    「喂……等一……力气好大！」

    束手无策的我，就这么被会长半拖半拉地带走了。

    3

    在前往裘可拉所在的「儿童亲水区」路上。

    「……会长，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企图？」

    表示愿意老实跟去才得以自力行走的我，白著眼对会长这么问。

    「哎呀，什么企图啊～甘草同学，对女孩子说这种话很过分喔～」

    会长一手托腮，说得大气都不喘一下。知道不能和她认真的我不理会她的烟雾弹，继续问：

    「你带柔风和丽华堂来这里不是巧合吧？」

    「不对不对，那纯粹是少女的友情喔～」

    ……不行，无论我问什么，她都不当一回事。

    「甘草同学，看你的表情，是在不高兴什么吗？能和八个女生一起玩水，完全是后宫状态了耶～」

    「咦？八个？」

    裘可拉、游王子、摇木、会长、柔风、丽华堂，再勉强拿宴老师充数（没礼貌），也只有七个啊。

    「呵呵，还有一只不坦率的小白猫混进来啰～」

    ●

    （！）

    富良野忽然打了个冷颤。

    （怎、怎么了？刚刚背脊整个都凉了……）

    莫名的寒意使她很不舒服，但另一个疑问很快就盖过了这样的感觉。

    （甘草同学和会长要去哪里呀？）

    现在，富良野正对奏和清罗绝赞跟监中。

    （呜呜，甘草同学明明是「五黑」，怎么身边老是有那么多女生呢……）

    像刚刚，他就和箱庭摇木跟丽华堂绚女玩得很开心──在富良野的眼中，那是这样的景象──从头至尾。

    （可、可是可是，甘草同学和谁在一起又和我无关……）

    「唉……」

    富良野不经意地叹息，再度注视清罗的背影。

    学生会长是个毫无弱点、心思完全看不透的人。日前对抗赛时对奏那一抱，让富良野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讨厌啦，明明都说无关了，我、我还在想什么呀……）

    抱著暧昧念头的富良野，突然看见了某样东西。

    「啊，是『阿呱』！」

    那是鸭子造型的水银河布偶装吉祥物。他一边摇摇摆摆地走著，一边做出各种表演，模样非常可爱。

    「啊呜呜，好可爱喔～」

    那立刻夺走了富良野的心，让她走上前去。

    她侧眼看看奏的背影。奏像是被会长的话弄迷糊了，走得并不快。

    （一、一下下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富良野紧抱阿呱，脸颊不断往他身上蹭。

    「啊，滑滑的耶。」

    那唤起了前阵子「小白猪」的触感。「小白猪」布偶装感觉是毛茸茸地，「阿呱」则全然不同，但同样舒服得不断刺激富良野的可爱感应器。

    「好幸福喔～」

    小孩就算了，长这么大的女高中生紧抱吉祥物蹭脸的行为，很快就招来附近行人异样的眼光，可是沉醉在自我世界中的富良野根本看不见。

    「哈啊～好可爱喔～」

    富良野终于心满意足，放开了阿呱。

    「咦，奇怪？」

    不知不觉中，奏和清罗都已不见踪影。

    「为、为什么？」

    这是当然。富良野感觉只蹭了阿呱十几秒，实际上少说也有五分钟。

    （甘草同学，你、你跑到哪里去了……呃，咦？）

    富良野四处找寻奏的身影，先注意到的却是众人的视线。

    （咦？咦？）

    附近几乎每一个人都注视著她。

    （为、为什么他们都在看我？）

    问号在不知道自己行为有多异常的富良野头上不断地冒出。

    「呜、呜呜呜！」

    富良野的脸瞬时涨红，三步并作两步逃离现场。

    ●

    「小白猫？什么意思？」

    「这个嘛～」

    是某种比喻吗？虽然会长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这次的特别难懂。算了，不管是七个还八个，问题都不在数量上头。

    「就当真的是后宫好了，可是正常女生也只有柔风一个啊。」

    会长的脸立即笑著僵住。

    「你刚刚说什么呀～」

    唔……

    「……正常女生也只有会长和柔风两个啊。」

    「哎呀呀，就算你这样夸我，我也不会给你好处喔～」

    ……这么刻意的对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啊，差不多能看见啰～」

    会长无视于我的不满，轻飘飘地这么说。

    「这里是……」

    在「儿童亲水区」等著我们的，是极为和平的光景。

    「裘可拉姊姊，下一个换我！」

    「裘可拉姊姊，我也要我也要～」

    「啊，你作弊，我先的啦！」

    「好好好，照顺序来，后面的等一下喔。」

    跃入眼帘的，是裘可拉在及膝的水池中与孩子们嬉戏的身影。

    告示牌清楚写著「十岁以下儿童专用」。我是认为裘可拉的精神年龄确实是十岁以下，不过她外观至少还是高中生，这样不太好吧。

    我没直接抓她问罪，先向救生员大哥问问情况。

    「不好意思，我和那个金发的女生是一起来的……她进去没关系吗？」

    看起来人很亲切的救生员大哥苦笑著搔搔头说：

    「这个嘛，照规定是不行啦，可是小孩子都那么喜欢她……」

    的确，有一群小孩子围在她身边，吵著要和她玩。

    「会长，看这样子，应该是不会闹出什么事吧？」

    若只是和孩子们如此和和气气地玩耍，放著不管也无谓，或者说还是别干扰他们的好。毕竟园方都默许了，不必想什么违不违规。

    「这个嘛～那么，只要你让裘可拉同学离开那座池子，我就放你去找游王子同学。就这样说定啰？」

    「……你的『那么』好像用得怪怪的耶。」

    「除非你打倒我，否则我不会接受你的异议或反驳喔～」

    会长一面说著说格斗漫画似的话，一面推我的背。

    「好啦，慢走喔～」

    「唉……」

    恐怕反抗只是白费力气（物理或精神上都不像赢得了她）。于是我向救生员大哥报备后就走到池边。

    「你的头发水水润润地，看起来好好吃喔！」

    裘可拉抱住一个妹妹头的小女生，将头埋进她头发里……喂，她不是真的想吃吧……

    如此担心的我跟著踏进池里。

    「裘可拉。」

    「啊，奏先生！」

    裘可拉一见到我，狗尾毛就开心地翘了起来。

    「为什么我话才说一半，你就自己跑掉啊？」

    「因为我闻到好香的味道！」

    ……呃，这不算回答好吗！

    「嗯？」

    我感到背后有道敌意的视线而回头。

    「……你想干什么！」

    有个刺刺头的小男孩正瞪著我看。

    「裘可拉姊姊，他是谁啊？」

    「他是奏先生喔，隆史。」

    「嗯～」

    名叫隆史的小男生打分数似的看了我一会儿，说：

    「这个人和裘可拉姊姊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他啊，是我最喜欢的人喔！」

    隆史一听裘可拉这么说，眉间闪过一丝不悦。

    「……我们现在跟裘可拉姊姊玩得很开心，你不要进来搞破坏好不好，白目耶！」

    ……这小鬼说话真难听。看得出来他和裘可拉处得很好，但没必要这么敌视我吧。

    算了，我没时间生小学生的气。

    「裘可拉，你先出来一下。」

    只要人一离开池子，就能满足会长所给的条件；之后要回去和小孩子玩还是怎样，都是裘可拉的自由。

    这么想的我手一搭上裘可拉的肩──

    「！」

    惊天地泣鬼神的冲击轰炸了我的下半身。

    「呜嘎啊啊啊啊啊！」

    这……这彷佛世界末日来临的疼痛，莫非是……绝子绝孙脚？

    「唔……呜呜。」

    我强忍泪水转过头，发现刚刚裘可拉怀里那个妹妹头小女生也瞪著我。

    「不准你碰裘可拉姊姊！」

    这、这家伙和隆史一样吗……我明白你很喜欢裘可拉，但也不能踢我要害啊，会死人耶！

    见状，裘可拉皱著眉对小女生说：

    「美咲，不可以从背后偷袭喔。」

    「问题不是那里吧！」

    「我知道了。那我从前面再踢一次。」

    「你看你害人家误会那什么东西！」

    「我家奏先生很强壮，踢两下根本不痛不痒。」

    「会痛啦！」

    「踢一百下也没关系。」

    「你在卖家具啊！会踢死我啦！」

    「少来少来，别那么谦虚嘛。」

    「才不是！那是我真心的吶喊！」

    你是笨蛋吗……呃，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不过这家伙真的是笨蛋……

    「呜哇！」

    后面又是一阵冲击，我当场跪下。

    隆史狠狠踹在我小腿肚上……有够痛的。

    「哼，我很有武士精神，放过你蛋蛋一马，感谢我吧。」

    「这、这两个臭小鬼……」

    对年长的人说话和行为都这么没礼貌，他们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教的。

    我火气一来，有点强硬地拉起裘可拉的手。

    「我们走。」

    「啊，可是……」

    裘可拉的视线前方，有个长头发的女孩注视著我们。她和前两个不同，看似较为文静乖巧。

    「真奈美，你怎么啦？」

    这位似乎名叫真奈美的女孩什么也没说，盯著我和裘可拉好一会儿，然后──

    「呜咿……」

    「咦？」

    眼眶顿时堆满了泪水。

    「不要……裘可拉姊姊不要走！」

    想不到她居然直接哭了起来。

    「别、别闹了……」

    突来的变化使我一时惊慌失措。

    隆史一双冷眼瞪著我说：

    「还敢弄哭女生，没水准耶你！」

    「唔……」

    「啊，乖乖喔，真奈美。没事了，不哭喔。」

    裘可拉当了好几年保母似的安抚起真奈美来。

    「你少来这里乱。」

    「就是啊，滚出去──！」

    隆史和美咲毫不给面子地赶人。这下我不是完全成了坏人吗？

    「「「滚•出•去！滚•出•去！」」」

    两人对我的敌意也感染了周遭的小朋友，齐声逼我滚蛋。

    「……对不起。」

    拿他们没辙的我，只好落寞地回到池边黑白院会长等待之处。

    「哎呀，这样好吗～」

    「呃，当然不好……可是都有人哭给我看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哎呀呀呀，你还真是个好人，这可是关系到你的人生耶～」

    ……你也不想想是谁害我的。我将吐槽吞回去，在侧坐的会长身边坐下。

    「甘草同学，你应该还记得完成不了任务会有什么处罚吧～？」

    「……就是绝对选项要跟著我一辈子吧。」

    这种事，我想忘也忘不了。

    「就是那样～所以你一定要认真去执行任务喔。可是就我看来，你好像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呢～」

    「你说……严重性？」

    「是的。那么，为了让甘草同学更积极一点，我就让你看一段特别影片吧～」

    「特别影片？」

    「对，那我就不好意思啰～」

    说完，会长伸手在我额上轻轻点一下。

    「啊……奇怪？」

    我的意识愈来愈模糊。

    「慢走喔～」

    在会长悠悠哉哉的送别声中，我的意识陷入了幻梦。

    另一种可能性　another

    年迈的我，孤零零地走在闹街上。

    装设于大楼表面的电子钟，显示现在已是深夜时分。

    季节是寒风刺骨的严冬，时间又是最冷的一段；对于一个七十有余的老人而言，这环境并不好受。

    那我为何会在这种季节的这种时间，走在这种地方呢？

    答案是，不为什么。

    我真的只是漫无目的地到处闲晃。要直接回我那破公寓灌灌劣酒也好，在便利商店店员的无奈视线下白看几小时杂志也行，随我高兴。

    换言之，怎样都无所谓。我的行为……我的人生不具任何意义。没错，无论我做什么，结果都是一样。

    在那致命失败后几十年来，我每一个举手投足都在某个现象的箝制之下──

    ……又来啦。

    思考之中，那现象又一如往常地唐突出现。

    早就体悟抗拒只是白费力气的我，已经不会像年轻时那样大惊小怪了。

    无论哭骂吐槽，都改变不了我非做不可的事实。

    「……」

    我默默脱下披在身上的大衣，接著是毛衣和裤子，毫不踌躇。不用一分钟，我扒得只剩一条卫生裤。

    卫生裤非常接近皮肤色，远远看来或许和全裸没两样吧。

    在严冬中脱成这样，已经不是正常人会有的举动……但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hEY！来看我的小豆豆YO！」

    疯狂的饶舌歌从著魔似的我口中直奔而出。

    同时我手捏乳头、高挺胸板，任唇舌恣意肆虐。

    「都给我看清楚了YO！捏豆豆、拉豆豆，技术一流！」

    围观群众的反应各有不同。有些年轻人看傻了眼，有些女性侧首走避，也有一脸崇拜的大姊哥。

    「YO！YO！YO！你们几个都快来跟我一起捏YO！」

    无论如何，我都不以为意，不断忘情地唱下去。

    ……如此出自灵魂深处的爆发持续了约莫一分钟之久。

    沉钝的痛楚终于从我脑中逝去。

    我立刻停止动作，将方才脱下的衣物一件件拾回、穿上，并全力无视四面八方的异样眼光，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匆匆离去。

    「……呜呜。」

    这还不算苦……一点也不算。至今我已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这点程度应该不算什么才对……会觉得有种冰冷的东西扎在心里，一定是这零度以下的气温造成的错觉。

    「不好意思。」

    走了几步路，有人拍拍我的肩。

    「嗯？什么事──！」

    是警察。

    想也知道，在那种地方做出那种举动，这也是再当然不过的事。

    最糟的两个字浮现脑中。要是被他带走……就要坐牢了。

    「唔──」

    下一刻，我脱兔似的拔腿就跑。

    「呃啊！」

    然而，他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壮硕的警察眼明手快地使出擒拿术，一转眼就让我动弹不得。

    「老爷爷……为什么年纪那么大了还要那样乱来啊？」

    「放、放开我！那已经比露鸟好多了吧！」

    「拜托，话不是这样讲的吧。或许你认为，露给别人看是一件很爽的事，不过那对别人是一种骚扰啊，知道吗？」

    「唔……」

    听见这句话，我的泪水不自主地扑扑簌簌落下。

    难道……难道我就要被这个年纪不到我一半的年轻人当成暴露狂抓回去了吗？

    「我又不是……我又不是……又不是自愿要做这种事的──」

    「啊！」

    「好，欢迎回来～」

    恢复意识后第一个看见的，是笑咪咪的黑白院会长。

    「……会长，刚刚那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甘草同学你任务失败后的下场～」

    我就知道……

    虽然已经猜到，但是听会长亲口那么说以后，心情变得更沉了。还有，别说「下场」嘛……

    「不过你尽管放心。这只是『另一种可能性』，不是一定会变成这样～」

    会长手在胸前「啪」地一拍，和颜悦色地说：

    「随著选择的不同，你可能会失业后死在路边，或是狙击手暗杀失误而把你的脑袋轰成碎片，再不然就是变成某个海港底下的水泥块，有很多美好的未来在等著你喔～」

    「真是美好得我都要哭啦！」

    会长无视于我的吐槽，回以八方推不动的一贯微笑。

    「总之，就是希望你继续加油完成任务啰～」

    「……会长，上个任务你还帮我，怎么这次就不让我去找游王子啦……你到底想做什么？」

    「好玩的事呀～」

    「啊？」

    「正确说来，应该是让人觉得好玩的事。」

    「咦？那是什么意──」

    「啊，裘可拉同学在叫你喔～」

    会长打断我的话，望向泳池……感觉上，她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奏先生～」

    会长说得没错，裘可拉在泳池里向我招著手。

    留在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我就直接过去了。

    「什么事，裘可拉？」

    一问之下，才知道「儿童亲水区」有限制开放时段，孩子们就要由家长各自领回了。

    「来，隆史，你不是有话要对奏先生说吗？」

    被裘可拉这么一催，隆史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我面前。

    「……知、知道了啦。」

    他接著说出的话，使我非常意外。

    「我真正的姊姊是一个男人婆，所以我很想要一个温柔的姊姊。裘可拉姊姊一直都笑笑的，很像我想要的姊姊……可是我高兴没多久就看到你跑进来想抢走她，所以我才说很难听的话又踢你……」

    「隆、隆史……」

    一股莫名的感动闯进我的心。于此同时，我也为自己只凭他的坏口气和态度就当他是死小孩而感到惭愧。

    「你……其实还不错嘛。」

    「哪、哪有啊……」

    我摸摸他的头。

    「走、走开啦……」

    「没关系嘛，哥哥很感动喔。有什么好害羞的呃啊！」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喔！大笨蛋！」

    隆史在我脚上狠踹一下就红著脸跑走了。

    「唔唔……」

    隆史，你对这世界了解得实在太浅了……男性的傲娇不具任何意义，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来，美咲也说出来吧。」

    裘可拉跟著将美咲带到我面前。

    「对不起，突然用力踢你的要害。」

    说完，美咲低头道歉。搞什么，这孩子还是知道是非对错的嘛。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偷袭了。」

    「应该是不要再乱踢吧！」

    「这可能有点困难。」

    「会困难吗！」

    「因为我看到男生喊痛的样子，就会有点兴奋。」

    「你想长成什么样的人啊！」

    「可是，总之我做的是不好的事……再跟你说一次对不起。」

    这只生物是怎样……可以用力抱一下她吗？

    不过真的抱了恐怕会出事，所以我只是蹲下来摸摸美咲的头，笑著说：

    「嗯，好孩子。」

    「唔……」

    我这一摸让美咲脸都红了。

    「怎么啦？」

    「没、没什么……」

    美咲低下整个红通通的脸。是怎样，被人摸头有那么难为情吗？

    之后，美咲再也没多看我一眼，直接跟前来迎接的父母回去了。

    「美咲，掰掰喔～」

    裘可拉对她的背影频频挥手。

    「想不到，你带小孩的技术这么好。」

    「嗯，因为我最喜欢小孩子了！」

    这个嘛，毕竟她的思考模式只有小孩子程度……

    「嗯？」

    有人拉动我的泳裤。转头一看，是之前那个长头发的小妹妹。

    她叫真奈美吧……刚才她哭成那样，让我有点害怕。为了不让旧事重演，一定要小心应对。

    「刚、刚才对不起喔。」

    我尽可能地将声音放柔，结果真奈美摇摇头说：

    「我刚刚是有点害怕，现在不怕了。」

    太好了。被小孩子讨厌，无论如何就是件很令人难过的事。

    真奈美交互看看我和裘可拉，并喃喃地说：

    「你们跟爸爸妈妈好像喔。」

    「啊？」

    「因为你们感情很好嘛。」

    「…………」

    「再见啰。」

    真奈美甜甜笑了一下，跑到父母身边。

    「……这、这孩子挺特别的嘛……」

    「她说我们像夫妻耶。」

    「你……！」

    裘可拉说得一点也不害臊。

    「奏先生你知道吗，夫妻就是会在吃饭的时候『啊～嗯』的人喔！」

    「什、什么『啊～嗯』啊……」

    我想起了前几天「那个画面」。

    「啊，下次我们也来『啊～嗯』一下吧？」

    「我、我才不要！」

    「奏先生，你的脸好红喔？」

    「你、你看错了啦！跟、跟我出去就对了！」

    「好～！」

    裘可拉晃著狗尾毛跟了上来。

    「哎呀，你把裘可拉顺利带出来啦？太好了～」

    泳池边，会长以彷佛无忧无虑的标准笑容迎接我们。

    「接下来，你就能到游王子同学那边去了～啊，她在『惊声尖叫区』，裘可拉有我看著，你就早点过去吧～」

    刚刚还再三阻挠，现在又直接提供她的所在地……这也算是「让人觉得好玩的事」的一部分吗？

    「要努力弄哭游王子喔～」

    ……我就这么背著如此非常容易惹人误会的话，离开了这一区。

    4

    「惊声尖叫区」一如其名，有许多能让人穿著泳装玩的刺激游乐设施。

    一到那里，就看到柔风无力地跪在池边。

    「甘、甘草同学……啊呜呜。」

    柔风抬起头来，好像快哭了似的。

    「发、发生什么事啦？」

    柔风指著前方说：

    「那个有照恐怖程度分成等级1、等级2、等级3三个等级，可是……」

    那个方向，有著三种轨道弯弯曲曲的云霄飞车。

    「我光是坐等级1就吓到腿软了。」

    应该不是柔风特别胆小吧。事实上就在刚刚，每个等级都传来了刺耳的尖叫。

    「真是辛苦你了……那游王子呢？」

    「啊。嗯，刚刚她很开心地跑去坐等级2，应该快回来──」

    「呼哈哈哈哈哈哈！」

    柔风话还没说完，池中突然升起一道水柱，从中跳出了一个人。

    「嘿咻！」

    游王子以体操选手般的动作在池畔华丽著地。

    「你就不能正常点上来吗……」

    「喔哟？阿甘也来啦？」

    游王子对我咧嘴一笑，然后对柔风说：

    「小凪凪，你好一点了没？」

    「大、大概还要再一阵子吧。」

    柔风苦笑著摇摇头。

    找是找到游王子了，现在该怎么做呢。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能让游王子在这种地方哭的好点子，秘密武器又是能不用就不用──

    「这样啊～那阿甘，你陪我坐。」

    「咦？」

    游王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刚刚我去坐等级2的云霄飞车，真的超好玩的，你再陪我坐等级3嘛～」

    「……不了，谢谢。」

    「咦，为什么？」

    「……我、我已经从这类游乐设施毕业了。那都是小孩子在玩的，我没什么兴趣。」

    「阿甘你该不会是……怕啦？」

    「……我、我哪有啊。」

    其实我怕死了。

    有惧高症的我连坐缆车都会怕。我实在不懂这类以让人尖叫为目的的机械存在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要是坐上那样九弯十八拐的等级3，肯定不是正常叫一叫就没事，大概是像某本轻小说一整页就只有「呀────啊！」的程度。

    「喔……？」

    游王子的脸不怀好意地一歪……对了，都忘了这家伙是骗不过的。

    「唔呼呼，那就是能坐啰～」

    这、这家伙……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就算完全露了馅，也不能在女生（勉强算）面前示弱。再怎么不甘愿，也非得点头不可。

    「OK～那我们就出发吧！」

    「啊，喂！你等一──」

    眉飞色舞的游王子听都不听，硬把我拖著走。

    虽然我就这么被强行拖上了云霄飞车月台边，但现在还有个更迫切的问题要处理。

    「等、等一下！游王子你靠太近了啦，放开我，我自己走！」

    「哎哟哟？阿甘该不会是想趁机开溜吧？」

    「不会啦，总之你先放开我！」

    「嗯？你到底想做什么呀？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好吧。」

    游王子终于还我自由……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这家伙对异性真的一点戒心都没有，快点培养出身为十六岁女性的自觉好吗？

    游王子在这么想著的我身边，面露小学生恶作剧得逞般的笑脸说：

    「唔呼呼，我好想赶快看到阿甘的哭脸喔～」

    哭脸是吧……我才想看你的咧……喔，对了，就趁这个机会问问她吧。话题是她自己开的，应该不会觉得奇怪。

    「我才不会坐这种东西就哭呢……对了，你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由于任务设定的时间地点是「今天，在这里（水银河）」，就算现在无法让她掉眼泪，一旦知道什么容易撬开她的泪腺，就能以此为材料想点秘密武器以外的方法。

    「我吗？嗯～我已经好几年没哭过了～」

    「咦？」

    真教人意外。我从来没见过游王子表露负面情感，自然也想像不到她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好几年」也太长了吧。

    「其实啊，我以前好像是超级爱哭鬼。不只是小贝比，就算上了小学还是改不掉。后来有一天，妈妈跟我说女生的眼泪很珍贵，不可以随便哭，要等到喜欢的人让你很高兴的时候，才能在他面前掉眼泪。」

    游王子的母亲游王子响歌，以前是个偶像歌手。最近常在新闻节目上担任解说员，有著聪慧知性的形象，不过……

    「然后她说她只要被爸爸骂，或是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打了几下，就会兴奋得哭出来呢。」

    「就是个普通的M女嘛！」

    没错，私底下的响歌好像问题很大。这已经不是人前人后的程度了……

    「那时候，我还完全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但是我看得出来妈妈很严肃，就把她的话认真记下来……算是从小灌输的概念吗？大概是潜意识作祟吧，我从那之后就不记得有哭过了～」

    这是怎样……原本想找些提示，反而听了有点反效果的东西。既然精神攻击讨不到她的眼泪，方法就变得非常有限。

    好吧，至少用「那个」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还算是一点安慰。

    「阿甘你在想什么？我们快走吧！」

    「喂……就说不要贴那么近了嘛！」

    奋力挣脱游王子的过程中，我来到了等级3飞车的月台。

    「好，都没问题了～」

    园方大姊为我们确认安全杆锁上后说道。

    「坐、坐这个应该不会出事吧？」

    听我抖著这么问，大姊微笑著点点头。

    「不会。昏倒跟失禁在我们这里虽是家常便饭，可是事故率当然是零，尽管放心喔～」

    等等，这样子是教我怎么放心啊……

    「就、就不能换点别的说法吗？」

    大姊想了一会儿，然后有了灵感似的开口说：

    「没～问题的啦～」

    「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要说得像某个搞笑短剧节目啊！」

    这个大姊是怎样……

    「啊哈哈。阿甘，我们穿的是泳装，就算偷尿尿也不怕喔。」

    坐在我右侧的游王子说得倒是很开心。

    「呃，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偷尿尿呢……」

    话虽如此，到时候我恐怕真的会闪一咪咪出来……

    「对了对了，最后打扫的不是我，所以没～问题的啦～」

    「给我闭嘴！你那么喜欢那句话吗！」

    真的会被这大姊气死……

    都是她说什么昏倒失禁，害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都动摇了。还有，为什么要坐最前排……

    「游王子，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下──唔！」

    还来不及做最后的挣扎，飞车就无情地驶动了。

    ……反、反正一开始是上坡，可以趁现在做好心理准备──

    「唔喔喔喔！」

    一、一开始就加速？

    令人跌破眼镜的飞车一瞬间就冲到极速……

    「呃，先等一下──」

    急速直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这轨道是怎样为什么弯成这样啊咿咿咿咿！以为要下坠了又往上冲然后又下坠搞不清楚哪边才是上面了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这家伙笑个屁啊脑袋有问题吗啊啊啊！进到螺旋轨道啦会死会死会死！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哇啊啊啊啊啊啊！」「放我下去啦啊啊啊啊啊！」

    你看不只是我每个人都在鬼叫啊游王子你好歹也像个女孩子家叫两声来听听──

    「呀呵喔喔喔喔喔喔！超爽的啦啊啊啊啊啊啊！」

    你是外星人吗！咦是不是又加速啦不对不是错觉真的加速了──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陷入恐慌的我死命挣扎可是身体被安全杆紧紧固定只有双手能动别闹了别闹了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会死会死会死！真的会死！受不了我不行了，让我昏了吧──

    这时，我的右手捏中了某个软绵绵的东西。

    「……嗯？」

    这异样触感使我瞬间回了魂。这啥？怎么这么软──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旁爆出几乎将我的脑震得一片空白的凄厉叫声──

    同时，飞车再度急坠。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意识也就此断绝。

    「草同学……甘草同学？」

    「嗯……」

    睁开眼睛。

    「……这里是？」

    柔风担心地低头看我。

    「现在是……？」

    我坐起身，发现自己人在池畔。

    「太好了……是工作人员把你抬到这里来的。看你昏了很久都不醒，让我好担心喔。」

    这样啊……所以我是被那个鬼畜飞车吓晕了。

    「对了，那游王子呢？」

    我站起来看看四周。

    「这个嘛，她是在那边啦……」

    顺柔风视线望去，果然见到游王子蹲在一边。

    「她、她是怎么啦？」

    「嗯……她好像躲进自己的世界里面，怎么叫都没反应呢。」

    那个样子的确不太寻常……我醒来前出了什么事吗？

    我慢慢靠近看看状况。

    「呜呜……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被他看到两次内裤，还被抓了那种地方……」

    她念咒似的嘴巴动个不停，声音小得听不清楚。

    「游王子？」

    「这、这下不就非嫁给他不可了吗……」

    ……不行，好像完全听不见。

    「喂～游王子？」

    我拍拍她的肩。

    「咦？」

    幸好游王子对直接接触还是有反应，转头过来──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经过一段漫长的沉默，她保持坐姿「沙沙沙沙！」地迅速退后。

    「老、老公……不、不对不对，阿甘你……不、不对不对，还是老公才对！」

    ……老公是怎么回事，这也紧张得太夸张了吧。脸红成这样，是突然发烧了吗？

    「不要紧吧？」

    我靠得更近，伸出了手。

    「你、你的右手！」

    游王子整个人抖了一下，反应非常激烈。怎么啦？我的右手又不能消除异能，也不会在训话后揍女生，普通得很呀？

    「阿、阿甘……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搭云霄飞车时，我的右手对游王子怎么了吗？那时我已经被吓得乱七八糟，只记得自己不断尖叫。

    「这、这样啊……阿甘你不记得啦……这样子……就没事了吧。」

    游王子脸上红潮逐渐退去。

    「嗯……嗯……那我也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

    游王子拍拍自己的脸颊，感觉又几乎恢复到平时那样。所以她不是身体不适，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啰？

    「我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啦，总之你先站起来吧，来。」

    「啊。嗯，谢谢。」

    游王子握住我伸出的手。

    「！」

    这一刻，我有种触电的感觉。

    这、这触感是怎么回事！

    游王子被水浸得稍微发白的手，居然软得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搞什么……超舒服的，真的有够舒服。软软嫩嫩，触感美妙得难以置信；可以的话，真想永远握著。

    「阿甘，你怎么啦？」

    已经站起的游王子见我迟迟不放手而觉得奇怪。

    「没、没什么，对不起。」

    我这才惊觉失态，赶紧放手。

    然而，那舒服的触感依然在我心中缭绕不去。虽然这样就放手实在可惜，但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多要求什么就是了。只不过，我还是很想找机会再摸一次──

    「嗯？」

    宴老师那时的冲动又袭击了我。

    换言之，我又要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了……搞、搞什么啊，原来不只一次？

    我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著嘴有如长在别人身上般自动开阖。

    「游王子，那感觉好软好舒服喔，可以再摸一次吗？」

    唔……我怎么会说这么变态的话。

    幸好对方是游王子，不然就惨了。她对我的奇异言行总是笑笑就算了，这次说不定还会让我摸一下──

    「！」

    可是，游王子的反应却与想像中完全相反，非常剧烈。

    「结、结、结、结结结……」

    整张脸霎时爆红，并飞也似的后退。

    「结？」

    「结果你还是记得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喂，游王子！」

    还来不及拉人，她就一溜烟地消失了。

    留下我独自傻傻地愣在原地。

    呃，我真的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刚刚她握得一点也不反感吧？也许我的说法很糟糕，但也不需要反应得这么夸张啊。

    「女人心……真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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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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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吊钟』──！」

    男子见到后方同伴遭到压制，不禁悲痛大喊。

    「他已经没救了。有时间叫，还不然快点逃走啊，『半球』！只要你这个队长还在，组织无论如何都能复活。这里……就由我来断后吧。」

    「『碗公』……我怎么能丢下你们自己逃──」

    「少废话，快走！我们的理想不能毁在这里！」

    「唔……我对不起你们！」

    称为「半球」的男子打横了心，拔腿就跑──

    「可惜啊。」

    但有个壮硕男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竟、竟然有埋伏……」

    「半球」的表情掩上绝望。

    『新闻快报。近来造成女性恐慌的三人犯罪集团，已在东京都全数落网。

    这犯罪集团的作案手法，是以水枪射击女性胸部并观察其反应后直接逃跑，动机难以揣测。

    嫌犯之间以「半球」、「吊钟」和「碗公」等暗喻女性胸部的代号互称。由此可见，嫌犯对胸部的执著确实异于常人。

    对于犯案动机，主嫌「半球」做了以下的供称：

    「几个月前，我在某个水上乐园看见一个高中男生用水枪射高中女生的胸部，并冲掉了她的泳装。当时剧烈摇晃的胸部和那个女生的表情，从此深深留在我脑海里。于是我招募同志，想重现当时的画面。我们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观察胸部的摇晃方式和女性的羞耻表情，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而我也并不后悔。另外，当时那个男生流的鼻血真是多得吓死人。」

    ……下一则新闻。国会万年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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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我同学与我自己的惨烈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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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都这么晚啦……」

    我从流动水池边望著在池里和裘可拉跟摇木嬉闹的游王子，叹了口气。

    约一小时前。

    「等、等等我啊，游王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讨厌被人家摸手！」

    我在水银河里找好久才找到游王子，并费了好大的劲才拉住又红著脸想逃跑的她。

    「咦？……手？」

    游王子表情十分错愕。

    「啊？……你不是说手吗？」

    我也是一样的脸。

    「………………啊，啊哈哈。就、就是说啊，你要摸的当然是手嘛。哈、哈哈……我怎么会逃走啊！」

    「呃……我才想问你咧。」

    「嗯，阿甘不记得……OK，这样就OK了！」

    不知在振奋什么的游王子已经完全变回原本那样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莫名其妙。

    尔后，我将复原的游王子带回柔风身边，和会长带来的其他人会合。

    六名全校顶尖美少女穿泳装一字排开的画面很是壮观，不过──

    「各位，能够全部聚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呢。接下来就请各位照原本分组各自带开吧～」

    黑白院会长很快就带著柔风和丽华堂不知上哪去了，我们「五黑」组的四个人则是来到流动泳池。

    总算能坐著歇一会。我让三位吵闹的女孩玩自己的，自个儿到一边想怎么完成任务。

    可是，尽管我已经伤了好一阵子脑筋，对于怎么弄哭游王子还是没半点头绪。

    这么一来，秘密武器的模样更是在我脑里打转。只要动用那个，事情就简单多了……不行，还是再多想一会儿好了。

    「唉……我也来泡个水换换心情吧。」

    我按摩著沉重的脑袋，走向流动泳池。

    ●

    （大家……好开心的样子喔。）

    富良野坐在泳圈上随池水漂流，羡慕兮兮地望著裘可拉、讴歌及摇木。

    贪抱阿呱而跟丢后，她几乎翻遍了园区，才在几分钟前找到奏等人的身影。

    （呜呜……为什么我要做这么像跟踪狂的事。）

    既不敢豁出去和他说话，也不能就这样回去，怎么办才好呢？

    「唉……」

    富良野又陷入负面思考时，看到独自在池边休息的奏，来到自己和裘可拉等人之间大约中间的位置。

    （哇，怎、怎么办？要是不躲远一点就要被发现了──呃，咦？）

    感觉背后有人而回头──

    「啊，对不起！」

    「咦……？」

    有人撞了过来，让富良野摔出泳圈。

    「啊、啊哇！啊哇哇！」

    只要冷静下来，就能发现脚能轻易构到池底，但富良野已经惊慌失措。

    「哇噗！哇噗！」

    无论再怎么挣扎，水依然不停灌进鼻口，让她的恐慌更为加剧。

    （救、救命啊──）

    ●

    「嗯？」

    刚进到流动泳池，就听到背后传来巨大水声。

    转身一看，有个溺水的人漂了过来。明明水一点也不深，那个人却吓得拚命打水，四处飞溅的水花让我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哇噗！哇噗！」

    是个女生啊……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总之我先扶起漂过来的女生。

    「你还好吧？」

    「啊呜呜……谢、谢谢你──」

    「雪……平？」

    一看到我，雪平的脸就僵住了。

    「甘、甘草同学……」

    那应该……是错觉吧？这家伙刚说了「啊呜呜」，表情还超可爱的……

    才眨了个眼，她的表情却变得比平常还像张面具……大概真的是错觉吧。

    问题是，怎么会有这么不舒服的感觉……是杀气吗？

    「呜喔喔！」

    转瞬间，雪平的拳头在我的脸所在的位置炸开了。

    「杀人啊你！」

    刚、刚那一拳可不是闹著玩的啊。

    「大致而言，你的看法并没有错。」

    「居然承认了！」

    「只是开个玩笑罢了。鼻梁骨无论断成几截都死不了人的。」

    「所以你真的存那个心吗！」

    「其实我只是想吓吓你，好藉机绕过去揍你后脑勺的。」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今天的雪平比平常还要危险数倍，有种会拿著剪刀说「谁要是敢违抗我，就算父母我也杀」的感觉。

    「话说回来，你不是因为某些事不能来吗？」

    还记得她仍然拿走了票，说要喂山羊之类莫名其妙的话嘛。

    「对。我本来是不打算来的，可是山羊好像肠胃不太舒服，吃下去以后没有消化，完好如初地整个拉出来，我也只好来了。」

    「呃……不可能有这种事吧。」

    「说没有消化的确是唬你的。其实票已经融化过一次，变成了再生纸。」

    「这更不可能吧！」

    好累……不管地点换到哪里，和这家伙说话都一样累。

    「理由我就不问了。既然你都来了，就到那边和游王子她们打声招呼吧。」

    「……不了，我在这里就好。」

    「为什么……咦，你好像在发抖耶，没事吧？」

    「甘草同学，如果有机会摘下敌将的首级，就算是我也会兴奋得不得了。」

    「你在这里起什么战场上的反应啊！」

    「在游泳池起反应真是见不得人呢。」

    「你耳朵是烂掉了吗！」

    「…………………………………………………………………………………………答对了。」

    「为什么要说得像猜谜节目主持人啊！」

    「顺便告诉你，我的耳朵其实没烂掉。」

    「我知道啦！你当我白痴啊！」

    「…………………………………………………………………………………………答对了。」

    「够了喔喔喔！」

    雪平对发飙的我淡淡地说：

    「对了，甘草同学……如果你能替我把那个泳圈拿来，我会很感谢你。」

    雪平跟著指向被池边植栽勾住的泳圈。

    「……你该不会是不会游泳吧。」

    刚才溺水成那样，也不像是因为脚抽筋。

    「……才没有那种事。」

    「那你要泳圈干么？」

    「待在那种形状猥亵的物体里，能让我感到特别安心。」

    「给我向泳圈全力道歉！」

    确定雪平是个旱鸭子，让我有点想逗逗她。

    「可是，假如你真的会游泳，就自己去拿呀～」

    每次都是她烦我，让我稍微闹她一下应该不为过吧。

    「……………………………………………………………………………………………………」

    「你也多少回点话嘛！这样弄得我很像坏人耶！」

    「……………………………………………………………………………………………●●。」

    「回话也该有个分寸吧！」

    雪平狠狠瞪了过来。唔……开这种玩笑好像真的不太好。

    「知道了啦，是我不好。拿去。」

    我将泳圈拉了过来拿到她面前。

    「不用了，我自己会游。」

    哇……摆明在赌气。

    「别闹了啦。逞什么强，拿去吧。」

    「我不需要。」

    「……」

    「……」

    「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既然你那么坚持，那就算了──」

    呜哇，怎么会同时说出来啊……这下尴尬了。

    「……我要回去了。」

    「呃，别这样嘛，不必太勉强自己……」

    雪平无视我的制止，踏著似乎很不稳的脚步走向池畔。

    不过才没多久……

    「哇噗！」

    她又变成水花制造机了。

    「看那样子……要是帮了她，又会惹她生气吧……」

    爱莫能助的我，就这么呆望著雪平溺水的背影。

    2

    「呼……累死人。」

    我们出了流动泳池（雪平被救生员抬出来后，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到餐饮区稍作休息。

    我吸著果汁，并试著挤出一点点智慧……可惜没用，什么也想不到。

    「阿甘，你脸色好沉重喔。」

    「哥哥，你的眉头很皱喔。」

    「吃坏肚子了吗？」

    「没有，我没事。」

    当我心不在焉地敷衍游王子等人的疑问时，听见了不知哪来的笑闹声。

    「啊哈哈。爷爷，我们去那边玩～」

    「喔喔！好好好，让爷爷把你抱过去！」

    「耶～」

    爷孙俩玩得挺开心的嘛……忽然间，会长不久前播放的影像浮上眼前。

    『hEY！来看我的小豆豆YO！──不看可惜YO！──不看可惜YO！』……悲惨的老头RAP在脑中不断回响。

    一旦任务失败，就会落得那副下场，甚至更糟……一想到那种画面，我就全身发寒。

    「……不好意思，等我十分钟。」

    我下定决心，起身离席。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只能狠心祭出我的秘密武器了。

    考虑到回程所需时间，我们只能再待一、两个小时，而且我并不认为自己能及时想出什么好点子。

    如此说服自己的我快步走向更衣室，接著打开自己的置物柜，从背包中拿出装在宝特瓶里的法宝。

    「我本来不想用这一招的……」

    尽管出口的话中二得有剩，但这的确是我的真心话。

    ……游王子，对不起了。

    「抱歉，久等了。」

    「咦？阿甘，你带什么回来呀？」

    「呃，没什么啦，别在意……」

    我偷偷拿在手上的，是从回来途中的店里买的小水枪；而枪里装的，则是我特制的泪腺破坏浓缩液。

    裘可拉买给我的《让女生掉泪的十大绝招》中，提到「用哈巴涅罗辣椒浓缩液泼她脸」。这虽然很恶质，不过那只是整个项目中的一个例子，另外还在补充说明中记载了泪腺破坏浓缩液的调制法。

    浓缩液是以洋葱为主，注意事项提到这只会让人大量流泪，不会对人体造成实际伤害。为安全起见，我先拿自己实验了危险性。

    ……事实上，鼻涕也会狂喷，吓死人地狂喷，还会跟眼泪和在一起弄得满脸都是。

    我会这么犹豫用它，就是因为这点。游王子再怎么小孩子脾气，到底还是个黄花闺女，让她满脸鼻涕实在太残忍了。

    可是……可是……

    「……游王子，过来一下。」

    我……要化为魔鬼！

    「嗯？什么事～」

    我趁摇木和裘可拉不注意时，将游王子带到稍远处的水边。好，只要赶快拍下她的哭脸再推下水，别人就看不到她的鼻涕脸了。

    当然，这点补救并不能抵销我的罪过……事后再向她磕头道歉吧。

    「……」

    我一语不发地拿出水枪。

    「喔～这个好帅喔。你刚买的？」

    「是啊……」

    我扛著游王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所加重的罪恶感前进一步。游王子身手异常敏捷，若距离不够近，很可能被她闪过。

    ……好，靠这么近一定能解决她。

    我将枪口指向游王子的脸。

    「对不起──」

    然而，我的手指怎么也扣不下去。

    唔……我在搞什么啊，再不开枪就要变成半裸RAP糟老头啦──

    【选吧：①对自己的屁眼发射※刺激十倍。　②对自己的鼻孔发射※刺激两倍。】

    什……么？

    「你怎么啦，阿甘？」

    游王子见我枪指著她愣著不动，不解地盯著我看。

    「唔……」

    我放下发著抖的手，将原本指著游王子的枪口转向自己的脸。

    然后一口气插进鼻孔──

    「嘎啊啊啊啊啊啊！」

    3

    「呜呜……擤……擤……」

    「不哭不哭喔。」

    裘可拉的手在痛哭流涕的我头上摸来摸去。

    「不错喔不错喔，哭哭啼啼的哥哥也很棒呢！」

    摇木兴奋得鼻子都在喷气。

    「啊哈哈哈哈哈！阿甘满脸都是鼻涕超好笑的！」

    游王子笑到翻过去了。

    「巧、巧组了！」

    「可是，你怎么会想拿那个射我啊？」

    「那、那速偶的酸叶鸡屁……」

    「啊哈哈哈哈！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我懂的。

    「……呼。」

    十几分钟后，我的泪水鼻水总算止住，问题是现况糟到极点。

    唯一且绝对有效的手段遭到破坏，而我没有任何备案。

    唔……惨了，这下真的惨了。

    「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呢～」

    裘可拉不知我有多懊丧，还傻呼呼地想著玩。

    「时间有点晚，不太能去其他地方逛了，要好好选一个才行……啊，裘可拉姊姊，这看起来不错喔！」

    摇木指著园区介绍单一角说。

    「『水魔乱舞』……喔，就是有水的鬼屋嘛。」

    「鬼屋啊，好像很好玩耶！」

    这个设施的确很吸引人，但我一点也没有心情玩。要是不尽快想出弄哭游王子的方法，我就死定了。

    「抱歉，我现在──」

    「我、我们不要去鬼屋啦。」

    「不太方便」都还没说出口，反对意见已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游王子？」

    她是怎么啦？还以为她会很喜欢这类的呢。

    「讴歌小姐反对吗？」

    裘可拉也一脸意外地反问。

    「哎、哎哟，也不是到反对的地步啦。就是说，我已经从鬼屋这类东西毕业了。那都是小孩子玩的，我没什么兴趣～」

    「小孩子玩的……」

    真想不到会从游王子口中听到这种话。

    话说回来，这对话好像似曾相识……啊，我坐云霄飞车前也说过一样的话嘛。

    我怕得不敢坐，就临时掰了个理由……嗯？等等喔，这表示……

    「游王子你该不会是……怕啦？」

    「……我、我哪有啊。」

    「喔……？」

    我感到自己的脸不怀好意地一歪。

    「那就是敢进去吧～？」

    「唔……」

    立场和之前完全颠倒。

    「不要啦～我们都是高中生了，应、应该要选个更……就是更成熟的地方玩吧～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游王子话说得支支吾吾。别怪我，我不是想还以颜色……这全是为了完成任务。

    「进、进去是可以啦，可是我对这种骗小孩的东西实在是……」

    「啊，这个你不用担心喔，讴歌姊姊。单子上写说，这间鬼屋的卖点就是超级恐怖，连大人也会吓得光著脚丫跑出来呢。」

    「啊，这、这样喔……」

    游王子脸都歪了。反应明显成这样，她保证很怕恐怖类型的玩意儿。

    虽不知那是否能够吓哭她，在秘密武器彻底失败、又没有其他备案的状况下，恐惧这么一个原始的感情，确实非常值得我赌上一把。

    「好，那我们就去鬼屋吧。」

    「呜咿咿咿咿咿咿！」

    游王子突然崩溃似的怪叫。

    「搞什么，用不著怕成这样吧？」

    感觉她又会想找藉口跑掉，于是我为了安抚她，拍拍她的肩──

    「啊呀呸兮！」

    游王子却发出有如世纪末杂鱼的惨叫声跳了起来，看来她怕得远超乎我的想像……说不定真的有机会。

    如此这般，我们来到了「水魔乱舞」大门前。外观布置得非常惊悚，感觉非常讲究。

    入口处的园方大姊笑咪咪地问来：

    「两位是情侣吗，那就一起走吧。」

    「啊，我们不是那种关──」

    「对、没错，我们要一起！我要跟阿甘一起！」

    游王子似乎只听见「一起」，紧咬不放。喂喂喂，你到底是有多怕啦……

    不过和她分开，我也无法抓紧时机拍照，这样正合我意。

    我虽无法放心留下裘可拉和摇木，但现在必须专注在任务上。

    「……那我们走吧，游王子。」

    「好、好的！一、一切都拜托你了！」

    「……你还好吧？」

    「报、报告是！」

    这样哪里好啊……个性都完全崩坏了。

    游王子紧抓著我的手臂，战战兢兢地跟上，感觉腰完全使不上力，走得像个老阿嬷。

    四周阴阴暗暗，气氛十足；除了地上流水潺潺外，看起来和一般鬼屋没什么不同。

    「一、一只人，两只人……」

    六神无主的游王子不知在数著什么，还在手上写「羊」字吞了下去。不知道她是想睡还是想消除紧张，至少我想那些对壮胆一点帮助也没有。

    「喔？」

    天花板开始有水滴在我肩上。若不是水上乐园的鬼屋，恐怕不会有这种效果。

    游王子每次被水滴到，都会吓得全身抽动又吱吱叫……设计者如果看到有人吓成这样，一定爽歪了吧。

    「……游王子，你还好吗？」

    为了达成任务，我需要游王子的恐惧保持在极限边缘；不过看她怕成这样实在让我不忍心，所以我还是出声关心一下。

    「什、什么还好，我本来就不怕这种──」

    「咕啾噜嘎啊啊！」

    有个东西从一旁水槽猛然跳出，打断了游王子。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是个从头绿到脚的半鱼人。

    恶心丑陋的外表让游王子吓得软腿，抓著我的泳裤抖个不停。

    「啊、啊呜……啊呜……」

    「游王子，那都是人扮的，不用怕啦。」

    「可、可是那明明很像真的──咦？」

    「咕啾噜嘎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边又突然跳出一只。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喂，游王子！」

    竭力惨叫的游王子不给我时间拉人，飞也似的跑走了。

    「喂～游王子～」

    我一边顺著路走一边喊她。

    找到了。她蹲坐在走道中间，全身细细颤抖。

    「噎呜……噎呜……」

    ……她是真的哭了。

    「拜托……这种鬼屋就吓倒你啦？」

    「因为……因为这真的很可怕嘛。」

    她终于坦率表达害怕，紧紧握住我伸出的手。

    「喂，你不要急啦……」

    即使态度变得比平常更像小孩，她泪流不止的表情却非常妩媚，使我不禁别过了头。

    嗯？……等等……泪流不止？

    「唔、唔喔喔喔喔！」

    这、这下子不就等于是任务完成了吗！

    虽然她心情还没平复，我还是举起了防水相机。

    「呜呜……咿呜……」

    赶快拍下她的哭相，赶快带她出去吧。当我这么想而准备按下快门时──

    「嗯？」

    有根手指在游王子肩上点了点。

    她跟著转头，看见的是──

    「咕啾噜嘎啊啊啊啊啊啊！」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第三只半鱼人吓疯的游王子整个抱了上来。

    「喔！喂……呃，咦？」

    然后抢走我的相机，朝半鱼人用力丢过去。

    「走开啦啊啊啊！」

    相机砸在半鱼人硬梆梆的头套上发出危险的声音，随后摔在地上。

    「不、不会吧！」

    我赶紧捡起来查看。这相机虽能防水，本身却不怎么坚固，已经摔坏了。

    千、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飞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来不及哀怨，游王子又哭叫著跑走了。

    「游、游王子！」

    我也急急忙忙地追上。

    「啊，在这里。」

    游王子这次不是坐著，而是失了魂般站在通道上动也不动。

    我上前查看，发现她不太对劲。泪是止住了，不过表情一片空白。

    「游、游王子，你不要紧吧？」

    「……」

    她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睛还似乎对不了焦。这样是不是很糟糕啊？

    「奏奏。」

    「咦？」

    她刚说啥？

    「奏奏。」

    游王子再度清楚地这么说，并揪住我的裤角。

    「游、游王子？」

    怎么啦？现在又是怎么啦？

    「你不是奏奏吗？」

    「呃，我是奏没错啊，可是问题不在那里……」

    接著，游王子口中跳出另一个字眼。

    「背背。」

    「……啊？」

    「人家怕怕，要背背。」

    「呃，什么背背啊……」

    这种说话方式已经不是「像个小孩」的层次，感觉像个幼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惊吓过度而造成心智退化？

    「好嘛……背背嘛。」

    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漫画情节般的事……可是事实就在眼前，游王子的表情动作都和幼稚园儿童没两样。

    「快、快点嘛……」

    「嗯……」

    没办法，就背她吧。游王子立刻尽全力抱了上来，看来她真的很怕。

    而这样的动作，当然也让该贴上来的东西整个贴了上来……

    「游、游王子，不需要抱这么──」

    「O～KA。」

    「啥？」

    「不要叫游王子，叫我O～KA。」

    O～KA？……喔，讴歌啊……要我叫名字的意思？

    「爸爸都这样叫我。」

    「爸爸？你……」

    「讴～歌！」

    游王子抱得更紧，像是在抗议。

    「唔……唔喔……」

    能清楚感到那柔软的物体在我背上挤压。不、不妙……这真的不妙啊！

    「讴、讴歌……」

    「嗯，OK～」

    游王子满足地这么说，放松了力道。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于是我背著游王子继续走下去。

    靠在我的背上似乎让游王子放心了许多，刚开始都挺安分……

    「咿！」「呜呀！」「讨厌啦！」

    后来她每次一吓到就用力抱一下，胸部也跟著在我背上推挤，让根本没吓到的我也走得魂不守舍。

    接著──

    「咕啾噜嘎啊啊啊啊啊啊！」

    半鱼人四号，袭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间鬼屋到底有多爱半鱼人啊……平常连发成这样恐惧都会麻痹，游王子却始终如一，一看见就没命地叫。

    「呜……呜耶……呜耶耶耶耶耶耶！」

    游王子被吓哭了，不过这次在我背上，没法乱跑。

    「喂，好了好了别哭了啦，讴歌。」

    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我，只能先设法安抚她。之前吓哭真奈美小妹妹时，我是什么也不敢做，但这次情况不同。

    毕竟在我背上大哭的，是个十六岁的女孩。

    「呜呜……耶呜耶呜……」

    我前进之余左哄右哄，然而游王子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对任务而言，这对我再好也不过，问题是相机都坏了，她哭得再凄惨也没用。最理想的状况，就是出了鬼屋以后也保持轻微啜泣……

    「呜耶耶耶耶耶！」

    可是游王子反而哭得更惨了。

    「喔？」

    愈来愈头大的我发现眼前出现叉路，左右完全对称，光用目测难以判断哪边离出口较近。

    现在该走哪条呢──

    【选吧：①走左边※很快就能出去，游王子将因此停止哭泣。　②走右边※远离出口，迈向超乎常轨的恐怖嘉年华。游王子在结束后也将不断大哭。】

    ……只要选②，出去以后找个人借相机拍张照就一定能完成任务，可是……

    我转头看看游王子。

    「耶呜……耶呜……」

    她真的哭得像个小孩，纯为害怕而哭。说真的，我打从心底不喜欢游王子这个样子。

    ……看她哭得这么惨，我实在不忍心选②。

    「讴歌……我们要出去啰。」

    「……真的？」

    「真的。我马上就带你出去，不哭不哭喔。」

    「嗯……呜呜，奏奏这样说的话，我试试看。」

    虽还有些抽泣，但情绪似乎已经平静很多。

    左转之后前进了短短十多公尺，出口便如选项所言出现在我眼前。

    「唔喔……」

    阳光照得我不禁揪起了脸。

    出口的园方大姊，笑咪咪地走上前来。

    「好～两位辛苦……了。」

    可是一见到背著游王子的我，笑容就僵住了。

    ……好吧，不知情的人撞见这状况，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别、别误会，这不是你想的那样。下来吧，讴歌。」

    「不要。」

    游王子也如选项所言，已经不哭了，但仍紧黏著我的背不肯离开。

    「这里很舒服，我要永远待在这里。」

    ……看来出了鬼屋也治不好她的幼儿状态。别闹了……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不、不可以任性，你先下来再说！」

    我半强制地扯下了她。

    「姆～」

    游王子立刻瘪嘴瞪我。平常游王子可说是从来不生气，这种表情倒还挺新鲜。

    「那、那个……」

    园方大姊尴尬地问来。唔……她一定认为我们是怪咖。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嗜好，所以『哇，在大庭广众之下玩幼儿游戏也太夸张了吧～换成我一定会丢脸得想切腹呢～』之类的事，我都没有想过喔！」

    「比我想的还过分！」

    难堪的我抓起游王子的手就快步离开现场。

    「呼……」

    当我停下脚步而忍不住喘口气时，游王子扯了扯我的裤角。

    「嗯，怎么啦？」

    「嘘嘘。」

    「嘘嘘？……喔，想上厕所啊？厕所在那边，自己去吧。」

    「……我不要自己去，你陪我。」

    「喂，你这是……」

    游王子拉住我的手，将我硬拖到厕所前。

    「……受不了耶。那我在这边等你喔。」

    「陪我进来嘛。」

    「噗噗！」

    差点没吓死我。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因为人家不敢一个人进去嘛。」

    鬼屋的后劲还没退啊……她到底是有多怕？

    「我知道你很怕，可是我是男的，不能进女生厕所啊。」

    「那我去男生厕所上。」

    「呃，这也不行啦。」

    「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是十六岁了，会出事啊。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游王子又「姆～」地鼓起脸颊，然后大叫：

    「为什么你就是不陪人家嘘嘘嘛！」

    「喂，别乱来！」

    我连忙摀住她的嘴，但为时已晚。

    「喂，刚刚那是怎样啊……」「好像是女生要那个男的陪她进厕所耶。」「最近的年轻人真是……」「为什么那个女生话说的那么像小孩子啊？」「啧，要玩那种东西不会回家玩喔。」「我、我也好想凑一脚喔……」

    ……每次我都会想，像这样七嘴八舌的时候，是不是有最后非得插个哏不可的潜规则存在……呃，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周围射来的鄙视眼光实在太痛了。

    「嗯嘎嘎！陪──偶──兮──兮──嘛──！」

    在我羞得抬不起头时，游王子也依然甩手甩脚地吵闹不休。

    「不、不可以这么任性。乖乖听话，自己去──」

    【选吧：①一起进去。　②变成（♀）一起进去※（♀）状态将于今日内解除。】

    喂，♀是怎样？♀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裘可拉第一天寄居我家时发生的恐怖经历重现眼前。

    变成女人……这是要我……再来一次吗？

    「唔……」

    催赶的头痛很快就来了……可恶。

    「讴、讴歌，你、你先等我一下。」

    尽管悲哀，我也没有犹豫的余地。一旦选了①，我就要被铐走了。

    我就近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躲了进去。

    「吸气……吐气……」

    深呼吸后，我下定决心。

    「……管他的，跟你拚了！」

    一选了②，我立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白茫茫地一片。

    「唔……喔？」

    当我睁开眼睛……嗯，就已经是……怎么说呢……身体起变化了。

    头发长过了肩，原本平坦的胸板多了两颗弹性十足的山丘，就连泳装都变成清凉度颇高的比基尼。

    我走到水边，想从倒影看看自己的长相……而我看见的完全是个女孩子。

    「恶、恶梦啊……」

    一手捂著脸的我脚步沉重地回到游王子身边。

    「奇怪？奏奏你怎么变女生了？」

    她大概是靠本能察觉我就是甘草奏。尽管心智退化成幼儿，感官还是一样敏锐呢。

    「这个嘛，等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

    「嗯……？没关系，陪我去嘘嘘！」

    「唔……果然还是得去。」

    其实，问题并没有随著我化为女性而解决。就别人看来，我跟游王子一起进厕所没有问题，但我自己的伦理观念却完全不允许。

    「呃唔唔……」

    头痛再度无情袭来，而且比刚才还强烈很多……只能进去了。

    「走、走吧，讴歌。」

    我牵著她的手来到女厕前。

    不行，我还是进不去──

    「唔咕呜呜呜呜！」

    我的头痛得我不禁发出萌系角色口头禅般的怪声。

    「还好吗？」

    游王子担心地看来……不行，受不了了。一定得豁出去。

    呃啊，老天保佑！

    一踏进厕所，头痛就减弱了许多。

    没有完全消除……是表示我得等到游王子搞定吗？

    我紧紧地闭上双眼，再用手盖住。

    「为什么要遮住眼睛？」

    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我也踏进了畜生的领域；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好过点吧，我仍试著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你、你别管我，赶快上完吧。」

    「嗯……」

    游王子虽对我的回答不甚满意，也仍老实进了厕所隔间。太好了，还以为她那样子会要我一起进去呢。

    「呼……」

    我背靠墙喘口气。现在只要等游王子出来、赶快闪人就行了──

    「请问……你怎么了吗？」

    「！」

    突然有个明显不是游王子的女子向我问话。

    「没、没什么，我、我这个，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对、对不起，拜托不要叫警察！」

    我反应得也太不自然了吧。冷、冷静点，我现在是奏小姐，不是奏先生，只要冷静应付就不会穿帮。

    女子语带疑惑地反问：

    「警察？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耶……我看你脸很红，还流好多汗，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我真的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还有……你为什么要遮著眼睛啊？」

    嗯……很正常的疑问。

    「我……我、我就是喜欢这样子！只、只要遮著眼睛进厕所，就会觉得很刺激！」

    ……这么丢脸的话，说得我都快哭了。

    「这、这样啊……」

    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吗，女子吓得迅速退开，直接离开厕所（从脚步声判断）。

    「我上完了。」

    这时游王子出声了，剩余的头痛也随之消失不见，我便立刻扶著墙逃到外面。

    「噗哈……还、还以为会死在里面……」

    「你好奇怪喔～」

    累死人……今天出了一堆鸟事，就属这个特别累人。

    「话说……这个要什么时候才会恢复啊？」

    我将自己的身体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虽说今天之内就会解除，可是──

    「喂，你们两个。」

    沉思之中，突然有人向我们说话。

    抬头一看，那是三个一脸下流样的男子。

    「什、什么事？」

    我下意识地退后，提高戒心反问。

    他们三个都是染金发、穿鼻环、黑皮肤，一时之间不易分辨谁是谁，很像早期连戏剧中的小混混。

    这种人找我们做什么？

    难道……真的发生了吗……

    这就是所谓的「搭讪」──

    「要不要陪我们玩一下？」

    ……真的就是。

    「不、不用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背上突然感到一丝凉意，游王子也怕得躲到我的背后。

    「不要这样子嘛～」

    「对呀对呀，我们都无聊到快睡著了耶。」

    「还是你们也来陪我们睡一下啊？」

    三个人脸上都挂著淫贱的笑容……这是怎样，恶心得让人想吐。这就是女生常说的「生理性厌恶」吗？

    看来这次和之前女性化时一样，我的想法也有部分变得和女孩子一样了。

    「唔……」

    一意识到这一点，我跟著发现他们正盯著我的胸部看。

    「你、你们不要乱看，没礼貌！」

    ……我知道自己说这种话怪怪的，可是我真的觉得很难为情。

    「不对吧，穿这么露的泳装出来，不就是要给人看的吗……对了，站在这里多没意思，我们去那边坐著聊嘛～」

    其中一个突然抓起我的手腕。

    「！」

    我的背跟著打个冷颤。虽想甩开他，身体却不由自主缩了起来，无法随意行动。

    光是挤出一点点声音就花了我不少力气。

    「你、你不要这样……」

    可是，这样的反应在他们眼里却是种挑逗。

    「喔，有没有这么清纯啊？」「超可爱的～」「我也要摸一下，换我。」

    开什么玩笑，给我滚开……这类的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哈哈！来嘛来嘛，既然你不抵抗，就让我们摸点更──！」

    男子的手「啪！」地弹开。

    「住手。」

    一直躲在我背后的游王子挡在我和那男子之间。

    「不可以欺负奏奏。」

    她声音有些颤抖，眼睛却仍瞪著抓我手的男子。

    「喔？这个女生也超可爱的耶！」「她说话好像小孩子喔？」「天啊，我超喜欢这味的。」

    糟糕……他们的目标转移到游王子身上了。

    「那个，我们真的不想和别人一起玩，请你们不要这样……再继续下去，我就要叫人啰？」

    就算我说这种话，也没什么吓阻力。

    「OK抱歉抱歉。可是啊，我们真的没有想对你们做什么呀，只要陪我们到那边喝杯茶，我们就会乖乖走人啦。」

    手还爬到了我的肩上。

    「唔……啊呜……」

    这明明不算什么，身体却再度不听使唤。

    ……这是怎样，女生真的是这么脆弱的生物吗？

    这里不是治安败坏的贫民窟，到处都是人。虽明知他们不能硬把我们怎样，但这不足以抹去出于本能的恐惧。

    「那个女生也一起来嘛。」

    另一个人将手伸向了游王子。

    「──！」

    这让我一时血气冲脑。

    「手拿开！」

    在他碰到游王子的前一刻，我用力拨开他的手。

    「会痛耶……」

    男子一改先前的轻佻态度，将怒气拉上了脸。

    若只是这样，也许还好收拾──

    「嘿！」

    「呃！」

    游王子却狠狠踩了他一脚。

    「我讨厌你！走开，咧～」

    游王子的态度使男子的怒火加速升温。

    「……你不要太嚣张啊！」

    光火的他使劲拧住了游王子的手腕。

    「很、很痛耶……」

    听见游王子细细呻吟的剎那──

    我脑袋里彷佛有某种东西断了。

    「不准碰讴歌！」

    还没多想，身体已经行动。

    「喔……呃……」

    我挥出的拳陷入了男子的心窝。

    或许是位置恰到好处，男子直接软脚跪倒，翻白眼昏了过去。

    惨了，我本来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而已……

    「这、这婊子……」

    「少瞧不起人啊！」

    不妙……惹火其他两个了，怎么办……当我调整位置，想保护讴歌时──

    「救命啊──！这些人在骚扰我们──！」

    讴歌以意想不到的巨大音量向四周拚命地喊。

    「怎么了？」「那不是单纯的搭讪啊？」「喂，要不要找工作人员来啊？」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投来好奇的眼光。

    「啧……」

    「他妈的……」

    两名男子一脸地气恼，连昏倒的伙伴也不管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哈、哈啊……」

    看不见他们以后，我突然全身发软，当场瘫坐下来。

    吓死人了……真的很恐怖。男人大概无法体会这种感觉吧。

    「咦？」

    突然间，我感到某种东西包覆过来。

    「讴、讴歌？」

    原来是游王子从后拥抱著我。

    「谢谢你救我。」

    「喂，你怎么……」

    「看到奏奏想保护我，我好高兴喔。」

    「不、不要啦……」

    虽想说「你胸部碰到我了，退后一点」，但我还是忍住了。

    毕竟我一点也不认为这样会占她便宜。

    这和我身心女性化无关……因为她的体温告诉我，那纯粹是她表现感谢的方式。

    于是我再也不多说什么，让她抱到满足为止。

    4

    「……好了，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我牵著依然没脱离幼儿状态的游王子，来到行人稀少的地方。

    「讴歌，不要再怕了啦。这里一点也不恐怖，你也该恢复正常了吧？」

    「恢复正常？听不懂耶。」

    唔……

    「……而且，人家还有一点怕怕的。」

    游王子沉下了脸。这不单是指鬼屋，还包括了刚才的搭讪吧。

    「那你要怎么才不怕呢？」

    「抱抱。」

    「……啊？」

    「刚刚的背背很舒服，现在换抱抱。」

    喂喂喂……还以为她本来就够像小孩了，没想到小时候的她更夸张，这么爱撒娇……

    「抱抱啦抱抱！像公主那样！」

    「公、公主抱？呃，那样子不行吧。」

    「……不行？」

    唔……这抬眼太犯规了。

    「一、一次而已喔。」

    「万岁～」

    只要能抚平她的恐惧，再怎么难为情也只能答应了。

    下定决心后，我抱起游王子。

    「唔……！」

    怎么会这样……还以为这会比她黏在我背上时轻松很多，不过我现在臂力只有高中女生程度，光是保持平衡不摔倒就很勉强了。

    「这、这样够了吗？」

    「不够，我还要。」

    别闹了，这很累人耶……就这样过了几十秒。

    「……好、好了吗？」

    「嗯，愈来愈不怕了……再一下下。」

    不妙，手开始在抖了……又接著过了几十秒。

    「……应、应该差不多了吧？」

    「嗯～……那最后再让我贴一下。」

    「啊？……喂，你想干么……！」

    游王子突然凑上脸，蹭起我的脸颊。

    「好、好了啦！」

    「不好，我还要。这样会让我安心──咦？」

    原本就近得濒临极限了，现在还整个蹭上来，使我再也无法维持公主抱。

    「唔喔！」「呜哇哇！」

    无力回天的我就这么让游王子一屁股摔在地上。

    而我也因此失去平衡，直接朝游王子趴下去。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呃，嗯？」

    她的表情让我觉得十分怪异。

    「嗯……奇怪？」

    接著，语调也和先前明显不同。

    「奇怪？我……」

    喂……难道她……

    「进了鬼屋……后来怎么啦？」

    恢复……正常了？

    怎、怎么是这时候……也、也太突然了。这种事不是都该有个前兆吗！

    还弄不清状况的游王子和我四目相对，脸近得似乎稍微动一下，就要碰在一起。

    糟、糟糕。对游王子而言，这等同于刚醒来就看到一个陌生女生趴在身上一样。唔……我该怎么解释？

    再说……这事态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太多了。

    「阿……甘？」

    「……啊？」

    我……变回…………男人了？

    「咦？……咦？我为什么……会被阿甘压著啊？」

    「唔、唔喔喔喔喔喔！」

    我慌忙跳开起身。

    「……」

    游王子跟著站起，神情恍惚地默默注视著我。

    这、这实在不太妙啊……她该不会是以为我想霸王硬上弓吧？

    「游、游王子，这是有原因的，先听我──」

    当我尝试辩解之际──

    「……咦？」

    一道泪痕划过了游王子的脸庞。

    「呃……」

    泪水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大颗小颗夺眶而出。

    「奇怪……奇怪？」

    看样子，她自己也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奇怪喔？我、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哭呢……」

    换言之，那表示她已经吓得无法控制情绪了吧。

    「对不起！我、我没有恶意，那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没办法的事……」

    惨了糗了糟了！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完全慌得不知所措。

    「游、游王子，那个……我──」

    「没关系，不是那样的，阿甘。」

    游王子的语气意外地平静。

    「咦？不然是哪样？」

    「嗯，一回神就看到阿甘靠那么近……假如是平常的我，一定会害羞得跑掉，可是我刚刚一点也不觉得讨厌……要怎么说呢……」

    忽然间，又变得支支吾吾。

    「就是……和你说话很开心、一起惹老师生气，或是……露、露出内裤害我很害羞之类的……我跟阿甘的回忆，不管好的坏的……全都一下子『碰～』地跑了出来。」

    游王子话说得支离破碎，不太了解她想表达什么，但仍能清楚感到她心中有种强烈的情绪。

    「之前……那个……被摸到的时候……是很害羞没错……却又觉得不怎么讨厌。」

    那是说云霄飞车之后握她手的事吗？

    「还有……虽然今天进鬼屋以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啊，我好像还记得阿甘为我做了很多事……」

    游王子仍持续著她的独白。

    「现在那些感觉全部混在一起……结果，让我心里变得好温暖好温暖……」

    说这些话的期间，她的泪也不停地流。

    「啊哈哈……所以我到底在哭什么啊？好奇怪喔，连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

    游王子泪潸潸地注视著我，露出满面笑容。

    「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呢！」

    而我，只是愣在原地，默默看著她笑。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纯洁的表情。

    「甘草同学～」

    「唔喔！」

    冷不防有道轻飘飘的声音插了进来。

    「好，到此为止～」

    「会、会长……」

    「很抱歉在气氛这么好的时候打扰两位，可是，现在恐怕是完成任务的最后机会啰～」

    「啊……」

    对喔。意外接连发生，忙得我完全忘了这回事。

    「来，请用～」

    会长递来一台数位相机……我实在搞不懂她究竟是敌是友。

    由于这状况下我完全没有立场拒绝，我便接过相机、按下快门。

    「好，这样任务就完成啰～」

    会长取回数位相机，从萤幕检视拍摄成果。

    「哎呀呀，这表情真的好棒喔～我再洗出来送给你当纪念喔。」

    「呃……机会是很难得没错，但我想不必了。」

    我婉拒了会长的好意。

    因为游王子的笑容已经深烙在我脑海里，就算没有相片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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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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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不妙……

    「啊──！」

    对屁股发射（刺激十倍）竟然……

    「啊──！」

    会带来这么夸张的快感……

    「啊──！」

    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么爽的事。

    「啊──！」

    新世界，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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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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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礼拜一。

    「吃饱饱好幸福喔～」

    裘可拉今天也扫平了难以置信的巨量早餐，心情特好。

    「早。」

    带著她上学的我拉开了教室门，一如往常地和同学道早。

    接近自己座位时，我发现后面座位的游王子不太对劲；她一手拄著脸，眉宇之间有种鲜见的忧郁。

    「早、早啊。」

    我因此想到她昨天哭著微笑的模样而心跳稍微加快，紧张地问候。

    「啊，阿甘啊。早安……」

    不仅是表情，她的声音也明显地比平常无力。

    「怎么啦？」

    「啊哈哈，没、没什么啦……」

    怎么看都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你怪怪的喔。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来听听嘛。」

    「这、这个嘛……嗯，那我就说啰……」

    她还是说得很含糊。是这么难以启齿的事吗？

    「那个啊……之前我完全没感觉，可是昨天回家以后，我就一直觉得……就是，我叫你『阿甘』好像少了点什么。」

    话题一下就喷出常识的范畴。

    「啊哈哈……很奇怪吧。明明喊了那么久都没那样想过……」

    是因为昨天她幼儿化时一直「奏奏、奏奏」地喊我的后遗症吗？

    之后，游王子像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才决定开口似的说：

    「我问你喔，从现在开始……我可以……叫你阿奏吗？」

    「咦？喔，好啊……我都可以。」

    游王子称呼人时本来就以名为主，再改成「阿某某」或「某某妹」的，否则就叠字处理，对我也是一样，所以一点也不奇怪。

    「阿奏……阿奏。嗯，还是这样舒服多了。」

    还以为这样就搞定了，游王子还是有话摆在心里的样子。

    「怎么啦？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只有我叫你名字怪怪的，所以你……也用名字叫我吧。」

    「咦？哎哟，那样不太好吧……」

    昨天都是一对一独处，所以没有抗拒，在学校里这么做就很难为情了。

    「……不可以吗？」

    「唔……」

    游王子澄净无瑕的眼不断投来恳求的眼光。

    「……讴歌。」

    听我小小声地这么说，游王子的脸顿时迸出灿烂光彩。

    「嗯，请多关照喔，阿奏。」

    孩子般的天真笑容又回到了她脸上。嗯，游王子……不对，讴歌就是要配这种表情。

    这时突然「喀哒」一声，是推椅子的声音。

    「……雪平？」

    雪平离开自己座位，走向这里。

    「怎、怎么啦？」

    我感到她全身都是极为浓烈的负面气场，不禁后退。

    「我刚刚没听清楚……我刚刚完全没听清楚，可以说说你和游王子同学在聊些什么吗？」

    「呃，就是，彼此用名字称呼的事……」

    雪平莫名的魄力使我根本不敢编故事唬她。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怎么跟你刚说的不一样……

    「所以……你此后打算用名字称呼游王子同学吗？」

    唔……被人特地挑出来说，感觉更害羞了。

    「嗯……是啊。」

    「你这个垃圾。」

    「为什么！」

    「要说有多垃圾，大概是最好赶快阉掉以免遗害人间的程度吧。」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啊！」

    「为什么……裘可拉和讴歌……都可以叫名字，只有我……还是雪平呢？」

    「啥？你说什么？」

    又来了。雪平蚊子呢喃又出现了。

    「不好意思，可以再说一次吗，雪平？」

    雪平的太阳穴一带抽了一下……怎么了，生气了吗？我刚说的话应该没什么不妥的呀……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雪平？」

    雪平的太阳穴又抽动了。

    「……没有，话本身没什么。我只是听见你叫我就想吐而已。」

    「我整个人都被你否定啦！」

    雪平平常就很莫名其妙，今天又更上一层楼。

    「坦白讲，你对我的称呼实在令人难受到极点，可是……如果你能换个方式，或许可以减轻我的怒气。」

    换个方式……这表示她不喜欢我称她「雪平」吗？

    「喔？什么嘛，只是这样啊。」

    我恍然大悟地拍手。

    「雪平同学。」

    「…………」

    「我忘了有很多人不喜欢被人直接称呼，抱歉抱歉。既然你不喜欢，怎么不早点说呢。啊，还是连『你』都要尽量少用啊？」

    雪平的火气一口气全退光了……可是心情一点也没好转的样子，表情还是跟面具一样冰冷。

    「奇怪，我误会什么了吗，雪平同学？」

    「……我看你脑子根本是烂光了。」

    奇怪，反应怎么这么激烈。

    「……我现在拿你示范一次什么叫不同方式的称呼，你只要用同样的方式称呼我就行了。」

    为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希望我怎么样就直接说呀？

    「我要说啰。KA……KA……」（注：奏的日文拼音是KANADE）

    「KA？」

    「那个，KA……KA……KA……」

    「KA？」

    「……KAMA草同学。」（注：KAMA汉字为釜，古代的锅，现多用于炊饭，与「人妖」音近）

    「为什么像在叫男大姊啊！」

    雪平突然低下了头，好像很懊恼。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出谜让我猜吗？她叫我釜草，我也要用同样方式叫她。啊，该不会……

    我脑中跳出一个答案。

    「……灶平？」

    这瞬间雪平露出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整张脸都傻掉了。

    怪了，还以为她说的是釜配灶这类的……不对吗？

    「……还是算了。」

    「咦，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还是一样叫我雪平好了……」

    雪平像是全身带著高压电似的回自己座位去了。

    「喂……」

    在我不知该对她说什么才好时，有个人拍拍我的肩膀。

    「……甘草同学。」

    转头一看，原来是班长（眼镜美女）。

    「喔，班长啊？什么事？」

    「嗯，不好意思喔，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只是我就坐在旁边，想不听都不行。」

    「这、这样啊……那你可以帮我想想看雪平在生什么气吗？」

    班长不知为何叹了口气，说：

    「那个啊，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说啊。」

    「甘草同学，我看你还是去死一死好了。」

    「为什么！」

    这、这是什么情况……对谁都很和气的班长居然说这种话……

    「那个……我真的做了那么可恶的事吗？」

    班长没回答我的问题，喃喃地说：

    「雪平同学好可怜喔……」

    ……可怜的是我吧？但现在气氛似乎不允许我说这种话。

    「班、班长，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呃，这个嘛……由我来说好像不太适合。」

    班长望向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雪平。

    裘可拉正好在这时小步跑到雪平身边，问：

    「富良野小姐，你是不是希望奏先生用名字称呼你呀？」

    「！」

    雪平一脸的错愕。

    「刚刚讴歌小姐和奏先生在讲以后用名字称呼对方的事吧？」

    「裘、裘可拉，不要啦……」

    班长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制止，但裘可拉还是说了下去。

    「所以你不希望只有自己还是──喔咦？」

    不觉之间，雪平已经站了起来，一手紧抓在裘可拉头顶上。

    「好、好痛喔……」

    「……裘可拉同学，要是你再说这些没凭没据的事，我以后就不请你吃点心了。」

    「好、好可怕的酷刑喔……」

    裘可拉抖得像面临世界末日一样。

    「……」

    雪平放开老实听从的裘可拉，不知为何瞪了我一眼，又默默坐回去了。

    「嗯……我是不想鸡婆啦……可是裘可拉都说出来了，大概没关系了吧。」

    班长低声说了些话，并拉拉我的袖角。

    「甘草同学，你用名字叫一下雪平同学。」

    「啊？呃，可是……」

    「不那样的话，事情会收拾不了喔。」

    她本人都否定得那么强硬了，做这种事只会造成反效果吧？

    「少胡思乱想，相信我就对了。」

    我实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但既然班长都那么说了，我就照办吧。

    我走到雪平座位边，先出个声。

    「那个……」

    「什么事？」

    唔……视线有够冷。看来还是别扯些有的没的比较好。

    「富良野。」

    「！」

    这瞬间，雪平的眼睛迅速飘忽起来。唔……这怎么看都不像高兴的反应。

    「这、这样子果然不太好。抱歉……我不会再这样叫你了。」

    「不、不会不好啊……只、只是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听到你叫我的名字，真的是羞死人了……」

    她好像说了些什么，可是声音实在太小，完全听不懂。

    之后雪平沉默了一会儿，才做了某种决定般开口说：

    「──野就好了。」

    「啥？」

    声音比刚刚大了，但仍不是听得清楚的程度。雪平本人似乎也明白这点，轻吸口气后又说：

    「用名…………………………………………………………………………字称呼我也可以。」

    中间拉得实在太长，害我一时连贯不起来。她说的应该是「名字」吧？

    「这样啊……那就，富良野。」

    「！」

    怎、怎么又是那种反应？

    「不、不行……我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又变回蚊子叫。说真的，我完全被她弄糊涂了。

    「这个……所以我叫你富良野就行了吗？喂～说句话嘛，富良野。有人在家吗，富良野同──恶噎！」

    雪平的闪电手刀劈在我喉咙上。

    「咳、咳咳、咳咳……你、你干么啊！」

    「……」

    雪平没答话，像根图腾柱僵著不动。

    「……再见。」

    「咦？再见？啊，喂！等等啊！」

    雪平全然不予理会，直接起身离席走出教室。

    「班、班长，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我对班长投以求救的视线。

    「啊哈哈……嗯，我想那完全不是你的错……是雪平同学自己太难搞了。」

    班长食指搔了搔挂著苦笑的脸颊，说：

    「不过那是另一回事……甘草同学，你是真的没发现，不是故意装傻吧？」

    「咦？什么？」

    「雪平同学好可怜喔……」

    班长的话好像又回到原点。

    什么跟什么啊，我实在一头雾水──

    「打扰一下喔。」

    突然间，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我反射性地转头，看见一个女学生打开教室前门走了进来。

    「喂喂喂，那不是……」「危、危险的来了！」「学长说过『有女朋友的千万不要接近她』吧？」「哇，那我不就糟了！」「我、我应该是没事吧……」

    没错，只要是晴光学园的学生，没一个不知道她的名号。

    分占「五黑」一角的三年级生──密秘，大剌剌地两手撑在讲桌上。

    「二年一班的同学你们好呀，抱歉占用一下各位宝贵的课前时间喔。」

    装模作样地这么说后，密学姊扫视全班。

    她的波浪长发一直延伸到臀下，略垂的眼睛闪现在浏海之间，制服松垮得几近邋遢、暴露到极点，全身每个角落都喷发著浓烈的女性费洛蒙。

    「喔？」

    密学姊的扫视在与我对上眼时停下。

    接著走下讲台，扭腰摆臀地漫步到我眼前。

    「不好意思喔。」

    话一说完，她就对我上下其手。

    「喂……你、你不要乱来！」

    我是听闻了不少她的「丰功伟业」，可是──

    「呜喔！……你、你摸哪里啊！」

    密学姊见我抵抗，就停下在我身上游移的手，凑到我耳边说：

    「呵呵呵，你的身体不错嘛──甘草奏。」

    「唔……！」

    一被她吐露妖媚香气的嘴叫到名字，我的背突然抖了一下。

    「哎呀，好可爱的反应喔。怎么样呀，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做更舒服──」

    喀哒！嘎啦！

    两种不同声响打断了密学姊的话。

    那是讴歌猛然站起和有人用力开窗的声音……站在窗外走廊的是──

    「雪平？」

    搞什么，她不是气得回家了吗？

    先不管她怎么还在。雪平对密学姊的视线充满敌意，连讴歌也难得地瘪起嘴，眼睛像是在瞪她。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啦？

    而视线所归的密学姊不仅毫不在意，还以与恋人对话般满是关爱的语气说：

    「啊啊，多么棒的反应呀。含苞待放的游王子讴歌和雪平富良野……还有仍是颗小蓓蕾的裘可拉──」

    稍停片刻后……别称「恋爱破坏者」的女人──密秘嫣然一笑。

    「要是你们再拖拖拉拉，我可就不客气啰？」

    【①待续　②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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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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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决定漫画化了，后记却只有……一页？

    其实，是因为我先厚著脸皮为漫画的决定版写了后记……并报告责编Y女士──结果她就让我在这第三集上市之前，先在「the Sneaker WEB」网站上公开长版后记，所以现在才这么短……书都还没出，就说要先公开后记？真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呢。

    那么，言归正传。由一葵さやか老师所执笔的《我的脑内恋碍选项》漫画版，将预定于今年冬季在法米通comic clear网站上开始连载。

    碍于篇幅，致词部分就长话短说了。所有为《恋碍选项》第三集奉献心力的每一个人，小弟感激不尽。

    感谢各位读者透过各类媒体写下的感言和鼓励。实体信件的部分，我虽无法一一回覆，但全都怀著感恩的心逐一拜读过了。日后，我会继续在推特上恭候大家指教。

    第四集预定于春季上市，我们届时再会。（注：以上为日本的出版情况）

    二○一二年九月　春日部タケ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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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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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卷 第一章 话说我有个又色又变态的学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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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笨蛋度MAX的阳子

    录入：雪风·帕尼托捏

    修图：H姐姐

    校对：雪风·帕尼托捏

    截至目前的《恋碍选项》

    甘草奏脑中出现选项（非色情游戏脑）。

    ↓

    过着羞耻PLAY的每一天。美少女（腐宅）从天而降，帮助消除选项。

    ↓

    为了消除选项，必须做些逗美少女笑或看她们的内裤之类的鸟事（本人非常认真）。

    ↓

    美少女愈来愈多（不是为了冲人气喔），但她们其实是变态妹、矽胶奶和黑心女。

    ↓

    自然而然就和那些美少女到水上乐园玩了（不是为了冲人气喔）。

    ↓

    在水上乐园和那群美少女之一玩幼儿游戏（超写实），之后让她哭了。

    ↓

    性感美少女学姊毫无预警地杀进教室（不是为了冲人气喔）。

    ↑

    目前情况。

    ﻿

    1

    「要是你们再拖拖拉拉，我可就不客气啰？」

    「五黑」三年级生——密秘学姊，对讴歌、雪平和裘可拉三人投射暗示性的眼神后，突然整个人贴上了我。

    「喂……！」

    碰到了啦，疑似胸部的东西碰到我了啦！

    「你、你想做什么啊！」

    我仓皇地向后跳开。

    这、这个人到底在想啥？先是莫名其妙跑进我们教室，现在又做这种事……

    「呵呵，当然是和你求爱呀。」

    密学姊说完嫣然一笑，她的服装已经不是所谓邋遢的程度。

    衬衫钮扣只扣了一、两个，相对于纤细的身材而言显得非常雄伟的胸部，都要撑爆衬衫了。

    「因为呀，我最近好像在发情呢。」

    密学姊的眼神愈来愈妩媚，散发着非比寻常的骚劲。

    「唔……」

    接着又贴了上来，对我吐出香甜的气息。

    「呵呵呵……甘草同学，要不要和我舒服一下呀？」

    「舒、舒服一下？」

    「那当然是做——」

    「可以打个岔吗？」

    雪平的声音从后传来，像是故意想盖过密学姊的话。

    她大剌剌走了过来，直盯着密学姊的胸部说：

    「突然跑来别人教室，展示那种猥亵的东西不太好吧？」

    猥亵的东西，这……

    「不好意思喔，谁教我全身都是猥亵的东西嘛。」

    密学姊对雪平一开口就呛人并不生气，还笑咪咪地从容应对……只是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是了。

    「……」

    雪平就这么无言地看着密学姊不动。奇怪了，她的表情基本上还是像平时一样冰冷，但明显地对学姊带有敌意。

    接下来，接近的人影又多了一个。

    「哎哟？怎么连讴歌同学也来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小秘学姊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讴歌走进我和密学姊之间，瞪出微妙的白眼。怎么啦？真难想像讴歌也会有这种表情。

    密学姊面对两人的敌意（？）非但没有一丝怒气，反而满面的愉悦。

    「啊啊……你们两个真是可爱。」

    并直接走到雪平面前。

    「不好意思，得罪了。」

    然后两手毫不犹豫地抓上她的胸部。

    「……就算你是学姊，不经同意就抓人咪咪也太乱来了吧？」

    可是雪平你之前好像也狠狠地揉过裘可拉的胸部耶……算了，那不重要。雪平果然有一套。普通女性在众目睽睽下遭遇这种事，都会吓得花容失色吧，但她却似乎完全不受动摇。

    「呵呵，你这孩子跟我听说的一样有趣呢……不过嘛——」

    密学姊停下了手，露出胜利的笑容。

    「其实你已经快受不了了吧？」

    抓在雪平胸部上的手慢慢爬到胳肢窝，当指尖碰到了某一点——

    「咿呜！」

    雪平突然两脚发软，一屁股摔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

    「唔……」

    雪平仿佛使不上力气，想站也站不起来。

    「呵呵呵……我点了一个有点那个的穴道，你是没那么容易站起来的。」

    密学姊满足地看着雪平说。

    「那么接下来……」

    然后将视线转到讴歌身上。

    「唔唔！」

    讴歌像是感到了危险，后退一步。

    「哎呀呀，讴歌同学。我们同样都是『五黑』的人，不需要那么排斥我吧？」

    密学姊则是以戏谑的动作向前一步。

    「小秘学姊，我的速度很快喔；就算想对我做色色的事，我也不会让你抓到的！」

    讴歌的体能和她说的一样，远远优于常人。

    体育课时，她都会尽情发挥她天生的好身手；即使二年级都要结束了，还是不断有体育性社团想招揽她。

    女生就别提了，就连男生都没几个人的体能比得上她吧。

    「原来如此，的确有道理。」

    「对呀对呀……呃，咦？」

    密学姊忽然柳枝似的摇摆起来。还没看懂那是在做什么，她已经晃到讴歌背后。

    「呵呵，抓到你了。」

    「为、为什么？」

    密学姊紧紧抱住讴歌，让她动弹不得。

    「呵呵，你的体能的确很厉害，可是无谓的动作还是太多了。」

    「放、放开我！」

    密学姊明明看起来没出多少力，但无论讴歌如何死命挣扎，就是挣脱不了学姊的怀抱。

    「要抓一个人，不一定要在速度或力量上强过对方喔……啊啊，你的胸部真的好棒喔。」

    「不、不要啦——！」

    密学姊从背后伸出手不停搓揉讴歌的胸部。

    「讨厌——！」

    密学姊完全无视讴歌有多么不情愿，任十指放肆地捏抓，只是没多久就放手了。

    「呼，我是还想多摸一阵子啦……不过你的弱点在这里吧？」

    她一面这么说，一面用手指在讴歌裸露的肚脐上轻轻滑了一下。

    「咦……你怎么……不要！」

    讴歌不禁泄出高八度的尖叫。

    「啊……放开……不、不要——」

    密学姊不理会讴歌的呻吟，继续在她肚脐边来回抚摸。

    「啊……啊……」

    讴歌被她摸得愈来愈软——

    「咿……呜呜……」

    很快就和雪平刚才一样，全身无力地「啪达」一声当场瘫坐下来。

    「呵呵，玩弄美少女的小肚脐让人家也好兴奋喔……我们再加强一个等级吧？」

    密学姊说完就走近裘可拉。

    「呼咦？」

    「裘可拉同学，可以让我舔舔看你的肚脐吗？」

    「你在说什么啊！」

    我不禁代裘可拉回绝了这么变态的要求。

    「好哇。」

    「好个屁啊！」

    「甘草同学，你少来碍我的事。你自己也会想舔喜欢的女生的肚脐吧？」

    「才不会！我哪有那么变态！」

    「变态？哪有那么严重。歌〇大师不是也说过『可以的话一次就好，真想看看老婆舔私房钱的样子』吗？」（注：肚脐日文为へそ，私房钱日文为へそくり）

    「那跟肚脐没关系吧！再说为什么要舔私房钱啊！」

    「你想想，不是很多长辈数钞票的时候习惯先舔湿手指吗？你不觉得那种动作很萌吗？」

    「那比萌不起来的等级更难萌吧！」

    别说萌不萌了，看人家做那种事反而会让我不太舒服，拜托不要。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舔歌〇大师的肚脐吧？」

    「要舔你自己去舔！可以不要再讲舔的事了吗！」

    「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下次再找机会舔裘可拉的腋下吧。」

    「怎么要求得更过分啦！」

    不行了，和她说话好累……

    这个密学姊全身都是和讴歌或雪平同样的味道。不过她都被选为「五黑」了，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据说，她会刻意找情侣下手，诱惑男方拆散他们，至今遭殃的情侣无可计数。

    「恋爱破坏者」的称呼便是由此而来。

    虽说传闻都是愈传愈夸张，无一例外……不过亲眼见了她本人之后，至少感觉得出来不是无凭无据。

    「好了，回到正题上吧。」

    在我东想西想时，密学姊已经离开裘可拉，来到我眼前。

    「正题……是说我吗？」

    「就是啊，甘草同学。其实，我是接受了学生会长清罗同学的『某种请求』，要做一些和你有关的事。」

    密学姊提起的名字使我不禁绷起脸。怎么又是她……

    黑白院清罗，是本校的学生会长，也是堂堂君临白名单后冠的晴光女神。

    不仅如此，她还是对我的绝对选项有一定程度理解的非人类（恐怕）……问题是，她有时会妨碍我的任务，有时又会出手相助，实在搞不懂她到底想做什么。

    若要找个合理解释，多半只是以玩弄我为乐吧……这次派出密学姊来搞我，想必也是如此。

    先不管密学姊为何找上我，总之她一如传闻——应该说，是个比传闻更夸张的——怪人。

    无论会长找她做什么，再扯下去大概会纠结不完，还是想点法子敷衍过去——

    【选吧：①以「香菇」为题耍低级※稍有害羞就要重来。

    ②以「香蕉」为题耍低级※稍有害羞就要重来。

    ③里世界。】

    ……好样的，终于来了。

    不过这个③是怎样？里世界？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出现。

    算了，没什么好犹豫的。这时候该怎么做，我早有定数。应付绝对选项的铁则之一，就是先删去内容抽象的选项。

    在无法读取记录的情况下，绝不能傻傻地冒不明不白的风险。

    如此一来，只有①或②能选了……应该还有点时间，就想个无伤大雅的安全下庄——

    「呃啊啊啊啊啊！」

    我的头突然剧痛起来，仿佛要妨碍我深思。这、这痛得有点夸张啊！

    不、不行了，得赶快掰一个才行！

    「喔？今天晚餐有我最爱的香菇酱菜呀？天啊，超兴奋的！老妈，把我的饭添成特大号！我胯下的香菇也要变成特大号啰！」

    「「「………………」」」

    女生们全都见鬼的脸……嗯，你们的反应很正常，不反感的人才奇怪呢。

    连我也开始厌恶自己的思考回路了。为什么能在一瞬间想出这种鬼东西啊……

    「哎呀，甘草同学，你真的很有意思呢。」

    密学姊的手冷不防搭上了我的肩。那对她似乎不痛不痒……活生生是个教育失败的案例。

    「所以，你的香菇到底有多大？」

    「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你的是这个金针菇尺寸，还是这个草菇尺寸呢？」

    「干么问得像《金斧和银斧》一样！」

    「我懂了，原来你的是『香●山（注：一种香●造型的糖果）』尺寸……真是诚实。」

    「你当我是多小啊！」

    唔……这个人到底想怎样……

    要蠢到一个段落的密学姊，在烦躁的我身边满足地说：

    「好了，前戏……错了，前言就说到这里为止吧。」

    ……看来她还没玩够。

    「甘草同学，我有个简单的小愿望，希望你能听一下。」

    密学姊还是一样地搔首弄姿，妖媚地对我看来；可是无论她想说什么，我的答案都是NO。

    应付身边怪人、绝对选项和任务就够我累的了，不想再惹什么麻烦事。

    「不了，你找别人去——」

    「要是拒绝，我就把你还是处男的事告诉全班喔？」

    「那样不太好吧……喂，你已经说出来了呀！」

    「二年一班的各位，甘草同学好像真的是处男耶。」

    「「「我们都知道。」」」

    「你们反应也太一致了吧！」

    男同学全都奸笑着看来。那、那些混蛋……

    ﻿「要是拒绝，我就把你只对十岁以下的女生有反应的事告诉全班喔？」

    「你还是说出来了啊！」

    「二年一班的各位，甘草同学好像真的有恋童癖耶。」

    「「「我们都知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啦！」

    「你错了，其实奏先生是GAY！」

    「帮我说话不是这样帮的吧！」

    裘可拉突然插了进来。

    「「「……我们都知道。」」」

    「你们怎么不去死！」

    这些人竟然一起共鸣一起后退……该不会是事先套好的吧？

    「哎呀，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套弄……错了，很喜欢玩弄甘草同学嘛。」

    「「「才没有。」」」「……有点想。」

    「最后怎么有怪怪的掺进去啦！」

    「喔啊啊，人家好想看奏先生被大家玩弄的样子喔！」

    「你这腐脑给我闭嘴！」

    「哎呀，甘草同学你真是太棒了，愈玩愈有哏呢。」

    学姊爱怎么想是她家的事，我再怎样都不会答应她的愿望。

    「关于刚才的『愿望』，正确来说应该是『提议』才对。」

    管他愿望还是提议，这种人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东西。

    当我后退一步，打算她一开口就拒绝时——

    「呵呵，不需要那么紧张嘛。」

    她一晃身就将嘴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

    「想不想和我谈个恋爱呀？」

    「……咦？」

    ……她刚刚说什么？

    「学姊，可以请你再说一次吗？」

    密学姊用食指点在我的唇上不让我多问，并妖艳地微笑。

    「哈哈，这次就到这里为止。」

    「你、你这是……」

    「那么二年一班各位同学，抱歉打扰啰。」

    还来不及拉人，密学姊就溜出教室了。

    ﻿「她、她到底想怎样……嗯？」

    这时，我感到背后气氛诡异而回头。

    「咿！」

    然后忍不住叫了一声。

    因为我看见的是仿佛全身冒着黑烟的雪平。

    「你、你怎么啦？」

    她似乎已经从密学姊的攻击（？）恢复过来，可是……

    「密秘……竟敢对我使出抓咪手，我绝不饶她。」

    「抓咪手？你……」

    「哎呀，可以请你这个对抓咪手发情的臭〇垢暂时闭个嘴吗？」

    「过分耶！」

    无论何时，这家伙的低级发言都让人难以招架……跟密学姊有得拼吧。

    「雪平，我想你还是——」

    「……雪平？」

    她打断我的话，凶狠地瞪来。

    ……对喔。密学姊的突袭让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之前我们还在纠结该不该用「富良野」称呼她呢。

    等等？闹到最后，她一听我叫「富良野」，就气得劈爆我的喉咙跑出教室了吧……那她现在又想要我怎样？

    「雪平，所以你到底要我怎么叫——」

    「……雪平？」

    又瞪我了……看来还是得用名字才行。

    「富、富良野？」

    「！」

    我一称呼雪平的名字，她就睁大了眼。

    接着下一刻——

    「嗯噎噎！」

    我喉咙又爆了。

    「咳咳！咳咳！你、你想杀人啊！」

    「……对不起。」

    雪平稍微低下头，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咳个不停的我根本听不清楚。

    「唉……我还是都叫你雪平好了。」

    ﻿我那么容易和她抬杠，要是每次叫她「富良野」就要爆一次喉咙，哪受得了。

    「……………………唔。」

    雪平就这么默默回到自己座位去了。

    受不了。所谓女人心海底针，不过雪平的心恐怕远超乎那种程度。

    「唉……」

    不禁叹息的我，看见讴歌想从地上爬起来。

    「你还好吧？」

    我伸出了手。看来密学姊对她造成的伤害（？）终于平复了。

    「谢、谢谢。」

    讴歌似乎还站不太稳。

    「嗯嗯……小秘学姊好厉害啊～」

    连声音都没啥力气。能让讴歌虚弱成这样……学姊到底是怎么玩她的肚脐的？

    「唉……我身边怎么都是这种怪女生……」

    「啊哈哈。」

    ……笑什么，数起来第一个就是你啊，讴歌小姐。

    「对了阿奏……你好像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跟女生混在一起耶。」

    「咦？会吗？」

    ……仔细想想，我的确很容易因为任务而和各种女孩打交道。

    扣掉原本就认识的讴歌和雪平，这一个月来，我养了个食客裘可拉、为看见柔风的内裤而奋斗、与黑白院会长接触、摇木转学过来，发生了很多以女生为重心的事。

    后来就连丽华堂的秘密（假奶）也被我知道了……人数确实不少。

    「呃，就结果而言确实是那样啦……可是那怎么了吗？」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讴歌的头大大歪了一边。

    好吧。既然她本人都不知道，就更别指望我了。

    「我为什么会这样问咧～感觉这边怪怪的耶～」

    讴歌一边戳着自己胸口，一边嘟起了小嘴。这种表情还挺新鲜的。

    2

    当天夜里。

    「啊，好像有人来了喔。」

    裘可拉对响起的门铃起了反应。

    「慢着，我去开门，你留着吧。」

    我出手制止想起身的裘可拉，前往玄关。无论是访客还是送货员，这家伙露面只会让事情变复杂……

    「来了，请问是哪位——」

    这么说着的我一把门打开—

    「——！」

    就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然后直接关门。

    但在我上锁前，门又被门外的人物打开。

    「喂喂喂，甘草同学，直接关门赶人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的是你的打扮吧！」

    就在门口的密学姊身上………………………………………………不知为何，只穿了件衬衫。

    怀疑自己眼睛的我无论再看几眼，除了鞋袜之外，她真的只穿一件衬衫。

    「会吗？这也算是解决会长那个请求的一部分，请别在意喔。」解决请求？先不管那是什么事，总之穿成这样跑来别人家还要人别在意，根本是天方夜谭。

    「哎呀，这个时节真的好闷喔。」

    密学姊突然掀起宽垮垮的衬衫下摆。

    「喂，你干么啊……咦？」

    底下出现的，是非常短的热裤，

    「呵呵，我怎么可能光着屁股出门呢，你当我疯啦？」

    呃，问题不是在于实际上有没有穿，而是外观看起来怎样吧……竟然没被警察抓去训话。

    「顺便告诉你，我没穿内裤喔？」

    「穿起来啦！」

    「那是因为，有个警宫找我问话，我就用内裤贿络他放我一马了。」

    「你跟那个警官都烂透了！」

    「你也真是的，开玩笑的啦。就是所谓的『没穿笑话』啰。」

    「谁会说那种笑话啊！」

    「另外，其实我穿的是粉红色的小熊内裤喔。」

    「又没人问你！」

    「可是啊，那只小熊是『大啃鲑鱼时的超写实表情』造型喔。」

    「哪里会卖那种内裤啊！」

    「正确来说，颜色是鲑肉红喔。」

    「太诡异了吧！」

    ……不行了，和她扯这种东西，我都觉得自己是白痴。

    「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早上才第一次见面的人，晚上就杀到家里来，实在太奇怪了。话说回来，她怎么会知道我家住址？

    「做什么？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来陪甘草同学——」

    「请回吧。」

    我立刻笑着回答。无论她图的是什么心，总之不能让这种变态踏进我家。

    「别这样嘛。如果什么都没做就回去，人家会惹店长生气耶。」

    「你们是卖什么的啊！」

    「甘草同学，我看你只是嘴上说不要……心里其实是很想多看一点吧？」

    「唔……」

    学姊似乎是很满意我的反应，贼笑着扭动身体。

    若说不想看，当然是骗人的；不过一旦让这种人进门准没好事。

    「反正你回去就是了。我再怎么样都不会让穿得这么暴露的人进我家——」

    【选吧：①乖乖请她进去。②当场召唤出大子婶，并被嫉妒得发狂的她强吻，舌头还伸进去。】

    「……欢迎光临。」

    「喔？你怎么突然改变心意啦？随便，既然你奸淫……错了，欢迎我，我当然是乐意之至。那就打扰啰。」

    密学姊脱了鞋就踏着悠哉的脚步走进客厅。

    她的背影在我眼中还是标准的裸体衬衫，穿了袜子这点，对我来说很有加分效果——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啊，是秘小姐耶，晚安呀！」

    「晚安，裘可拉同学，打扰啰。」

    「你穿的衣服好凉快喔。」

    「对吧？可是大腿这边还是有点热热的。既然都进室内了，干脆就连热裤也脱——」

    「快住手！」

    看她一副真的要脱的样子，我连忙制止。

    密学姊的棘手程度，我已经心里有数；问题是裘可拉见她这副模样还能若无其事，其无视技能之高……要是她们真的牵扯起来，场面一定混乱到爆。

    不过那是另一回事。就算是不远之客，一旦请进了门，总得尽点地主之谊；所以我立刻请她坐下，准备茶水。

    「……请用。」

    「啊，不好意思喔……好了，甘草同学。我知道我来得很突然，不过我是来找你说要紧事的，你可以先坐下吗？」

    「喔，好。」

    学姊的眼神意外地正经，我便顺应她的请求，在对面坐下。

    「……」

    学姊默默地注视我。

    让早上那句话在我脑海中苏醒。

    『想不想和我谈个恋爱呀？』

    我绝对没听错，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我挺直背脊，等她解释这句话，但她迟迟不开口。

    「……」

    当我耐不住沉默气氛，从自己杯里暍了一口茶时——

    「这个嘛，我们就先来做爱吧。」

    「噗噗！」

    满口的茶都被我向前喷了出去。

    「喔？」

    学姊身子轻轻一晃，躲过了原本该命中她的茶雾。

    「你、你在说什么鬼话……」

    「抱歉抱歉，好像真的太突然了一点。我们就先来喔齁喔齁一下吧？」

    「你只是换个比较有年代的说法而已吧！」

    「不然，我们就先来做爱吧。」

    「你先去把『不然』的用法重新学一遍！」

    裘可拉听了我和学姊的对话，疑惑地问来：

    「奏先生，『做爱』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问那么多！」

    「裘可拉同学，你最爱的BL本里一直重复的行为就是做爱哟。」

    「啊啊，你是说『不做吗？』那个喔！」

    「那是哪门子的理解法啊！」

    「所以啰，裘可拉同学，要不要和我做爱呀？」

    「你谁都好吗！」

    「对不起，假如我和秘小姐都是男性，我一定会欣然答应的。」

    「你拒绝的方式不太对吧！」

    不行……这两个人的化学变化太危险了。要是让她们随意乱扯，有多少时间都不够用，我也会吐槽到气血攻心而亡。

    「……学姊，可以赶快办正事吗？」

    「你想赶快办事？」

    「你耳朵烂掉了吗！」

    「奏先生，烂掉的是我的脑袋才对。」

    「真是一点也没错啊，所以可以请你暂时闭个嘴吗！」

    拜托哪位快来把这对色女和腐呆领走吧…

    密学姊看见我的臭脸，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么，你指的正题是什么呢？」

    「呃，你特地跑来找我的，应该是你……嗯？」

    就在这时候，门铃又响了。

    「啊啊，来得正是时候呢。」

    我和似乎心里有个底的密学姊一起到玄关开门看看，来的是宅配的送货员。

    「我想突然登门拜访有点失礼，就买了一点小礼物。这是我今天早上决定去你家时，打电话回家请人帮我送快递过来的。」

    我将那个相当细长的盒子拿到客厅拆封。

    「……这是什么啊？」

    感觉像个很大的牛角笛。

    「这是非洲某部落所爱用的鸡●套喔。」

    「你再吹嘛！」

    「那不是用来吹的，而是装在某方面的。」

    「这我当然知道！」

    「另外，品名好像是『部落禁止暴露』喔。」

    「小心被告啊你！」

    「据说是一个很伟大的长老用过的，充满神秘的力量呢。」

    ﻿「我才不要！我看这只是垃圾吧！」

    「奏、奏先生，可以把那个插进屁股看看吗？」

    「你不要没事来乱！」

    不行了……我得赶快打发她走。

    话虽如此，选项让我放她进来，我就无法强行赶她出去；只能等她事情做完主动走人。

    「那个，如果你找我有事，还是赶快说一说吧……」

    我烦躁的样子让学姊脸上浮出浅浅的笑。

    「呵呵，男人不可以太猴急喔，甘草同学。我们的夜晚才刚开始呢。」

    拜托，你到底想待多久……

    3

    后来，密学姊连续闲扯了三十分钟。

    「接下来，我们来聊日本在世界经济体制中所处的位置——」

    「你话题跳太快了吧！刚刚不是还在聊老二的位置吗！」

    嗯……喉咙都开始哑了。我不是搞笑艺人还吐槽成这样，有没有搞错啊。

    「甘草同学，看来你对我喷了太多，都干掉了呢。」

    「不要把『口水』省略掉！」

    「呵呵。那好吧，是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

    终于啊……原来真的有正题，让我松了口气。看她耍蠢耍了那么久，我都开始怀疑她只是来瞎闹的了。

    「那么……不好意思喔。」

    一直和我隔桌对坐的密学姊站了起来，来到我身边。

    「我们可以到沙发那边去谈吗？」

    「沙发啊？好是好……」

    我们经过懒散地趴在地上看漫画的裘可拉，坐到沙发上。

    「学姊……你会不会靠太近啦？」

    学姊完全无视我的话，将身体贴得更紧。胸、胸部都……

    「我说学姊，这真的有点太——」

    「我注意你很久啰？」

    「啊？」

    「当然，我指的是从异性的角度。」

    这、这个人在说什么啊？什么注不注意的，我们不是今天才刚认识吗？

    「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啊，人类的恋爱其实和时间一点关系都没有喔。」

    呃，虽然这种想法或许有点道理……但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别担心，只是有一点动心的程度，不需要那么紧张。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今天在这里和你聊过以后，我对你的印象变得更好了。原本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完成清罗同学的请求……看样子，我还是直接吃下来好了。」

    吃下来？对了，早上她也说过会长请她做事……那个人这次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在我怀抱如此疑问时，学姊的体香不停灌进我的鼻腔，让我脑袋发晕。

    「唔……总、总之先请你离远一点……嗯？」

    这时，我发现裘可拉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

    「奏先生、秘小姐，你们感情好好喔，靠得好近耶。」

    裘可拉丝毫不觉得尴尬，也不是在揶揄，纯粹是将当下的想法说出口而已。唔……怎么有种做坏事被小孩看见的罪恶感。

    「你、你看，裘可拉都在看我们了啦。」

    冷静想想，问题好像也不在这里。

    「嗯，接下来的发展的确可能对她太刺激了点……裘可拉同学，桌上的豆沙包全部给你吃，可以暂时离开一下吗？」

    「真的吗！知道了，我到二楼去打电动！」

    食欲的化身果然抵挡不了点心的诱惑，裘可拉就这么眼睛发亮地直线冲向餐桌了。话说那些豆沙包是我拿出来的茶点耶……

    呃，现在不是在意那种小事的时候。要是裘可拉真的闪人，我可就自身难保了。

    「裘可拉，我把我珍藏的蛋糕给你吃，你继续——」

    「甘草同学，好孩子要安静一点喔。」

    密学姊用手指朝我腹侧一点用力一戳。

    「啊……咿呀……」

    我忍不住发出了怪声。问题是，还不只这样……

    奇怪了？怎、怎么出不了力啊？

    「呵呵，我点了一个有点那个的穴，你是暂时动不了了。」

    这、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哼、哼哼哼～」

    在这时候，裘可拉已经笑嘻嘻地拿着豆沙包离开客厅，上二楼去了。

    「啊……」

    「呵呵，这下没人能救你啰。」

    学姊露出妖媚的笑容，说着反派角色般的话。

    在我像个弱小的女孩，打算一被硬上就大叫时，学姊的感觉突然变了。

    「甘草同学，其实我……很喜欢恋爱的感觉。」

    她眼中有着一点点的严肃。

    「我喜欢自己恋爱、喜欢看人恋爱，也喜欢看爱火熄灭的那一刻。总之我非常非常喜欢观察人们对恋爱所做的一切行为。」

    喜欢看爱火熄灭的那一刻虽然不可取，不过她就是因为这样而人称「恋爱破坏者」。

    「喜悦、愤怒、悲哀、憎恨，恋爱包含了人类的所有感情，没有什么事比恋爱更浪漫了。你不觉得吗？」

    照她那么说，或许真是那样没错，但没有恋爱经验的我实在难以共鸣。

    「满脑子都是那些事的我，就在不知不觉之间，对于人心对恋爱的细微变化变得特别敏感。虽然才十几岁，就已经在帮人做恋爱谘询之类的呢。」

    没错，密学姊虽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恋爱破坏者」，但我也听说过部分学生对她非常崇拜。

    原因是，她能在转眼之间，解决普通方式根本处理不了的恋爱难题……然而，那也带了些难听的谣言。

    例如，她在迅速解决了案主男友爱偷吃的坏习惯，却又自己去勾引他之类的。

    「哎呀，现在不要管我怎么样了啦……赶快把事情搞定吧。」

    不知何时，学姊又恢复准备吃人的表情，爬了过来依偎着躺着动弹不得的我。

    「慢、慢着！你要做的是什么事啊……」

    「还有什么，就是亲亲呀。」

    「你……」

    「由一个吻开始的恋情不也不错吗？」

    「不、不对吧，这种事应该要一步一步来啊……」

    「那我就先来点前戏吧。」

    学姊凑上脸来，轻轻含住我的耳朵。

    「唔……啊……！」

    这、这是怎样，太舒服了吧……

    学姊就这么含着我的耳朵吸了几十秒。

    糟、糟糕……脑子……要融化了……

    「好啦。本来是还想再认真继续的，不过甘草同学这个样子，就算是已经准备好让我亲了吧。」

    笑着这么说的唇上和我耳朵之间，挂着一条细细的银丝，煽情得不得了。

    不行了，脑子里迷迷蒙蒙，思考能力几乎是零。学姊那么漂亮，胸部又大……让她亲下去也没关系吧？

    「那我就不客气啰？」

    就在她的唇愈来愈靠近，就要贴上来那一刹那——

    「！」

    我的头骤然冷却下来。

    「不、不可以！」

    我使尽吃奶的力气，总算是挪动了四肢。

    「哎哟？」

    学姊被我推开后站了起来，表情略微黯淡地撩起头发。

    「哎呀呀呀。就算是我要硬来，被拒绝得这么狠，还是有点受伤呢……你就这么讨厌和我亲亲吗？」

    若以男性的角度来说，绝对没这回事。

    密学姊性感指数高得吓人，身体又软又舒服……问题当然不在学姊那边。

    「呃……那个……」

    「什么呀？你就说说看嘛。」

    我真的很犹豫该不该说，可是……

    「我觉得……初吻要献给喜欢的人才行。」

    学姊听我这么说突然目瞪口呆，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捧腹大笑。

    「你……你笑什么啊！」

    我感到自己的脸瞬间爆红。

    学姊按着肚子开口说：

    「没有啦，抱歉。甘草同学的想法太有少女情怀，根本是这年头的国宝级动物呢。」

    「这、这样不行吗……」

    「可以可以，这样更好啊，甘草同学。虽然我会有点欲求不满，不过看在你这么纯情的份上，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总之她好像要撤退了……太好了。

    「……可是，我还有件事想先确定一下。」

    这时，学姊稍微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

    「你身上的恋爱成分少到一个极限。」

    「咦？」

    「哎哟，只要是人，不管现在是否恋爱，心里或多或少都有恋爱这种感情存在；我贴在你身上、含你耳朵，就是为了刺激它……可是比起你的生理反应，我在你心里却似乎什么也没感觉到呢。」

    「那是什么意思？」

    「简单说来，就是我从你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青春期男性特有的那种『跟他拼了！』的兽性气息。」

    呃，就算你说得像断〇我的忍一样，我也……

    「可是我觉得，你和前阵子流行的草食系又是另一种类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你对别人的感情似乎非常地迟钝。那两个人的感情都明显到就算不是我也看得出来了，你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两个人？她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对了……真要说的话，你的行为或许有点接近那种下意识地避免让自己恋爱的类型呢。」

    ……我自己是不太清楚啦，假如学姊真的这么认为，那应该是绝对选项害的。

    在不知选项会何时降临的情况下，我根本不敢谈恋爱，或许我真的会在无意间阻止自己跨出那一步吧。

    「我知道刚才你说『初吻要献给喜欢的人』是真的，可是……你真的认为，现在的你能够喜欢别人吗？」

    呃，只要没有绝对选项，我是很想立刻谈场恋爱啦……不过我不会说给学姊听就是了。

    学姊似乎将我的沉默当成了NO。

    「也是。好，我收回前言，再来试一次看看吧。」

    学姊又黏着我爬了过来。

    「你、你怎么……」

    刚才是火灾怪力之类的让我推开了她，但点穴的效果好像仍未消退，现在没那种能耐。

    「呵呵，表情不错喔，甘草同学。」

    「不、不要——」

    「奏先生～我嘴巴渴了，要来倒一杯茶喔！」

    就在这个节骨眼，裘可拉回来了。太、太好了！

    「奇怪？奏先生和秘小姐靠得比刚才更近了耶。」

    「裘、裘可拉，快帮我拉走密学姊！」

    「咦？男人不是都喜欢被女人贴着吗？」

    「基、基本上是那样没错，但是现在不是那种状况啦！」

    「可是，你房间里有本叫做《大姊姊特辑》的肉色书刊耶。」

    「你不要乱翻啦！」

    「哈哈，什么嘛，看来这样刚好嘛。」

    「才不好！那跟我喜欢的完全相反！」

    这时裘可拉仿佛领悟了些什么，「啪」地拍手。

    「啊！……我懂了，奏先生！我马上帮你找小弟弟回来！」

    「不是那种相反啦！」

    这家伙到底是多腐啊……

    「裘可拉同学，你喜欢甘草同学吧？」

    「对，我最喜欢他了！」

    她答得还是一样快。

    「那你看我这样，都不会生气吗……你看你看。」

    「呜喔喔！」

    密学姊又将唇贴得不能再近。

    「？」

    裘可拉却不明就里地歪头。

    「……原来如此。看来裘可拉同学对这方面的感觉也歪到了另一个方向呢。」

    密学姊见到她的反应，露出非常满意的笑容。

    裘可拉对我的「喜欢」并不是恋爱的感情，所以表现出那种反应也是当然的。

    「富良野同学坦率不起来，讴歌同学又缺乏自觉……有趣。甘草同学和他身边女孩们的状况各自不同，真是太有趣了。」

    密学姊这么说之余，在我腹侧轻点一下。

    「啊……」

    刹那间，一直动弹不得的身体突然轻盈得难以置信。

    「看样子……比起单纯自己吃掉，推这些女生一把、在一旁看事情演变或许还更好玩呢。」

    当我站起身、学姊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时——

    「嗯？」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于是我抱着不好的预感，检视简讯内容……是「神」传来的「解除诅咒任务」没错。嗯，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只是……

    『目击任意人物恋爱的瞬间　期限　直到暑假开始』

    ……这是怎样？和之前的对某某某做什么不同，没指定具体目标。

    「嗯？」

    这时，又一封简讯来了。

    「啊？」

    传讯人是「神」，标题是「解除诅咒任务」。

    我不懂是什么状况，总之先打开看看。

    『被裘可拉讨厌　期限　直到暑假开始』

    同时两个任务……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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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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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吧：①美少女从天而降。②大子婶从天而降。】

    ……有没有搞错？

    大子婶不是才刚回家去吗……怎么还来啊？话说绝对选项无视物理法则的一面，我已经体验到烦了。

    选项一旦出现，无论内容有多不科学，选择后必定成真。

    也就是选了②，大子婶百分之百会从我头上掉下来。被那种东西压到……必死无疑。肉体跟精神都是。

    所以我只好用消去法选择①。

    「问题是，像这种选项也会成真吗？」

    该不会真的会有人凭空出现然后掉下来吧？我战战兢兢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

    但就在我疑惑地将视线转回正面时——

    磅！

    「哇啊啊啊！」

    某个东西冷不防在我面前飞快坠地。

    「什……什……！」

    我跌坐在地，吓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嘛，虽已有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可是那竟然成真了！真的有东西掉下来了！

    那个单膝跪地的人物缓缓地站了起来……她、她没事吧？

    「你是甘草奏吧？」

    「咦？」

    我被她突如其来连名带姓地称呼吓了一跳。

    「啊……是啊，是我没错。」

    我困惑地在记忆中翻箱倒柜，但怎么也想不起她。

    「那……你是？」

    「嗯……看来记忆有混乱的迹象……无所谓，假以时日就会复原了吧。」

    少女没回答我的问题，不知在自言自语什么。

    那个人有着白得不正常的皮肤、轻柔的金发和圆润的蓝眼睛，身穿巧克力色调的童话风服饰。

    当她那副迥异于现代日本的外表夺去我的目光时，她主动对我说话了。

    「你还想保持这么丢人的姿势多久？快给我站起来。」

    「……咦？」

    「我叫你赶快站起来是听不见吗？死狗。」

    少女冷冷地骂道。这、这个人是怎样……

    我姑且先顺她的意思站了起来，而她还有话要说。

    「甘草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忠犬，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呃，一见面就要人当狗，这也——」

    「给我闭嘴，死狗。」

    她立刻狠狠驳回我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被一个陌生人死狗死狗地骂？

    「……先等一下，你又是哪里来的哪位啊？」

    听了我的问题，少女稍微表现出思考的动作。

    ﻿「这个嘛，我的名字叫什么都无所谓，不过……」

    她看着我跌在地上时，从书包掉出来的巧克力说：

    「就用这个好了……直接叫巧克力的话，在称呼上也许略嫌不自然，所以——」

    少女冷冷的视线转向我，淡淡地说：

    「我就用裘可拉当名字吧，感觉稍微有点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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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怎么会有人来找我这个完全没经验的人做恋爱谘询啊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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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任务下达后隔天，六月十一日。

    「唔……」

    晚餐后，我在客厅一个人咿咿唔唔。

    每次光是处理一个任务就要让我拼上老命了，现在还一次两个……别闹了好不好。

    不过哀怨也不是办法，还是先冷静下来整理现况吧。首先是第一件「目击任意人物恋爱的瞬间」。

    昨天也提过了，这次和之前不同，并未指名特定人物为目标；另外它内容中的「恋爱的瞬间」，也非常地模糊。

    ﻿任务本身抽象成这样，实在很难拟定具体策略。

    这么一来，我应该先从「被裘可拉讨厌」着手，可是……

    「奏先生，你表情好沉重喔，怎么了吗？」

    刚洗完澡、穿着睡衣的裘可拉过来关心。

    被裘可拉讨厌啊。我从来没想过那种事，要我突然想个办法出来，当然毫无头绪。

    被她讨厌……被她讨厌。

    「那、那个……笨、笨蛋！」

    我先用小学生等级的火力骂她。

    「就是说啊，我脑袋真的很差呢。」

    竟然完全肯定了。好吧，就某方面而雷，也是我预料中的反应……嗯，再来。

    「矮、矮冬瓜！」

    「就是说啊，我真的好矮喔。」

    「唔……」

    裘可拉的表情还是像平常一样笑咪咪地。

    不行……继续做这种事只会加深我的罪恶感，没有任何意义。

    再说我也把任务内容告诉裘可拉了，应该知道我是故意想惹她生气，效果更加薄弱。

    我就换个方式攻击吧。

    「裘可拉，接下来一个礼拜，你都不准吃晚饭。」

    「咦咦！」

    效果十分显著，裘可拉露出仿佛面临世界末日的表情。

    「奏、奏先生，请不要开那么恶质的玩笑！」

    喔？……从这反应看来，或许有点机会。

    「我不是开玩笑，你知道你吃的饭是我的几倍吗？」

    我继续追击。虽然有点残忍，但我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如果这样就能达成一半任务，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裘可拉说了某房屋改造节目招牌名句般的话后，当场瘫坐下来。

    然后用小狗遭到遗弃般的表情看着我。

    「奏先生……你不想给我吃饭了吗？」

    「唔……」

    和刚才完全不同层次的罪恶感淹了过来。

    「没、没有啦，骗你的。」

    裘可拉的脸瞬时迸发光彩。

    「今天晚餐吃寿喜烧对吧！」

    「你也太跳跃了吧！」

    真是的，稍微宠她一下就这样……应该要再对她严一点才行啊，我真是太嫩了。

    「我问你喔，刚刚那样有让你讨厌我吗？」

    「没有。虽然很难过，可是那和讨厌不一样。我绝对不会讨厌奏先生。」

    「唔……」

    听见裘可拉眼神纯真地如此断言，一阵惭愧油然而生。

    「……裘可拉，这次你一定要讨厌我啊，否则我麻烦就大了。你应该懂吧？」

    「可是，就算我现在说讨厌你，也不算过关吧？」

    「……就是说啊。」

    一点也没错。这次和之前不同，即使得到目标全面协助，也过不了关……状况一下子就陷入了死胡同。

    「奏先生，这时候就要靠这个！」

    裘可拉自信满满地拿出一本书。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吧……」

    《被女生打从心里厌恶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讨人厌大王！～》

    我就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对这系列这么死忠啊？

    算了，至少之前拍讴歌哭脸的任务时，这套书奇迹似地刊载了有用的资讯（虽然最后被绝对选项破坏了），我就退个一百步看它一看好了。但话说回来，这本书的存在本身就有问题了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需要被女生打从心里厌恶的绝招啊……

    按照惯例，我从简介页面开始浏览。

    『①就你而言，应该不需要多做什么吧。』

    怎么一开始就讨打啊！

    『解说：虽说讨厌就是喜欢，可是别担心，她是真的讨厌你。』

    我扁你喔！

    『②说黄色笑话。』

    嗯，女生还满讨厌这个的，有的就算一点点也不能接受呢。

    『解说：笔者亲身测试的结果，不只惹来对方反感，还吐了我满身。』

    你到底说了什么啊！

    『③对她说：「你、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才不喜欢你呢！』

    为什么是傲娇路线……男人说这种话毫无意义吧。

    ﻿『解说：笔者对着没有人的空间预演，结果被警察盘问了。』

    神经病啊你！

    『补充：解释说我在玩「山〇清」游戏后，他就立刻放了我。』

    这样更怪吧！

    『④在她眼前挖鼻屎。』

    嗯……百分之百会被讨厌吧。

    『解说：那个还满咸的喔。』

    你吃个屁啊！

    『补充：味道会随健康状况有微妙变化。』

    你是吃了几次！

    『⑤用很难听的话骂她。』

    这当然是很讨厌啦。虽然我刚对裘可拉用这招失败，不过她是特殊案例。

    『解说：被她用十倍难听的话骂回来了……不过那在我们这一行里是种赞美。』

    你这死M！

    『⑥以近乎犯罪的装扮大步游街。』

    呃，这已经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了吧……

    『解说：来盘问我的女警那轻蔑的眼神……真是太销魂了。』

    真的很M耶你！

    『⑦殴打。』

    喂喂喂，我可做不到那么差劲的事啊。

    『解说：对自己。』

    这比重M还严重了吧！

    『⑧花瓣占卜时，选项只限「讨厌」一个。』

    喔，就是一边拔花瓣一边交互说「喜欢、讨厌」的那个吧。

    『解说：可是这样只是单纯地摧残花朵而已吧，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问我咧！

    『⑨写了⑧之后我发现，想办法让女生讨厌本来就是件很没意义的事。』

    太慢了啦！

    『解说：那个……你为什么要读这本书呢？』

    我宰了你喔！

    『⑩日前责任编辑小姐对我说，我们（UOG出版）有很多畅销作家，可以用他们赚的钱来填补垃圾作家的亏损。』

    这是怎样？像是作者身上发生的事，可是和主题无关吧？话说回来，就算这个作者再怎么鸟，说这种话也太残忍了……

    『解说：而我是这么回答的：「原来如此。受不了，真希望那些垃圾能好好记住我们的大恩大德。」』

    她说的就是你啦！你才是垃圾中的垃圾！

    『补充：后来她就要我把这段对话放在⑩，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搞清楚啦！人家已经打从心底讨厌你了啦！

    ……这书的品质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我顺手翻了翻后面几页，完全没找到能派上用场的项目。

    「唉……」

    「怎么样呀？有没有写什么好东西？」

    我将书拿给从背后伸过头来的裘可拉看。

    「这里面有哪些是能让你讨厌我的吗？」

    「不可能会有。因为我最喜欢奏先生了！」

    「……就是啊。」

    我抱着复杂的心情，近乎下意识地摸摸她的头。

    2

    「唉……」

    我叹息连连地出门上学。

    昨天一整晚，我都在想能让裘可拉讨厌我的方法；结果啥也没想到，睡也睡不好。

    就算先进行另一项任务，人恋爱的瞬间也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期限是直到暑假开始，现在是六月十二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过这两项任务都不是有时间就能搞定。

    当我抱着沉重心情进校舍换室内鞋时，后面有人喊了我。

    「嗨，早安呀，甘草同学。」

    如此不知在卖弄什么风骚的声音，自然是来自密学姊。

    我是很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牵扯，但也不能不理人，我便以微妙的表情回答。

    「……早安啊。」

    「怎么啦，为什么一副A书被妈妈发现的脸？」

    ﻿「这表情会不会太具体啦！」

    「怎么啦，为什么一副发现妈妈在A书上的脸？」

    「住口！这样会害我乱想！」

    「怎么啦，为什么一副发现爸爸在BL书上的脸？」

    「世界末日到了吗！」

    唔……一大早就被麻烦的家伙缠上了。

    「对了，甘草同学。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可以听我说一下吗？」

    「我拒绝。」

    我回答得快得连自己都吓到。

    「喔哟？好伤心喔，人家被讨厌了。」

    密学姊嘴上虽这么说，表情却非常愉悦，并从怀中掏出某种像纸片的东西。

    「甘草同学，你觉得这是什么呀？」

    「应该……是照片吧？」

    「对。这相片上的，是前天的你喔。」

    前天……该、该不会是密学姊黏着我那时的照片吧？要是那种东西流出去，我麻烦就大了。

    慢着，我不记得她那时候有拍照啊……总之先看看再说。

    「……让我看一下。」

    照片上的是——

    「为什么我会装上鸡●套啊！」

    我不仅全裸，选用灿烂到不行的笑容展现●鸡套。

    「我合成的。」

    「你表情在践什么啊！」

    「话说，原本全裸装上那个的人，是我爸爸喔。」

    「太变态了吧！」

    原来这玩意儿已经经过某部落长老和学姊老爸的宠幸……幸好我没装来看看。

    「要是你不听我的要求，我就把这个散布给全校学生喔？」

    「……拜托喔，学姊，没人会相信这么无聊的合成照片啦。这种东西哪能拿来威胁我啊。」

    「呵呵，甘草同学，你会不会太高估别人对你的看法啦？你自己站在一般学生的角度想，要是知道『甘草奏』又做了怪事，然后看到这张照片，他们还会认为你是清白的吗？」

    「唔……」

    多半不会相——不对，是一定不会相信，而且这合成的品质还不知道在高什么的……等等。

    这时，我脑中浮现出能够起死回生的手段。没错，遭遇危机时，只要像某个头发尖尖的蓝西装阿兄，把想法逆转过来就对了。

    「呵呵，是学姊想太美了吧。我在校内的评价早就落到谷底，就算你散布那种照片，对我也不痛不痒。」

    ……虽然我自己都说得想哭，但总算是回敬了学姊一着。

    ……我错了，学姊还是一样地从容，丝毫没有动摇。

    「甘草同学，你以为这样就合成完了吗？这里还有一张裘可拉同学舔棒棒糖的照片喔？」

    难、难道她……

    「如果你不配合一点，我就把裘可拉同学贴到套子前面——」

    「算我求你了，让我帮你吧！」

    「呵呵，我最喜欢乖孩子了。」

    你这恶魔……

    面对只敢用眼神抗议的我，学姊轻笑了笑。

    「喂喂喂，不要那样子瞪我嘛。还不都是你总是拒绝得很强硬，我才会搬出这种杀手锏，我不会真的做那么乱来的事啦。我要你帮的也没什么，只是恋爱谘询而已。」

    「啊？恋爱谘询？……你说我？」

    学姊的口中跳出了完全猜不到的词。

    「就是啊，我前天不是告诉过你，我有在做类似恋爱谘询的事吗？我是要你帮我回答那些人的问题。」

    「呃……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啊？」

    我实在不认为毫无恋爱经验的自己做得来那种事。

    「哎哟，就是要你才行呀。」

    学姊直视我双眼说：

    「我啊，是想知道你对恋爱的看法……说不定能从里头看出你避免自己恋爱的原因喔。」

    呃，就说只要没有绝对选项，我也很想现在就找人谈恋爱啊……嗯？

    某种念头在我脑袋里晃了一下，不过还没成形就消失了。

    「而且，我也想和那两个玩一下……哎呀，这里就先保留起来好了。」

    密学姊说了很耐人寻味的话又收了回去。

    「可是我真的没有那种经验，应该不行吧？」

    「你放心，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不行』。」

    「你无论如何都能扯到那方面吗！」

    「『无论如何都能』……啊，头尾刚好是无能呢。」

    「太牵强了吧！」

    「玩笑就开到这里好了。事情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找你帮忙是为了理解你的恋爱观；但除此之外，还有个更直接的理由——最近找我帮忙的人太多，我一个人根本处理不完。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不过有你帮忙，我真的很高兴呢。」

    唔……搬出这种态度，是要人怎么推掉啊。

    而且事情和她所说的一样，并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更难拒绝了。

    不过我还是认为，这种事情应该更要挑一个精通恋爱的人来办就是了……

    「我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所以假如你希望我帮你做点什么，我都可以考虑考虑喔。」

    这时候不能说「离我远一点」之类的吧，嗯……

    突然间，我灵光一闪。

    「啊，既然这样，那学姊起码能让我问个问题吧。」

    「我骑马？要把你当马是可以，不过如果你没有比得上马的地方，我会很不高兴喔。」

    「你耳朵是什么构造啊！」

    「就算你这样说我，我也只会当做没听见喔……因为我是马耳嘛。」

    「为什么还扯得回来！」

    ……虽然她个性很糟，不过既然找她求助的人多到满出来，恋爱经验必定是非常丰富。

    既然现下想不出任何法子，向她请教也不吃亏。

    「其实我……想看人恋爱的瞬间。」

    这话让密学姊稍微睁大了眼。

    「喔？你的愿望还真是罗曼蒂克耶。」

    别笑我，我也不想说这么难为情的话，可是我也没辄。

    「呃，详细原因我不能说，总之不是出于好奇心，是为了某种需要才非得那么做不可……」

    「嗯哼。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恋爱的瞬间啊……那个变装联谊说不定刚好适合你。」

    变装联谊？她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啦，就是之前刚好有个人的问题很适合你。顺利的话，或许你能够达成愿望喔。」

    密学姊胸有成竹地笑道。

    我是不太信任她啦，但在这个我无法自力救济的当下，哪怕机会再小，我都想紧紧抓住。

    「那个，可以再请教一件事吗？」

    既然都开口问了，就把另一个任务也拿出来吧。

    由于直说不太好，我稍微拐了点弯。

    「……过去来找你求救的人里面，有没有想被异性讨厌的啊？」

    「想被讨厌？」

    就连学姊也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

    ﻿「没什么印象耶。如果是拜托我让谁谁谁和谁谁谁分手，倒是常有的事。」

    学姊若无其事地说了很不得了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所以你是想做什么呀，甘草同学？你想让谁讨厌你吗？」

    「这个嘛……大概算是。」

    密学姊拍拍含糊其辞的我的肩膀。

    「安啦，甘草同学。你现在早就是全校女生的头号公敌啦。」

    「这样啊，那我真的不用担心……喂！最好是啦！」

    糟糕……拿自己当哏玩唱和吐槽，感觉真悲哀。

    「奏先生、奏先生。」

    「呜喔！」

    裘可拉突然从背后喊我。

    她吃完早餐就趴在餐桌上打盹，所以我丢下她自个儿上学。看来她是赶上了。

    裘可拉笑容满面地对我说：

    「奏先生，你们刚说的我都听到了。尽管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死定了。」

    3

    大约过了一周的某天放学后。

    密学姊要我来到艺文社团大楼的某个地方。

    「呃……应该是这里吧。」

    我们晴光学园是少有的大学校，体育类以外的社团数目自然相当可观，社团大楼也比其他学校宽广不少。

    管乐社、美术社、广播社等较有指标性或实际成果的社团位在一、二楼；其他较小或人数未达社团标准的同好会等，就分配到最顶层，也就是我所在的三楼。

    路上有许多特殊社团或同好会的牌子，其中有个区域特别诡异。

    「高跟鞋爱好会」「探寻愿意用高跟鞋踩我们的女神之友会」「高跟鞋奇面组」「高跟●桃子后援会」「高跟●苹果后援会」（注：以上两个是成立于一九八二年的相声团体成员）

    ……这个高跟鞋狂推区是怎样？

    最后两个根本没必要拆开吧，其他的也很难想像活动内容。就算同好会很容易成立，这也太夸张了点……

    ﻿傻眼的我走呀走着，很快就到了学姊指定的地点。

    在那里等着我的……

    「这是……怎样？」

    是一扇刺眼的艳粉红的门。

    「喔？该不会是甘草同学来了吧？」

    门后传来密学姊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你自己开门进来吧。」

    她像是离门有段距离，声音有点模糊。

    「那我就打扰啰。」

    我顺着她的指示打开了门。

    「唔……」

    一看见房里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发出惊叹。

    房间摆设清一色是艳粉红，真的是个非常艳粉红的空间。

    请原谅我形容得这么没有文艺气息，因为我真的快被艳粉红闪瞎了。

    后头桃红到不行的柜子（哪里有卖这种东西啊）后面，传来了密学姊的声音：

    「让你特别跑这一趟还没有接你进来，真是抱歉喔。」

    「没关系啦，那没什么噗呼！」

    从柜子后出来的密学姊穿着和服……不过，那是用薄纱做的。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虽说是薄纱，半透明的粉红色一层层叠下来，整个身体曲线已经不怎么明显，但杀伤力还是很强大。

    「怎么样啊，若隐若现地很刺激吧？名字好像是叫做『纸薄十二单』喔。」

    是吃饱太闲喔……

    学姊稍微弯腰，摆了个强调乳沟的姿势说：

    「来嘛来嘛，甘草同学。现在我的胸部可以让你摸到爽喔。」

    你说……什么？

    冷静冷静冷静，我不能做那种事啊。

    学姊挑逗一笑，转过身去扭了扭腰。

    「另外，我的屁股也让你摸到爽喔。」

    你说……什么？

    给我冷静下来，我真的不能做那种事啊。

    学姊又转回正面，看向我的胯下。

    ﻿「另外，甘草同学的那个也让你摸到爽喔。」

    你说……什么？

    「这、这个我就敢了……呃，原本就是摸到爽啦！」

    「哦？所以你每晚都不断玩弄你的那个吗？」

    「才没有每晚！顶多一个礼拜……你看你害我说溜了什么！」

    「不就是撸撸的次数啰。」

    「够了你！」

    好累……和这个人说话真的累死人。

    「唉……如果你只是要我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我可要走啰？」

    「好嘛好嘛，冷静一点啦。我是很想赶快开始恋爱谘询，不过演员还没凑齐呢。」

    「演员？」

    「应该就快了吧。」

    密学姊看看挂在强上的粉红色时钟，同时有人敲了门。

    「打扰了。」

    「大家好！」

    「雪平？讴歌？」

    进门的是两张熟面孔。

    「哎呀，因为我看既然要找你，干脆就连同班的两个『五黑』一起找来才够本嘛。」

    密学姊脸上浮出让人不太舒服的笑容。真可疑……她到底想做什么？

    「之前我不是在你们教室对她们做了色色的事吗？讴歌同学很快就原谅我了，不过富良野同学好像很生我的气，花了我一个礼拜才得到原谅呢。」

    密学姊边说边看向雪平，雪平跟着甩开了头，看来还没有完全和解。

    可是，讴歌和雪平……这两个和我一样与恋爱没什么缘分的人，都给不出有用的建议吧。

    「我还有一个问题，给我们这些闲杂人等看人家谘询的内容真的好吗？」

    刚接下时，我就有这个疑问了。恋爱这档事应该是属于最私密的一类吧？

    「不用怕。我相信你们都不是大嘴巴的人，找人来帮我谘询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我事先都会说明，会知道谘询内容的不只我一个。」

    「好吧，我是不会乱说啦。」

    「我也会守口如瓶，放心吧！」

    「我的嘴跟卖剩的红肉一样硬，你大可放心。」

    ……雪平的比喻明显地很怪，但吐槽只会浪费时间，就当没听见。

    话说回来，案主当然全是匿名；全校学生那么多，只要状况没有描述得太具体，其实想找也不容易。

    「如果是容易锁定出案主是谁又难搞的案子，我自已会挺身而出，没什么好担心的。」

    密学姊说着就扭起腰挺呀挺地……看来还是别请她举具体例子的好。

    「来，讴歌同学、富良野同学，你们都坐下吧。」

    「好好好！」

    「好的。」

    两人在密学姊的催促下接连就座。

    「好，我们现在就来看第一则问题啰。」

    密学姊操作粉红色的笔记型电脑，念出送来的电子邮件：

    『学姊你好。我有个从小学认识到现在的好朋友A，她去年交了一个男朋友B。A是个温柔可受的小女生，B是开朗的运动型男生；我觉得他们很登对，总是默默祝福他们……但是最近因为一点小事情，我发现自己爱上B了。我知道这样很不应该，可是我对他的感情还是一天比一天深。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哇……吓谁啊，一开始就这么难搞。

    要怎么回答才够明确切实呢……当我还在这么想时，雪平倏地举手了。

    「喔，很快嘛，富良野同学。」

    「这简单。既然不能爱上B，只要故意去注意他的小问题就好了。」

    「什么意思？」

    「譬如说，很多人是因为发现对方拿筷子的方式很怪、没事习惯皎指甲之类无关紧要的小缺点，就大梦初醒似的突然结束了长年恋情。世上没有完美的人，所以只要逼自己故意去放大那些小问题就好了。」

    的确。我好像也在某些报导上看过，情侣因某些小问题而厌恶彼此，最后闹分手之类的。

    「其他还有异常喜欢六～九岁的小女孩，或不是六十九岁以上不行之类的。」

    「那根本不是小问题吧！」

    「还有要69才兴奋得起来之类的。」

    「其实你只是想说这个吧！」

    「还有在教室打赤膊、学猪鬼叫之类的。」

    「那不就是我吗！」

    「对不起，不小心说溜嘴……不对，说溜的是你自己吧。」

    「不需要多更正这一句吧！」

    不行……和在教室里一样，完全被她牵着走。

    「请问……我想谘询这种事应该是很严肃的吧，可以这样胡闹吗？」

    听了我的疑问，密学姊歪唇一笑地点头说道：

    「没问题。我不觉得规规矩矩地和对方谈，能举得出什么值得实践的意见。我十分清楚对方是很认真地在烦恼，但我们没有必要让心情变得和对方一样沉重。你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呃，真让她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定只会举一堆歪点子……密学姊应该也知道才对啊……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好，那讴歌同学怎么想？」

    「我？如果是我，我会直接告诉那个B吧～」

    确实是很像讴歌会说的回答，但是未免太直了点，所以我插嘴了：

    「可是，女生之间的事没这么简单吧？这两个人又是好朋友，而且是A先喜欢上B的耶。」

    「咦？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有分先后的吗？」

    「唔……这个……怎么说呢……」

    讴歌认真地反问，反而让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呵呵，讴歌同学的回答还满切中要点的嘛；不过很可惜，我不能这样回答她。啊，顺便说一下，只要让我把B吃了就什么事都没啰，怎么样呀？」

    「呃，这样太糟糕了吧……」

    密学姊转向对她白眼的我说：

    「那我们就来听听甘草同学有何高见吧？」

    老实说，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而人在这房间的我应该没有喊放弃的权利。

    「这个嘛——」

    【选吧：①「不知道案主和A哪个闻起来比较香喔？」

    ②「不知道案主和A哪个内裤比较可爱喔？」

    ③里世界。】

    ……好，我说嘛，我说就是了。

    问题是，这个③又出来了……里世界到底是什么鬼？①和②都很烂，让我有种选它的冲动，但内容实在太难想像……

    「呃……！」

    头痛没给我时间多想，迅速袭来。

    唔……

    「不知道案主和A哪个闻起来比较香喔？」

    「「「…………」」」

    沉默顿时充斥整个房间。

    唔……这么低级的发言，也难怪这三人会错愕成这样——

    「甘草同学，你要闻的是耳洞还是鼻孔呀？」

    「位置太变态了吧！」

    「阿奏，女生出外会做很多准备，所以基本上都是香香地；但是在自己房间之类可以松懈的地方，就会发出死鱼的味道喔。」

    「最好是那样！」

    「反正甘草同学一辈子都没有机会闻女生的味道，不如闻闻自己的臭●眼自爽就算了吧。」

    「这已经不只是变态啦！」

    三人各自要各自的蠢……幸好她们不是正常女生。

    但另一方面，我之前才说不应该胡闹，现在却要闻女生的味道……害我自打嘴巴……可恶的绝对选项。

    「其实就第一题来说，这算是稍微难了一点。那么这一题，就由我自己晚点再答覆她吧。」

    密学姊很干脆地跳过了这题，真是太可疑了……无论是人选还是态度，似乎都没有想认真解决他人困难的意思。

    「来来来，看下一个问题吧。」

    不知我心中疑惑的密学姊，接着念出下一件来信。

    『我的胸部很小，可是男朋友是胸部星人，让我很伤脑筋。他怎么不去死啊。』

    ……呃，这不是像找人求救吧。真想叫她自己洗洗睡了，少胡思乱想。

    不过这个胸部嘛……

    我相信大家都不是有意的，但包含我的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雪平身上。

    「……」

    密学姊和讴歌都属于大的那边，贫乳只有雪平一个。

    会想听过来人（？）的意见也是理所当然。

    「……」

    雪平默默不语，脸上怒气尽在不言中……看情况，问她是找死。

    「嗯～这该怎么办呢？」

    这应该是气派体面的学姊无法明白的困扰吧。

    「我也不太清楚耶～」

    看来浑圆饱满的讴歌也是一样。

    「甘草同学，你可以代表男性提供一下意见吗？」

    嗯，会问我也是应该的……不过我不是胸部星人就是了……这时候就老实回答吧。

    「这个嘛。要是大过头，我也喜欢不起来，还是适中就好了……」

    密学姊贼笑着回答：

    「甘草同学，我现在不是问你个人的喜好喔？」

    糟糕！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办法，男生就是这样。」

    「竟然反应得像温柔的妈妈发现儿子房间有A书一样，我好想死啊！」

    「没关系啦，你都这么大了嘛。」

    「呃啊啊啊啊！」

    这、这个学姊……肯定是故意的。

    「阿奏好色喔！」

    讴歌都笑翻了。

    「唔……」

    ﻿雪平的白眼却默默刺来。

    「富良野同学，你好像很在意呢？」

    密学姊笑嘻嘻地转向她。

    「……才没那回事。挂着两团丑陋的脂肪只会妨碍活动，我才不需要大而无当的咪咪。」

    「妨碍活动？错了错了，才不会呢。」

    话一说完，学姊就敏捷地靠近雪平。

    「你、你干么……」

    并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然后将魔爪伸向她的胸部。

    「喂、走开……不、不要这样……」

    「呵呵呵，之前在教室的那个只是小小的开端，真正的揉奶之道还长得很呢。」

    「住、住手啊你……啊！」

    「别说那种话了，放开胸怀嘛。说不定还能让你长大一点喔。」

    密学姊的手每动一下，雪平的脸就更红一分。

    「啊……呜呜……啊！」

    这……好煽情啊。

    「甘草同学你还在等什么，一起揉呀。」

    「啊，对喔……对个屁啦！」

    差点就顺势加入罪犯的行列了……玩到这种程度，就算都是女性，也算构成性骚扰了吧？

    「啊哈哈，富良妹的脸好红喔～」

    讴歌就是如此的看戏心态，而我……嗯，不怎么想阻止（正色）。

    就这样，密学姊（以及我）的欢乐时光持续了几分钟——

    「唔……哈……哈……」

    雪平趴在桌上，喘息不止。

    「哎呀，我又忍不住下手了……得好好反省才行呢。」

    话虽这么说，密学姊的皮肤却漾着异样的光泽……她到底吸收了什么啊？

    「现在，就让富良野同学稍微休息一下吧。」

    密学姊心满意足地念出下一件来信。

    『我的男朋友很爱掀我的裙子，让人很头痛。他怎么不去死啊。』

    小学生啊……我看这跟上一个根本是同一人吧。

    ﻿「如果是我的男友，想看我的内裤是没关系啦。」

    只有你才那样……

    「就算不是男友，想看我的内裤也没关系啦。」

    「根本是痴女吧！」

    「肛门是知己？」

    「去挂耳鼻喉科啦！再说那又是什么意思啊！」

    「欸，这时候应该说肛门科吧？」

    「表情不要那么认真好吗！」

    唔……要是我不吐槽，她也扯不了那么多，但我还是反射性地回嘴……我真恨自己的体质。

    「你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意见嘛？讴歌同学，你觉得呢？」

    被学姊点名的讴歌用力竖起大拇指说：

    「我有穿安全裤，掀我裙子也没关系喔！所以只要她也穿安全裤就好了吧？」

    「喔？那么讴歌同学，你说的安全裤……是这条吗？」

    「咦？」

    不知何时站到讴歌身旁的密学姊，手上多了个墨蓝色的物体。

    「咦？……咦？」

    讴歌慌乱地在裙子上前摸后摸，检查安全裤的存在。

    「……不、不见了。」

    「呼哈哈，趁现在再掀你裙子！」

    密学姊的手猛然一挥，讴歌的短裙跟着在空中轻飘飘地扬起。

    「嗯嗯，这图案不错嘛。」

    「唔……啊……」

    「尽管放心吧，我可是大师级的掀裙子高手，特别挑了甘草同学看不见的角度来掀。」

    干么练这种没意义的技术啊……虽然还真的完全看不见……

    「不……不……」

    讴歌不只是声音，连全身都在发抖。

    「不是那个问题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从密学姊手中一把抢过安全裤就霹雳啪啦地冲出了社团室。

    「真糟糕，又做得太过火了。」

    「啊……啊……」

    讴歌脱逃，雪平又趴在桌上不动、上气不接下气地喘……喂，为什么好端端的恋爱谘询会弄成这样？

    「真可惜，她们两个都暂时不能继续了，那我们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呃……你这元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十多分钟后。

    「哎呀，富良野同学复活、讴歌同学也回归战线，真是太好了。我们继续下一个案子吧。」

    总算是恢复正常的雪平瞪着密学姊看，讴歌穿上安全裤回来后也瘪着嘴，看来不大高兴。

    然而，她们却都没有走人的意思……难道留下来会有什么好处吗？

    至于密学姊，则是对她们敌视的眼神无动于衷，反而更为愉悦地检视邮件……这个人的想法真的很难懂。

    『密学姊，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最近的「变装联谊」隔？自治会平常会举辫『社区联谊」，让大家多认识彼此兼刺激社区活力，而这次主题是角色扮演。由于参加条件是年满二十岁，和我个人没有直接关系；是我害羞内向的姊姊终于下定决心要交男朋友，报名了今年七目的场次。我很想帮她，可是我对这方面也不太懂，不知道男性的喜好，可以告诉我哪些装扮特别能让男性动心吗？』

    变装联谊……学姊上次说的案子就是这个？

    我看了看学姊。她心怀鬼胎似的勾起唇角，然后视线又回到讴歌和雪平身上。

    「好，现在就来听听各位的意见吧。」

    让男性动心啊……这也挺难的。选项从护士、警察等职业装扮到动漫游戏角色，非常广泛。

    再说这方面的个人喜好影响很大，不容易给出明确回答吧。

    「我我我！」

    讴歌用力举手。刚才明明还气得瘪嘴，这个人变得可真快……话说过去也几乎没看过她生气，应该是气不久的类型吧。

    「我觉得麻绳不错！」

    「啊？」

    什么……她刚说麻绳？

    「我是不太清楚啦，可是我妈妈说那样最能让男人兴奋喔。」

    「只有你家而已啦！」

    讴歌的母亲，前偶像歌手游王子响歌，据说非常地M。请别再爆料下去了，会害我对她知性的形象愈崩愈惨啊……

    「妈妈还说最让她兴奋的是龟甲喔。」

    ﻿「暂停！暂停！」

    她还是晨间节目的新闻评论者耶，怎么私底下会对自己女儿说那种事啊……

    「我也想举一个。」

    雪平轻轻举手。她似乎还在气头上，不过她本来就缺乏表情，说不太准。

    「喔，那富良野同学也说说看吧。」

    「我觉得香菇不错。」

    ……什么意思啊，扮成香菇是要做什么？

    「或是香蕉和香肠。」

    香菇、香蕉、香肠……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吗？这三样的拟人化角色组成的『早熟战队大雕3』现在很受小孩子欢迎呢。」

    「真、真的假的？」

    「假的，那是我随口编的。」

    「你真的很差劲耶！」

    「如果我差劲，你就是呕吐物了。」

    「为什么！」

    密学姊在大喊的我身旁开口：

    「你们真是太嫩了，这种事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一个？」

    接着自信十足地说：

    「就是什么都不穿。」

    「啊？」

    「也就是扮演裸女。」

    嗯……真是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对男性而言，女性最有魅力的装扮不就是全裸吗？」

    呃，最极端的情况是那样没错啦……

    「唉……大概吧。」

    由于算不上错，我只好虚应过去。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实地测试看看吧。」

    喂喂喂，这个人该不会是想在这里脱吧……

    「甘草同学，你脱吧。」

    「为什么！」

    「就算是我，也没疯到会在这里脱光光，所以这种事只能请你代劳啰。」

    ……她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如果你觉得脱光很害羞，只脱下半身也可以。」

    「那比全裸还变态吧！」

    「那就后半身全裸吧？」

    「哪来的穷〇爷啊！」（注：漫画《天才少爷》中的人物。很穷又爱面子，总是穿正式服装，但只有正面。）

    「那就只露屁眼吧？」

    「耍GAY也不是这样耍的吧！」

    雪平在气急败坏的我身旁轻轻举手。

    「喔？怎么啦，富良野同学？」

    「反正他的家伙小得根本看不见，脱不脱应该差别不大。」

    「那种事不必特地举手说吧！」

    「那你要我怎么说才好呢？」

    「根本不需要说，嘴巴闭上！」

    （···　····　— — —　·—·　—）（sh○t）

    「竟然用指头敲摩斯密码，你到底是多想说啊！」

    这是密学姊的视线转向了我。

    「关于这个案子，我想甘草同学身为男性，意见应该最有参考价值，可以说说看吗？」

    角色扮演……角色扮演……我刚才也想过了，这完全是个人喜好的问题啊。我的意见真的值得参考吗，不管了……

    「应该只有吊袜带这条路吧。」

    「「「……」」」

    此话一出，我立刻感到场中气氛不太对劲……怎么了？

    「甘草同学，那只是你的特殊癖好，不是角色扮演吧？」

    「啊！」

    确、确实如此……

    贼笑的密学姊和似乎毫不在意的讴歌都还好，就是雪平的白眼刺得我好痛。

    可是话说回来，就算在这时说溜这种嘴不太好，喜欢吊袜带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癖吧？

    「对于这件事，我就亲自穿几件拍起来，寄给案主当参考范本好了。其实我现在这样，和之前的裸体衬衫都是选项之一喔。」

    学姊说完还晃了晃那身半透明的和服。拜托，那两种都保证不行啦。

    话虽如此，那已经比麻绳、大雕和全裸好得多了……消去法真是可怕。

    不过，既然她自己都准备好答案了，那还听我们的意见做什么……

    「好好好，来看今天最后一个案子吧。」

    疑念愈来愈重的我，眼看着密学姊念出邮件内容——

    『学姊好。我大约半年前交了一个女友，已经约会了很多次。刚开始去哪里都能玩得很开心，可是后来她觉得有点老套，开始喊无聊。于是我查了很多资料，只是一直找不到让人眼睛一亮的约会行程，可以讲学姊分享一些比较刺激的吗？』

    ……这个人是怎样。交了女朋友，还约会到没地方能玩……有够奢侈的烦恼。真希望他赶快爆炸。

    「嗯，我推荐的地方还不少……可是都不太适合学生呢。」

    密学姊这么说——让我嗅到危险的气息，勉强忍着不吐槽——之后看看讴歌和雪平，发现她们不像前几次那样立刻表示意见。

    嗯，她们都没有约会经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该怎么办呢……喔！对了，甘草同学，想和我来个模拟约会吗？」

    「啊？」

    过于唐突的提议使我不禁怪叫。

    「学姊，你突然乱说些什么啊？」

    「既然提不出意见，就只好实地进行以后再来检讨嘛。」

    学姊不只是说，还愈靠愈近。

    「哇……做什么啊！」

    「还有什么？既然要约会，当然得先预习预习啰。」

    「呃，就算要预习，也不需要黏这么紧吧……」

    「呵呵，嘴巴不要那么硬嘛。如果硬的是其他地方，我倒是无所谓喔。」

    这个人真的是……

    这时雪平说话了。

    「我想，对甘草同学这个处男而言，和学姊约会起来大概玩不长。」

    「呃，什么处男……」

    「不过他的皮倒是很长。」

    「你在说什么啊！」

    雪平继续冷冷地说：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别和甘草同学约会的好。」

    「我懂我懂，原来富良野同学想代替我去呀？」

    「你……我、我才没那么说呢。」

    「怎么可以抢人家的东西呢，最先预订甘草同学可是人家耶？」

    「烦耶你……就说我不想——」

    「换我换我，小秘学姊！」

    讴歌突然举手抢话。

    「怎么啦，讴歌同学？」

    「我也想和阿奏模拟约会看看！」

    「什么……！」

    听了讴歌的宣言，雪平的反应不知道为何变得很大。

    「……喔？」

    「哈哈哈，因为我有点事想确定一下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既然讴歌同学那么诚实，我就把约会权分一半给你啰。这个礼拜六日，我们就各陪甘草同学一天怎么样？」

    「OKOK！」

    她们决定得还真顺手。

    「甘草同学，你这周末有空吗？」

    「这个嘛……是有空没错啦。」

    尽管完成任务是第一要务，但蹲在家里也想不出好法子……再说，到了充满恋人或情侣候补的地点，或许就能目击人恋爱的瞬间。

    「既、既然这样，礼、礼拜日就让我……」

    雪平靠到密学姊身边，窸窸窣窣地耳语。

    「呵呵呵，礼拜日让你怎样呀？」

    密学姊听了突然眉开眼笑。

    「其实我也有很多约要赶呢。假如富良野同学无～论如何都想和我换，我是能考虑考虑。」

    「唔……」

    还不知对雪平说了什么，让她咬着唇沉默下来。

    「学。学姊不是和我约好说只要我今天陪你们做恋爱谘询，就不会再对甘草同学乱来吗，怎么现在还欺负人家……」

    「欺负？怎么这样说。我只是想听听你真正的心声而已呀。」

    雪平又听学姊说了些话，并在她面前低下了头。

    「呜呜……请学姊让我替你……和甘草同学……约会。」

    学姊听了雪平的低语后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冷不防抱起肚子。

    「啊～好痛～啊～好痛～」

    这、这是怎样，语气也太假了吧……

    「有够痛的……痛成这样，看来到礼拜日也不会好，谁可以代替我陪甘草同学约会吗～？」

    这时雪平稍稍举起了手。

    「……既然学姊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代打一天吧。」

    ……这是在演哪出？

    「……」

    接下来，雪平默默地用非常凌厉的眼神直视着我……不知道她和学姊都讲了什么，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富良野同学就算放着不管，事情也应该会变得很有趣，所以算了……倒是讴歌同学太过健全，反而感觉缺了些什么呢。」

    「那是什么意思？」

    「少来，这是女生的事。嗯，我就事先稍微帮她一把吧。」

    学姊这么说了就对讴歌招招手。

    「什么事呀，小秘学姊？」

    「你跟我来一下，我教你一个秘技……」

    她们就这样不见踪影了。

    我想想，连续六、日两天轮流陪讴歌和雪平约会啊……

    实在想像不到会发生多悲惨的事，心情愈来愈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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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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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啊……」

    「什么事，甘草奏？」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这名突然从天而降、自称裘可拉的少女，不知为何一直紧跟在后，不肯离去。

    「我不是说过你是我的狗吗？所以我有义务管教你。」

    竟然用那么正经的表情说这种话。

    无论我怎么想，就是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总之，还是别和她继续牵扯下去的好。

    好，一过这个弯就立刻冲刺甩开她。

    三、二、一——

    「你站住。」

    「痛痛痛痛痛痛！」

    才踏出第一步，她就紧紧抓住我的后颈。好、好可怕的力气……

    「凭你这条死狗也想从主人身边溜走，真是好人的狗胆啊。」

    裘可拉全然不带感情地冷冷说道。

    感觉不太像人类……呃，应该不至于那样，但她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尝试落跑好几次，全被她用蛮力阻止，最后她一路跟着我进了学校，甚至到了教室门口。

    「你还在做什么？不要在意我，快开门呀？」

    呃，怎么可能不在意啊……你知道从校门到这里的路上，我遭受了多少怀疑的眼光吗？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掉头就走，只好乖乖开门。

    「唔……」

    裘可拉跟着我进门的一刹那，全班视线就集中过来。

    「甘、甘草？」「竟、竟然带女人……上学？」「她、她是谁？超可爱的耶！」

    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人在窗边的雪平走向了我，

    接着以一如往常的冰冷表情开口说道：

    「早安呀，下贱的烂蛆虫。」

    「过分耶！」

    「并不过分。今天我原本就想叫你下贱的蛆虫，只是心血来潮加了个『烂』而已。」

    「这前提不太对吧！」

    就算我正常进教室，她也想叫我下贱的蛆虫吗……

    「我只是想来点虫笑话而已。」

    嗯……完全听不懂。

    雪平无视烦躁的我，将视线转向裘可拉。

    「你是哪位？」

    「我是裘可拉，是这位甘草奏的饲主。」

    「才不是！」

    「给我闭嘴，凭你这条死狗也敢和主人顶嘴？」

    「你、你听见了吗？主人跟狗耶？」「原来是职业的啊……甘草那家伙到底花了多少钱？」「感觉好脏喔……」

    大家的白眼一道道地刺来。

    不、不行，再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我赶紧逃回自己的座位避难。

    「唉……」

    怎么班会都还没开始就累成这样啊？我一面叹气一面坐下。

    然后下意识望向窗外。

    「……嗯？」

    有张人脸。

    「唔喔喔！」

    我吓得跳了起来。

    「喔，是阿甘耶。早安！」

    游王子笑嘻嘻地猛力开窗、跳进教室。

    她、她该不会是爬墙上来的吧，她的体能到底有多好……

    「甘草奏，不准在公共场所大叫。」

    裘可拉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旁，没发出半点声响。

    「咦，她谁呀？」

    「我是裘可拉，是这位甘草奏的饲主。」

    「就说不是了嘛！」

    「饲主？阿甘是你的宠物？」

    「简单来说，是家畜。」

    「那是另一种东西吧！」

    「啊哈哈，和我们家好像喔。」

    「像吗？」

    「嗯，我妈妈常说一到晚上，她就会变成爸爸的母猪宠物喔。」

    「你们家是怎样！」

    游王子的妈妈，就是那个游王子响歌吧……

    「甘草奏。」

    这时裘可拉喊了我，使我反射性地回头。

    「握手。」

    咚……

    「呃，我在做什么啊！」

    「嗯，这反应还不错。就照这样子继续调教下去好了。」

    「调、调教是……」

    我不禁抱住了头。是怎样……这个叫做裘可拉的怪人到底是怎样？

    光是每天应付绝对选项、雪平和游王子，就累得我喘不过气了，再多个裘可拉的话——

    「甘草奏，坐下。」

    「谁理你啊！」

    啊啊……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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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三章 【超下饭】来聊聊你们最悲惨的约会失败经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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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吗？」

    礼拜六，我在相约地点见到讴歌现身时，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嗯，请问我这样有哪里不妥吗？」

    「呃，你怎么……」

    好奇怪，讴歌的打扮无疑地非常奇怪。

    因为她穿的是紧包全身的漆黑车手服，就像鲁邦的不二子穿的那种；胸口拉链大胆地拉低，额上戴着墨镜，足蹬超高跟鞋……这能说不怪吗？

    「讴歌……」

    还以为她一定会像平常一样露肚脐加小短裙呢…

    「喔呵呵，因为人家……不对，姊姊今天的主题是成熟女性呀，奏先生。」

    怎么用这种语气说话啊……还奏先生咧……

    「我问你，你怎么突然想当成熟女性啊？」

    讴歌一听我这么问，脸就若有似无地红了起来。

    「原、原因我不能说，总、总之那是姊姊今天的主题就对了！」

    「这、这样啊……」

    我被她怪异的气势逼退，感到不该再问下去。虽然她我身边走得忸忸怩怩，让我很怀疑她的成熟女性定义……不过看来她没带替换衣物，只能就这样出发了。

    「那么，我们要先去哪里好呢？」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但没有真正约会经验的我，没那么容易想出称得上刺激的内容。

    坦白讲，我一点计划都没有；只知道现在快中午了，可以先找家餐厅坐坐……可是高中生约会必去的家庭餐厅（普遍认为），一点也刺激不起来。

    「奏先生，今天的行程就包在姊姊身上吧。」

    讴歌信心高昂地说。话说真正的成熟女性多半不会自称「姊姊」……这小事我就不吐槽了。

    我跟在带路的讴歌身后走着走着——

    「哎哟哟……」

    运动神经超群的她却走得摇摇晃晃，老是左一拐右一拐地，摆明穿不惯高跟鞋。

    「喂喂喂，不要那么勉强啦，先买双平底鞋来换好不好？」

    「不、不用，姊姊并没有勉强自己。姊、姊姊走得很正常啊，客官。」

    呃，你的语尾却是一点也不正常耶……

    之后，讴歌也扭得非常厉害，活像条花枝；但总算是一跤也没跌地抵达了目的地。

    「喔？这家咖啡厅感觉好有格调喔。」

    「就是吧？这是小凪凪……不对，是柔风小姐告诉我的呢。」

    该藏的不是原本对柔风的称呼，而是请人家介绍店的部分吧，不过这个也不该说。

    就座之后看了看菜单，饮料单价稍微偏高；装潢确实是颇高级，主要客层应该是锁定在较高年龄吧。

    这种店感觉的确很成熟，可是今天真正的主题是「刺激」才对，好像有点离题了耶……

    「呵呵，我对咖啡可是很挑剔的喔。」

    讴歌表情得意地吹嘘时，服务生前来点餐了。

    「请问两位想点些什么呢？」

    「我要咖啡——不对，请给我一杯咖啡。」

    讴歌说到一半急忙改口。说不顺就不要勉强了嘛……

    「浓缩咖啡可以吗？」

    「咦？浓缩？」

    讴歌傻着脸反问。

    「奏先生，咖啡还有分种类喔？」

    拜托……你不是才说自己很挑剔吗？

    「我对咖啡是不太懂啦，可是你想想，一般咖啡连锁店不是都有写很多像美式咖啡或拿铁咖啡之类的吗？」

    「啊啊，原来那都是咖啡的种类啊……感谢说明。」

    ……有没有搞错。

    「那个……请给我一杯最苦的。」

    结果讴歌用很笼统的方式点了咖啡。

    「我要一杯卡布奇诺。」

    我不太敢喝苦，就点了一杯轻微的。

    几分钟后。

    「两位久等了。」

    服务生将两杯白烟缕缕的咖啡摆在我们桌上。

    「你不加砂糖或牛奶吗？」

    「奏先生，加了那种东西，就变得和小孩子一样了是也。」

    嗯，你好像变成某儿童节目的角色了呢。

    讴歌跟着啜饮了一口什么也没加的咖啡。

    「呜恶！」

    这家伙刚刚是不是叫了「呜恶」……

    「很苦吗？」

    「一、一点也不苦。」

    讴歌继续死撑。

    「很苦吧？」

    「me、me才不苦呢。」

    然后变成某漫画的西装暴牙叔。

    看这样子，无论我怎么说，她也不会加一匙砂糖。用其他东西让她换换口味或许好一点。

    「要不要点些吃的呀？」

    「这、这主意不错呢。」

    ﻿菜单上的都是咖啡厅常见的三明治、义大利面、咖哩还有多种甜点。

    讴歌决定要点拿破仑蛋糕，我则是鸡蛋三明治，然后按服务铃。

    服务生不一会儿就来，笑咪咪地指着菜单说：

    「今天推荐的餐点是『成人口味激辣咖哩』，请问两位有兴趣吗？」

    「成人？」

    这个词让讴歌起了反应，抖了一下。

    「那我就点这个咖哩吧。」

    「好的，谢谢点餐。辣度分为五级，请问小姐的喜好是？」

    「我就选最『成人』的辣度吧。」

    「就是五级吧，谢谢点餐！」

    「喂，不要乱来啊……」

    她、她没问题吧？

    餐点送来后，讴歌舀了一匙咖哩送进嘴里——

    「咿叽！」

    这家伙刚刚是不是叫了「咿叽」……

    「很辣吗？」

    「一、一点也不辣。」

    讴歌继续死撑。

    「才、才不辣咿的噗！」

    然后变成世纪末杂鱼。

    「呜呜……」

    几分钟后，讴歌眼中含着些许泪水继续吃咖哩饭；可是不管她怎么吃，饭好像都没少。

    这时讴歌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厕……洗手间。」

    大概是去漱口吧。

    真是的……受不了耶。

    「久等了……咦？」

    几分钟后，从厕所回来的讴歌睁大了眼。

    「咖哩不见了……请问是怎么了？」

    「对不起，我看那好像很好吃，就忍不住吃光了。」

    其实我还满耐辣的。那虽不至于辣到令人跳脚，但对于怕辣的人算是非常地呛。

    ﻿我的话让讴歌一语不发地呆立着。

    「不要那么生气嘛，我不是都说对不起了吗？」

    「呃，没有，我不是生气——」

    「久等了。」

    服务生正好在这时送上了草莓百汇。

    「所以我就点了这个给你赔不是啰。」

    「……可、可是我又不想吃这么、这么小孩子的东西……」

    「这是我的心意，你就当做是给我面子，把它吃掉嘛。」

    「既、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嘻歌坐回位子，从顶端舀了一匙鲜奶油送进嘴里。

    「……好好吃喔。」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我笑着这么说，讴歌却低下了头。

    「呜呜……阿奏好成熟喔……我却像笨蛋一样……要再加加油才行。」

    她的声音非常地含糊，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好啦，填饱肚子以后，下一站要去哪里呢？」

    普通都是去电影院吧，不过那实在太普通了，和现在的主旨不合。

    「奏先生，我带你去一个刺激的成人约会地点。」

    结果她带我来到的，还是电影院。

    「有够普通……」

    「并不会，您马上就会知道，内容很不普通。」

    她说话还是一样恭恭敬敬，就当没听见吧。我看了看讴歌从背包拿出的简介小册子。

    「公寓人妻小薰的蜜壶」

    喂，这啥鬼……根本是小电影吧。

    「爸……家父说成熟男女约会就是要看这个，所以推荐这部给我。」

    传单上有个R—15的标记。看来虽有年龄限制，但不是成人影片。

    ——三十二岁的山田薰，是个结婚迈入第五年，刚踏入倦怠期的主妇。对于天天疲于打工和应付邻居的她而言，偷舔藏在天花板上的那壶蜂蜜，是她唯一的乐趣。

    然而某天小差失手摔破了蜜壶，导致她的日常生活产生巨变。丈夫因小薰在背地里揭占蜂蜜而大发雷霆，而小董也不满丈夫器量狭小而反抗；双方愈吵愈凶，将平日积愤发泄在对方身上。

    突然间，光火的丈夫想对小薰施暴，却不慎踩到蜂蜜而滑倒；点燃了空前大事的导火线，将整座公寓都卷入灾变。

    隐藏在小薰的蜂蜜中，足以撼动人类史的重大秘密究竟为何——

    ……好像还挺有趣的。

    可是，内容明明是这样，为什么片名要取成那样啊……让我想起书名和内容完全不同的诈欺轻小说。

    算了，先不管片名如何，内容倒是挺符合「刺激」的要求。

    「那我们就看这个吧。」

    「好的，那我们就进去吧。」

    虽然是周六假期，放映厅里却没几只小猫——嗯，对一部没多少人知道其存在的低成本电影而言，这也是极其当然的事——多亏如此，我们才能轻松占下正中间的座位。

    很快地，电影开始了。

    起初剧情如简介所示，描写公寓人妻小薰充满倦怠感的每一天。

    其中小薰舔蜜壶的动作异常煽情，让我猜想那或许就是R—15的点，不过——

    「呜呀啊啊！」

    ……它却突然变成了僵尸片。

    这中间的经过大概是——蜂蜜在夫妻争吵过程中溅上榻榻米，与蔺草和丈夫的头皮发生奇迹般的化学变化，产生了全新的病原体。

    这使得小薰以外的全体公寓居民都变成了僵尸，爆发生化危机……这剧情简直见鬼。

    「咿咿咿！」

    原本看得很高兴的讴歌脸愈来愈青，现在已经吓得泪眼汪汪。没错，讴歌和之前在水上乐园时表现得一样，对妖怪类极度地没胆。

    「会怕的话，我们就出去吧。」

    「不、不用，成、成熟女性才不会被这种小事吓啊啊啊！」

    「唔喔……！」

    讴歌用力揪住我的衣服，但这只是小小的开端。

    「咿呀啊啊！」

    「恶噎！」

    讴歌整个人贴了过来，狠狠揪住我的领子。

    「会、会死……」

    「啊，不、不好……不对，真是抱歉！」

    但她手才一松——

    「咿呀啊啊！」

    「嗯噎噎噎！」

    ……最后，不知道被勒了几次的我，终于撑到了电影结束。

    「「唔唔……」」

    我和讴歌发出同样的呻吟（原因却差了很多），在街上走着。

    到头来，讴歌还是死撑下来，看完了整部电影。

    而被勒得死去活来的我，为了避免打扰到其他观众，在后半段修得了无声挣扎的没用技能。

    「真、真的很对不起……」

    因心有余悸和自责而垂头丧气的讴歌眼中，漾着薄薄的泪。

    据说她上次去水上乐园之前，已经好几年没有在人前哭过，应该只是因为她没什么机会看到这种东西吧。

    「好了啦，那没什么关系。需要手帕吗？」

    「不要，我又没有哭，不必为我担哼。」

    虽然她说到最后，鼻子都整个塞住了，但还是放过她好了。

    「啊！」

    讴歌在来到大门时突然停下脚步。头上的放映时刻表上，标的是「蛾面骑士魔法师（wizard）VS蛾面骑士三十岁处男（wizard）」。

    两边标音好像都一样耶，到底是哪里有差啊？而且观众应该是以儿童为主，怎么在片名大剌剌用上「处男」这种词……

    「这个已经上映啦？」

    决定看「公寓人妻小薰的蜜壹」而进电影院后，我们就没注意其他片子，难怪她到现在才发现。

    「你真正想看的是这个吧？」

    「才、才没有那回事呢。」

    讴歌急忙连连摇头。

    就算否认，她的期待已经全写在脸上，充满光彩，完全看不出来刚刚还差点嚎啕大哭。

    「我再看一片也无所谓喔？」

    「呃，真、真的可以吗……不、不对，我是真的不想看，我们赶快出去吧。」

    讴歌自顾自地下定结论后，就仿佛不想给自己有机会回头般快步离开了电影院。

    「唉……」

    和我并肩走着的讴歌，不知叹过了多少声，表情也疲惫得令人同情。当然，那应该都不是故意的。

    ……真让人看不下去。我还是直接要讴歌别再刻意装成熟了吧，就算她不肯听，我也——

    【选吧：①要求她让你看内裤。

    ②要求她让你玩肚脐。

    ③要求她穿裸体围裙。】

    ……白目耶……你真的很白目耶。

    当我对绝对选项的KY度极为不爽时——

    ……等等喔？

    我突然有了某种灵感。

    ……虽不知成功率有多少，但既然非选一个不可，那就有尝试的价值。

    「讴歌。」

    「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拜托你，让我看你的内裤。」

    「咦？」

    「拜托你，让我玩你的肚脐。」

    「咦？……咦？」

    「拜托你，穿裸体围裙给我看。」

    「阿、阿奏？」

    「拜托你，叫我『主人』。」

    「你、你怎么了，怪怪的耶？」

    我表情认真地步步逼近讴歌。

    「拜托你，穿吊袜带给我看。」

    「你、你的眼睛好恐怖喔？」

    讴歌跟着退后，背却撞上了水泥墙。

    「拜托你，玩一下我的乳头。」

    我双手拄在她的头两侧，不让她逃走。

    「谁、谁要做那么色的——」

    「拜托你，骂我『你这个人渣，还不快来舔我的脚趾头』吧！」

    ﻿对我一连串毫无预警又变态的要求，讴歌表情不知所措……来，你怎么办？

    「你、你为什么要突然故意说那么变态的话啊？这、这样很不像你耶？」

    「就是这样？」

    「咦？」

    「我现在……就像你一样。」

    「像我？」

    或许这样说有点语病，但大致上并没有错。

    「没错。你觉得现在的我怎么样？」

    「嗯……我不太会说耶……可是不喜欢。」

    「我也是。对我来说，我也不喜欢今天的你。故意装成另外一种样子，根本不像你自己。」

    「阿奏……」

    讴歌的说话方式已完全恢复原状，非得趁现在乘胜追击不可。

    「话说回来，你今天为什么要故意装成熟啊？」

    「那、那个……」

    「没关系，你就直说吧。」

    「其实……是小秘学姊叫我这样做的……」

    「密学姊？」

    「对。之前恋爱谘询结束以后，小秘学姊过来跟我说老是像小孩一样会一辈子交不到男朋友，还说我不够性感之类的很不好听的话……我就很不甘心，想说我也能变得和大人一样，所以今天约会就这样了……」

    ……密学姊之前说要帮她，原来是给她灌输这种观念。

    我也没想到讴歌会直到这种程度，竟把她的话全盘接受。

    「你到底是多老实啊？那些话随便听听就行了，做你自己比较好啦。」

    「可是可是，男生不是比较喜欢小秘学姊那样成熟的女生吗？」

    大致上是这样没错，不过那也得看对方喜好。

    「我想，今天就算是模拟，可是算起来还是约会，希望阿奏你能开心一点……所以就想说不

    要像平常一样小孩子气，换成大人的感觉看看。」

    了解……原来讴歌想讨我开心啊。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今天这样开心吗？」

    「咦？」

    讴歌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似的愣了一下。

    「你今天故意装成熟，在咖啡店喝苦咖啡、到电影院看不想看的片，这样会让你开心吗？」

    讴歌稍微想了想后说：

    「……不怎么开心。」

    「是吧？」

    「可是可是，如果能让别人开心，自己稍微牺牲一点——」

    「那我告诉你，我也不开心。」

    「咦？」

    「我想，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会希望身边女生刻意牺牲来讨好自己吧。」

    我竟然会说这种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听的话。幸好这是模拟约会，要是面对真正的女友，我绝对说不出口。

    「也就是说……我开心的话，你也会开心啰？」

    「嗯，就是这个意思吧。」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讴歌低下头深思了一会儿，然后猛然抬头。

    「OK，我知道了！」

    话一说完，讴歌就迅速摘下墨镜、脱掉高跟鞋丢在一边，将胸前开了大V的拉链拉得更低。

    「喂，你……」

    「哎呀，因为这件衣服真的很不舒服嘛……啊，在这里脱好像不太好喔？阿奏，我可以去换一下衣服吗？」

    「呃，好啊，可是你要怎么——」

    「冲啊——！」

    讴歌捡起搁在地上的背包，就冲进了附近公园的公共厕所。

    这个嘛，恢复原来的感觉是很好……但她也切换得太快了吧……

    先别说这个，利用选项的作战能够成功，真是太好了。若无法顺利引导讴歌的想法，我那样只是个单纯的变态。

    假如选项没有出现，我就直接尝试说服她，像讴歌这样会在意外之处特别顽固的人很可能听不进去。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吧。

    我一面想着这样的事，一面等了几分钟。

    「久等啦！」

    换装完毕的讴歌，穿着能加上「超」字的小短裙回来。喔，这下子内外都恢复成正常的讴歌了；加上吊袜带这部分，对我来说真是赞到不行。

    「想不到你还有带衣服来换啊……」

    至少从之前的表现看来，我完全不认为她会在半途换装成这样。

    「今天我要当成熟女性，所以本来是不想带的，可是妈妈还是硬要我带着。哎呀，要好好感谢妈妈才行呢！」

    她已经预料到会有此结果了吗？就算是重M，到底还是讴歌的母亲呢。

    「哎呀～动起来好轻松喔！」

    讴歌乐得顶着满面笑容一路跑出公园。

    「喂，等我一下啊！」

    我急忙追着她跑，一直到了商店街才跟上。

    「呼……既然你都恢复正常了，我们就来想刺激的约会行程——」

    「啊，我们来吃冰吧，冰淇淋耶！」

    讴歌一发现冰淇淋店就冲了过去。

    「喂，不要随便乱跑——」

    「我要最甜的冰！」

    店员随后端出来的冰淇淋，淋满了浓到乱七八糟的焦糖。

    「呜哇——！」

    讴歌双眼顿时大放光芒，大口咬下。

    「超好吃的！嗯，你怎么啦，阿奏？」

    「呃，没什么。」

    「啊，该不会是你想跟我分一半吧？可以呀。」

    讴歌跟着直接将她咬过的那部分摆到我面前……正常都是另一面吧，喂。

    「谢谢……我不用了。」

    「是吗？那我就全部吃光啰～！」

    她立刻大口大口地吃，嘴边沾了一大圈。完完全全是小孩子嘛……

    然而让人头大的还在后头。一旦挣脱束缚、引擎全开，讴歌这家伙——

    「啊，那间店好像也很好玩耶！」

    「不、不要突然乱跑啦！」

    「啊哈哈，好高好高喔！」

    「你想爬到哪里去啊！」

    「啊，叔叔不好意思，帮我们拍一下照～！」

    （咿咿咿！为什么要找那么像●道的人啊！）

    ……当然是变本加厉。

    「累、累死我了……」

    时间来到傍晚，我的疲劳已濒临极限。原形毕露的讴歌活力充沛得非比寻常，半天下来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

    「你这样到处跑来跑去都不会累啊？」

    就算嘻歌运动神经再怎么好，到底也是个女孩子；平常看起来明明没在锻炼，不得不说她体力真的异常，而我也不得不用霸王翔吼拳了。

    「这样子才不算什么呢。要是和爸爸出去，光一天玩的分就比今天多三倍喔。」

    ……游王子的身上流的究竟是怎样的血？还有，现在哪有女高中生会和爸爸玩一整天啊。虽然那的确很像讴歌会做的事就是了。

    「这样啊……可是我已经快不行了，时间也晚了，就到这里结束吧？」

    我看着手表向讴歌问道。

    「OK，那我们回去吧。」

    于是，我和似乎依然精神饱满的讴歌并肩踏上归途。

    「啊，差点忘了。」

    「嗯？什么事？」

    「阿奏你想要我叫你『主人』吗？」

    「噗！」

    讴歌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忍不住喷了。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还希望我骂你『你这个人渣，还不快来舔我的脚趾头』吗？」

    「讴、讴歌小姐？」

    一不小心就用了敬称。怎、怎么在这时候算旧帐啊……

    「你说我自然就好的时候，不是故意说了很多变态的事吗？一开始的内裤和裸体围裙那些好像是假的，感觉不太自然；可是后面四个就不怎么像是骗人的，所以我想你大概是真的希望我那样做吧。」

    这、这家伙的直觉真是敏锐……竟然分得出我沿用绝对选项和自己即兴瞎掰的部分。

    「那我就试试看吧？」

    「咦？」

    「那时候我觉得那些事很色，可是也好像满好玩的；既然你想要我这样，我们就在回家之前试试看吧。」

    这、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其实我啊，在阿奏说『看见对方开心，自己也比较开心』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懂了什么大道理一样，所以我也希望可以让你更开心。啊，我没有像之前一样故意勉强喔，是我自己也想试试看才这样说的喔？」

    ……这家伙的脑袋线路究竟是怎么接的？

    「我说你啊，我是很高兴你有这种心啦，可是那么变态的事——」

    【选吧：①「你就做吧。」

    ②「用力做下去吧！」

    ③「不做吗？」】

    唔呵！

    ……好吧，既然是她自愿，不是我强迫她，让她玩一下应该不会出事吧。

    不过，这纯粹是选项逼我做的，绝对不是出于我个人的欲望；就连那些内容，也仅只是我为了使讴歌复原而临时举的例，绝对不是我一不小心泄漏了自己的深层心理……呃，我在对谁解释啊？

    「……你就做吧。」

    「OK。啊，那我们到那个长椅上做吧。」

    不知在兴奋个什么劲的讴歌将我拉到长椅边，一起坐下——

    「主人！」

    接着突然大叫。她叫得实在太有精神，和我心目中的女仆形象相差甚远……但这也不错。

    「喔～感觉很新鲜，好玩耶！那就换下一个吧。」

    「喂，你……」

    讴歌脱下袜子打赤脚，并要我在长椅躺下，站着俯视一头雾水的我。从这个角度，应该能把裙底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她有穿安全裤，应该不打紧。

    「嘿呀！」

    接下来，她突然把大拇趾按上我的乳头。

    「啊呼……！」

    害我忍不住怪叫。

    她、她不是要我舔脚趾，而是要玩乳头啊……想、想不到她会用脚……

    「啊哈哈，阿奏的反应好好笑喔！」

    「不、不要……！」

    「啊哈哈，我槎我搓。」

    讴歌整个玩开，用脚趾拨来拨去。

    「你、你给我、给我差不多一点——」

    「你这个人渣，还不快来舔我的脚趾头？」

    「遵、遵命，亲爱的女……呃，谁要真的舔啊！」

    差点就顺着气氛假戏真做了。

    「啊哈哈，阿奏你跟我妈妈好像有点像耶。这个叫什么啊……啊，重M重M！」

    我才不是重M……虽然我不知为何不太排斥这种状况，但我绝不是重M。

    就算我心灵深处，有着被称呼我为主人的女仆穿着吊袜带，玩弄乳头之后再辱骂几句的欲望……我也绝不是重M。

    相对地，用脚趾玩弄我乳头的讴歌愈玩愈开心，真不晓得她怎么会这么起劲……说不定，她具有潜在的S资质。

    「好玩耶，我再用力一点好了！」

    「啊……你……不要——」

    「可以打扰一下吗？」

    这时，有道低沉的问声响起。

    我赶紧起身查看。在那里叉腰站着的大哥，身穿着全日本人都认识的蓝色制服。

    ﻿「你们……在做什么？」

    是警察叔叔呢，我懂的。

    「啊哈哈，好危险喔～」

    「这种事不好笑吧！」

    唉，真的是千钧一发。要不是坚称自己是在练习话剧，让他高抬贵手，就要被抓去辅导了。

    我就算了，讴歌可是UOG社长千金；假如进了警局，一定会爆出一堆问题。

    「我说你啊，真的是太过火了喔……」

    「啊哈哈，对不起啦！看到阿奏被我踩的表情，我就觉得好好玩喔！」

    她果然具有潜在的S资质……希望她以后不会误入歧途……

    「算了算了……我现在很累，先回去吧。」

    「那就回去吧：」

    嘴上说回去、实际上似乎一点也不累的讴歌，就这么再度和我并肩同行。

    走没多久，讴歌探过头来问道：

    「对了阿奏，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讴歌稍带犹豫地说：

    「那个……你今天开心吗？」

    面对讴歌不安的神情，我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我很开心。」

    尽管前半和我所说的一样，我不喜欢讴歌刻意勉强自己，开心不起来；不过她恢复之后，即使只是被她拖着到处跑，我也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嗯，就算没有最后那段变态玩法也是。

    一听我这么说，讴歌的脸就亮了起来。

    「太好了！虽然阿奏说只要我开心，你也会开心；不过后来好像都只有我在玩，让我有点担心呢～」

    松了口气的讴歌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说：

    「阿、阿奏，今天我还有一件事想再问你一下。」

    「什么事？」

    讴歌稍微压低声调说：

    「嗯……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游泳的时候，我最后哭了吗？」

    我怎么会忘。讴歌在那座水上乐园笑着掉泪的模样深深烙在我脑海里，如今依然鲜明。

    ﻿「我啊，一直在想那时候的感觉是什么：可是完全弄不清楚，觉得怪怪的。」

    说到这怪呀，她回来以后态度确实是不太一样，还改口叫我「阿奏」呢。

    「今天啊，我也是觉得只要又在一起就可能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才想跟阿奏模拟约会。」

    「……是喔，那你知道了吗？」

    「还是不知道！」

    讴歌用力竖起大拇指迅速回答。

    「这、这样啊……」

    「可是可是，今天我也玩得很开心喔！」

    「这样啊……那就好。」

    「嗯！所以呀，我决定以后自己慢慢想就好了。」

    讴歌这么说完，绽放了满面灿笑。

    「啊，到这边就可以了。」

    走了一段路后，讴歌喊停了我。

    「呃，时间都这么晚了，就让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谢谢啦，可是我家真的马上就要到了，没关系。」

    「这样啊？」

    「嗯，那就下次见啰！！」

    讴歌就这么挥着手跑掉了。

    「原来约会……是这种感觉啊。」

    尽管只是模拟，完全不像普通情侣；但光是看讴歌的表情变个不停，就够好玩的了。我想，我现在稍微能理解国高中生整天想谈恋爱的心情。

    但是，那充其量也只是稍微理解罢了。

    毕竟我还有——

    【选吧：①一边大叫：「虎儿郎——！我爱你——！」一边在街上全速奔跑。

    ②一边大叫：「大子——！我爱你——！」一边在街上全速奔跑。

    ③一边接受大子的爱，一边在街上全速奔跑。】

    ……没错，只要这玩意儿还在我脑袋里肆虐，恋爱或情人都只是空谈。

    我咬着下唇，向前迈步。

    ﻿「虎儿郎——！我爱你——！」

    老爸……对不起。

    2

    「猪头！」

    裘可拉的骂声在甘草家客厅中迸响。

    「笨蛋！」

    或许她本人认为自己已经尽全力在骂了……

    「窝囊废！」

    但她语调还是嗲嗲地，一点恶意也感受不到。

    「我最讨厌奏先生了！」

    纵使说得这么直接，我的手机也不曾因通知任务完成的简讯而震动过。

    「奏先生，我不想再骂了……」

    裘可拉哀怨地看着我说。

    「那好吧……抱歉，让你做这种奇怪的事。」

    别误会，我很清楚硬逼她说「讨厌」是完成不了任务的。我只是指望像这样接连不断地骂，可能会造成类似洗脑的效果，让她的想法在转瞬间有一丝丝的改变……但还是徒劳无功。

    「唉……」

    被讴歌到处拖着跑的肉体疲劳，再加上不知该如何完成任务的精神压力……我能不叹气吗？

    「奏先生……对不起，我没办法讨厌你。」

    裘可拉整个枯掉似的垂头丧气。唔，怎么突然有这么重的罪恶感啊……

    「没、没关系啦，那完全不是你的错，不要放在心上……嗯？」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荧幕上显示的是「神」。

    那家伙啊……我一面做好心理准备，一面接听。

    『哈啰哈啰～亲爱的奏小弟，哈啰哈啰～』

    做也是白做，这家伙就是让人火大。虽然我明知就算关了手机电源，他还是打得进来，我仍旧不爽地挂断了。

    反正他马上就会再打来——

    「嗯？」

    我听见了熟悉的来电铃声，手上的手机却没响。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声音好像是从我后面传来的耶……

    「好好玩喔，奏先生的屁股在叫耶！」

    「……啊？」

    屁股？即使觉得不可能，我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屁股上。

    「真的在响……」

    我的屁股正在播放来电铃声。

    「这、这是怎样……」

    我绷紧屁股试试。

    「声、声音变小了……」

    我放松屁股试试。

    「声、声音变大了……」

    我脑中突然浮现「话说我的屁股变成手机了，我该怎么办才好？」这串讨论区标题般的字……不过讨论这种东西好像没什么营养。

    总之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看来我必须接听这通电话，才能让它停止。

    「呃，那我要怎么接啊？」

    「啊，这次换奶奶在亮了耶。」

    「啊？」

    我跟着低头一看，一边乳头正闪烁不停。

    「……不会吧？」

    尽管百般不愿，我还是按下了自己的乳头。下一刻，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发出了轻薄的声音。

    『哈啰哈啰～』

    「你对我干了什么好事啊！」

    『谁教你要那么冷淡嘛～』

    「还不都是因为你老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莫名其妙，你是说刚才的来电屁声和奶头闪光吗？』

    「不要自己乱取名字啦！」

    『奏小弟啊，无论有任何理由，随便挂人电话都很不礼貌喔。』

    「来电屁声和奶头闪光就礼貌了吗！」

    『奇怪了，你该不会是喜欢这些名字吧？』

    有够不爽……

    「……我要挂啰。」

    『这样好吗？小心下次换你的屁股发光喔？』

    「奏先生的屁股会发光吗？这样就更好瞄准了！」

    「什么鬼！」

    当我对裘可拉的BL发言表示剧烈排斥时，痞神的声音又飞进耳里。

    『好了好了，刚那些都是暖场而已。你以为我会没事就打电话给你吗？』

    你明明有过很辉煌的前科……

    接着，痞神稍微压低声音说：

    『其实啊，关于给你选项和任务的那个神，我稍微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真、真的吗！」

    我忍不住扯开了喉咙。

    现在，我所知的神共有三尊（神的单位应该是这个吧）。第一尊是目前管理这个世界的这位痞神；第二尊神是他的前一任，大搞不伦恋之后成了茧居族；而第三尊神，就是我身上一切惨事的元凶。

    由于过去他提供的资讯可说是全都无关痛痒，这次特别值得期待。

    「所以……你打听到了什么？」

    「哎呀，真的只是一点点，你也不需要期待成这样啦。是关于那个神的类型。』

    「类型？」

    『对对对，就像掌管战斗、丰收、艺术那样。啊，顺便说一下，我是掌管公主店的神喔。』

    「那只是单纯的店长吧！」

    『哈哈，玩笑就开到这里，开始说正事吧。给你选项的那个神啊，掌管的是「恋爱」呢。』

    「掌管恋爱的神……」

    『对。那个神……呃，名字叫什么来着……算了算了，既然我忘了，就叫辣补神吧。』

    就算是暂称也太随便了吧……虽然痞神比那糟更多就是了。

    『那个辣补神啊……好像自己不懂得恋爱，挺矛盾地。』

    「不懂恋爱……却又掌管恋爱？」

    『对对对，听说是非常喜欢观察人类的恋爱，却拥有完全没办法谈恋爱的体质呢。』

    我虽不了解神对爱情的看法，但无法谈恋爱应该很痛苦……呃，现在的我应该没资格评论人家——应该说是神的恋爱观吧。

    『后来，我想问那个辣补神在哪里，就找我那些神友问了一遍。』

    干么说得像网友一样……

    『发现那个辣补神啊，现在欢乐失踪中喔。』

    「失踪……你说神？」

    好吧，既然都有这么痞的神和丢下工作闭门不出的神了，再多来几种也不奇怪。

    『哈哈，其实我们这些神都还挺随性的喔。不过辣补神的位阶好像很高，搞失踪会弄得很麻烦，还发动了大规模搜索……所以很可能不在我们神界。』

    「不在你们那边？」

    『对对对，说不定一时兴起就跑到人界闲晃啰～』

    「人界……………………啊。」

    『嗯？好像是想到什么的反应耶？』

    听他那么说，我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位黑心学生会长。

    「是啊。其实——」

    我对痞神简述了黑白院会长的所作所为。

    『嘿～等一下喔……』

    之后痞神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沉默了一会儿。

    经过十几秒后—

    『嗯，那个会长妹妹的确不是人类。』

    ……果然是这样。

    『可是我看她也不是神喔。』

    「咦？」

    『她的感觉比较像仆人，那个会长妹妹和你身边的裘可拉是一样的哟。』

    会长不是神？

    「所以那个辣补神到底会在哪里……」

    『嗯～假如比我高阶的神真的想隐匿行踪，凭我是找不出来的；再说就算可能在人界，人界又不只奏小弟你那里一个，多到数不清……咦？明美在店里惹客人生气了？……抱歉喔奏小弟，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掰掰啰～』

    「喂，你等一下……」

    电话就这么断了……那家伙该不会真的是公主店店长吧？

    「奏先生，你们说完了吗？」

    裘可拉笑嘻嘻地靠过来。

    糟糕……居然没想到请痞神帮我调查裘可拉。

    无论是她莫名其妙地丧失记忆和之前突然变了个人，关于她出身的一切，都还是迷雾重重。

    「奏先生，你在想什么呀？」

    「呃，没什么……」

    ﻿我知道问她本人也没用，就算她答得出来，我对于明白她的一切，也抱有些许的恐惧。

    「这样啊……呼啊～」

    裘可拉傻呼呼地打呵欠，我也被她传染了。

    「唔啊……看来差不多该睡了。」

    「就是说啊，我也好爱困喔！」

    虽然时间还有点早，但今天陪讴歌耗了我不少体力，明天还要和雪平独处。

    ……感觉明天会是非常沉重的一天。

    「呼……」

    辗转难眠的我躺在床上呆望天花板。

    「明明是爱神，自己却没恋爱过啊……」

    这句话不知为何深植在我脑中，久久不愿离去。

    3

    「喔？」

    礼拜天，雪平出现在我们约好的车站前，她的穿着让我睁大了眼。

    还以为这家伙会为了搞笑，而穿上运动服甚至布偶装等令人意想不到的服装，结果——

    「那是……雪平？」

    她身穿轻飘飘的纯白洋装，手提装饰可爱的包包，头上还有个小花发夹。

    一言以蔽之，就是非常女生的女生。

    「……」

    雪平默默地站到我面前。

    「你、你到啦，早安。」

    「……」

    「今天天气不错耶，太好了。」

    「……」

    「也不会太热，感觉很舒服。」

    「……」

    「那个……如果你不说一点话，我很难说下去耶。」

    听我这么说，雪平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后总算开了口：

    「……你怎么还没喷光全身每一滴血而死？」

    「一开口就这么刺激！」

    「对不起。家里从小教我，在必须和讨厌得晚餐都要吐出来的男生出去时，要先用这种话伺候伺候他。」

    「你的童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雪平平常对我不是臭骂就是暴力相向，所以我大概知道她不喜欢我；不过说我让她讨厌得晚餐都要吐出来，实在是有点受伤……

    雪平仿佛是发现我在想什么，又说：

    「对不起，说你讨厌得晚餐都要吐出来或许太过分了点，而且想像起来还挺脏的。」

    的确，「吐」之类的话从一个女孩子家嘴里说出来，感觉是不太好。

    「我更正为『土出来』。」

    「去掉部首会比较干净吗！再说土出来又是什么，你说啊！」

    「那么，我就改成鸽子都要飞出来了吧。」

    「你在变什么魔术啦！」

    「那么，我就改成表哥都要飞出来了吧。」

    「愈来愈莫名其妙！」

    「甘草同学，你这时候应该吐槽我没有表哥吧？」

    「谁管你！」

    「顺道一提，我堂哥阿健的胸部像鸽子一样壮喔。」

    「告诉我这种事做啥！」

    「还有，阿健的鸭子嘴是他受欢迎的地方。」

    「就说我不需要知道阿健的事了嘛！」

    「啊，我说的阿健不是志村健喔。」

    「谁会搞错啊！」

    「更不是高木猪喔。」

    「根本没有共通点吧！」

    「是这样的吗噗～？」

    「那不是高木猪而是猪太郎吧！」

    「甘草同学，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你哪来的脸说我啊！」

    ……雪平的运作状态真是正常得可怕。

    原以为在假日一对一出游，主题又是模拟约会，会让她稍微女孩子气一点；结果看样子，像女生的只有装扮。

    「唉……总之我现在知道你真的很讨厌我了。」

    受不了，假如这次任务目标是雪平而不是裘可拉，事情就好办了……不对，她本来就讨厌我了，所以条件根本不成立吧。

    「嗯？你怎么啦？」

    雪平突然动也不动。

    「甘草同学，你刚刚是说我讨厌你吗？」

    「咦？啊，对啊……」

    在她不满的眼神注视下，我心里突然一慌。奇怪，难道她没那么讨厌我？

    「…………………………………………………………………………真是对极了。」

    「干么拖那么久！」

    既然是真的那么讨厌我，又何必多问一次？真搞不懂雪平这个人。

    算了，雪平讨不讨厌我不重要；我们是为了解决案主的烦恼而来的，要把心放在正事上。

    「那我们就开始（模拟）约会吧。」

    「！」

    雪平忽然全身抖了一下。

    「雪平？」

    我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吗？

    「……我没事。」

    雪平就这么先走了。

    「喂，雪平啊，你怎么同手同脚？」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做出那种像漫画一样的事呢？」

    「呃，你真的是——啊，小心啊！」

    刷啪！

    她狠狠地摔倒了。

    「你、你还好吧？」

    我急忙跑过去，只见她手脚撑在地上淡淡地说：

    「……我只是用全身在搞笑。」

    「用过头了吧！」

    再说，那怎么看都是不小心摔倒。

    「啊，你破皮了耶。」

    尽管膝盖渗出血丝，雪平仍不以为意地说：

    ﻿「这点小伤，只要用呕吐物抹一抹就好了。」

    「是口水吧！最好是会搞错啦！」

    不对，就算抹口水也治不好伤。

    「顺道一提，我觉得人生在世，至少要体验一次呕吐的感觉。是只有我这么想吗？」

    「就是只有你一个！」

    那种事等到你当了OL再慢慢体验吧……

    「这点小伤，只要贴上鲭鱼肉就好了。」

    「不要在伤口上贴那么容易腐败的东西啦！」

    「这点小伤不管也无所谓。来，我们快走吧。」

    雪平站起身，想直接出发，却被我抓住肩膀。

    「不行，要是发炎了怎么办……」

    我绕到雪平前方，蹲下查看伤口。

    「你、你怎么……」

    「果然不能不管，伤口还满大的耶。」

    「甘草同学，你也太夸张了吧。这点小伤只要贴上香蒲——」

    「雪平。」

    我打断又想开玩笑的雪平。

    「你、你是怎样……干么装那么凶的脸。」

    如果她没说，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认真说话时的脸有点吓人。

    「不好意思。可是我担心的不只是卫生问题，要是化脓以后留下疤痕怎么办？」

    「……」

    雪平这次完全没回嘴，低头不说话。

    「我去那边买消毒水，等我一下。」

    我留下这句话就往药局狂奔而去。

    过了十几分钟。

    「……！」

    坐在长椅上的雪平像是被药水刺痛，微微绷起了脸，这部分只能请她自己忍耐了。最后，我将顺道买来的大OK绷贴上去。

    「好，这样处理就行了吧。」

    「……我都说不用了，你还那么大费周章。」

    「我说雪平啊，你皮肤这么漂亮是很难得的事，拜托多爱护自己一点好不好？」

    ﻿「……唔。」

    雪平却不知怎地垂下了头。

    她就此沉默不语，过了一段时间才终于抬头。

    「甘草同学。」

    「什么事？」

    「……西……」

    「西？」

    「西……西……」

    她迟迟说不出完整的话。

    「……限你明天之前从这世上消失。」

    「我才不要！」

    突然叫人去死也太乱来了……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刚、刚刚是我不小心说错了……」

    不管怎么想，那都不是不小心说错会跑出来的话吧……

    「那个……西……西……」

    「啊？」

    「西……西……」

    「西？」

    「羞耻心会让人丧命啊！」

    「为什么要学质数神父！」

    之后，不知想说什么的雪平一直努力尝试，到头来还是无法说到最后。

    「唉……」

    雪平叹了声几乎听不见的气，同时站起。

    「甘草同学，拿去。」

    然后突然掏钱出来。

    「什么意思？」

    「药水和OK绷的钱。」

    「咦？不用啦，这又没什么。」

    再说这两样我都还能拿回家用啊。

    「不可以。这种事我一定要算清楚才行。」

    平常那么乱七八糟的人怎么会特别注意这种事啊……既然她都那么说了，我就收下吧。

    「今天，我们要帮人家想刺激的约会行程嘛。我事先做了点规划，可以听听看吗？」

    虽准没好事，但还是姑且一听吧。

    「空手摘蜂巢怎么样？」

    「不是要物理性的刺激啦！」

    「不然，就请甘草同学杀进●道事务所，让他们把你变成蜂窝怎么样？」

    「你的表情在认真什么啊！」

    果然只有馊主意……

    昨天全都交给讴歌一个人想，让我回去后做了点反省，今天已有所准备。

    我从背包中拿出一本杂志给雪平看。

    「你看，这个怎么样？」

    大大打在封面上的文字是「摆脱老哏！不一样的约会场所特辑！」

    简直就是为这个案子而生的特辑。

    「没看过这家的杂志呢。」

    「啊，因为这是某个大学社团做的嘛。我听说邻居的儿子是那边的社员，就在今天早上向他借来用了。」

    若要去刊载在全国级杂志上的地点，都得先砸一笔可观的交通费；换成当地大学生所选的地点，花少少的饯也能玩遍很多地方。

    虽然找书来看算不上是自己出力，总好过毫无准备吧。

    「原来如此……做得还挺不错的嘛。」

    雪平随手翻了翻，突然在某一页停下动作。

    「这、这是……」

    雪平的视线所锁定的，是叫做「女生必看！就在你家附近的超可爱景点巡礼！」的特辑。

    其中介绍不少这附近的动漫人物商品店，或能够亲近动物的地方。

    「哇，整个背景都是粉红色，太有特色了吧。不过这和今天主题相反，雪平你对这类东西也没什么兴趣吧？」

    「……没有。」

    「那么，我们就从『摆脱老哏』特辑里挑几个地点逛逛看吧，没问题吧？」

    「……没有。」

    「挑哪里好呢？」

    「……没有。」

    「雪平？」

    「……没有。」

    ……她是怎样，完全没听人说话嘛。

    ﻿「喂，雪平。」

    我扶住她的肩轻摇几下。

    「咦？」

    「你是怎么啦？好像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耶？」

    「……对不起，我刚好在想事情。你是问我，你的阉割手术要排在哪天比较好吗？」

    「我又怎么啦！」

    「你不是要把那个切掉吗？」

    「我才没问你那种事！」

    「你不是要把〇〇切掉吗？」

    「为什么要用比较学术的方式重说一遍！」

    ……不行，完全没进展。

    「总而言之，这附近好像有几间比较不一样的咖啡厅，我们就——」

    「你等一下。」

    雪平抓住了我的肩膀。

    「其实那边……方位不太好。」

    「方位？」

    「其实我对风水小有涉猎。」

    从来没听过，而且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对那方面有兴趣的人。

    「要是往那边去，你的茎运会大幅下降。」

    「茎运？」

    还是金运？是我听错了吗？

    「要是你再往那边多踏一步，就会有人当场阉了你。」

    「你还要扯那个多久啊！」

    「无论如何，走这个方位就能躲过厄运。」

    雪平指的是一八〇度相反的方向；另一只手，则紧握着翻开「可爱景点巡礼」页面的杂志。

    「……我是不知道你想干么啦，既然你这么坚持，就走看看那边吧。」

    我和雪平并肩走着走着，经过了一间动漫人物商品店。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可爱的玩偶，但看在对那些东西没兴趣的我眼里，那全都差不多，没啥分别。

    「雪平？」

    雪平却停在橱窗前，视线直勾勾地指向某一点。

    啊，我知道那个。那是「UOG玩具」大力广告的角色「小白猪」布偶。

    「你该不会是想要那个吧？」

    「咦？」

    「没有啦，因为你一直盯着它看嘛。」

    「希望你不要误会。因为那实在丑得让人火大，让我想撕开它、把棉花全都挖出来泄愤，才会盯着它看。」

    「你到底是多凶残啊！」

    就在我大声吐槽时——

    『啊～真可惜！安慰奖面纸一包～』

    「嗯？怎么啦？」

    一阵颇为豪迈的吆喝透过扩音器传来。

    「喔，有抽奖啊？」

    最近已经很少见了，看来还是多少有在办嘛。

    我走了过去，看看有哪些奖品。

    头奖是温泉旅行，二奖是空气清净机，三奖是掌上型电玩。以这样的活动而言，奖品内容应该算相当豪华吧。

    「啊，差点忘了……」

    之前去药局时，店家给了我一张抽奖券，可是我没听抽奖地点就塞进钱包了，原来是这里。

    「雪平，有兴趣的话，要不要抽抽看呀？」

    「……」

    雪平两只眼睛还是紧盯着橱窗里的小白猪……恐怕她是听不见了，我就自己抽吧。

    「不好意思。」

    我将抽奖券交给了穿短挂的大哥。

    『好，可以抽一次。用力给他转下去吧！』

    我跟着嘎啦嘎啦地转起抽奖机。老实说，我从来没中过这种抽奖——

    滚出来的是黄色珠子。

    『恭喜这位客人！四奖，抽中四奖啦！』

    喔喔，真的假的！

    「来，你的四奖。这个很可爱喔～」

    由笑咪咪的大姊交到我手上的，是小白猪的布偶……真的假的？

    「啊，嗯……谢谢你。」

    这也算可爱吗？眼神这么空虚，表示它精神状态并不安定吧。怎么会把儿童节目的角色设定成这样啊，制作组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背后有人向我出声。

    ﻿「甘草同学。」

    「啊，雪平。」

    「你瞧你抽中那什么脏兮兮的东西。不过，那和脏得像沟鼠的你，倒是挺匹配的呢。」

    咦……骂布偶就算了，为什么顺便捅我一刀？

    「话说回来，你打算拿那个怎么办？」

    嗯……我当然不想留着，就算拿回去，只对食物咸兴趣的裘可拉也不会想要吧……

    「我该怎么办呢……嗯，怎么啦？」

    雪平突然不知在紧张什么。

    「那个……假如甘草同学不要……我倒是可以勉强帮你……」

    「嗯？你说啥？」

    「……没什么。」

    「你不会是想要这个吧？」

    「……我才不要。」

    「我想也是……啊，那边有个大叔带女儿逛街，就给他们好——」

    「你给我等一下。」

    「恶噎！」

    雪平冷不防揪住我的领口。

    「这、这样很危险耶！」

    但她不仅没有悔意，还面不改色地说：

    「你最好别跟他们说话，那其实是装成父女档的萝莉控情侣。」

    「那我还真应该找警察过来抓人啊！」

    「我只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啦！我只是在吐槽啦！不要让我自己说出来嘛，丢死人了！」

    「哎呀，我是故意让你说的啦（鼻音）。」

    「干么突然模仿美川宪〇啊！」

    「因为我是天蝎座啊。」

    「不要因为那点程度的关联就摆出那种跩脸好吗！」

    「其实，我并不是天蝎座。」

    「呜嘎啊啊啊！」

    我烦得抓头大搔……不行，没办法再和她瞎扯了。

    「你玩够了吧？那我现在要把布偶拿去给——」

    「你给我等一下。」

    ﻿「恶噎噎！」

    雪平又揪住我的领口。

    「就跟你说这样很危险嘛！」

    但她不仅没有悔意，还面不改色地说：

    「你最好别跟他们说话，那其实是装成父女档的诱拐犯犯罪现场。」

    「那更要过去问问看吧！」

    都表现得这么露骨了，用膝盖都看得出来……雪平果然很想要这个。

    「给你。」

    我将小白猪拿到雪平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拿回家也只是积灰尘而已，不如就送给喜欢的人，对它也比较幸福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刚不是说要是交给我，只会被我撕成两半、棉花全挖出来吗？」

    「那我就送给那边的诱拐犯啰，真的没关系吗？」

    「……」

    我的问题让雪平吐不出话来，经过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

    「……既、既然甘草同学……坚持到这种地步，如果我不收下，难免落人口实，说我气量狭——姆叽。」

    要是不管她，肯定又会没完没了，所以我干脆直接把小白猪塞在雪平脸上。

    「……」

    这让雪平全身都僵住了。唔……往脸上塞太过分了吗？然而我才刚这么想——

    「……」

    她就从我手中抢走小白猪，紧紧抱在怀里。

    「呃，不需要抱那么紧啦，又没人会跟你抢。」

    「……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拼命克制把它丢在地上摔烂的冲动。」

    这个藉口实在太过牵强……让我有点想捉弄捉弄她。

    「哼：」

    想不到我一挂上奸笑窥视雪平的脸——

    「痛死我啦！」

    就被狠狠踩了一脚。

    之后，雪平没花多久时间就消气了，真令人意外。不过所谓的消气，也只是恢复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一面看着表，一面事不关己般的说：

    「对了，甘草同学。听说天下的愚民，一到中午时分就会厚着脸皮找饭吃是吧？」

    「你是哪里的贵族啊……」

    肚子饿了就直说嘛。

    顺道一提，现在她夹在腋下的那只小白猪布偶，之前被她抱得紧过了头，已经整个变形，状甚凄惨。

    先不管那个了。我的肚子也开始唱空城计了，便就近找家露天咖啡厅坐下，打点午餐。

    点完餐后，雪平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化妆室。」

    她说完就抱着小白猪往厕所去了……不需要带进去吧。

    「呼……」

    独自留在座位上的我，看着周围风景发呆了一段时间。只要和雪平在一起，我就得忙着吐槽，心里清静不下来。

    「嗯？」

    突然有个声音吸引了我的视线，似乎是雪平搁在椅子上的包包掉出了一本书。

    「这个排版……好像在哪里看过耶？」

    我抱着疑问拿起了书，书名是——

    《让男生夸你可爱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人气女王！～》

    这……已经不是该不会了，完全就是那系列的书嘛。原来还有女性版本啊。

    「可是雪平为什么会买这——」

    「你……你……！」

    背后传来异常尖锐的声音，让我回头查看。

    雪平正脸色苍白地站在我背后，她宝贝到不行的小白猪也掉在地上。怎么啦？被我看见那种东西有这么不得了吗？

    「啊，没有啦。我不是偷看你的包包，是它自己掉——」

    当我想为自己解释的那一瞬间——

    「哇啊啊！」

    雪平的全力直拳刺过了我的头原本在的位置。

    「你怎么突然喔喔喔！」

    还来不及质疑，她回头又是一拳。

    我忍不住离开了椅子。

    「你看见了……」

    不妙……尽管我被雪平莫名其妙攻击过无数次，但这次气势的凶恶度和过去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

    「你、你冷静点啊，雪平！」

    「我要把你的后脑杓……在地上用力敲几百下才会甘心。」

    「太奇怪了吧，雪平。」

    奇怪……现在的雪平就像卡蒂●娜一样奇怪。

    「……乖乖受死吧！」

    雪平带着极为危险的话扑了上来。

    「冷、冷静啊你！」

    我闪过她的攻击，并抓住她的手腕。

    「唔……！」

    雪平之前还在游泳池溺水，运动神经绝称不上好；要不是像刚刚那样偷袭，恐怕很难对我这个男性怎么样。

    不过——

    「嗯……嗯！」

    即使被我抓住双手，她还是执拗地不停扭动。

    「喂喂喂，不要乱动啊……呜哇哇！」

    雪平不顾一切地疯狂挣扎，使我失去平衡，抓着她倒在地上。

    「好……呃，呜喔！」

    还来不及喊痛，雪平已整个人跨坐上来。

    「看来老天也站在我这边呢。」

    怎、怎么办？我是能用蛮力推开她，可是附近桌椅那么多，很可能一不小心就害她受伤。

    「……抱歉了。」

    「咦？」

    在我犹豫不决时，雪平扬起了拳头。

    糟、糟糕……她是来真的！

    「喂……不要啊……」

    她还是朝我的脸砸下拳头——

    最后却在眉睫之际收住了手。

    「……」

    「……」

    我们就这么默默地注视彼此。

    并保持同样的姿势一段时间后——

    「呜呜……」

    雪平突然还我自由，站了起来。

    但是一转眼，她又腿软似的「啪哒」一声瘫坐下来。

    「喂，还好吧……」

    雪平两只脚贴在地上坐着，全身颤抖不已。

    「……这下全毁了啦……」

    我想走近看看她，却不禁停下。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被他发现啊？人家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呜呜。」

    她该不会是……在哭吧？

    少来少来少来，她可是雪平耶，再说现在又没发生什么值得她哭的事。就时间点来看，顶多只有被我发现那本书吧……

    「雪、雪平，你、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喏？」

    「……」

    她应该有听见我的声音，但毫无反应。

    「我、我真的没有偷看你的包包啦。我只是在思考这个案子的事，想说这只是模拟约会，你还去预习对方的想法，觉得你很用心——」

    「！」

    我说到这里时，雪平全身猛然抖了一下。

    「雪……平？」

    「原来还有……这一招。」

    雪平喃喃说了些话并做出像擦眼睛的动作，然后直挺挺地站起，转向我说：

    「可以少叫得那么亲昵吗，你这烂〇●。」

    「过分耶！」

    为什么没事要用禁播等级的字眼骂我啊？

    「你说得没错，我单纯是『为了理解普通女孩的心情』才看那本书的；可是内容简直乱七八糟，根本看不下去。」

    我就知道……看来就算是给女生看的书，那个作者写的东西也一样糟糕。

    「话说回来，你能恢复正常真是太好了。」

    「咦？」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像你。」

    「这……」

    雪平听了我的话就低下头去。

    「为什么……为什么都被我那样了，还对我这么好……」

    「雪平？」

    还以为她又要发作的我弯腰偷看她的脸，结果发现她整张脸都红吱吱地。

    「……我回去了。」

    「咦？」

    「再继续……再继续看到你的长相，我就要跑去吐了。」

    「很过分耶！」

    雪平真的直接走人了。

    「喂，雪平，你等一下嘛！」

    这一切实在是过于莫名其妙，使我忍不住从雪平的肩拉住她。

    「……咦？」

    但雪平一转身就突然将脸凑到我的耳边。

    「喂……你到底想做——」

    「……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

    「咦？」

    「好……这样该说的都说了……」

    雪平又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她、她是怎么啦……」

    留下我一个愣在原地。

    虽然我完全弄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雪平的道谢之中确实带有某种暖意，在我耳内频频回响。

    4

    隔天，礼拜一。

    「嗯嗯嗯，原来如此。」

    我在上次那个粉红房间，向密学姊报告模拟约会的结果。

    「不好意思……这种结果实在不能当参考。」

    最后，我与讴歌和雪平模拟约会的路线，尽管有一部分颇为刺激，但还不足以介绍给案主。

    「没关系啦，那是我硬要你们帮忙的事，没什么好在意的。」

    密学姊这么说之后，翘起一边嘴角问：

    「那么，你跟她们各进展到什么程度啦？」

    「程度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问你有没有和她们亲热亲热啦。」

    「亲热？哈哈，你说她们两个？不可能啦。」

    我只是从头到尾都被讴歌拖着跑，雪平还中途就回去了呢。

    「你说不可能？那是指，你不把讴歌同学和富良野同学视为恋爱对象吗？」

    「她们一个是死小鬼，一个是毒舌女耶？别说我喜不喜欢了，就连她们跟其他人恋爱的样子，我也完全想像不来。」

    「就算她们都是怪人，也是青春期的女生呀，看上哪个人也不奇怪吧？」

    「被她们看上？……哈哈，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我还真想跟他见个面呢。」

    「这样啊……看来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密学姊的语气仿佛是看穿了一切……我是很不愿意这么想，不过她这两天该不会都在跟踪我们吧……呃，她是真的很可能这么做。

    当我想这么问她时，她却先开了口：

    「甘草同学，你真的有点怪怪的，感觉就像是被人下了无感的诅咒——」

    「诅咒？」

    「嗯？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啊，那个……没事，什么都没有。」

    一不小心就对「诅咒」这组关键字反应过剩了。看来那只是单纯的比喻。

    「是吗？你的反应大得不太像是什么都没有耶？」

    正当密学姊怀疑地歪了头时——

    「臭密！」

    有个影子突然开门冲了进来。

    「老师？」

    那个气喘吁吁地大吼的人，正是我们二年一班亲爱的导师道乐宴。

    老师外观极具特色，我当然是不会认错，不过她身上却有个让我加上问号的疑点。

    「喔？道乐宴老师，你在激动什么呀？」

    「你这家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师指着自己的衣服吼道。没错，她穿的不是常见的那条蓝色短裙，而是以粉红和白色为主的和服。

    「哎呀，不好意思。刚刚我有事去教职员办公室找老师，可是老师睡得很舒服，我就忍不住利用这个大好机会了。」

    为什么学姊会带着这种尺寸的和服啊……再说老师怎么也在办公室睡死了……被人换上这样的和服都没醒来，她是睡到哪里去啦……其他老师怎么也不阻止一下……吐槽点太多了。

    「老师真厉害，这么快就发现凶手是我。」

    「密……你每天都像苍蝇一样缠着我，要我穿这穿那的，现在还装什么蒜？」

    「哎呀，想让可爱的小朋友换穿各式各样的衣服，是女人的天性嘛。」

    「混帐，竟然把我当小孩……嗯？」

    看来宴老师到现在才发现我的存在。

    「甘草你怎么也在啊！」

    「嗯噎噎！」

    为什么要掐我！

    「咳咳……躺、躺着也中枪……」

    「没事离那么近，是你自己活该。」

    老师竟然还说了某蛇型骑士的话……在残忍度上或许跟他有得比。

    等喉咙不痛之后，我重新观察宴老师的穿着……小学生般的身体，加上有点华丽的和服……嗯，怎么看都是要做七五三的样子。（注：于男孩三岁、五岁，女孩三岁、七岁时的十一月十五日，使其穿着华服上神社参拜，感谢神明佑其顺利成长。）

    「……甘草，你怎么一副有话想说的脸啊？」

    宴老师仿佛察觉了我的想法，嘴角抽呀抽地。糟糕……她已经在爆炸边缘了。我看我还是废话少说——

    【选吧：①直接说：「七五三的感觉耶。」

    ②以五、七、五的格律委婉地表示「七五三的感觉耶」。

    ③里世界。】

    ……这次若不慎重行事，很可能要赔上性命。

    怎么办？①铁定会惹她生气；选②的话，说得好就可能平安无事，但失败的下场会比①还惨……我又不可能怕死就选③。

    「呃……」

    不行，催我选择的头痛开始了……现在……只好赌一把！

    「舔着千岁糖你是如此地可爱道乐宴妹妹」

    「你活得不耐烦啦，混帐！」

    「恶噎噎噎噎噎！」

    果然失败啦！

    「咳咳！咳咳！」

    我痛苦的表情似乎让宴老师消了点火（悲哀啊……），目标又转回密学姊身上。

    「……你们两个在这么让人火大的地方做什么啊？」

    「没什么啦，只是甘草同学跑来告诉我说，他对我发情了而已。」

    「才没有咧！」

    「开玩笑的，其实甘草同学是跑来告诉我说，他对摆在那边的粉红色小芥子木偶（注：棒状身体接着一颗球形头的木偶）发情了呢。」

    「我的等级哪有那么高啊！」

    「甘草同学，对小芥子发情还算不上高级喔。我以前交往过的对象里，还有个只对『熊木雕嘴里的鲑鱼』发情的强者呢。」

    「还不快带他去医院！」

    「不过呢，只要我一扮演『熊木雕嘴里的鲑鱼』，事情就全部解决了。」

    「你也一起去挂急诊！」

    ……这个人不只是说笑，而是很可能真的那么做，想到就恐怖。

    「玩笑就开到这里吧……事情其实和刚刚说的正好相反。老师，甘草同学不仅是不会对女性发情，还非常迟钝，甚至到天怒人怨的境界，让我很不可思议。」

    非常迟钝是指哪方面啊……算了，我一时也不觉得自己哪里迟钝，大概只是顺口说说的吧。

    「迟钝得天怒人怨啊……这倒是没错。」

    宴老师突然板起了脸孔。

    「甘草……过去有哪个女生让你特别注意吗？」

    「咦？特别注意的女生？」

    为何她没事要问这种事？虽然完全搞不懂老师的目的是什么，但她表情相当严肃，我就老实回答了：

    「没有，一个都没有……」

    不过那也是绝对选项害的……呃，最近让我有这种感觉的情况变多了。

    「这样啊……那就好。你最好皮绷紧一点，那只懒狗迟早会——呃……！」

    老师忽然按着头，不再说下去。

    对于她这个症状，我也有沉痛的体会……只要想泄漏有关诅咒任何一个字，就会遭到头痛的遏止。

    她说的懒够……指的就是裘可拉吧？

    「啧……密，你把我的衣服藏起来了吧？快拿…来。」

    「对呀，就在这里喔。我早就料想到老师会来找我，就先帮你保温了。」密学姊说完就从乳沟抽出宴老师平时的衣物。你是秀吉喔……

    「要是再有下次，记得把脖子先洗好。」

    老师瞪着密学姊说出危险的话。

    「甘草的。」

    「怎么是我！」

    宴老师不理我吐槽，开门就走了。

    「唉，我好想再摸摸老师的头，或是让她穿同样尺寸的透明和服喔；不过要是真的做了，恐怕会被她掐死吧。」

    是啊。要是老师真的发飙，应该不会管对方是男是女……

    「甘草同学真可怜。」

    「是我喔！」

    ……老实说，我还真的想像了那个画面。

    「对了，甘草同学。帮老师换衣服让我想起来，今天找你不只是要听约会报告，还有一件事要问问你。」

    说完，学姊又从胸口抽出几张纸条……裘可拉也常干这种事，东西到底是怎么藏的啊？

    「这是之前说过的变装联谊的入场券。」

    喔，就是另外一个案子嘛……扯到最后，还是没给出像样的服装建议。

    「我自己很喜欢玩角色扮演，也喜欢看人玩，所以当然会参加……甘草同学要一起去吗？」

    「你说我？」

    「是啊。那可是数百名男女自愿聚集在一起找恋爱对象的活动，应该很容易让你实现目击人们恋爱瞬间的愿望吧。」

    喔，听她说得好像别有企图，原来是为了这个？

    以她会给的建议而书，这次的建设性还真高。的确，到了那么多想谈恋爱的人齐众一堂的地方，达成任务的可能性也会有显著的提升。

    「可是那不是要年满二十岁才能参加吗？」

    「啊，这你别担心，主办人已经被我的舌技……说服了，会特别放你们进去的。」

    ……好像听到了有点危险的词，还是别问好了。

    「我总共拿到了六张票。现在有你跟我、富良野同学和讴歌同学，还有裘可拉同学……还剩一张，该找谁好呢？」

    为什么她已经决定要带那三只去啦……用膝盖想也知道，她们会给我惹出一堆麻烦，真希望她改变心意。

    「啊，学姊，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将最近想到的疑问说了出口。

    「学姊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哎哟？这问题还真是笼统。」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我也只能这么问。

    第一次见面那天，她就跑来我家诱惑我；但又用恋爱谘询或变装联谊，想把我和讴歌及雪平硬扯在一起……前后态度怎么说都不连贯。

    若要说因为密学姊本身善变，倒也解释得通啦……

    「坦白说啊，对象是谁都可以。」

    「什么？」

    「啊，这样说可能太暧昧了。我不是说我的对象不是你也行，而是你的对象是谁都可以，希望你不要误会。」

    ……就算解释了，我还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原本人家就是这样拜托我的啰。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见一个爱一个，所以原本是打算自己吃下来的……可是我后来认为比起跳下去抢，从第三者角度观察你——应该说你们，感觉还比较有趣呢。」

    拜托她……指的是黑白院会长那件事吧。学姊的话总是抽象不明，让人不得要领。

    「话说回来，甘草同学……」

    「什、什么事？」

    密学姊突然快速逼近。

    「我有点正经事想问问你……」

    她的表情一如其言地正经。

    「你、你要问什么？」

    她的脸一直凑过来，逼近到极限。

    我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等她开口。

    「要不要和我做爱呀？」

    「才不要！」

    ……这个人果然很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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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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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那个雪平竟然……」

    难以置信……雪平就跪倒在我眼前，笑到全身发抖。

    「你还要傻眼多久？根据我的调查，她是个非常容易笑的人，对老步数难以招架。只要针对弱点进行刺激，有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在我身旁的裘可拉还是以冷冰冰的语气说话，同时看着在地上滚动的铝盆。

    没错，就是铝盆。

    雪平一见到它砸在我头上，就仿佛触电似的喷笑……而且她一连笑了几分钟，都没有趋缓的迹象。

    「你看，到最后你还是得靠我才能完成任务嘛，没用的死狗。」

    裘可拉非常顺口地唾骂了我一句……但这种小事我就先不管了。看来想消除绝对选项，就非得完成神所给的任务不可。

    而第一道任务就是「让雪平富良野由衷欢笑」。

    我为此使出浑身解数，面子都丢光了，裘可拉却只准备了一个铝盆就搞定……她到底是从哪弄来的啊？

    「要是交给你自己瞎忙，恐怕给再多时间也不够用。可以请你解释『叫着叫着，发现自己对地理有兴趣的海狗』是怎样吗？」

    「可以请你不要回头检讨我的失败吗！」

    「还有，能请你解释『刚出生的仁王像』哪里好笑吗？」

    「这比在伤口洒盐还狠啊！」

    裘可拉若无其事地将我的心伤又抠挖了一遍……哪来的虐待狂啊？

    「……嗯？」

    手机震了几下，我便拿出来看看。

    荧幕上显示的是「神」传来的「解除诅咒任务」。

    才刚完成一个就送来第二个啊……我臭着脸打开简讯查看。

    『目睹柔风小凪的内裤穿在身上的样子　期限　五月十一日（六）』

    ……简直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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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 现在我潜入了某个变装联谊，欢迎各位踊跃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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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三周的等待，变装联谊的日子终于到了。

    「哇～好大一间喔。」

    裘可拉仰望会场所在的饭店，惊叹地说。

    她的感想一点也不夸张。这场联谊包下了市内某高级饭店的一个厅，规模特别大，形式也有别以往（平常都是街头活动）。

    不知学姊是走了怎样的后门才弄到那些票的，一般想参加的话，报名费男生要一万两千元、女生也要一万元呢。

    尽管费用较普通的坊间联谊多了将近一倍，不过从这会场看来，倒也怨不得他们就是了。

    再加上主办人还提供服装免费租借的服务，不加收报名费就要亏本了吧。

    我和裘可拉分头，进入男子更衣室挑件合适的穿上后，就依约到活动会场里等那些女生。

    我四处看了看，果然和想像中的一样，从旗袍、各业制服等标准服装到冷热门动漫角色都有，琳琅满目。

    其中，有个大放异彩的人物。

    即使经过其周围的人们无不投以奇异眼光，那名男子也依然面不改色，威风凛凛。

    他的打扮，是全身涂成金色，双手各举着剑、两腿跨得像螃蟹一样……拜托自重啊。

    在漫画即卖会上搞这套就算了，这里可是找对象的地方，扮成那样简直是自杀行为。

    至于批评那位仁兄的我，穿的则是借来的平凡商务西装。

    假如有人问我这样哪里是角色扮演，我只要坚称自己在扮岛〇作或上班族金太〇就解决了。老实说，穿得这么没哏一点也不好玩，但我的目的本来就和其他参加者不同，这样反而刚好。

    这时，背后有人喊我。

    「嗨嗨，久等啦，甘草同学。」

    喔，这声音是密学——

    「噗噗！」

    我一看见她就喷了。

    「你、你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还会是什么……你看不出来吗，女木乃伊呀？」

    是半裸，密学姊的样子形同半裸。

    她的扮相似乎如她所言，是以木乃伊为概念，在身上缠上绷带（还故意弄得破破烂烂）；问题是，肉色的比例明显地很有问题。几乎是只遮住危险部位，其他全都露了。

    「呃……你这样真的好吗？」

    经过密学姊身旁的男性，每个都毫无例外地紧盯着她那惊人的扮相。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我就是想扮成这样（正色）。」

    ……呃，就算摆出这么正经的脸，不好的事还是不好啊。

    「话说回来，想不到这里竟然会提供这种东西呢。」

    「提供？最好是啦，那是你自己带来的吧？」

    而且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我原本是想用肤色的绷带，最后还是克制下来了。」

    肤色的绷带……糟糕，不小心想像了。

    「喔？富良野同学也来了呢。」

    我跟着密学姊的声音回头望去。

    雪平穿了一整套漆黑的燕尾服。

    喔，话说雪平是我最难想像会如何打扮的人，原来是这样啊。这就是所谓的男装美女吧。

    「……嗯哼～」

    密学姊的反应颇有弦外之音，是雪平的扮相让她想到什么了吗？

    「……」

    雪平一语不发地看着我们……这时候由我先说句话比较好吧。

    「哎呀，你这样穿很好看耶。」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我真实的想法。

    「……谢谢你的称赞。」

    雪平表情不太高兴地点了头……她怎么啦？

    「啊，大家都到了耶，呀呵！」

    讴歌接着登场。

    她扮的是短裙圣诞女郎。尽管那完全不是该在如此盛夏中出现的服装，但和她非常地合适，倒也不怎么奇怪。

    她和穿制服一样露出了肚脐，肤色并不算少，只是和密学姊相比就显得相当普通。

    「讴歌，那里面是什么？」

    ﻿我看向她背着的白色布袋说。

    「我告诉爸爸说我要扮圣诞老人，爸爸就拿这些给我当礼物发了。哎呀，搬这个超累的～」

    那个UOG社长游王子讴真亲自挑的礼物啊……究竟装了些什么呢？

    「来来来，你看你看！」

    讴歌喜孜孜地递来一本书，书名跟着映入眼帘。

    《逗女生笑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猎艳大王！～》

    「这只是在销库存吧！」

    「？爸爸说这些书卖得不得了，是为了我才特地找来的耶。」

    你被骗啦……讴歌大小姐你被骗啦。

    果不其然，会买那种书的只有裘可拉一个。书名一个比一个蠢，翻不胜翻。

    「喔？这是什么？」

    袋子最底下的几本和过去见过的不同，镶上了金边。

    「听说啊，那是给高手看的书，所以装订也比较豪华喔。」

    高手？尽管预感非常地糟，我还是拿了一本看看。

    《让女生帮你测蛲虫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虫虫大王！～》

    「这跟高手无关了肥！还有这个副标题很危险，快点拿掉！」

    《被女生骂「你这个人渣！」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KING KASU（注：人渣大王）！～》

    「为什么要说得像KING KAZU（注：日本职业足球员三浦知良）啊！」

    《让女生把你当虫一样无视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虫虫大王！～》

    「就跟你说这副标题很危险了嘛！」

    《在女生面前脱光光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新衣国王（笑）！～》

    「这已经不是方法，而是单纯的行为吧！」

    「这都不是能出版的书嘛……」

    不愧（？）是高手用书，仅是看书名，就让我觉得之前看的那些都正经太多，真是烂透了。

    「是这样的吗？算了，我就摆在柜台上，让想要的人自己带回家吧～」

    讴歌说完就扛着袋子走向柜台。是我的话，送我也不要咧……

    「好了，现在只剩裘可拉啦。」

    讴歌都从柜台回来了，裘可拉也仍不见人影。她明明是跟我一起来的，怎么会弄这么久？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裘可拉的声音终于姗姗来迟。

    「呜喔……！」

    ﻿回头的我忍不住惊呼。

    裘可拉穿着只从嘴巴露出一颗头的企鹅布偶装，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喔喔，这个不错嘛。」

    「裘可妹好可爱喔！」

    密学姊和讴歌同时赞叹。

    嗯……这样的确挺可爱地。

    「奏先生奏先生，我怎么样！」

    「嗯……」

    裘可拉一靠近，我就不禁摸摸她的头。坦白说，这真的很可爱。

    「嘿嘿嘿。」

    裘可拉乐得狗尾毛都翘了起来。

    「这……这个……」

    「怎么啦，雪平？」

    在我身旁的雪平细细地发着抖。

    「我、我没什么。」

    就算这么说，雪平还是情不自禁地慢慢移近裘可拉。对可爱事物没有免疫力的女生而言，这应该很难抗拒吧。

    「忍耐……我一定要忍耐。」

    「啊哈哈，好毛好毛喔！」

    讴歌没顾忌不知在忍耐什么的雪平，整个人抱住了裘可拉。

    「啊……」

    雪平注视讴歌的眼中充满了羡慕。

    逞什么强啊，坦率一点嘛……

    「富良野小姐，你也看一下！」

    虽然裘可拉应该察觉不到雪平的欲望，但她还是靠过去了。

    「我这件布偶装怎么样呀？」

    雪平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我对布偶装本身是完全没兴趣……完全没兴趣，不过为了我将来可能获选为南极探勘队，可以让我预习摸企鹅的感觉吗？」

    「？有点听不懂，可是没关系！」

    「那……我要摸啰。」

    雪平向裘可拉伸出的手抖得非常厉害，仿佛是个老太婆。

    ﻿就在那只手要触及裘可拉的前一瞬——

    「啊，那边飘来好香的味道喔！」

    「啊……」

    裘可拉似乎察觉到食物的香气而猛然转身，啪啪啪地跑掉了。

    「……」

    雪平就这么向前伸着一只手僵在原地。

    「对了，富良野同学。」

    密学姊对雪平说话了。

    「……有何贵干？」

    雪平恢复以往的冰冷表情，但没摸到布偶装似乎让她相当受挫，声音不怎么有精神。

    「我们不是来参加变装联谊的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衣服啦，你的衣服。这是怎么回事？」

    「这件衣服怎么了吗？我实在不太明白学姊想表达什么呢。」

    「你怎么一点肉都没露？」

    「我穿的是男装，这不是当然的吗？」

    学姊在雪平面前竖直了食指，并戳在她身上说：

    「问题就在这里呀，富良野同学。首先，你选男装本来就是错；在这种男女欲望横流交杂的地方穿成那样，你是哪里有毛病？」

    无论怎么想，服装有病的都是你……之前她看见雪平的装扮而露出奇怪的表情，为的就是这件事吗？

    「看样子……我非得好好辅导你不可呢。」

    学姊面露诡异的笑容，走向雪平。

    「裘、裘可拉同学还不是几乎都没露……」

    雪平被全身都要贴上来的学姊逼得不禁后退缩。

    「我说的是心态的问题。裘可拉是自己喜欢才选择穿成那样的，而你只是在逃避吧？」

    「……才没有那回事，我是真的认为这件适合自己才——」

    「其实你还有更想穿的衣服吧？」

    「……能请你不要凭想像说话吗？」

    「哼哼～既然你这么不老实，我就直接问你的身体啰。」

    「喂，你干么……你摸哪里啊！」

    「经过我彻底调查而得知的性感带呀。」

    密学姊又对雪平上下其手。

    「不、不要乱……啊……！」

    雪平已经在这双咸猪手下三度遇害……这下谁也阻止不了密学姊了。

    「请、请你住手咿咿咿。」

    「哈哈哈，快乐的换装时间到啰。」

    学姊就这么半拖半拉地强行带走了雪平。

    经过十多分钟的等待，密学姊和雪平终于回来了。

    「呵呵，怎么样啊，扮装概念是败战国的公主喔。」

    雪平的衣服原本应该是件美丽的礼服，现在却变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洞；当然那不是自然穿破，而是后天加工而成的。

    这让她露得也相当地多，只是没密学姊那么夸张。怎么连这种衣服都借得到啊，虽然已经比绷带正常很多就是了……

    雪平脸微微发红，咬着唇跟在一脸满足的密学姊身后，像是尽力使自己保持冷静的样子。这肤色的比例还是太高了吗？

    话说……我重新审视我们这一团，发现等级真是高得惊人；再加上部分人士露得异常地多，

    周围视线全聚了过来。嗯，就外观而言确实是满分……就外观而言。

    当我想着这些事时，有道响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好！各位来宾大家晚安，很高兴有那么多俊男美女拨空前来；小弟我先代表主办单位，向各位致上十二万分的谢意！』

    我望向声音来处，说话的是貌似主持人的男子，同样扮演了某个角色。黑西装和墨镜，再加上形状特别的假发……啊，是天下第一武道会的主持人嘛。

    『各位一定都等得不耐烦了吧？现在，我宣布变装联谊正式开始！』

    「「「喔喔喔喔喔！」」」

    主持人宣告一出，会场气氛骤然沸腾得令人傻眼。

    不过这里是人们找寻另一半的地方，会这么亢奋也是正常的；特别是年逾三十的女性，眼中狠劲更是格外不同。

    当然，应该有些人只是想找些暂时的玩伴，但多半都是单纯来找长久伴侣的吧。

    既然这里聚集了那么多目的相同的男男女女，我不相信今天一对情侣都不会诞生；换言之，事情非常可能如密学姊所书，我能够在这里目击人们恋爱的一瞬间。

    话虽如此，我也没因为可能性高，而虚度拿到票到参加活动的这三个礼拜。

    我跑了许多情侣会去的地点，和裘可拉讨论好几次要怎样才能让她讨厌我等等，尽了我最大的努力……结果全都是徒劳无功。

    果然……要在今天决胜负了。

    『——首先，是自由畅谈的时间。请各位找寻自己欣赏的对象说说话吧！』

    主持人一结束开场宣告，参加者们就各自随意散开，同时密学姊也向大家说：

    「好啦，一直和认识的人窝在一起也不是办法，我们也解散吧。」

    好……我今天一定要完成至少一项任务。

    我抱着满怀决心，迈出步伐。

    2

    ……但就算决心再大，人们恋爱的一瞬间也不是想看就看得见的东西。

    「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观察会场后，我发现参加者已分成熟稔地围成一圈说话的男女群组，以及像我一样不知如何是好而到处游荡的人两种。在这种时候，果然还是交际手腕好的人受欢迎呢……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走来走去时——

    ﻿「哇！」「唔喔！」

    我撞到了人。

    「啊，对不起。」「抱歉抱歉。」

    嗯？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宴……老……师？」

    她穿的竟然是水手服。

    我一时以为是自己眼花，还揉了揉眼睛。

    「……」

    「……」

    无论看了几次，她都是二年一班导师道乐宴本人没错。

    「……掰啦。」

    当我转身就想走人——

    「咿嘎！」

    一股惊人的力量钳住了我的脖子。

    「混帐东西……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等一下……痛痛痛痛痛痛！」

    宴老帅像是快气炸了，整张脸红到不行。

    「你、你别急啊，我是真的有事……」

    感到生命危险的我，立刻向老师解释这次任务和自己来到这里的经过。

    「你说什么……你们几个也来了吗……密那家伙竟敢骗我。」

    宴老师忿恨地咂嘴。看来密学姊是将最后一张票交给她了。

    「混帐东西……你一定是在想都二十九岁了还穿水手服，实在太勉强了吧？」

    完全是自己恼羞成怒嘛。不对……其实我真的有一点点这种感觉。

    「呃，其实老师的外表也挺适合水手服啊……」

    或者说，光就外表而言，怎么看都像个穿上水手服就以为自己长大几岁的小学生。

    不过实际年龄二十九岁啊……就某方面而言，她确实很有参加这类活动的需要。

    「你、你闭嘴！」

    「恶噎噎！」

    她的手掐得更用力了……夸你也不行喔？

    「我只是……找不到衣服而已。」

    老师嘟哝地说：

    「原本尺寸适合我的衣服本来就很有限……而且我又来得稍微晚了点，只剩这种变态大叔喜欢的衣服能穿了……气死人。」

    原来老师是因为这样——

    【选吧：①「别说这些了。老师，可以换穿婴儿服给我看吗？」（严肃）

    ②「别说这些了。老师，可以换穿婴儿服给我看吗？」（跩样）

    ③「别说这些了。老师，可以换穿婴儿服给我看吗？」（鬼脸）】

    ……这是要我死吗？

    ……真的是要我死吗？

    ……虽然明知没用，我还是努力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抗议，当然选项没有因而变化。

    唔……头痛开始了……我只好……说了。

    「……别说这些了。老师，可以换穿婴儿服给我看吗？」

    她、她应该能体谅我吧？宴老师应该知道这是绝对选项逼我说的吧？

    不过，问题根本不在那里——

    「你用什么严肃表情说那种话啊！」

    「恶噎噎！」

    这个人不管知不知道，都会对我加以制裁。

    「混帐，你一定偷想像了我穿婴儿服的样子吧！」

    「我、我哪会想那种东西……」

    我想像了，嗯。而且吸着奶嘴。

    「全都写在你脸上了啦！」

    「恶噎噎噎噎噎！」

    「狗屎……我果然不该来的。」

    宴老师把我丢在地板上以后，就念念有词地消失在人海之中。

    「咳咳！咳咳！」

    幸、幸好没事……她今天掐得我以为真的要挂了。

    话说，老师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呃，当然是来找结婚对象啊。都二十九岁了，参加一、两个联谊也没什么。

    宴老师结婚以后的样子啊……我来想像看看好了。

    ……怎么想都是电影里的黑道人妻那类。如果将角色换成她，先别说电影内容，这么像小学生的黑道人妻都会让画面变得很好笑。

    无论如何，希望她能先改掉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先掐人再说的坏习惯（？）才好。

    这时，后面有道陌生的声音喊我。

    「请问一下。」

    我回头看见的，是两名没见过的女性，各扮成护士和兔女郎。

    「你现在没人陪吧？可以和我们聊聊天吗？」

    护士小姐对我露出亲切的笑容。

    从气质来看，她们年约二十五岁左右，两个人都是大美女。

    「咦？呃，我其实不太会……」

    「好啦，来嘛来嘛。」

    「你、你们……」

    说话有点嗲的兔女郎不由分说地挽起我的手，把我拉到最近的桌边。

    「抱歉喔，她就是有点乱来。来，请用。」

    护士小姐将装了饮料的玻璃杯递给我。

    「啊，不好意思……呃，噗啊！」

    我一将饮料含进嘴里就忍不住全喷出来。

    「这、这不是酒吗？」

    ﻿我这么说了才发觉，在这个年龄限制二十岁以上的集会，出现酒精饮料是很正常的事。

    「奇怪，你该不会是不会喝酒吧？」

    「也、也不是会不会的问题啦……」

    「嗯？你该不会还没成年吧？」

    兔女郎凑上脸来仔细看我。

    「唔……」

    到这地步，只好向她们解释清楚了……

    「——所以，他们特别让我参加了。」

    听了我的说明，两人明白地点点头。

    「是喔～难怪我看你年轻得有点不像大学生，原来是因为这样。」

    「两位姊姊是真的来找男朋友的吧？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也只是来碰碰运气而已，没那么认真啦。」

    「其实对我来说，还在就学的弟弟也在守备范围之内喔。」

    「啊，这么说来，我也可以呢～」

    「啥？」

    怎么了？话题好像偏到奇怪的方向了耶？

    「小弟弟，你长得还挺可爱的嘛，在学校很受欢迎吧？」

    「没有，完全没那种事。」

    「你又来了～」

    「对呀对呀。像你这样的帅哥不可以太谦虚，否则不太好喔。」

    呃……我也很希望是谦虚啊。

    「两、两位姊姊也都很漂亮呀？就算不来这种地方，想交几个就有几个吧？」

    我尽可能地用客套话回答。她们两个都是美女没错，但我从来没有刻意夸奖女性的经验，说完脸都红了。

    「哎呀呀，你嘴巴好甜喔～」

    护士小姐突然拉长身体靠了过来。

    「呃……」

    兔女郎也从另外一边靠近。

    「现实哪有你想得那么美好啊，我们同事都是一堆叔叔伯伯。」

    「就是啊，就算去联谊，也大多都是只想玩玩的呢～」

    「唔……」

    ﻿不同的香水味同时飘进我左右鼻孔，让我脑袋发晕。

    「喂，你看那边……」

    这时，护士小姐不知发现了什么，拉了拉兔女郎的网袜。

    「怎么啦？」

    「那、那边好像有一个女生很用力地瞪着我们耶……」

    我和兔女郎一起转头之后——

    「呜喔！」

    我忍不住叫出声了。

    她们说的是雪平。她和护士小姐说的一样，仿佛只凭视线就能杀人般鬼气逼人地瞪着我们。

    「真的耶。那是你朋友吗？」

    「对啊，也不算朋友，应该只算同班同学……」

    雪平瞪的明显不是我，而是那两位姊姊。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回事呀。」

    护士小姐不知明白了什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回事是哪回事？

    她跟着和兔女郎商量起来。

    「虽然有点可惜，我们还是识相一点吧。」

    护士小姐已经打算告退，却被兔女郎拉住。

    「你等一下。嗯～看到人家那么可爱的反应，让我突然好想闹一下她喔。」

    「你……！」

    紧靠着我的兔女郎不怀好意地笑着，往雪平看去。

    「要不要和姊姊舒服一下呀？」

    「喂……！」

    「哎哟，成熟一点嘛～」

    我的反应让一边的护士小姐小小地发了牢骚。

    「呵呵，你真的长得很可爱呢。」

    她这么说之后，还在我面前抛个媚眼。呜喔……这就是成人的魅力吗，完全是高中生营造不出的感觉。就这方面而书，密学姊的感觉也很「成人」，不过她性感的方向又是另一回事。

    「喂，差不多可以了吧？那个女生感觉很可怜耶。」

    「呵呵，再一下下。」

    兔女郎说完，又将身体蹭了上来。

    贴、贴这么紧也太——

    ﻿【选吧：①揉兔女郎的胸部。②揉自己的胸部。】

    「……」

    「你怎么啦？」

    我突然沉默不语似乎让兔女郎觉得奇怪，窥视起我的脸。

    而我，则是对她……抓住自己的胸部。

    「咦？咦？」

    兔女郎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放心，我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而头痛没有这样就消失，表示……我得继续揉下去。

    「……」

    我默默地不停搓揉自己的胸部。

    「喂，你是怎样，没事吧？」

    「怎、怎么啦？」

    我已经揉到让她们担心我的精神状态了，但头痛还是没消失，表示……我得继续揉下去。

    「……」

    我更默默地不停搓揉自己的胸部。

    「……」

    更默默地以下省略。

    「……这、这个人好奇怪喔。」

    「……我、我就叫你赶快走了嘛。」

    受到惊吓的两位姊姊立刻仓皇离去。

    头痛也在这时一举退去。

    我跟着断线似的垂下双肩。

    唔……选项啊选项，你在学校都把我害得那么惨了，至少在这种地方就放我一马，稍微安分点嘛……

    这时，有只手按上了我的肩。

    「看来你搭讪失败了，真是可惜呢。」

    是雪平。

    「呃，我又不是在搭讪——」

    「反正你一副赤裸下半身的脸，想成功也难吧。」

    「那是什么脸啊！」

    「你不知道自己眼睛和嘴巴之间挂着很猥亵的东西吗，竟敢说这种话？」

    「那只是普通的鼻子啊，你没事找碴啊！」

    「所以，你和那两个大婶说了些什么呀？」

    「呃，你怎么说人家大婶——」

    「你是看中那两位大婶快输给地心引力的咪咪吧？」

    她们两个的胸部确实是很大，不过不需要说成那样吧。

    「那你咧，干么那样瞪那两个姊姊？不觉得有点没礼貌吗？」

    「哎呀，你怎么说我在瞪人呢？我是在防止甘草同学的异常性欲侵犯她们耶。」

    「我哪有异常……」

    「我是在保护她们免于遭受甘草同学毫无笑点可言的性欲侵犯呀。」

    「性欲要笑点干么啊！」

    「我是在防止甘草同学令人明白生存意义的性欲侵犯她们耶。」

    「为什么要说得像时空●境的标语啊……嗯？」

    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这也难怪，穿成这样的女生性欲性欲地说个不停，当然很引人注意。

    「……」

    雪平也仿佛不堪众人注目，默默离去。

    「唉……她还是一样不知道在想……喔哇！」

    有人毫无预警地从背后抱住了我。

    会做这种事的人只有一个。

    「密学姊你不要——讴歌？」

    「就速偶～偶速讴歌的咧～」

    回头看见的，却是样子不太对劲的讴歌。

    「你……脸怎么这么红？」

    「呼嘿嘿……偶的脸哪有红啊～」

    莫非她是……喝醉了？

    虽说我刚才也差点错喝……可是正常人不会醉成这样都还没发现自己喝的是酒吧？

    「嘿嘿嘿……阿奏……」

    「不、不要啦！」

    讴歌毫不顾忌地蹭上脸来。尽管我们平常也靠得很近……但这完全是两回事啊。

    「你为什么要跑呜哇……呼喵？」

    「小心啊！」

    讴歌差点就失去平衡摔倒。能及时扶住她是很好，不过……

    「唔……」

    现在却变成被她从正面抱个正着。

    「放、放开我啦，讴歌。」

    「偶不要～」

    还愈抱愈紧。

    「欸嘿嘿嘿……」

    讴歌撒娇似的在我身上磨来磨去，好多地方都碰到了啊……

    呃，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醉成这样实在不太妙，不知道有没有酒精中毒的可能；或许该找主办单位的人说一声，送她到医务室去。

    就算会惹来高中生饮酒的问题，也好过真的发生大事再来后悔。

    「喔？讴歌同学，你在这儿呀？」

    背后传来密学姊的声音，我跟着转头。

    「甘草同学，你在担心讴歌同学吗，不需要啦。」

    「不行吧，这怎么看都很糟糕啊。」

    「你误会了，甘草同学。会场后面有个地方在提供现煎牛排，好奇的讴歌同学就把脸靠到铁板前面去见习；原本都没事，可是师傅最后洒了点白兰地提味，她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吸到汽化的酒精吧。」

    「咦？只是吸到就让她醉成这样？」

    「就是说啊，讴歌同学自己一滴酒都没碰过喔。看来她的体质对酒精极度没辄呢。」

    真的假的……好吧，她的脸红归红，身上的确是一点酒味也没有。

    「阿奏阿奏，偶问你喔……你觉得偶怎么样啊？」

    抱着我的讴歌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怎么样？」

    不明就里的我直接反问，讴歌却不知为何噘起了嘴。

    「嗯～」

    酒精似乎扰乱了她的情绪中枢，让她一下子变得非常亢奋。

    「澎澎卡澎～既然这样，就换偶来说偶觉得阿奏怎么样噜～叭呼叭呼叭呼～」

    闻到白兰地就变这样，一旦真的喝了酒又会是怎样啊……

    「偶啊……」

    「喂、喂……」

    讴歌又把脸贴到近得不能再近。

    「其俗偶啊……」

    气息打在我鼻子上。

    「对阿奏一直都很——」

    讴歌没有继续说下去，默默地注视着我。

    唔……讴歌酒醉的眼神和平时的她完全不同，使我心跳加速。

    「对阿奏一直都很……」

    对我一直都很……怎样？

    「欸嘿嘿……偶也搞不懂啦……」

    讴歌咧开了嘴傻笑。

    这瞬间，她全身顿失力气，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嘶……嘶……」

    睡着了……

    「哎呀呀。这个嘛，她的脸没那么红了，醒来以后就没事了吧。甘草同学，到那之前，你就照顾她……不对，说错了。你就玩弄她一下吧。」

    「为什么要订这种正啊！」

    先不管瞎闹的学姊，我不能在这种地方一直抱着她。

    「喂，讴歌，醒醒啊。我带你去医务室，你到那边再睡啦。」

    「不行喔，甘草同学。怎么说那么不解风情的话呢，这时候不是该背她……不对，说错了。不是该上她吗？」

    「就说不需要订这种正了嘛！」

    「呼喵呼喵……」

    即使我在讴歌耳边喊得那么大声，她还是没有醒来的样子。

    「唉……只好背她去了。」

    我请学姊帮忙，将讴歌弄到我背上。

    「嗯……说不定……再一下下……就能知道了。」

    说着梦话的讴歌好像睡得很舒服，但感觉上，她的体温却比平时还高。

    让讴歌在医务室躺下后，我将善后处理交给主办单位的大姊就回会场去了。她不是身体不适，不需要一直陪着她，而且我还有任务要办呢……

    「嗯？」

    这时，某个男性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个打扮成棒球选手的男性，正以散发异样光芒的眼睛环顾会场。

    他多半是想找个对象搭讪吧……但那样不嫌太露骨了点吗？

    ﻿我不经意地看了棒球男一会儿。突然间，他的视线停在某一点上。

    脸紧接着迅速涨红。

    「这、这是……」

    棒球男按着心口喃喃自语。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个穿着相当火辣的女生。

    那女生的服装简直和泳装没两样，就像是南美嘉年华的舞娘会穿的那种。

    在我看来，这样的服装属于门槛极高的一类；但她的身材就是有本钱穿，长相也非常端正。

    野球男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走向舞娘。

    接着一开口就是：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有没有搞错……就算这里是找交往对象的地方，这也太突然了吧。

    「咦……」

    果不其然，这让舞娘非常困惑。

    「我、我对你一见钟情！」

    很明显地，野球男的告白自顾自地空转。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该不会……已经完成任务了吧？

    「……那个……我……对不起。」

    野球男理所当然地碰了钉子。

    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野球男，但我心中充满了期待。我应该确实目击了他对舞娘一见钟情的刹那。

    可是——

    「……没来耶。」

    我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我引颈期盼的任务完成通知简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从野球男的表现来想，他那样子不太可能是为了搭讪而演出来的，再说任务对年龄或性别也没有限制。

    所以剩下的原因……就是野球男对舞娘的好感，尚未达到任务对「恋爱」所订的标准吧。

    换言之，任务规定的合格标准并不低，一见钟情的程度不足以完成任务啰？

    也就是仅只于「在这里对上眼、觉得对方不错」的好感会被打回票。

    不过，若这样的程度无法通过，要在这会场完成任务不就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不会吧……」

    我的心凉了半截。那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完成这项任务……

    「呼咦？你说我吗？」

    熟悉的蠢声在这时传人我耳里。

    转头看去，有个身穿华贵白西装的男子正在向裘可拉搭讪。

    「对对对，可以和我到那边去一下吗？」

    我原想立刻出声阻止，但念头忽然一转，决定先等等。

    「不行。奏先生说我不能跟陌生人乱跑，对不起。」

    很好，她还知道要遵守我的嘱咐。

    可是那个男子没那么好打发。

    「奏先生是谁？你的朋友吗？」

    男子听见我的名字，开始怀疑我和裘可拉的关系。

    「不是的，他是我最喜——」

    咕噜噜噜噜噜噜。

    裘可拉的肚子豪迈地吼叫，打断了她的话。

    「哈哈，你肚子饿啦？哎呀，你这个人感觉好好玩喔。那边桌子上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要不要一起去呀？」

    「好，我要去！」

    「你傻啦！」

    这时我忍不住大声介入了。

    「不、不好意思。」

    并直接走上前去，挡在男子和裘可拉中间。

    「啊，奏先生！」

    「奏……就是你？你是她的谁？」

    男子不太高兴地看着我。

    不怪他。在事情进行得正顺利（？）时遭到阻挠，当然不会有好脸色看。

    「呃，怎么说呢……我算是她的……监护人。」

    「监护人？你们看起来差不多大吧，再说哪有女生会和监护人一起来联谊？我问你，他到底是你的谁？」

    遭男子质问的裘可拉挺起胸膛毫不害羞地说：

    「奏先生是我最喜欢的人！」

    直接到不行的回答，让男子先是一阵错愕，然后——

    「……啧，是情侣就不要来这种地方啦。」

    不爽地咂嘴就走。

    我们虽不是情侣，但他说得倒是没错。

    尽管刚刚那两位姊姊并不在意我的年纪，不过这里的人大多是付了不少钱来这里认真找对象的，造成他们的误解并不好。

    「裘可拉，我们到角落一点的地方去。」

    「？为什么呢？」

    「呃，因为你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很引人注意。」

    「？听不太懂耶？」

    我仔细打量起歪着头的裘可拉。

    ……她的长相果然非常出众。要是不认识她，说不定连我都会被她吸引。

    「你对恋爱应该不感兴趣吧？不要做太显眼的事，打扰到真正想找对象的人，知道吗？」

    「我知道了。奏先生说的话我都照办！」

    「说到这个照办。裘可拉，你刚刚差点就忘了我的话，被食物拐走了吧？」

    我瞪了裘可拉一眼。在这种地方倒还好，要是在路边发生同样的事，下场就难说了。

    「对不起，我已经努力忍到最后了。」

    「骗谁！人家明明一句话就拐到你了！」

    「呜呜……可是奏先生，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呀？」

    「啊？呃，我现在在训话，当然会生气啊。」

    对于裘可拉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对喔。」

    「不对？……哪里不对？」

    「我常被奏先生骂，所以分得出来。奏先生脸上的皱纹，和骂我偷吃东西时完全不同。」

    你连皱纹的差别都看得出来啊……

    「啊，奏先生，我知道了。」

    裘可拉将上身挺了过来。

    「知、知道什么？」

    「你在嫉妒。」

    「啊？」

    嫉妒？这家伙没事胡说些什么啊？

    「换一个说法，就是吃醋。最近我看的书里有写，人看见自己喜欢的对象和异性在一起就会不高兴。」

    「呃，什么吃醋啊……」

    裘可拉的还摆出「哼哼：」的微躞脸。这家伙绝对只是为说而说，根本不确定意思……

    「再说，你这种想法是以我喜欢你为前提吧？」

    「奏先生，你讨厌我吗？」

    「咦？」

    出乎预料的反问，使我不禁发出怪声。

    「……你讨厌我吗？」

    裘可拉抬起眼睛，露出难过的表情。

    「没、没有啦……我不是讨厌你……」

    「那你是喜欢我啰？」

    「这、这个……我……算是吧。」

    「我也最喜欢你喔！」

    裘可拉的脸色顿时拨云见日，狗尾毛竖得又直又挺。

    虽然她的作法近似诱导诘问，但是她都摆出这种表情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再说她「喜欢我」说了那么多次，我也不觉得反感。

    「奇怪？」

    裘可拉不晓得注意到了什么。

    「怎么啦？」

    「我突然有个问题。我很喜欢奏先生，可是我看到奏先生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却没有其他的感觉……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呀？」

    这就证明裘可拉对我的「喜欢」不是爱情吧。

    「裘可拉，你知道恋爱是什么意思吗？」

    「理、理论上知道。」

    你是四〇妹妹啊……算了，对于恋爱这档事，没有实际交往经验的我也没啥立场教训她。

    「所谓恋爱啊……就是……很困难就对了。」

    本来是想说些名言锦句的，可是想不到半条。

    「啊～这样子啊。原来是很困难的事……」

    裘可拉难得露出深思的表情。

    这时，麦克风送来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来宾，请注意这边！』

    我跟着声音望向会场前方的舞台。

    『活动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相信大家都有一定程度的交流啦。现在，就让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主持人这段话让会场一阵哗然。

    『这个游戏就叫——公开强制国王游戏！』

    「好像很好玩耶！」

    裘可拉完全没危机意识，我却满脑子都是坏预感。要是绝对选项在这么多人注视下跑出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规则非常简单。大家胸前都有一个号码牌吧，我会从这个签筒抽出三个号码，请幸运抽中的来宾到台上来参加游戏—之后我会再从这边抽命令，请各位务必照命令去做……其中当然有很多稍微让人血脉贲张的命令啦，请各位男性拭目以待！』

    这段话让男性拍手叫好，但相对地，女性之中掺杂着几张厌恶的表情。

    『另外，上台参加游戏的女性，可以从我们这本型录中挑选一样豪华礼品带回家喔！』

    原来如此，还做了防止女性逃跑的准备，真是周到。话说回来，若不这样做，这场游戏就会变成只有男性参加吧。

    『当然，我们不会强迫各位参加游戏；无意参加的来宾，可以移驾到我们准备的隔壁会场……可是，这个游戏在上次制造了不少对情侣，请各位考虑清楚喔。那么，我们先休息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制造情侣啊……

    ……我是否能在这个游戏里，见到足以达到任务标准的新恋情萌芽呢？

    3

    十分钟后。

    留在会场的人大约还有九成。也许是因为礼品型录公开后，大家发现内容豪华得超乎想像；再加上大部分都喝了酒，让酒精壮了胆吧。

    接着，游戏开始了。

    『一开始就中大奖啦！抱抱的时间到了！现在有一女二男，所以请这位小姐挑一个喜欢的男生抱下去！』

    『喔！这次是屁股相扑！要三个人全部一起上！』

    游戏命令正如主持人事先所说明的，大部分都需要身体接触。随着游戏的进行，场中气氛也愈来愈火热。

    『刺、刺激的来啦！三个人排成三角形的波●棒游戏！不过这次全是男人，这下恐怖啰！』

    「奏先生奏先生，你看你看你看你看你看你看！」

    ……也有人兴奋的方向不太一样。

    「可以请你上去插一脚吗？」

    「谁要插啊！」

    之后，裘可拉继续妄想我被那三名男子袭击，让无力招架的我丢下她到处闲晃。

    「这该怎么办啊……」

    从时间来看，游戏已经接近尾声；但我还没见到任何人恋爱的瞬间，倒是看了不少男性在舞台上害羞忸怩的样子，而那些果然都达不到过关标准。

    「受不了，好无聊的活动。」

    想着想着，雪平已在不觉之间来到我身旁。

    「不过，对于想『嘿嘿嘿』地吸大婶二人组的咪咪的人来说，应该很有趣吧。」

    「谁想做那种事啊！」

    「哎呀，要改成『咯咯咯』才对吗？」

    「不是那个问题啦！」

    耍蠢的同时，雪平一直用白眼看我……我和那两位姊姊说话，到底是哪里惹到她啦？

    「啊，终于找到你们两个了！」

    这时，讴歌从前方直奔而来。

    「讴歌，你已经不醉了吗？」

    休息十分钟时，我去过医务室看看情况却没找到人，所以应该差不多清醒了吧。

    「醉是什么意思呀？我好像是跑去看人家煎牛排，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呢～」

    歪着头的讴歌，脸色已经完全复原。是喔，她都不记得啦？

    「呃……没什么。」

    由过去的反应来推断，要是让她想起来，很可能会羞得拔腿就跑。这时候就别多嘴了吧，免得出事。

    『很可惜，游戏的时间就快结束了，现在要抽的是最后一组！』

    主持人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糟糕，已经要结束了吗？这下只好期待最后会出现戏剧性的命令——

    【选吧：①让甘草奏、雪平富良野和游王子讴歌上台。

    ②让甘草奏、权藤大子、权藤大子（二号）上台。

    ③里世界。】

    喂，这个「二号」是怎样，说啊……

    同样地无视③后，能放心的只剩——呃，那当然让人放不了心，不过我能选的只有①了……

    『请五十七号、一一〇号、二〇四号来宾上台！』

    「啊，是我耶！」

    「还有我。」

    ……那也是当然的呢。

    若选项会直接操控他人行动，该人会在事后失去那段记忆；不过这次没有直接作用在她们身上，所以不会受到这条规则影响吧。

    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抽中了就得认命。于是我们上了台，讴歌先在①号位子坐下，我是②号，雪平则是③号。

    『不得了啦！最后的最后是超级王道，②号要亲①号和③号的脸颊！』

    你说……什么？

    「「「「「「亲——亲！亲——亲！亲——亲！」」」」」」

    会场突然爆出几乎要掀掉天花板的亲亲连呼，看来大家都被酒精醺得差不多了，一个比一个亢奋。

    「喂，现在要怎么办啊？」

    我对两旁的讴歌和雪平求救。

    「什么怎么办，只能照办啦！」

    「啊哈哈，就是说呀～」

    这两人意外地平静。那可是亲亲耶……真的是亲亲耶，你们两个？

    这种事原本就不是能闹着玩的，现在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难道是我的观念太古板了吗？

    『而且而且！①号和③号要把脸颊贴在一起，让②号从中间亲下去！』

    「什么……我、我怎么能做那种——」

    「「「「「「呜喔喔喔喔喔！」」」」」」

    会场异样地沸腾起来。

    『那么，我们现在就请①号和③号，把脸颊贴在一起！』

    讴歌和雪平就这么随主持人引导，紧贴左右脸颊……喂，从中间亲下去……不就等于我们三个的脸要超近距离挤在一起吗……

    我来到两人面前后就再也无法多跨一步，全身僵直。

    「甘草同学，你是不是在想很多没意义的事？这不过是个游戏，赶快完成就能赶快走啦！」

    「就是呀。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冷场嘛，阿奏！」

    唔……她们两个都冷静成这样了，我一个大男人还畏畏缩缩，真是丢人。

    好……我就亲吧。

    「「「「「「亲——亲！亲——亲！亲——亲！」」」」」」

    ﻿场中情绪已沸腾到最高点。

    「既然这样……我要亲啰。」

    当她们闭上眼睛，我往她们脸颊靠近时——

    「……！」

    我不小心发现了一件事。

    她们是怎样……为什么在发抖？

    『奇怪，②号先生是怎么啦？不要故意让人家等喔～』

    主持人的话又掀起了场中一阵高呼。

    「……」

    而我却转向主持人，开口说：

    「对不起，我做不到。」

    『咦？』

    「对不起，我没办法亲她们。」

    『不、不是吧，你刚才不是快要亲下去了吗？』

    「对不起，现在事情有点变化，我没办法亲她们了。」

    『可、可是你都上台了，就是要遵守规则啊。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看全场都不会放过你喔？你们说对不对啊！』

    「「「「就是啊就是啊——！」」」」

    整个会场的人都开始嘘我。之前上台的人无论多不情愿，也都乖乖听从了命令，所以此时会嘘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解释……解释是吧。我总不能实话实说，丢她们两个的脸。

    于是我做个深呼吸，直视讴歌和雪平的眼睛，说出在这一刻浮上脑海的话。

    「我觉得会对不起她们将来喜欢的人，所以我不能亲。」

    「「……咦？」」

    讴歌和雪平同时一脸错愕。

    「我认为，亲吻这种事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做才行，所以我办不到。」

    「唔……」「啊呜……」

    下一刻，她们的脸瞬时从脖子红到头顶。

    糗、糗了，结果我还是让她们丢脸了吗？都要说谎混过去了，怎么不编得漂亮一点……

    对于我做作过头的发言，全场都结起屎面，鸦雀无声。

    事后该怎么向她们道歉呢——

    「「啊哈哈哈哈哈哈！」」

    「啥？」

    忽然间，两人的爆笑声响遍全场。

    怎、怎么啦？前一秒还羞得满脸通红，怎么现在……

    「你、你们在笑什么……？」

    讴歌和雪平没回答我的问题，捧着肚子自个儿聊了起来。

    「你、你听见了吗，游王子同学？」「嗯，听见了听见了！」

    这让我想起来，雪平说她是个很容易笑的人，但我刚说的话到底是哪里戳中她的笑穴啊？

    「这个人，好像以为我们是不愿意才发抖的耶。」

    咦……不是吗？

    「很像是阿奏会有的误会呢～」

    你说……误会？

    「还有他那句话……虽然不太甘心，不过既然第一个想到的是那样，也只好『承认』了。」

    「我也是……第一个想到的是那样，让我终于『确定』了。」

    她们两个仿佛是解开了某种心结，表情畅快爽朗。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啦？」

    「我才不告诉你呢。」

    「啊哈哈，我也不告诉你～！」

    「就是啊。」「对呀～！」

    这、这是怎样？她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讴歌、雪平？你们现在是——」

    雪平用食指按住我的唇，不让我说话。

    「叫我富良野。」

    「啊？」

    「不是雪平，是富良野才对喔，甘草同学。」

    「咦？」

    对于因这唐突要求而困惑的我——

    「从今以后，可以请你叫我富良野吗？」

    雪平直视我的眼，明白了当地说。

    「咦，这件事最后不是算了吗……」

    「我就是希望你叫我富良野嘛。」

    不觉之间，她的眼睛蕴宿着诚挚的光采。

    「喔，好啦……我知道了。」

    我吸气、吐气，接着慢慢开口：

    「富良野……这样可以吗？」

    不、不会有事吧？我实在很担心喉咙会像之前那样被她插爆——

    「谢谢你。」

    「咦？」

    她的回答和表情让我整个人都傻住了。

    原来这个女生……也能笑得这么温柔呀？

    「阿奏。」

    讴歌靠到半出神状态的我身旁说：

    「现在啊，我终于知道了。」

    「知道是什么意思？」

    「嘿嘿，刚刚我已经说过了，不告诉你～」

    讴歌开心地笑了笑，接着表情一转。

    「下次就换我让阿奏你知道啰！」

    「唔……」

    我又愣住了。

    这一刻的讴歌，感觉变得很成熟。

    我一时无法相信讴歌会给人这样的印象，仿佛是一口气长大了好几岁似的……没错，一言以蔽之，就是「女人」的表情。

    『那个……』

    这时，有个声音含蓄地问来。

    怪了……我好像忘了某个重要的事。

    我们转身之后，第一个看见的是——

    『三位来宾……你们现在说的话，全场都听得见喔？』

    「「「……啊。」」」

    之后，我们三个都顶着苹果一样的脸，羞答答地下了舞台。

    4

    时间倒推几分钟。

    （喔喔，看来讴歌同学和富良野同学是同时爱上他了耶！）

    密秘望着台上的奏等人，陷入了某种高度的亢奋状态。

    对她而言，观察爱情是无上的娱乐。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没有任何事物能比人们抱持爱情时显露的表情更美丽。

    而爱情愈是浓烈，表情也愈是美丽。她们原本就对奏怀着超乎朋友的感情，现在又确实体认到自己的心意不假；那瞬间的表情所迸发的光芒，在秘至今所见之中也是首屈一指地灿烂。

    （不过，她们都当着甘草同学的面把感情表现成这样了，他还是一点点也看不出来呢……）

    之前就有点感觉了，而现在更是确定，他的情况严重到「迟钝」所无法解释的程度。

    不只是感受不到他人的爱意，就连自己的爱意也被抹煞。

    尽管那只是秘的直觉印象……不过到现在，她从甘草奏身上还是找不到一丝恋爱的气息。

    「这么一来……我也只能投降了吧。」

    自呓之后，秘对她背后的人说：

    「喂，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哎呀，你已经发现我啦：」

    伫立在秘背后的黑白院清罗绕到她的前方，脸上挂着稳重的微笑。

    「没什么啦，你存在感重成这样，想不注意都不行。」

    「哎呀呀，和密同学的装扮比起来，我可是低调很多了呢～」

    清罗有如要展示她那身大胆的低胸短裙新娘礼服般，原地旋转一圈。

    其实秘指的并不是服装……而清罗恐怕也明知这点，只是故意装蒜吧。就连被同侪视为怪咖的秘，也觉得这个会长有许多神秘之处。

    「随便。你也看到甘草同学在台上的样子了吧？很抱歉让你失望，看来我是无法达成你的请求了。」

    清罗托秘做的，是「让爱情在甘草奏心中萌芽，对象不限」。

    既然色诱失败，用假的恋爱谘询骗他们约会也无效，甚至如此露骨地表现爱意都没用，简直无计可施。

    不对，或许问题原本就不在于他人该如何表现。假如奏本身尚未做好恋爱的准备，做什么都是白搭吧。

    「哎呀呀，好可惜喔～我还以为密同学你一定有办法呢。」

    「真是对不起啊。话说，我从你找上我的时候，我一直就很想问……你是不是对甘草同学也有好感？」

    在白名单和「五黑」的对抗赛上，清罗在全校师生面前拥抱奏的那一幕，秘仍记忆犹新。

    「哎呀，好像真的是这样喔～」

    清罗一手托腮，装迷糊似的微笑。即使是秘这样对人心变化相当敏感的人，也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思。

    「不过我还真有点意外呢～我一直以为密同学最后会亲自出马耶。」

    「这个嘛，我起初真的有这种打算；可是和甘草同学接触久了以后，我就改变心意了。比起抢走他，观察那些原本就对他有意思的女生会怎么做还比较有趣。」

    「哎呀呀，真不像是『恋爱破坏者』会说的话呢～」

    「哈哈。其实我到现在，都还觉得这个外号挺奇怪地。」

    秘耸肩苦笑。

    她本身从来没有刻意破坏他人恋情的想法。

    问题是，当她起了「好想看这个人恋爱的表情」的念头时，还来不及考量对方有无女友等问题，身体就已经擅自行动了。

    若有女友，观察其现在进行式的恋爱，并不会让秘获得满足。因为她能以自己的方式导出更强烈的爱，让对方的表情更为灿烂。

    就结果而言，男友遭夺的苦主行动五花八门；有人会厌恶对方花心而负气离开，直接向男友发飘的也相当地多。

    当然，将愤怒指向秘这个元凶的情况也不少，直接找上来兴师问罪的更不只是一、两桩。像这种时候，秘就会让她们暂时「爱上她」。

    秘的恋爱观察完全没有男女之别；这不仅能帮她解决问题，又能满足自身欲望，简直一石二鸟。所谓「女女」这般方向异于常轨的恋爱，也有着不同于男女之情的乐趣，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呢，她不会试图改变正常女孩的性向，总会让临时擦出的火花就地熄灭就是了。

    秘知道自己做的事并不道德，不过那都是近乎本能的行为，所以她丝毫没有自制的念头。

    然而谈到奏，情况又不太一样。秘对奏颇有好感，也很想看看他初尝爱情时的表情；但对于奏恋爱时的模样，却可说是完全无法想像。

    虽然她对清罗说，观察讴歌和富良野比较有趣；可是在她眼里，就算把一切交给她们处理，希望也非常渺茫。

    「不好意思啊，我就到这里收手了。如果想让甘草同学恋爱，你就自己来吧。」

    回头想想，这请托相当地怪。不限对象、不指定秘自己去引诱，这样的要求未免太不自然。

    这让秘想起，奏也希望「目击人恋爱的瞬间」，

    这两人所拥有的怪异愿望……感觉不是巧合。他们是不是拥有某种共通的问题需要解决呢？

    「这样子啊～真遗憾，看来我只能再想其他方法了呢～」

    「不用再烦恼这件事，我也乐得轻松。不过拿不到酬劳这点，对我个人来说实在有点可惜呢。」

    没错，秘并不是无条件接受清罗的请托。当清罗找上门时，她提出了一个条件。

    「话说密同学，你想问我什么问题呀～？」

    秘所要求的事成酬劳，就是「清罗要诚实回答她一个问题」。

    「恋爱，是那么地美丽。」

    秘没直接回答清罗的问题，娓娓说道：

    「喜悦、愤怒、悲伤、憎恨、惊讶、羞耻、嫉妒、郁闷、绝望、后悔……数也数不尽的人类情绪，全都囊括在恋爱这项行为之中。对我来说，那些发自本能的情绪都非常地可爱、非常地美，就算是负面情绪也是。」

    清罗没有应声，挂着平时那副笑脸默默听秘说记。

    「就这点说来，甘草同学实在是不怎么美；无论是正是负，我都感觉不到那方面的情感……他的恋爱观有着很明显的偏差。」

    没错，他简直给人刻意排斥恋爱的印象。迟钝到如此极端，甚至能让人猜想，是否有某种机制会在冥冥之中阻隔他对恋爱的感受。至于真正原因为何，只能向本人……不对，可能他自己也不晓得。

    「对，感觉跟你正好相反。」

    这瞬间，清罗的眉微微一动。

    「那是什么意思呀～」

    「这只是我的感觉，你听听就算了，别在意……你身上恋爱的气息实在太浓了。」

    「『太浓了』是吗～？」

    「是啊。一般而言，那种感觉的浓度，会因为谈过多次恋爱或充实的恋爱而逐渐提高。我以前和经过苦恋而终成眷属，或经过无数恋爱才抓到幸福的人聊过几句；他们怀藏的感情又浓又美，让人陶醉……但问题就在这里。」

    秘在这里稍作停顿，接着说：

    「清罗同学。老实说，你的浓度异常地高，不像是正常女高中生会有的气息。对，若要打个比方，就像有数百年单位的恋爱经验关在心里闷烧一样……『过犹不及』这四个字真的说得很妙呢。我从你身上感到的爱情也不怎么美，只是方向和甘草同学相反罢了。」

    「我听不太懂耶，感觉好像在说我很乱来似的，好过分喔～」

    秘无视清罗装傻，把话继续下去。

    「所以，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她直视清罗的双眼说道：

    「黑白院清罗……你究竟是什么人？」

    「……」

    「……」

    沉默造访两人之间。经过数十秒后——

    清罗眯眼微笑，说：

    「那种事，只有神才知道喔～」

    她就此翩然转身，当着秘的面悠悠离去。

    （密同学还真是敏锐呢～）

    集周围男性视线于一身的清罗，一步步地走向会场出口。

    身为仆人的黑白院清罗所侍奉的神，给了她「让甘草奏懂得恋爱」的任务。

    但那只不过是种手段，神另有其目的。

    为帮助神达成目的，清罗已经观察了好几百年人类恋爱时的情景。

    没错，适才秘所打的比方，几乎等同于清罗的实际经历。

    那么，清罗为何会在这个世界滞留那么长的时间呢？

    原因得归咎到她所侍奉的神身上。她那寿命堪称永恒的主人，对时间没什么感觉，且行事很被动、消极。

    目的是明天还是数百年后达成，对主人而言并没有多少差异。

    再者，这位贪玩成性的主人为达成目的而创造的「诅咒」系统，就算说客套话也谈不上能提供任何效率，反而成为最大的绊脚石。

    若无法达成主人的目的，清罗就必须永远禁锢在这个世界。

    清罗的寿命虽不及主人长，但也不是人类所能比拟，所以她并不焦急；只是一再重复类似的事，难免使她感到疲乏。

    （真是的，仆人也很不好当呢～）

    这时，她忽然想起同样是仆人的裘可拉。

    裘可拉的记忆似乎有着微妙的混乱，对自己的任务和命运不甚明白。

    （也好，这样对她来说或许比较幸福吧～）

    裘可拉和神为最终目的而派来的清罗不同，单纯是为了帮助奏而来到这个世界的。

    一旦奏爱上了任何人，她就会——

    5

    「请问是甘草奏先生吗？」

    当我要回去之际，有个工作人员大姊向我问话。

    「我是甘草奏没错……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刚刚有位小姐说是你的朋友，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大姊亮出来的，是我的手机。

    是什么时候掉的啊……怎么完全没发现？

    还有，那个朋友又是谁？如果是跟我来的那几个，直接给我就好啦……由于挂念不下，我便向大姊询问她的外观。

    「她年龄和你差不多，头发长得好像要拖到地上，说话的方式也很有特色；怎么说呢，就是语尾会拉得很长的感觉。」

    不会错，就是黑白院会长。之前还觉得她最近比较少出现在我面前了……果然都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总之我向大姊道个谢，收下了手机。

    「喔？」

    荧幕显示有三则未读简讯，我立刻打开收件匣查看。

    「啊？这是怎样？」

    传讯人全都是「神」，而主旨全都是「任务完成」。

    一头雾水的我开放了第一则。

    『恭喜您顺利完成，敬请期待下一次任务。』

    我接着开了第二、三则来看，内容全都一样。

    「真的假的……」

    不知为何，三则简讯都没有显示个别收讯时间，使我无法得知任务是何时完成；然而，这至少表示我确实在某个时间点，目睹了某人恋爱的瞬间吧？

    如此一来，只剩下让裘可拉讨厌我的任务啰？可是，我实在不认为自己会同时见到三次他人恋爱的瞬间。

    「奏先生，你怎么了吗？」

    裘可拉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旁。

    「裘可拉，我问你一件事喔。」

    虽觉得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确认看看。

    「好，什么事呢？」

    「你今天在这个会场里，有没有遇到会让你讨厌我的事啊？」

    裘可拉稍微想了想后——

    「有！」

    「就是说啊……呃，咦？」

    意料之外的回答使我发出怪声。

    「我想，你说的应该是那个吧。」

    「哪个？」

    「刚才奏先生差点就要在台上亲富良野小姐和讴歌小姐吧？」

    「对、对啊……」

    「之后她们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是啊……那怎么了吗？」

    「那个时候，我一看到富良野小姐和讴歌小姐的样子……就觉得好像有人用力敲了我的头一样大受打击……之后……我不太会说耶……要怎么说才好呢……」

    说话难得含糊的裘可拉在这里稍停片刻，接着抬头看着我说：

    「我觉得奏先生让我很生气。」

    「……嗯？」

    我实在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很确定，我那时候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裘可拉似乎也对自己感到困惑。

    「换一个说法，或许就是讨厌吧。」

    不过，现在的她看起来完全和平时一样。

    「呃，我实在不觉得你在生气耶……」

    「你说的没错。听我说喔，奏先生！」

    裘可拉竖起狗尾毛，整张脸凑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生气之后，发生了一件很奇妙的事。」

    「奇妙的事？」

    「就是啊……我发现我比之前更更更喜欢奏先生了！」

    「……啥？」

    什么？前一秒生气，下一秒又变得比之前更喜欢？

    「你是怎样啊？」

    「我不知道……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奏先生喔！」

    「喂，不要突然抱我啦！」

    「后来，我又发现了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裘可拉抬起埋在我胸口的头，红着脸说：

    「对，我的喜欢……是想要结婚的喜欢！」

    「……啥？」

    这、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然后啊，之前富良野小姐和讴歌小姐给我的打击，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是让奏先生摆脱绝对选项的方法喔。」

    「……啊？」

    ﻿连续的爆炸性发言，使我不知从何反应起。她想起来……能让我摆脱绝对选项的方法？

    裘可拉将我抱得更紧，笑容满面地说：

    「奏先生，请把我当做女人那样喜欢吧！」

    雪平富良野，承认了自己抱持的感情，是爱情。

    游王子讴歌，确认了自己抱持的感情，是爱情。

    裘可拉，体验到自己抱持的感情，转变成爱情。

    但甘草奏的心，却孕育不了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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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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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等一下！」

    「什么事，甘草奏？」

    「还问我什么事咧！」

    「真是吵死人了，可以安静一点吗？」

    裘可拉对我的愤怒毫不理睬，如平时一般冷言冷语。

    『目睹柔风小皿的内裤穿在身上的样子　期限　五月十一日（六）』

    这道任务一下来，裘可拉就带我来到柔风面前，二话不说地掀了她的裙子。

    柔风的内裤就这么一览无遗……而她也羞得一溜烟跑走了。

    之后我拼命追上她下跪道歉，好不容易才求得她的原谅……不过这也太过分了。

    「谁静得下来啊！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吗！」

    「不就是掀裙子而已吗？甘草奏，请放下那些无谓的感情。只要不想些有的没的，这样的任务不是再简单不过了吗？」

    「你……！」

    我真的生气了。要把我骂得多难听都可以，对女生做那么过分的事还大言不惭，我实在无法原谅。

    「……」

    「……」

    我和裘可拉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让我以为我们会无止境地互瞪下去时——

    「……我知道了。看来这次是我做得太过火，我会向柔风小凪道歉的。」

    裘可拉终于让步了。尽管她事务性的口气中没有一丝悔意，至少口头上认了错，我也不好再紧咬下去。

    「甘草奏。」

    「嗯？」

    裘可拉又若无其事地对我说话。

    「我是以为，男性只要见到美少女的内裤就会一下子爱上对方，才那么做的，不过事情似乎没那么单纯……我判断，再这么陪神胡闹下去，效率非常地低。我就改变方针，用更直接的方法吧。」

    裘可拉近乎自言自语地说着。「直接」是什么意思？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完成那些任务根本不代表什么。」

    「啥？」

    她没头没脑地在说什么？她不是来帮我做这些任务，好消除绝对选项的吗……

    「任务本身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手段；那些过程，是为了让你产生某种感情。」

    「某种感情？」

    「甘草奏，只要你爱上任何一个人，『诅咒』就会立刻解除。」

    「……啊？」

    我完全听不懂裘可拉在说些什么。一旦我爱上了谁，绝对选项就会消失？两者之间有任何因果关系吗？

    假设条件真的就是这样好了，其中还是有个说不通的疑点。

    「你先等一下。我可是因为绝对选项才不敢谈恋爱的耶。」

    次序明显有问题。要是没有绝对选项，我也很想现在就找人谈恋——

    「唔！」

    刹那间，一阵剧痛闯进我脑中。

    这感觉和绝对选项的头痛不同……是怎么了？

    「唔唔！」

    激烈的噪讯再度冲过我大脑深处，摇撼我的记忆。

    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

    某种柔软的感触挤断了我的思考。

    「你、你在做什么啊！」

    「如你所见，把胸部贴到你身上。」

    裘可拉突然双手抱胸，身体用力紧贴着我。

    「来，无论是揉胸还是脱衣服，要把我怎样都随你高兴。」

    「裘、裘可拉……你现在是怎样？」

    「就我的认识，这世界的男性一旦见到平时强硬的女性突然露出乖顺的一面，就会变得特别兴奋……不是吗？」

    呃，那应该只是个人喜好的问题……再说，这样的变化也太大了吧？

    ﻿「来，你想怎样都行，快点爱上我吧。」

    裘可拉更将身体贴得紧到不能再紧。

    「慢、慢着，先等一下！最好是你这样随随便便要我爱你，我就会爱上你啦！」

    我甩开裘可拉的手，急忙远离她。

    「性欲和爱情应该是密切相连才对呀……还真是困难呢。」

    「什、什么性欲啊……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啦，但你好歹也爱惜自己一点吧？」

    「爱惜自己？那种事一点意义也没有。」

    「为什么？」

    对于我的问题，裘可拉仿佛事不关己地回答：

    「因为只要你爱上了任何人，我就会消失不见。」

    【①待续　②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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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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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脑内恋碍选项》正准备动画化喔！

    现在，我们先来聊聊鲭鱼吧。

    为什么要聊鲭鱼呢？因为它很好吃，非常非常好吃。

    鲭鱼万万岁①：我每周会吃个四到五次，老妈都煎到怕。

    鲭鱼万万岁②：虽然有时候会偷吃秋刀鱼或竹荚鱼，但最后都会回到鲭鱼的怀抱。是我最想娶过门的灰青鱼种第一名。

    鲭鱼万万岁③：我请来家里玩的朋友喝特制鲭鱼汤（把生鲭鱼丢进滚开的味噌汤里煮），结果人家说太腥不想喝，我自己却吞了两碗。好哀伤喔。但是很好吃，所以算了。

    鲭鱼万万岁④：眼睛意外地可爱。

    鲭鱼万万岁⑤：其实也没那么可爱。

    鲭鱼万万岁⑥：在履历表上写了「喜欢的东西：鲭鱼」，跟面试官完全没话聊。

    鲭鱼万万岁……没了啦。

    ……呃……很抱歉说了一堆和开头的通知无关的话。不过，其实我能说的也只有那一句就是了。所以呢，我要开始致词啦。

    责编Y女士：最近和你透过电话讨论剧情时，要我修掉低级哏（另名羞耻PLAY）的情况愈来愈少，让我有点寂寞。恐怕是认为「和这家伙说再多也不会改」而放弃了吧，真希望我们能回到那段还有点羞怯的时光。

    绘制插画的ユキヲ老师：由于这次需要角色扮演，所以角色们的服装相当多样，真是大饱眼福；特别是封面的萝莉b……错了，封面的成熟女性，让我特别中意。

    绘制漫画版的一葵さやか老师：每次见到角色们，都让我开心得不得了。奏模仿被凌迟的猪的草稿实在是太棒了，是谁想出那种画面的啊？

    接下来，我要感谢为本书出版、运送过程中尽心尽力的每一个人，小弟感激不尽。

    最后，我要将最诚挚的谢意献给所有读者。各位透过各种媒体所分享的感想和鼓励，是我创作的最大原动力。希望各位也多从推特给我意见喔！

    那么，第五集预定于夏季上市，我们届时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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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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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五卷 第一章 麦格农、性感动作、舌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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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图源：kidcs1214

    扫图：Morpho.L

    录入：污驴

    1

    「奏先生。来，请用。」

    「喔，好……」

    在我眼前的，是满桌热腾腾的早餐。

    内容有料多到满出来的味噌汤、光泽晶亮的照烧鰤鱼、香得令人食指大动的姜烧猪肉、色彩鲜艳得有如画作的和风蔬菜沙拉，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不过，做出这桌佳肴的人并不是我。当我在平常时间起床并来到客厅之际，就看到它们摆在桌上。

    而目前，在甘草家生活的人只有两个……所以，答案已经出来了──

    「我再问你一次……这都是你做的？」

    「对，都是我做的喔！」

    裘可拉笑容满面地点头……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裘可拉撞到头后突然变了个人，任何家事都能处理得漂漂亮亮。

    但现在情况不同，裘可拉还是一副傻呼呼的呆样。

    那个裘可拉──成天游手好闲、吃饱就睡的家里腐裘可拉──只懂消费、与生产八竿子打不著的裘可拉──竟然能做出这么棒的早餐，教我不错愕也难。

    先让我整理一下目前状况。

    起因是昨晚参加的变装联谊。活动末尾，裘可拉变得不太对劲。

    她突然要我「把她当女人那样喜欢」，回家以后还黏我黏得更紧。

    至于她说的「能让我摆脱绝对选项的方法」──一时间我实在难以相信……或说难以理解。

    我是很想问清楚她是怎么了，可是我不太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时间也晚了；所以决定将问题留到明天，上床睡觉。

    结果隔天起床一踏入客厅，就看到这一桌的早餐。

    我将桌上的菜重新检视一遍。外观水准近乎完美，扑鼻的香气也猛烈勾动著我的食欲。

    虽很想将每一样都送进嘴里尝尝，不过还是先把状况弄清楚的好。

    「裘可拉，你先坐下。」

    「好！」

    穿著围裙站在一边的裘可拉精神奕奕地回答。

    「……喂，你坐哪里啊？」

    「奏先生的大腿上！」

    「……呃，我又不是问你这个──」

    「啊，这样子好像会比较好坐！」

    裘可拉打断我的话，直接在我腿上转动屁股，变成类似公主抱的坐姿。

    「嘿嘿嘿。」

    还把脸往我胸口蹭。这是怎样，好香喔──不对不对，这样不行。

    「……裘可拉，你坐那边。」

    「咦～不能坐这里吗？」

    裘可拉抬眼看来。

    唔……

    「……不行。」

    理性在我差一点就同意时发挥作用，要她坐到桌子对面。

    「好可惜喔……」

    裘可拉失望地移动位置。

    我咳了一声，整理了心情后才进入正题。

    「咳哼……首先呢，你的记忆真的恢复了吗？」

    她昨晚说，变装联谊的游戏活动造成某种打击，让她恢复了部分丧失的记忆，可是……

    「是的，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裘可拉信心十足地挺胸。她不像上次那样整个人性情大变，让我不太敢相信她……总之先确认她想起了什么吧。

    「你可以再说一次，要怎样才能消除我的『诅咒』吗？」

    裘可拉笑咪咪地大声说道：

    「好！奏先生只要『爱上人』，就能消除『诅咒』了！」

    「……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还那么有自信……」

    「嗯，就算不知道原因，但条件绝对是这样没错！我很清楚地想起来了，我是为了帮奏先生跟人谈恋爱而来到这个世界！」

    完全听不懂。跑进我脑里的绝对选项和我的恋爱是哪门子关系？

    再说，我谈不了恋爱是绝对选项的错，现在叫我去恋爱不是倒因为果──

    「……咦？」

    「奏先生，你怎么了吗？」

    奇怪？有种快想起什么的感觉……

    但那异样的感觉剎那间就消失无踪。

    那会是什么啊……呃，现在不是分心想那种事的时候，还是先问裘可拉要紧。

    「没事，别在意。我先退一步，就当你说我要爱上人的条件是真的好了──喂，你干么？」

    不知不觉间，被我赶到对面去的裘可拉又出现在我大腿上。

    「所以，请你爱上我吧！」

    然后抬头注视著我。

    「唔…」

    脸差点就要碰在一起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抓住裘可拉的头，强行让她退开。

    裘可拉有点不满地站了起来，直视我的眼说：

    「因为奏先生只要爱上了人，就能消除诅咒了嘛。爱上我不是一石二鸟吗？」

    「呃，为什么我一定要爱上你──」

    「因为我最喜欢奏先生了呀！」

    裘可拉直接明白地说。

    「就算你这样说……我问你，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昨天我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以女性的角度在喜欢奏先生！」

    「唔……」

    她那没有一丝犹疑的清澄眼眸使我再也说不出话。

    以女性的角度啊……她的确是有过类似的反应。

    昨天的变装联谊上，裘可拉说我要亲讴歌和富良野时，心里曾闪过讨厌我的感觉。

    当时我还不懂是怎么回事，但从这个状况来看……说不定，那是嫉妒的反应。

    「…………」

    我再次注视裘可拉的脸。直到目前，我都把她宠物看待……若要想成有个「女孩」就在我眼前……

    「奏先生，怎么了吗？」

    裘可拉歪头看著愣住的我。

    「没、没事，我没怎样……」

    「这样子喔。啊，不要让我好不容易做好的菜凉掉，快趁热吃吧。」

    「啊，对喔，差点忘了。」

    吃个早餐转换一下心情也好。

    「那我就开动啰。」

    「好的，请用！」

    于是，我在笑容满面的裘可拉注视下开动了。

    先从味噌汤开始。我深吸一口味噌的香气后，将嘴凑到碗上。

    「唔……」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呻吟。这、这是怎样……

    微妙……一言以蔽之，就是微妙。

    还不到漫画那样整个喷出来或昏倒的程度，没有糟到无法下咽，但绝对称不上好吃。

    总觉得最近读过的轻小说里也出现过类似的食物……不一样，那只是难吃而已。

    「我也要开动了！」

    当我还在犹豫该如何下评语时，裘可拉也喝了一口味噌汤。

    「奇怪？不怎么好喝耶……」

    看来她的感觉和我相近，真是万幸。

    可是这汤的外观相当诱人，气味也非常地香，味道怎么会这么微妙？

    「你是用什么调味的？」

    裘可拉食指点在唇上说：

    「我想想，有砂糖、酱油、盐巴、奶油、豆瓣酱、果酱、橄榄油、寿喜烧酱、鲜奶油、胡椒、蔬菜汁、蜂蜜、橄榄油，还有homo酱！」

    「这已经不是加太多的问题了好吗！橄榄油还说了两次，你自以为是速水茂○道啊！最后还有怪怪的东西混进去了耶！而且你根本没放味噌嘛！」

    ……不行，吐槽点太多了。就先把让我在意得不得了的词问清楚好了。

    「喂，那个homo酱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我念错了，是mojo酱才对。」（注：在此J发H的音，为中南美洲的用法。）

    「为什么我更听不懂啦！」

    于是我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发现mojo酱的资料还不少……真的有这玩意儿啊？

    话说这锅味噌汤的厉害之处，就是加了那么多诡异的东西，味道还只是不太好喝的程度，且外观和气味完全和正常味噌汤无异……你相信吗？……这里面根本没放味噌耶？

    「算、算了，来吃其他的吧。」

    「啊，那就快点吃吧！」

    我抱著庞大的不安，向照烧鰤鱼伸出筷子。

    「唔……」

    我的呻吟说明了一切。

    微妙……又是微妙到不行的味道。

    「……我问你，这个酱里加了什么？」

    「有橄榄油、橄榄油，还有橄榄油！」

    「为什么要说三次啊！」

    有问题。只用橄榄油，不会把味道弄得这么微妙。这条鰤鱼的颜色煎得非常漂亮，橄榄油再怎么样都不会是唯一的调味料。

    「你还有加其他东西吧？」

    又会出现我没听过的调味料吗，就像homo……不对，mojo酱那样。

    「啊，你好聪明喔。我加了鲸油。」

    「基友？」

    「对，就是从鲸鱼身上榨出来的油，鲸油！」

    「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容易让人误会的东西啦！」

    不过，只加鲸油和橄榄油应该不会让鱼变成这种颜色，多半还有其他东西……不想了，吃下一道，再来。

    「姜烧猪肉啊……」

    经过前两道的教训，我实在不期待能吃到正常的味道──

    「我先问清楚……这里面有什么？」

    裘可拉笑嘻嘻地拿出没见过的小瓶子。

    「有橄榄油和这个僵蚕浓缩液喔！」

    「恶恶恶恶恶！」

    同样地，这道菜也没有用到姜……可是不知为何闻起来完全是姜烧猪肉……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接著，是最后的和风蔬菜沙拉。

    「……那个，沙拉酱是用什么做的？」

    「橄榄油和茂虎○浓缩液！」

    「听起来很像是某种体液耶！」

    ……结论，全都很微妙。完毕。

    「为什么呢，奏先生做的菜明明都那么好吃……」

    她本人也自觉到味道欠佳，沮丧地垂下双肩。唉，做菜这种事不能只凭感觉，经验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刚学做菜时，弄出来的东西多半也不太能吃，外观更是一塌糊涂。就一个几乎是第一次下厨的人而言，能把菜相处理得这么漂亮，已经值得夸赞了吧。

    再说，要我用同样材料做出和实物相同的外观和气味，我也办不到。

    「就某方面而言，算是很厉害了吧……」

    话虽如此，还是改变不了我对眼前菜肴兴致缺缺的事实。裘可拉见我迟迟不动筷，便想收走我面前的菜盘。

    「这些我就自己吃吧。」

    而我制止了她。

    「没关系，我要吃。」

    就算是裘可拉，我也不会把女生特地为我做的菜丢著不吃。

    「唔姆……」

    我一面呻吟，一面试著动嘴。那并不是极端地难吃，也不需要太勉强自己吞下；可是味道真的很微妙，调味料又过于特殊，在心理层面上实在是……

    我就这么将混和了mojo酱、鲸油、僵蚕浓缩液和茂虎○浓缩液的菜，小口小口地塞进嘴里咀嚼。

    十几分钟后。

    「……我吃饱了。」

    终、终于结束了。

    见底的盘子让裘可拉脸上堆满了笑容。

    「谢谢捧场！」

    ……能看到这样的笑容，也不枉我努力吃完这些菜了。

    「好啦，洗碗就让我来吧。」

    「啊，不用了，我来洗就好！」

    裘可拉没等我回答就将空碗盘盛上托盘，端到厨房去。

    「哼哼～」

    她又穿上围裙，心情愉快地洗起碗盘，可是动作非常粗鲁。

    「啊，不必搓得那么用力……」

    「咦，你说什么？」

    「喂，不要转头，看清楚再洗！」

    裘可拉就这样铿铿锵锵地继续洗她的。碗盘没事就被她的怪力弄得大声碰撞，可是全都没破，简直是奇迹。

    「奇怪？污垢怎么弄不太掉呀。」

    裘可拉疑惑地歪了头……那样当然洗不掉啊，你是用盘子搓盘子耶。

    「再多用一点洗碗精吧。」

    「呃，问题不在那里……喂，太多了啦……」

    裘可拉挤出的大量洗碗精，使水槽堆出小山一样的泡泡，碗盘都埋在里面看不见了；但裘可拉视若无物，将手插进泡泡山又铿铿锵锵起来……为、为什么都没破？

    ……几分钟后。

    「我洗完了！」

    尽管碗盘全体平安，但我随便看一眼就发现还有不少污垢，泡沫也根本没冲掉……晚点我再重洗一遍吧。

    「啊，忘记开洗衣机了。」

    平常起床后都是先洗衣服再弄早餐，今天却被裘可拉做的早餐吓得完全忘了这回事。

    裘可拉靠到我身边，笑嘻嘻地说：

    「啊，要洗衣服是吗？我已经趁你起床以前弄好啰！」

    「弄好了……是指已经拿去晒了吗？」

    「对！」

    我抱著不祥的预感，和裘可拉一起到阳台看看。

    「唔……」

    简单来说，它们全都成了咸菜。我看那只是从洗衣机拿出来就甩到晒衣竿上挂著吧。

    而且，昨晚气象预报说今天下午会下雨；所以我原本只打算洗容易脱水的衣服，并直接用洗衣机烘乾呢……

    「呃，这个嘛……」

    「有、有哪里不好吗？」

    ……裘可拉担心地抬眼看来，让我说不下去。

    「……还可以啦。第一次就这样，算不错了。」

    「那真是太好了！」

    裘可拉一转眼就恢复笑容。晚点我再趁她不注意时收起来，明天重洗吧。

    「怎么样啊？我为了奏先生努力了很多喔！」

    裘可拉若有所求地抬头看来，简直就像一条讨赏的狗。

    ……唔。

    「做得不错喔。」

    我近乎反射性地摸了她的头。

    「嘿嘿嘿。」

    裘可拉又笑开了嘴。

    「这样让你爱上我了吗？」

    「……咦？」

    接著，她整个人直接紧贴上来。

    「我已经能把家事做得很完美了，一定会是个好太太！」

    「呃……」

    我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哪里算完美就不吐槽了，什么太太啊……跳得也太远了。

    「啊，对了，我还帮你做了一件事。」

    裘可拉似乎想起了什么，两手「啪」地一拍。

    「还有一件事？」

    「对。我趁奏先生睡觉的时候打扫了房间，把床底下大量的肉色书刊都整理过了。」

    「你怎么乱动我东西！」

    「我还照五十音顺序排好了。第一本的《爱•啊嗯～侠》是怎样的英雄啊？」

    「你不需要知道！」

    顺道一提，那是一个全身穿紧身衣、被女王殿下拿鞭子打得体无完肤而一直「啊嗯～」地叫的大叔……我怎么会买那种书。

    「第二本《啊嘿脸双peace×24～女子升天团AGP48～》讲的是怎样的偶像团体呀？」

    「就说你不需要知道了嘛！」

    「再来的《淫豆•of•Joytoy的蔬菜PLAY──》」

    「拜托你饶了我好不好！」

    不好意思，这只是几本比较特殊的刚好集中在「A」跟「I」的部分而已，不代表我的整体喜好……呃，我在向谁解释啊。

    「奏先生，我问你喔……」

    「什、什么事？」

    「奏先生喜欢的是那样的女生吗？」

    「哪、哪方面？」

    「就是胸部很澎～的。」

    「噗！」

    「那些书每一本都有好多大胸部的女生……所以是真的吗？」

    「这、这个……该怎么说呢，我……」

    我虽不是血统纯正的胸部星人，但我也不讨厌巨乳。就像女生不会讨厌男同志一样，没有男生会讨厌胸部。

    「唔……」

    裘可拉见我支吾其词，突然摆出深思的样子。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

    「我的胸部很大喔！」

    「噗！」

    「所以说，喜欢大胸部的奏先生也会喜欢我吧！」

    ……这推论也太跳跃了。

    「裘可拉，你先冷静一点……喂！」

    裘可拉的身体比过去都贴得还要紧，整个胸部贴了上来，都要压扁了……

    「其实我……真的很希望奏先生能够爱上我呢！」

    「呃，你先等一下……」

    「只要和奏先生靠在一起，我的心就会跳得好快好快！」

    「唔……」

    香甜的芬芳吹上我的脖子。

    「暂停！先给我暂停！」

    不行……这样不行。我赶紧与裘可拉保持距离。

    「好奇怪喔，奏先生的脑袋应该是由『九十九％的性欲和一％的性欲』组成的才对啊……」

    「那不就全都是性欲吗！你从哪学来这种话的啊！」

    「是富良野小姐之前说的。」

    「她干么跟你说那种话！」

    「之后还跟全班都这样说呢。」

    「她怎么不去死！」

    ……先不管什么性欲不性欲了，对一名十六岁男性而言，这种状态确实有害心理健康。

    和金发美少女单独共处一室……连我自己听了这种事，都会希望那个男的赶快爆炸。

    「……嗯？」

    忽然间我脑里跳出一个问号。

    这样……是不是哪里怪怪的？

    裘可拉有著出众的可爱外表，尽管个性上有些令人遗憾的部分，但也能看作是其可爱之处。

    客观而言，她是个魅力十足的女孩。事实上，她最近在我们学校的男生之间人气也不小。

    可是不知为何，我却感受不到任何让我想与她恋爱的魅力。

    当然，像刚刚那样贴那么紧，我同样会有脸红心跳等生理现象；可是我的感觉比较像个旁观者，全然不认为这样的关系可能发展成恋情……

    即使裘可拉的宠物属性，和我不想在父母不在家时乱来的想法，使我没有撤下理性防线；可是到了这种地步，还不把她当女性看待，是不是太不自然啦？

    想到这里，另一个疑问油然而生。

    ──让我感受不到魅力的女性，只有裘可拉一个吗？

    在我们这所人数庞大的高中里，不只有一群列入白名单的美少女，还有一大票不在榜上但深具魅力的女孩。

    就算一次也好，我是否曾认真想过在这些女孩中找一个当女朋友呢……答案是没有。

    可是，那应该是绝对选项造成的吧。有那种东西盘据在我脑内，我是要怎么谈恋爱……

    这时，我又有一个疑问。

    ──那之前呢？

    这个名为绝对选项的诅咒，是一年多以前，准备上高中时降临在我身上的。

    那国中时期呢？

    或许有点自夸嫌疑，那时候有不少女生喜欢我。尽管还算不上家常便饭，但告白或情书都不怎么少见。

    可是，我的回答全都是NO。这是为什么呢？对，我还记得，我到国一都还不懂何谓恋爱。当时已有多位女生向我告白，但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的我全都拒绝了。

    到了国三，我对恋爱终于有些概念──而我还是全拒绝了。这是为什么呢？……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我，会拒绝那么多女孩的告白呢？

    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我──

    「！」

    一阵强烈的头痛冷不防袭击我的脑袋。

    奇、奇怪了……感觉和选项催我的头痛完全不同。

    「唔……」

    我一手按头，一手扶墙撑著自己。

    裘可拉见到我的异状便担心地问来：

    「你还好吗，奏先生？」

    「嗯……我没事。」

    唔……奇怪了，为什么一回想国中的事就突然──

    「呃！」

    头痛在这时突然暴升了好几个等级。

    这、这是怎么回事……就像要阻止我回想某些事。

    而事实也彷佛为我的想法背书，当我一停止回想，头痛便从来不曾存在般消失了。

    ……可是「到底是怎么了？」的疑问，不一会儿就被裘可拉不安的问声打消了。

    「那个……你该不会是看太多《给我连头都会痛的耳光！～重M妻的靡烂周末～》啦？」

    「不要再说那些书了啦！」

    话说我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怎么老是买这些重口味的A书？乾脆趁这个机会处理掉──

    【选吧：①扮成《爱•啊嗯～侠》，打自己的屁股一百下。　②扮成《淫豆•of•Joytoy的蔬菜PLAY──》，用棒状的蔬菜插自己的屁股（哪种都行喔♥）。】

    「哪种都行？真是太贴心了。我该怎么办呢，牛蒡感觉会很痛，是不是用葱比较好哇？不了，那好像刺激性很强，还是小黄瓜比较妥当……喂！我最好是会选这个啦！」

    【追加选项：③用棒状的海带插自己的屁股（谁叫你爱玩）。】

    「谁要选啦！」

    2

    隔天，三天连假后的礼拜二。

    「呜……呜呜……」

    我忍著屁股的疼痛出门上学。

    光是回想花了那么长时间不断自打屁股的模样，我就丢脸得想哭。

    可是有个人完全不懂我的悲苦，顶著一副松垮垮的傻脸跟著我。

    「嘿嘿嘿～」

    而且那家伙还带著满面笑容黏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喂喂喂……离我远一点啦。」

    「我不要！」

    裘可拉不只在家里黏，出了门也不放过我。

    路上行人的视线好痛啊……一早就看到这种事，任谁都会多看两眼……再说，无论有什么理由，这实在是黏过头了。

    要把身体跟别人贴得这么紧，就算是刚交男友的国中生也会有些迟疑吧。

    还没想到该如何处理，我们已接近了校门。

    「够了吧……放开我！」

    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这样子进学校，只好用点蛮力硬把她扯开。

    「姆～讨厌。」

    裘可拉表示她些微的不满，并紧紧跟在我后面。这样是没有身体接触啦……可是好近。当然，每个人都在瞄我们。

    「唉……」

    我叹著气拉开教室门。

    「早啊。」

    在我总算是和裘可拉拉开距离、和男同学打招呼时，有人喊了我。

    「早安，甘草同学。」

    「喔，早安啊，雪……不对……富良野。」

    我临时想起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叫她雪平，急忙半途更正。

    前天变装联谊上，她要我以后叫她「富良野」……可是每次这样做，她的反应都非常吓人。

    「……」

    太好了……没像之前那样插我喉咙。

    「我刚没听清楚，能请你重复一次吗？」

    ……看来危机尚未解除。我决定再叫她一次名字看看情况。

    「……富良野。」

    这瞬间，富良野的鼻头抽动了几下。

    「我刚没听清楚，能请你重复一次吗？」

    「拜托喔，这次你绝对有听见吧。这样叫你很需要勇气耶。」

    「……勇气？」

    富良野半边脸绷了起来。

    「因为让别人听见还满害羞的嘛。」

    「……害羞？」

    我似乎听见她的太阳穴发出「啪叽」声。

    「……我就是没听见才叫你再说一次啊，你这个●●。」

    「过分耶！」

    富良野接著又用蚊子叫的声音说：

    「那个……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就……叫我雪平也可以。」

    平常我完全听不清楚进入蚊子模式的她说了什么话，但这次总算听懂了。

    「没有啦，我不是不喜欢──」

    「那就快点再说一次啊，你这个烂●●。」

    「怎么骂得更难听啦！」

    还是搞不懂富良野脑子里装了些什么，总之姑且先照她的话做吧。

    「富良野。」

    她的鼻头又抽动了几下。

    「……好吧，今天这样就差不多了，放你一马。」

    怎么说那种小喽啰准备闪人前的话。

    这时，听见我们对话的佐藤凑了过来。

    「你、你们两个……该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

    「怎么可能呢。」「哈哈，怎么可能。」

    我们同时出声否认。就跟你说会惹来这种让人害羞的误会了吧。

    「…………」「…………」

    一段意义不明的沉默后──

    「恶噎噎！」

    富良野又用力插我喉咙。

    我、我们只是同时说同一件事啊，哪里惹到她？

    「去问你的小腹。」

    「是心吧！」

    「去问你的小夫。」

    「莫名其妙！」

    「只要是男人，心里都住著一只小夫才对。」

    「那是什么意思啊！」

    「那我退一步，改成冬冬（注：奇天烈大百科中相当于小夫的角色）好了。」

    「那对冬冬太不礼貌了吧！人家又不是小夫的低阶相容机型！」

    「话说，猪猩猩（注：原名为ブタゴリラ，台译大猩猩）这种绰号简直是羞辱人嘛。」

    「那跟现在无关吧！」

    「这么说来，胖虎妹还算好的呢。如果猪猩猩有妹妹，多半会被叫成母猪猩猩吧。」

    「想太多了吧！」

    「否则就是tagori妹。」

    「根本听不懂啦！」

    「那就tagoriko。」

    「呃，那只是像kokoriko（注：远藤章造及田中直树组成的搞笑团体）而已，意思完全没变吧！」

    「没礼貌，我是模仿jagariko（注：一种马铃薯零食）去改的呢。」

    「还不是一样！」

    ……和这个人说话真的异常地累。

    「唉……真佩服你每次都能扯到那么多无聊的东西。」

    「我可以当你是夸奖我吗？」

    「你的大脑是怎样！」

    「露出来会死人，所以我是不会露给你看的。」

    「你小学生啊！」

    「错，是高中生。」

    「怎么变认真串啦！」

    「能请你别再用『认真串』这种宅用词吗噗呼。」

    「我看你更糟糕吧！」

    不行，不趁早收手，恐怕会弄得没完没了……

    「唉……够了啦，我不和你抬杠了。」

    「哎呀，我可是完全还没过到瘾呢。」

    富良野说了似乎颇有危险性的话之后，又小声地补了什么。

    「……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啦？」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我们家人的对话。」

    她家人的对话……富良野她家到底会是什么感觉……我实在无法想像她的私生活和家人。

    「喂，能请你别拿人家的母亲当性幻想对象吗？」

    「谁要做那种事啊！」

    「喂，能请你别拿人家的父亲当性幻想对象吗？」

    「少恶了你！」

    这时裘可拉突然大叫。

    「听说有富良野之父×奏是吗！」

    「你这腐脑给我闭嘴！」

    富良野没有理会大吼的我，彷佛为心事所困，两眼无神地望向半空之中。

    雪平家的日常生活

    「妈妈，我回来了。」

    「哎呀，富良野你回来啦？」

    雪平留萌转身迎接从变装联谊归来的女儿，及腰的柔顺白发随之摇曳。

    「妈……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一下，有空吗？」

    「哎呀，真是难得。什么事呀？」

    「那个……那个啊……」

    「怎么啦，尽管说出来嘛，你这只母猪。」

    「…………」

    「没什么好客气的，我今天特别允许你说『噗～』之外的话喔，母猪。」

    「…………」

    「开玩笑的啦。」

    「啊，嗯……我知道，没关系。」

    基本上，留萌是个毒舌女。

    当然，富良野从小时候起就每天面对妈妈的毒舌，所以知道那只是开玩笑，没有那个意思；但是都长那么大了，她仍会不知所措。

    留萌似乎不满于富良野缺乏反应，话说得更毒了。

    「所以你在烦恼什么呀，你这只白母猪。」

    「…………」

    说起来，怕生又羞怯的富良野之所以会在班上表现出完全不一样的个性，主要是受到母亲留萌的影响。

    当身边友人因转校而换了一群，也就是所谓的「高中出道」时，富良野下意识地模仿了她印象最深刻的人。

    换个角度看，她和母亲的感情就是那么地深。事实上，她平时若遇上解不开的烦恼，都会先和留萌谈谈。

    富良野下定决心后开口说道：

    「那个，其实我有喜欢──」

    「喂～我回来啦～」

    从玄关传来的嚷叫却打断了她。

    很快地，她父亲雪平大地出现在客厅里。

    「喔，富良野也回来啦？」

    大地的身材高高瘦瘦，长相非常端整，眼镜底下总是有对笑咪咪的眼睛。

    「啊，爸爸，你回──」

    「该死的蛆虫，你回来啦？」

    留萌突然插嘴，用毒辣的字眼招呼大地。

    听了这句话，大地面露腼腆笑容。

    「哈哈哈，我回来啦。你今天出手还是一样狠，而且你的咪咪今天还是一样赞呢。可以揉一下吗？」

    （呜哇……）

    如此足以使普通人怀疑自己耳朵的话，在雪平家却是家常便饭。

    「……你怎么还不从这世界上消失。」

    留萌以撞见垃圾般的眼神瞪视丈夫。

    「哈哈哈，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呀。那么，我可以揉一下你的咪咪吗？」

    「……你怎么不得到不死之身，让下半辈子都让人天天捅爆太阳穴。」

    ──没错，雪平大地是个非常爱开黄腔的人。

    雪平在班上所表现的个性，（不知为何）正是父母缺点的集合体。母亲留萌的毒舌和父亲大地的黄腔，简直是最糟的组合。

    附带一提，富良野的亲生母亲留萌，胸部相当巨大。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造成她们母女如此绝望的差异？富良野不知为此自问了多少次；拥有一张神似母亲的脸，更是加深她的懊恼。

    「爸爸，你回来啦。那个……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们一下。」

    由于让大地闹下去会没完没了，富良野便直接切入正题。

    「那个……我……其实……」

    尽管话都哽在喉咙里，富良野还是尽全力将它们挤出来了。

    「我喜欢上……一个男生。」

    「哎呀。」「喔？」

    留萌和大地的眼神为之一变。

    「……看来我必须赶快去准备阉刀呢。」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别想碰我们家富良野的咪咪。」

    「你、你们严肃一点啦……」

    「开玩笑的啦。真是恭喜你呀，富良野。可是，既然你要找我们谈，就代表出问题了吧？」

    「我懂了，那小子得了『每隔固定时间就想摸女生咪咪的病』对不对！」

    「……你说的是还在当学生的自己吧，你这只大色猪。」

    「啊、啊哈哈……不是的。有问题的不是他，是我自己──」

    富良野早已对父母自白过，自己在学校会变成怎样的人。

    「到之前为止都还好……可是发现自己喜欢他以后，用那种奇怪的方式和他说话，会让我很自责……我是不是应该逼自己告诉他，这样才是真正的我呢？」

    「你想太多了，富良野。」

    「咦？」

    大地以不容质疑的严肃神情说：

    「既然他是你看上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喜欢全部的你。」

    「可、可是爸爸，我在班上都把自己弄得像怪人，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呀？」

    「富良野，你想表现自己真正的样子并没有错；可是你说的那个奇怪的自己，也是自然的表现，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吧？所以在那个当下，那就是全部的你。我想你不该操之过急，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他自己是怎样的人就行了。」

    「哎哟，大色猪也会讲人话呀，真是难得。」

    留萌也表示赞同。

    「哈哈哈，要不是我是只大色猪，留萌怎么会爱上我呢。」

    「……给我闭嘴，你这只四眼色猪。」

    「哈哈哈，我也很喜欢你这样遮羞的样子喔，留萌。」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你这只烂……猪。」

    面对大地毫不掩饰的示爱，留萌一时语塞。

    「我好爱你喔，留萌。」

    「唔……」

    留萌的脸都红成一片。

    「怎么样呀，你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你、你太奸诈了吧，每、每次都这样欺负人家……」

    「我只是想听你说实话嘛。」

    「唔……」

    留萌低下头，忸忸怩怩地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

    「那个……我也是。」

    「我也是什么呀？」

    留萌见到大地故意一手托在耳边，羞得紧抓围裙挤尽全力说：

    「我也……我也爱你。」

    即使有条毒舌，留萌仍死心塌地爱著大地。

    「留萌……」

    「老公……」

    他们就这样坠入了自己的世界。

    「啊、啊哈哈……」

    尽管这不是一般夫妻会在高二的女儿面前做的事，在雪平家却也是家常便饭。

    无论怎么看，这对夫妻都很怪异；不过在富良野眼中，理想的夫妻就该是他们这样。

    （夫妻啊……）

    一想到这个词，「甘草富良野」五个字就闪过她的脑海。

    （呜呜……）

    富良野自个儿在一边羞得满脸通红。

    同时，她又望向开启恩爱领域的父母。

    （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吗……）

    既然这么恩爱的夫妻都一致那样说了，或许自己真的不需要急于展现真正的自己。

    （不要故意勉强，一点一点慢慢改变……就行了吗？）

    烦恼从富良野脸上逐渐褪去，换上微微的笑容。

    「怎么了吗，富良野？」

    富良野嘴角浮出微微的笑容。

    「……没什么。」

    接著迅速恢复以往的冰冷表情，转向了我。

    「甘草同学，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和『现在』的我说话，会让你觉得反感吗？」

    「啥？太突然了吧？」

    「……说就对了。」

    虽然搞不懂她想做什么，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便老实回答。

    「没有，没什么好反感的啊。」

    和富良野抬杠确实很累，有时候还让人受不了她，但我从来不觉得反感或真心厌恶。

    听我这么说，富良野的鼻头抽动起来──

    「……是吗，我可是反感得想吐呢。」

    「那你问我干么！」

    「开玩笑的。我只是反感得要变烂泥了。」

    「那是什么状况啊！」

    「开玩笑的。我就是觉得反感，没什么原因。」

    「这才是最糟的吧！」

    ……果然会累就是会累。

    不知为何，富良野见到我烦躁的样子，反而露出安心的表情。

    「好吧，看来我还是不要太急，现在这样──」

    「奏先生～！」

    在我背后大喊的裘可拉，打断了富良野的话。

    「你、你干什么啊你！」

    「不要只和富良野小姐说话，也陪我一下嘛！」

    裘可拉整个身体紧紧贴上来。

    「不、不要贴那么紧啦！」

    「我偏要！」

    「走开啦，旁边都在看耶……嗯？」

    我感到某种强烈的气场，转向富良野。

    「咿！」

    然后忍不住尖叫。她的表情就像夜叉上身。

    「那个……富良野……小姐？」

    富良野无视于我，转头对裘可拉问：

    「裘可拉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嗯，我在黏著奏先生！」

    「……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

    「因为我最喜欢奏先生了嘛！」

    「我、我还不是──」

    富良野对于裘可拉的宣言似乎有话想说，却临时惊觉什么似的突然掩嘴。

    「我……哒哼哒。」

    干么突然学怪叔叔？

    富良野接著清咳一声，并语气平淡地说：

    「裘可拉同学，你的喜欢并不是恋爱那种喜欢吧？」

    「富、富良野，这个问题……」

    我急忙想捂住裘可拉的嘴，但为时已晚。

    「不是的！我是以女性的角度在喜欢奏先生！」

    哗哗……

    教室气氛骤然变质。

    「龌龊……」「不、不会吧……甘草那家伙……」「你、你不是说好要把童贞献给我吗？」

    最后那个在说什么啊！

    「你、你们别听她乱说啊……」

    我辩解无门，冰冷视线不断从四面八方刺来。糟糕……又给同学造成麻烦的误会了。

    开学后没多久，就要举行白名单和「五黑」的票选活动。

    为了摆脱这个不名誉的称号，我还得利用这段时间洗刷污名啊……

    富良野半边脸稍微抽动起来，对裘可拉说：

    「少丢人现眼了，要亲热就去没人的地方……不对，这样也不行……总之给我立刻分开。」

    「我知道了……」

    裘可拉一脸不舍地退开。

    呼，我就趁现在把误会解释清──

    「不要，我还是想黏在一起！」

    「呜哇哇！」

    裘可拉又贴了上来。这、这家伙……

    而富良野的反应则是──

    「我不是……叫你们分开了吗！」

    「呀啊！」

    为、为什么要捏我？

    「你也看到了吧，裘可拉同学。要是你再不离开，我就要扒下甘草同学的皮，把底下的肉全挖掉。」

    「恶耶！」

    「我知道了……」

    裘可拉不甘不愿地退开。

    「可是富良野小姐，为什么我跟奏先生黏在一起，会让你这么生气呀？」

    「……我不是生气，只是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让我很难受，才要你们检点一点。」

    「你说的不是真话！」

    裘可拉断然反驳道：

    「我知道富良野小姐现在是怎样。我想一下……有了，就和前天在变装联谊上的我一样！」

    「一样？你在说什么？」

    「就是吃醋！」

    「你……！」

    「我懂的，因为我也有过一样的感觉！」

    「我、我哪有……」

    「我看到奏先生要亲富良野小姐和讴歌小姐的时候，感觉就是这样！」

    这、这家伙怎么在这里乱爆料啊！

    「亲雪平和游王子是什么意思……」「搞三劈吗？烂人～」「还有会长啊，所以算是四劈吧？」「甘、甘草同学的洞洞离我愈来愈远了……」

    最后一个到底是谁啦！

    晚点我一定要彻底追查……问题是现在这气氛实在不太妙。

    我做了那么多变态行为（绝对不是我自己的错），要是再多张花心男标签，保证万劫不复。

    「不、不是的，你们误──」

    【选吧：①把全班女生亲过一遍。

    ②把全班男生亲过一遍。

    ③把自己全身亲过一遍。】

    ……花心男就花心男嘛，可以把这个收回去吗？……不行对不对？嗯，我懂的。

    「──嗯──嘛！嗯──嘛！」

    我从肩膀、上臂、下臂、手掌、大腿、膝盖、小腿肚、脚踝一直亲到脚背，最后亲完脚底，头痛才终于完全消失。

    而我的尊严也同时消失了。

    女同学的反应是见鬼中的见鬼。此刻我感到的绝望，大概和见到户愚吕弟变身为百分之百中的百分之百相当。

    当我认真考虑再也不要上学时──

    「早安呀──！」

    讴歌猛然拉开了门，冲进教室。

    「咦？你们怎么都怪怪的呀？」

    接著歪头问道。她的出现使气氛为之一转，缓和了许多。

    得、得救了……不对，还没完。刚刚是绝对选项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但讴歌可是前一个话题的女主角之一啊。

    果不其然，一位女同学对讴歌提问了。

    「讴歌，听、听说甘草同学他亲你，是真的吗？」

    「啊，嗯。」

    「「「──！」」」

    咿咿咿咿咿咿！

    讴歌的瞬答使教室一片哗然、我的脸一片惨白。

    「啊，正确来说，那只是差点亲到啦。」

    讴歌接著向同学们简述变装联谊的始末。

    「什么嘛，是玩游戏啊……」「那就对了，甘草同学哪有那个胆。」「呼……你等著吧，我一定要插到你的屁股。」

    ……最后那个，我不会再吐槽你了，能请你放我屁股一马吗？

    先不管那个，我总算是度过了这个危机。

    「嘻嘻嘻，你好像快吓死了呢。」

    「是啊，多亏有你。」

    「哼哼～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讴歌跟著扭身凑了过来。

    「……都说几次了，脸不要没事靠那么近啦。」

    「会～吗～」

    讴歌稍微退后一点点。看著她的脸，我突然有些感触。

    就像变装联谊最后那时一样，她真的变得成熟了些……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讴歌会给我那种感觉，但她的表情和动作确实是多了那么点妩媚……

    「……」

    「怎么啦？」

    对于我目不转睛地凝视，讴歌回以疑惑的表情。

    「……没什么。你是不是变得有点不一样啦？」

    「这个嘛，因为发生了很多事啊！」

    「很多事？」

    「对对对，也就是所谓的心境上的变化吧。」

    「心境……是喔。」

    「呼呼呼，就是少女情怀啦，你是不会懂的。怎么样呀，是不是比较成熟啦？」

    讴歌扭起腰，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成熟是很好啦，不要太勉强自己喔。」

    之前讴歌和我模拟约会时就故意装成熟，衣服穿得很夸张，说话也怪里怪气。

    「啊哈哈，放心放心。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像故意勉强吧？」

    「话是没错啦……」

    讴歌的模样如她所言，感觉极其自然。

    「其实我家里也说过一样的话。所以啰，我要自然而然地慢慢变成成熟的女性！」

    不只是富良野，连讴歌也提到了自己家。说到讴歌的父母，可是都能冠上「超」字的名人呢……

    讴歌彷佛想起了什么，向上望去。

    游王子家的日常生活

    「哇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都给我站住──！」

    游王子府上爆出了两道笑声和一道怒骂。

    前两声来自当家游王子讴真与其女儿讴歌，而另一声──

    「不准在家里跑来跑去，是要我说几次啊──！」

    是来自穿著裙子追赶他们的侍女。她是讴歌的礼仪督导藏守光。

    「呼哈哈，想阻止我就来抓我啊！」

    「这边这边，快来抓我啊～！」

    「呼……呼……唔……！」

    光的体力耗到极限，就地跪下。

    「为、为什么堂堂一个大企业社长会是这种人啊……好痛……」

    光总是被游王子父女的孩子气行为搞得七荤八素，胃因此日渐起了毛病。

    「呃……我早晚会辞掉──」

    「你好像累坏了呢？」

    「呀啊！」

    讴真冷不防从她背后出声。

    「哇哈哈，你的表情很阴沉喔，小光。怎么回事呀？」

    「还……」

    光拚命将「还不都是你害的」这句话吞了回去。

    「光光，辛苦你啦～」

    讴歌也来了。这父女俩用那种速度跑了那么久，怎么一点都不喘啊……这家人的体力到底是多猛。

    「大小姐……算我求您了，请您多庄重点好吗？」

    「啊哈哈。先不管那个，不要叫我大小姐，叫我讴歌嘛～」

    「请恕我无法从命。」

    「欸～别这样嘛～」

    讴真也插嘴说：

    「就是说啊，别这样嘛，光光。」

    「都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可爱啊！」

    光反射性地吐槽了。

    「啊，请原谅我的无礼。」

    就算对方再怎么吊儿郎当，到底还是雇主。光立刻为自己的冒犯道歉。

    「哇哈哈，别放在心上啦，光光。」

    「呃……」

    讴真拍了拍光的肩膀。

    「你有点太严肃了啦。来，吃点这个放松一下吧。」

    讴真拿给光的，是个用雪纺纸包起的糖果。

    「唉……谢谢老爷。」

    光将讴真的糖送进嘴里，紧接著──

    「噗呼！」

    整个吐了出来。

    「哇哈哈哈！中招啦！」「啊哈哈哈！中招啦！」

    「臭死了！那、那到底是啥，很臭耶！」

    「那是新的动物糖实验品喔，是我做的。」

    「动物糖……这又是什么口味？」

    「中年大叔屁味。」

    「哪里动物啦！」

    「哇哈哈，整小光真是太好玩啦！」

    「啊哈哈！」

    「这、这两只实在……」

    光一手握拳发抖，一手按著发痛的胃部。

    这时，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

    「你们两个，怎么可以给藏守小姐添麻烦呢？」

    说话的是游王子响歌。她过去是个家喻户晓的偶像歌手，现在是时事名嘴，各大社论节目都能见到她的身影。

    「来，吃点胃药。不好意思喔，外子和女儿让你费心了。」

    「谢、谢谢夫人。」

    响歌的关心令光十分感动。

    「不过呢，藏守小姐。」

    「是的，夫人您尽管说。」

    响歌原本沉静的表情突然浪荡地垮了下来。

    「胃溃疡痛起来其实也是很舒服的哟。」

    「太M了吧！」

    没错，在普罗大众眼中形象知性的响歌，其实是个重度的被虐狂。

    「夫人……算我求您了，您是这个家最后的希望，千万要保持正常啊！」

    「哎呀，藏守小姐，我非常正常呀。我只是比别人更喜欢人家骂我母猪而已喔。」

    「那样哪里正常啊！」

    光大声吐槽后，背后跟著传来不同的声音。

    「藏守，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因为这些人──」

    光一转头，脸就绿了。

    「侍、侍女长……」

    站在她背后的，正是统领游王子家侍女的女皇。

    「你称自己的雇主……这些人？」

    眼镜后射出的锐利眼光瞬时刺穿了光。

    「没、没有，是因为老爷夫人和大小姐实在太胡来了，我才……」

    侍女长转向了游王子一家。

    「老爷，藏守说的是真的吗？」

    讴真眼睛左右飘移，还吹起了口哨。

    「我什么都没做哇，都嘛是光光一个人在乱来。」

    「你是捱骂的小孩啊！」

    「光光还在工作的时候吃糖果耶。」

    「还不是你们要我吃的，臭小鬼！」

    「……臭小鬼？」

    侍女长的锐利眼光又刺了过来。

    「啊，我是说，大小姐真是淘气……」

    这时响歌来帮光说话了。

    「侍女长，不需要那么生气──算了，还是把她骂到死好了。」

    「会兴这种奋的只有你一个吧！」

    「……你？」

    「不、不是的，侍女长，我这是因为……那个……」

    「藏守，我看你还有再教育的必要呢。」

    侍女长伸出手指用力托高眼镜，以另一只手抓住光的领子。

    「不、不是我的错啊啊啊啊！」

    光就这么被侍女长拖走了。

    「哎呀呀，光光好可怜喔～」

    「呼哈哈，不必担心。侍女长心里应该十分明白，小光已经比任何人都还要优秀了。」

    没错，光做起任何事都是迅速确实。侍女长就是赏识她的能力，才钦点她为讴歌的礼仪督导；只是她很容易作无谓的吐槽，反而加重了她的工作。

    「哈哈，光光跟阿奏还满像的耶～」

    讴歌突然有感而发地喃喃说道。

    「那个『阿奏』是你的朋友吗？」

    「啊，嗯，是朋友没错……」

    讴歌没继续说下去，看著父母改问：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会结婚呀？」

    「嗯？想不到讴歌也会问这种事。」

    「如果要问为什么，只能说我们互相喜欢吧。」

    讴真和响歌对看起来。

    「说得也是……喜欢才会结婚嘛。」

    讴真从讴歌的脸色看出了一点端倪。

    「嗯嗯，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喔……讴歌，你是恋爱了吗？」

    「嗯……就是那样。」

    「哎呀，那你刚才说的那个奏同学，该不会是男生吧？」

    「对呀……可是我完全不懂恋爱，所以想听一些意见当参考……」

    「这样子呀。那么，我就把那个说出来吧……你爸爸最让我高兴的地方，就是他喜欢全部的我喔。」

    「全部？」

    「对。你想想，我当偶像的时候，不是拿冷冰冰的形象当卖点吗？其实那跟真正的我差不多，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喔。」

    的确，响歌在家时的感觉基本上是挺沉静地（重M模式时除外）。

    「可是，我希望爸爸可以多看我一点，就勉强自己学其他偶像那样，稍微装了一下可爱。」

    「是喔～想像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耶。」

    「对吧？可是想不到，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还满喜欢我那样的，甚至希望我以后都走那个路线……不过爸爸他说『那样子一点也不可爱，我喜欢的是真正的你！』一句话就让我清醒了呢。」

    响歌说完脸都红了。

    「是喔～爸爸好帅喔！」

    「哇哈哈哈哈！因为我只对响歌M的地方感兴趣嘛！」

    好端端的罗曼史就这么毁了。

    （真正的自己呀……）

    然而，女孩仍旧从父母的故事中得到了某种启发。

    「怎么了吗，讴歌？」

    我对陷入思考的讴歌出声问道。

    「没事，没什么啦，我只是想起之前和爸爸妈妈说的话而已。」

    接著讴歌转向了我，爽朗地笑著说：

    「喵哈哈，看来我还是不要太急，照之前那样──」

    「奏先生～！」

    裘可拉抱了过来，打断我和讴歌的对话。

    「也陪我一下嘛！」

    「喂，走开啦！」

    「嘿嘿嘿～」

    见状，讴歌在尝试甩开裘可拉的我身边说：

    「裘可妹……你会不会黏得太紧啦？」

    是、是怎样？这声音低得很不像讴歌耶。

    「因为我最喜欢奏先生了嘛！」

    裘可拉撒娇的方式已经超过了抱抱，变成背背了。

    「什、什么最喜欢啊……」

    糟、糟糕，再这样下去，气氛又要和刚才一样──

    「呃！会痛会痛！」

    突如其来的疼痛使我立即低头查看，发现是讴歌踩在我的脚上。

    「啊，对不起，不小心就踩下去了。」

    「啥？什么不小心……会有这种事吗？」

    虽然不太对劲，但还是先处理裘可拉要紧。

    「裘可拉，你下来。」

    「我不要！」

    「否则我以后只准你添三碗饭喔。」

    「你、你想饿死我吗！」

    尽管有所动摇，裘可拉还是不下来。

    「……要是再不听话就只剩两碗啰？」

    「我、我马上消失！」

    裘可拉含著薄薄的泪，不甘不愿地离开我的背。

    「那牵手手总可以吧！」

    并一这么说就用力抓住我的手。

    「喂，这样也不太──好痛好痛好痛！」

    一阵剧痛忽然猛攻而来。

    我低头查看发生什么事，发现讴歌狠狠捏著我另一只手的手背。

    「啊，对不起，不小心就捏下去了。」

    「最好是有那种事啦！」

    今天到底是怎么啦，富良野和讴歌都这么怪……

    「啊，可是……」

    讴歌的表情突然变得恍惚。

    「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啊，看到阿奏喊痛的样子……让我有点兴奋耶。」

    「……啥？」

    她在说什么？……谁来告诉我，这个人刚说了什么？

    「我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呀？」

    是的，你很怪，连一公厘的怀疑空间都没有。

    ……难道，这表示我害怕的事就要成真了吗？

    由于某些缘故，讴歌在之前模拟约会时赤脚踩我，且深深乐在其中……这家伙的S素质果然觉醒了吗？

    「真的很痛吗？对不起喔。」

    她的道歉似乎是发自内心，一点开玩笑的味道也没有……恐怕之前那一脚也真的是下意识的行为吧……没有自觉的潜在虐待狂……若不及早处置，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话说回来，讴歌的母亲不是重M吗？怎么女儿却是重S啊……游王子家到底是怎样？

    「会痛的话，我就帮你搓搓吧。」

    讴歌没等深思的我回答，径自握起我的手。

    右手裘可拉、左手讴歌……这种状态当然惹来了班上同学的白眼。

    「帮、帮我一个忙，能暂时放开我的手吗……」

    「我不要！」「我都还没开始搓搓耶，不放！」

    这时有个人影接近我们三个。是富良野。

    「甘草同学，就凭你一个处男还敢左拥右抱，你以为你是谁呀？」

    ……呃，我是处男没错啦，可是两件事没关联吧？

    「不是啦，这是她们自己──」

    「我看你根本是在想『咯咯，你们两条懒虫还是别摸我的手了，快来揉我胯下的麦格农手枪吧咕咕咕咕』对不对？」

    「那根本不是人类吧！」

    「富良野小姐，你是不是羡慕呀？」

    「……啊？」

    裘可拉的话使富良野的脸瞬时紧绷。

    「我和奏先生黏在一起，是不是让你很羡慕呀？果然富良野小姐也喜──」

    「呃呜！」

    富良野的钩拳一发命中。

    为……为什么要揍我……

    我痛得不禁泛泪，这时──

    【选吧：①「你们女生都给我小心啊，要是太靠近我，我胯下的麦格农手枪就要开火啦！」②胯下变成麦格农手枪。】

    ……双重打击指的就是这种事吗？是怎样，到底是怎样？笨蛋吗？找死吗？

    胯下变成麦格农手枪是什么鬼……恐怕那不是譬喻，而是真的会变吧……谁敢选。

    「……你们女生都给我小心啊，要是太靠近我，我胯下的麦格农手枪就要开火啦！」

    ……女同学的脸全都为之冻结。

    下个瞬间，她们同时背向了我，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回到各自座位。

    这就是「集体技：装作没看到甘草」。我已经尝过这招无数次，现在根本不痛不痒！……才怪，其实我难过得快哭了，好想赶快回家。

    还留在我身边的，只有等著看笑话的男同学，和裘可拉、讴歌、富良野这个怪咖三人组。

    可恶……再继续做这种事，想脱离「五黑」简直是痴人说梦──

    【选吧：①摆出你认为最淫荡的姿势。　②摆出你认为最自恋的姿势。】

    ……你、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从刚才就亲自己又麦格农手枪，现在还要摆什么鬼姿势，有完没完啊！就连自认个性温厚的我也忍无可忍了。连续这么多次是想玩死我吗！这次我一定要坚决拒──

    「呃啊啊啊！」

    「……甘草同学，你现在又是做什么呢？」

    「让我静一静……」

    看见我脱光上衣捏住乳头，仰天自我陶醉的样子，就连富良野也有些反感。

    「呜呜呜……」

    太过分了吧……这样单方面地玩我，一点拒绝的权力也没有，摆明是欺侮人嘛。

    「嗯？」

    哀怨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

    我实在是不怎么想看，可是心里的不祥预感还是让我掏出了手机。

    「……我就知道。」

    简讯内容是由「神」传来的「解除诅咒任务」。虽然我已相当熟悉这画面，但每次都让人心情沉重。

    我不耐地点开简讯查看。

    『现在起，你对选项拥有十次「拒绝权」，不准用完　期限　至七月三十一日（三）结束』

    嗯？这是什么？拒绝权？怎么回事啊？

    从字面上来看，就是我能够拒绝选项十次的意思吧。

    期限到七月底结束，而现在是十六日，所以……还有两周加一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拒绝选项十次（考虑到完成条件，只有九次），会不会太爽？

    先慢著，我身上不可能发生那么好的事，应该还会设些不三不四的陷阱给我跳。

    这时，佐藤对陷入深思的我问：

    「甘草，你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

    【选吧：①和佐藤舌吻。　②召唤大子婶过来，和她舌吻。】

    「……就是说啊～」

    拒绝权，只剩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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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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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α

    「啊……佐藤……」

    深夜时分，我独自在床上翻来覆去。

    我今天上午和佐藤舌吻时，感到一股电流窜过我的脑髓。

    舌吻……舌吻原来是如此地美妙。

    彷佛对方的一切都经由唾液渗入体内一般……我活了那么大，竟然到今天才体验到这种感觉……我的人生实在是太悲惨了。

    佐藤的脸、身体、动作、气味，全都那么地令人醉心。

    即使不愿意，他的身影也会自动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啊……佐藤……」

    今晚恐怕是睡不著了。

    1β

    「恶……大子婶……」

    深夜时分，我独自在床上翻来覆去。

    我今天上午和大子婶舌吻时，感到一股电流窜过我的脑髓。

    舌吻……舌吻原来是如此地恶心。

    彷佛对方的一切都经由唾液渗入体内一般……我活了那么大，竟然到今天才体验到这种感觉……我的人生实在是太幸福了。

    大子婶的脸、身体、动作、气味，全都那么地令人恶心。

    即使不愿意，她的身影也会自动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恶……大子婶……」

    今晚恐怕是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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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剥皮、咪咪、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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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选吧：①爱上裘可拉。

    ②爱上讴歌。

    ③爱上富良野。】

    「搞什么啊……」

    现在是任务下达后一个礼拜，暑假第一天。

    我脑内出现了令人绝望的选项。

    先不论为何是这三人，这种选项是要我怎么选……逼我不得不行使拒绝权。

    唔……亏我这一个礼拜以来，为避免消耗拒绝权而花了那么多功夫……

    我做了「穿超短三角泳裤上游泳课」、做了「向女生下跪，求她让我舔鞋子」、也做了「在深夜只穿一件围裙到学校再回家」……咦，我怎么一回想就掉泪了呢。

    拒绝权还有八次，而今天是二十三日……从任务期间只剩大约一周来看，感觉是挺轻松；可是任务下达以来，能感到选项比过去更烂，使我完全不敢松懈。

    「唉……」

    不妙，一想到我的精神还得保持紧绷一个礼拜，脑袋就发胀……

    「奏先生～」

    裘可拉也不看我一个头两个大，傻憨憨地喊我之后就从背后缠了上来。

    「嘿嘿嘿～」

    「裘可拉……不要一大早就这么黏人啦。」

    在这种时节还这里贴那里搂地，实在闷热到不行。尽管我早就开了冷气，但为了省电，温度设得并不低，两个人都流了点薄汗。

    「因为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嘛，放暑假才能一直和奏先生黏在一起呀，怎么可以不黏呢！」

    「呃，这个逻辑不太对吧……」

    「奏先生～！」

    ……根本没在听。

    也罢。即使流了汗，裘可拉身上依然散发著甘甜的香气，像这样让她抱著其实并不坏……只是我现在想一个人思考一下。

    「好了啦，不要抱那么久。」

    当我想强行推开裘可拉时──

    「奇怪？」

    她似乎发现某些事不太对劲。

    「怎么了？」

    「奏先生，你的身体好像热热的耶。」

    「天气这么热，很正常吧？」

    「不是那样啦……好像是发烧的感觉喔？」

    「发烧？」

    我的手几乎下意识地按上额头。

    「嗯……要我说的话……可能真的比平常热一点点。」

    保险起见，我拿体温计出来量量看。

    「三十六度九啊……」

    对某些人而言，这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平时体温约三十五度的我来说，已经算高烧了。看来我的头痛可能不是心理作用，而是发烧的影响。

    话虽如此，这点烧也不必卧床静养，在沙发上小睡片刻就没事了。

    「呼……家事晚点再做好了。」

    听我这么说，裘可拉的狗尾毛就弹了起来。

    「包在我身上吧！我来帮你做全部的家事！」

    「不用啦，我只是休息一下下──」

    「你就尽管躺著吧！」

    裘可拉不理会我的制止，一溜烟地跑走了。

    今天她整天都跟著我，所以我做家事时顺便把要领讲过一遍，而她也进步了点；只不过，要放手让她全部自己来，我还是不太安心……可是──

    「……由她去吧。」

    尽管之前不觉得有何不适，但是一旦发现自己发烧，倦怠感就开始作怪，让我提不起劲去阻止她。

    「呼啊……」

    这时，一股浓烈的睡意席卷了我。

    「呜啊啊……」

    是身体也要我休息吗？我无法抵抗愈趋深沉的睡意，慢慢垂下眼皮。

    「嗯……」

    我睁开了眼。

    下意识地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我、我怎么睡了那么久啊，得赶快准备晚餐了。」

    当我喃喃地从沙发上坐起──

    「咦？」

    脑袋突然一晕，又倒回沙发上。这时，穿著围裙的裘可拉来到客厅。

    「啊，奏先生你起来啦……呃，你的脸怎么比刚才还红啊！」

    裘可拉跑了过来，手按上我额头。

    「不好了，怎么这么烫！」

    我让裘可拉拿体温计给我再量一次，结果是三十八度七；已经不用想平时体温多少，完全是高烧。

    幸好家里备有退烧药，我便吞了一颗。

    「药都吃了，再躺一下就好了吧……抱歉，裘可拉……我回自己房间睡。」

    我站了起来，但头还是有点晕，走不太稳。

    基本上，我的身体还算强健，已经很久没虚弱成这样了。原来发烧这么难受啊？

    「你还好吗……」

    裘可拉担心地扶住我。

    「不要靠我太近，小心传染。」

    「你放心。我是笨蛋，所以不会传染给我的！」

    「……这种事有什么好跩的。」

    无论说什么，裘可拉都不愿离开我；于是我只好让她扶我上楼，好不容易抵达了我的房间。

    终于能躺上床喘口气时，高烧时特有的寒意趁虚而入。

    「唔唔……」

    「奏先生……」

    我蜷缩的样子，让裘可拉一脸的担心。忽然间，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啪」地拍了一下手。

    「啊，我煮点粥给你吃吧！」

    粥啊……我是完全没食欲啦，但生病也不能空著肚子。不过最大的问题是──

    「……你会煮吗？」

    「咦？不就是煮好开水、淋在白饭上而已吗？」

    「呃，那只会变成水泡饭啦。粥才不是那种像清汤一样的东西。」

    煮粥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意外地大有学问，我不认为凭裘可拉现在的能力，能煮出像样的东西。可是，跃跃欲试的裘可拉根本听不进去。

    「啊，对了。在我煮好之前，你就先看看这个打发时间吧！」

    她这么说完就出了房间，拿回来的是──

    《让女孩子为你看护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咳咳大王！～》

    ……我每次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些书的内容都像是专为我写的啊……

    「那么，请你先稍等一下喔！」

    「啊，喂……」

    还来不及阻止，裘可拉就下楼了。

    留在房里的，只有我和枕边的书。

    虽然我很明白这本书肯定没有任何营养……但至少能分散我的注意力，比什么也不做地强忍寒意来得好。

    我一如往常，从简介页面看起。

    『①我想，会为你看护的女性顶多只有老妈吧。』

    你在否定我整个人吗！

    『②要生病才会有人来看护。为满足这个前提，你就装病算了。』

    ……有够差劲。

    『解说：我以得了香港脚为由请心仪的女孩替我看护，结果人家拔腿就跑。』

    你就没别的好选吗！

    『补充：我还装可爱说「如果传染给你，我们就一样了呢❤」可是没用。』

    那还用说！

    『③每个人对病人都比较心软，所以利用这点，找机会向她撒娇。』

    撒娇……要撒什么娇？

    『解说：一旦生了病，就算想摸胸部，人家也不会生气。』

    最好是有那种事啦！

    『④假装发烧站不稳，偷摸她的胸部。』

    你到底是多想摸胸部啊！

    『解说：之前实验失败，不小心摸到老妈的了。』

    结果还是只有老妈来看护啊！

    『补充：当晚，爸妈房间传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住口，我不想听！

    『⑤请她帮你擦身体。』

    这个嘛，夏天或许特别需要这个吧。像今天，稍微流点汗就很不舒服。

    『解说：顺道一提，只要吹我乳晕周边，我就会超兴奋的哟。』

    擦怎么变成吹啦（注：日文吹与擦同音）！而且我才不想听你的性癖咧！

    『⑥请她帮你把食物吹凉。』

    虚弱的时候，如果有女生帮你做这种事，的确很让人高兴呢。

    『解说：真是太窝心了。谢谢……老爸。』

    结果为你看护的都是家人吗！

    『补充：当晚，爸妈房间传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爸在兴奋什么啊！

    『⑦最近眼睛好像有点怪怪的，想找时间看看眼科。』

    呃，干么报告笔者近况啊……

    『解说：十岁以上的女性看起来都变老太婆了。』

    你得的是心病吧！要看的不是眼科啦！

    『⑧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是孓然一身，和别人交流只不过是种自我满足；所以，看护只是种无谓的行为。』

    这个人是中二病发啊……再说，不要推翻自己书的主题啦……

    『解说：可是我还是想摸胸部。』

    这跟看护无关了吧！

    『⑨……看护已经没哏了，让我聊一下勘误好吗？』

    才不好！

    『解说：回头想想，其实勘误也没什么好聊的。』

    浪费篇幅也该有个限度吧！

    『⑩前人有句话是说某种人不会感冒嘛……啊！那你看这本书是……』

    讨架打也不是这样讨的吧！

    「咳咳！咳咳！」

    也许是太过激动，即使我没有出声吐槽，还是咳了起来。

    果然生病是件很辛苦的──

    【选吧：①立刻恢复健康。　②罹患「不随时裸露半边屁股就会死的病」。】

    这……

    我的思考突然卡死。别误会，②当然不在考虑之中，选①就没事了……事实上，如果是之前的我，多半马上就选了①吧。

    可是，拒绝权的存在让我多想了点。藉超越人类所能的力量治愈疾病……真的好吗？

    或许是我想太多了，但我总觉得，这个选项濒临著某种不可跨越的界线。

    我试想跨过这条线后的状况──假如它换成了「治愈绝症」、「能够长生不老」，抑或是「让人死而复生」呢？

    「…………」

    烦恼到最后，我决定行使拒绝权……这样就只剩七次了。

    我觉得自己做得对，也有种浪费了一次宝贵权利的失落感。

    一时难以理平情绪的我郁闷了几分钟后，有人敲了门。

    「裘可拉吗？」

    「对，我把粥煮好了！」

    裘可拉跟著捧著托盘进房。虽然煮来的粥不像她之前说的只是淋上热水，反而很像那么一回事，可是……

    「唔……」

    味道一样非常微妙。

    「这个……是用什么煮的？」

    「我想想……有番茄酱、乌贼的墨、咖哩粉、菠菜泥，还用了巧克力和橄榄油来提味！」

    「为什么还是白色，是奇迹吗！」

    再重复一次，这碗粥外观完全正常……那些材料是要起怎样的化学反应才会白回来啊……然后橄榄油自重。

    不过，无论味道如何，只要是女生特地为我做的，我就有义务吃完它……况且那也没有糟到无法下咽……

    「……剩下的也添过来吧。」

    「好！」

    裘可拉笑嘻嘻地将锅里的粥分装到碗里，之后──

    「哈……哈……」

    「哈？」

    「哈啾！」

    「烫死我啦啊啊啊！」

    裘可拉打了个大喷嚏，手中的碗因而滑落，洒进空中的粥整个浇在我脸上。

    「呜喔喔喔喔喔！」

    这一浇烫得我满床打滚。

    「对、对不起……」

    「快、快拿冰毛巾过来给我擦啦！」

    「知、知道了！」

    裘可拉慌忙跑出房间，两、三分钟后──

    「拿来了！」

    也许是心里太急，裘可拉将装了冰水和毛巾的脸盆整个捧了过来。

    「好，先把毛巾拧乾──咦？」

    「哈……哈……哈啾！」

    「冷死我啦啊啊啊！」

    裘可拉打了个大喷嚏，手中的脸盆因而滑落，洒进空中的冷水和冰块整个浇在我脸上。

    「呜喔喔喔喔喔！」

    这一浇冷得我满床打滚。

    「啊……啊……对不起！」

    裘可拉这回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呜、呜呜……好冷……」

    几分钟后，我总算是擦乾身子换好衣服，回到床上。身体发冷得更为严重，让我抖个不停。

    裘可拉靠了过来，很没精神地小声问：

    「请、请问……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

    「不用了……现在应该不需要。」

    「可、可是我真的很想帮你的忙──」

    「抱歉，拜托你什么都别做。」

    「……呜呜。」

    意识开始变得朦胧，使我无心注意语气，话说得冷淡无情。

    裘可拉彷佛枯萎了似的，垂头丧气地离开房间。

    ……这样子对她或许太可怜了点。

    原想稍微安慰安慰她，可是比之前更强劲的倦怠感又打败了我。

    「反正她是裘可拉，明天就没事了吧……」

    想著想著，我的意识逐渐昏沉。

    「嗯……」

    我睁开了眼。第一个看见的，是注视著我的裘可拉。

    「啊……奏先生！」

    她开心地绽开笑颜。

    「裘可拉……呃，早上了？」

    阳光已经照进窗里。哇，我直接睡了一整晚吗？

    「……嗯？」

    仔细一看，裘可拉眼睛底下肿肿地，还稍微泛黑。

    「你该不会……整晚都没睡吧？」

    裘可拉重重地点了头。

    「因为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嘛。」

    额头上的湿毛巾还冰冰地，可见她是真的彻夜未眠，定时替我换毛巾。

    「那个……昨天真的很对不起。」

    裘可拉对我倾注满怀歉意的眼神。

    我跟著刷刷刷地摸摸她的头。

    「没关系啦，我昨天说话也好像有点太过分了……谢谢你喔。」

    「嘿嘿嘿。」

    裘可拉似乎被我摸得很舒服，咧嘴傻笑起来。见到她的笑容，连我也开心了起来。

    「啊，要量量看体温吗？」

    「对喔，量一下好了。」

    我顺裘可拉的提议量了体温，结果是三十七度八。虽然还在发烧，但身体已经不再发冷，感觉也比昨天轻松很多。

    「裘可拉，你可以回自己房间睡了。」

    「可是……奏先生你还……」

    裘可拉担忧地看来。

    「没关系啦，我已经可以下床了，倒是你太勉强自己，搞不好等一下就换你生病喔？」

    「……好吧，既然奏先生都这样说了……」

    裘可拉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寂寞，使我不禁喊住她。

    「裘可拉。」

    「什么事？」

    「等我好了以后，我们找间餐厅吃点好的吧。」

    「吃点好的吗！」

    裘可拉的眼睛瞬时迸射光芒，狗尾毛也高高竖起。

    「我马上打电话到顶级寿司店订位！」

    「等一下！」

    ……这家伙的反应也太极端了。

    「啊，奏先生。等你好了，我还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事？」

    「我希望你带我去庙会玩！」

    「庙会？喔，你说神社那边的喔？」

    那是每年七月最后一天的例行活动。小时候好像常和家人朋友一起去，这几年就没去过了。

    「好啊，好久没去了，看一下也好。」

    「真的吗！」

    尽管日期和任务期限相同，颇令人担心，但也不是躲在家里就没事……像昨天的「爱上裘可拉等三人之一」或更早之前的「只穿一件围裙到学校」就是很好的例子。

    「好期待喔～庙会跟寿司！」

    「就说没有寿司了嘛！」

    这家伙……说不定她真的会偷偷订位，得把她的心思引到其他食物上才行。

    「你知道我藏在柜子里的那个饼乾罐吧？你起床以后就拿去吃吧。」

    还以为裘可拉会乐得大叫，但她的反应却和我的预想差了很多。

    「……当啷。」

    表情都僵住了。

    「你刚刚……说的是『当啷』吗？」

    「你、你在说什么呀？」

    裘可拉开始左顾右盼，还吹起口哨。看这反应……保证她平常就在偷吃。

    「……你老实说，我不会生气。」

    「不、不是我吃的……是我的胃不乖！」

    「还不都是你！」

    「好、好困喔，我去睡觉了！」

    「啊，站住！」

    裘可拉飞也似的溜走了。

    「真是的……」

    虽然她的表现有所改善，可是食欲方面还是老样子……既然她都牺牲睡眠为我看护，就饶了她吧。

    「现在呢……」

    我试著站起，感到身体仍然有点重，脚步也不太稳；于是我抓稳扶手，小心翼翼地下楼。

    「备用的退烧药……已经没了吧。」

    昨天的退烧药是最后一颗。我将存放药品的地方搜了一遍，可惜一无所获。

    「没办法，只好出门买了……」

    药局就在附近，走这点路应该没问题。我踏著摇晃的步伐前往玄关。

    「唔唔，没力……」

    并喃喃地扭开大门。

    「……咦？」

    「……咦？」

    想不到──

    「……富良野。」

    门外竟出现同学的熟面孔。

    「甘、甘草同──为、为什么？」

    呃，什么为什么啊……这里是我家，我当然从这里出来啊。

    「你怎么了？」

    「没、没有，那个……我绝对不是想做坏事！」

    富良野突然摆动双手慌了起来。

    「是怎么啦？先冷静下来说清──」

    说到这里，我的脚突然发软。

    「哇！」

    失去平衡的我整个人往富良野扑了过去。

    「咦？咦？呀啊啊啊啊！」

    富良野跟著爆出平时所无法想像的尖锐惨叫。

    「抱、抱歉……呃，咦？」

    下一刻，我下巴遭受剧烈异常的冲击──意识到此中断。

    ●

    时间退回稍早之前。

    雪平富良野独自在甘草奏家门前来回踱步。

    （人都冲动得跑来这里了……但还是不敢按铃呢……）

    裘可拉在教室说的话，重重激起了富良野的危机意识。

    原本有如小狗般爱和主人嬉闹的裘可拉，态度在变装联谊后产生明显的变化。

    ……她的表情完全是个恋爱中的女人。自己也是如此，所以绝不是错觉。

    让这样的裘可拉和奏两个人整天独处，岂不是……各种负面的揣测在富良野脑中打转，使她在暑假第一天就闷闷不乐；过了一晚，她总算按捺不住，一时无法自持就跑来了甘草奏家。

    （乾、乾脆就趁这个机会，把暑假前不敢说的话说出来好了……）

    七月三十一日那天，邀奏一起去这附近举办的夏季庙会，是她今天的终极目标。

    （跟他一起去庙会……应该会很好玩吧。）

    一想像自己和奏穿著浴衣并肩而行的画面，富良野就不由自主地微笑。

    她很清楚，自己必须先进到奏家里才能达成这个愿望……可是她怎么也拿不出勇气，就这么在奏的家门前游荡了近三十分钟，简直是可疑份子。

    ……我得赶快下定决心才行。

    「吸～呼～」

    富良野仔细地深呼吸，在门前站定。

    「……还、还是不行啦……」

    但她就是怎么也不敢按门铃。

    （我为什么会这么没用啊……）

    当富良野再度陷入自责而懊丧时──

    「……咦？」

    「……咦？」

    门突然敞开，甘草奏出现了。

    ●

    「唔……嗯？」

    我睁开了眼。这里……是客厅？我睡著了，还盖著棉被？为什么？谁帮我盖的？我顿时满肚子的疑问。

    呃，我最后记得的是……啊，对了。我想买退烧药，结果在门口遇到富良野──

    「对，就是富良野！」

    我起身看看周围，发现厨房有点声响。

    「富良……野？」

    「哎呀，你醒啦？」

    富良野语气淡然地转过头来。

    「不好意思，我擅自拿你们家的围裙来用了。」

    她用围裙擦擦手，并向我走来。

    「看来你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别再勉强自己乱跑，乖乖躺著吧。」

    「这条被子……是你帮我盖的吗？」

    「是啊。我没力气把你背到二楼房间，就找一条像是客用的棉被给你盖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对了。」

    我心里忽然跳出一个疑问。

    「那个，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是怎么昏过去的？」

    就算还有点发烧，也不可能突然昏倒。我最后是突然脚软，往富良野倒下去……之后就不记得了。

    「……我不知道。」

    「呃，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

    富良野一语不发地瞪来。

    「那就怪了，我还记得最后是向你倒──呼嘎！」

    她狠狠捏住我的脸颊说：

    「我•不•知•道。」

    「这、这样啊……」

    好可怕……我看还是别多问的好。

    「另外，我的下巴怎么会痛得好像要裂开一样……」

    「你……刚才有说话吗？」

    「……没有。」

    ……看来这方面也不需深究。

    「啊，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帮你洗好衣服，收在这里了。」

    「咦？」

    转头一看，客厅角落果然有一叠衣服，且远远就看得出来它们折得相当整齐，一丝不苟。

    「我也很犹豫该不该擅用你们家的洗衣机，可是我不想平白浪费这么好的天气，就自作主张了。」

    「不、不好意思喔……」

    「别放在心上。反正我也不想丢下生病的人不管，就当是打发时间。」

    富良野语气平淡，彷佛全然不值一提。话说回来，原来我昏睡了那么久啊……就算身体状况差（不过最后那次感觉不太一样），可是从昨天就老是这样也太恐怖了。

    「还有，我想你差不多快醒了，就先帮你煮了点粥。可以再等我一下吗？」

    富良野话一说完就回到厨房里。

    等了几分钟，端来一碗香喷喷的蛋花粥。

    「你好像很会做家事嘛？」

    「……不可以吗？」

    「可、可以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实说，从她在班上的表现来看，实在不像平常会碰家事的人，令我相当讶异。

    「那我要吃啰。」

    「……请用。」

    我舀了一匙送进嘴里。

    「……好吃耶。」

    我不是说场面话，这粥真的很棒。蛋花香滑爽口，温柔地裹覆著我的舌头；葱则有提味的作用，酱油的香气也如神来一笔。就算没生病，也是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

    「……不客气。」

    跪坐在我枕边的富良野依然面无表情，但鼻头正阵阵抽动著。那是……高兴的反应吗？

    「不过有点烫，我等凉一点再吃。」

    「哎呀，你怕烫呀？」

    「这个嘛，可能有一点吧。」

    我暂且将碗摆回托盘上。

    「嗯？怎么啦？」

    这时，富良野突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感觉。

    「没什么。」

    少来，两只脚都扭得那么明显了，完全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那个……我……」

    富良野低头看著粥说：

    「如果甘草同学你需要我帮你『呼呼』……可以喔？」

    「咦？你说『呼』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你『呼呼』啦……」

    「咦？抱歉，可以再说得大声一点吗？」

    「……呼呼。」

    「咦？夫妇？」

    「！」

    富良野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这个无耻的人渣。」

    「为什么！」

    莫名其妙狠狠捱了记人身攻击。不对吧，平常的你比我无耻得多了耶……

    「……算了算了。那个──」

    「什么事？」

    虽然还没吃完就说这种话不太对，但若富良野突然胡闹个没完，我很可能就此错失机会，还是趁早说的好。

    「就是……谢谢你喔。」

    「……咦？」

    「没有啦，因为我现在病恹恹的，煮饭洗衣服都做不来嘛。虽然你说是打发时间，但还是很谢谢你。」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我又不是那个……很想做才做，或是想被你夸奖才做的……」

    她说到后面愈说愈小声，听不太清楚，不过我还是笑著对她再道一次谢。

    「富良野，谢谢。」

    「啊……呜……」

    结果她不知是怎么了，不仅说不出话来，头还深深垂下。奇怪，我又没说什么不对的话……

    这时，我有了另一个疑问。

    「啊，对了。话说回来，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啊？」

    「！」

    这瞬间，富良野全身猛然晃了一下。

    我一开门，就看见她正对著我家玄关，所以她的目的地是我家没错吧。

    「……………………咳哼。」

    经过一大段沉默，富良野抬头清咳一声，以平时的语气开口说：

    「我本来是想在你家门口洒一大堆厨余，把你吓死的。」

    「这样恶作剧也太过分了吧！」

    「开玩笑的。其实我是想玩个诸神的游戏，用食指指尖挤压你家门边的突起物，再以闪电般的速度背对高响的福音潇洒离去。」

    「还不就是按铃落跑（pinpon dash）！」

    「按铃落跑不可以吗！」

    「你恼羞什么啊！」

    「否则你说要怎样落跑才行嘛？」

    「啊？不对吧，又不是落跑的问题……」

    「现金rubbish。」

    「完全是犯罪吧！」

    「Nontan猫fattish。」（注：Nontan猫是日本知名童书角色。）

    「小心被骂啊你！」

    「Duncan和Darvish。」（注：指美国职棒大联盟的Shelly Duncan和Yu Darvish）

    「这只是为说而说吧！」

    「Darvish很stylish。」

    「凑什么同音结尾啊！」

    「Duncan不怎么stylish。」

    「就叫你小心别挨骂了嘛！」

    「老板的女儿是Trish。」（注：JOJO第五部的女角色，辣妹为其替身）

    「辣妹（Spice Girl）！」

    「面纸extinguish。」

    「那是得了花粉症吧！」

    「花粉症？错了，我说的是用在更猥亵的事情上呢。」

    「你真的很低级耶！」

    天啊……虽然每次都这样，不过富良野闹起来真的很累人。

    「前面那些都是开玩笑的。我只是……想来你家而已。」

    「……咦？」

    这偷袭似的一句话，使我措手不及。

    富良野直视著我，表情严肃。

    「不可以吗？」

    「不、不会啊，当然可以……」

    接著低头的她含情脉脉地向上看来。

    「我来你家，是为了──」

    「为了什么？」

    这样的表情有种难以言喻的娇媚，使我吞吞口水。

    富良野见到我的反应后，从口袋里取出某样东西。

    「为了找这个。」

    「……那是啥？」

    富良野很快就将它藏到背后，我根本来不及看清。

    「话说甘草同学，你们家的存款主要是存在帘保银行，没错吧？」

    「啊，对啊。帘保银行怎么了吗？」

    我起初还怀疑富良野为何会知道，但又想起帘保银行的单子就放在文件盒上，被她发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时，富良野又将那蓝色的长方形物体拿到面前。

    「你们的存摺就在我手上。」

    「怎么会！」

    富良野手里的，真的是帘保银行的蓝色存摺。

    「我、我都藏在衣柜的夹板底下了耶，你是怎么找出来的啊……」

    这瞬间，富良野的嘴角钩了起来。

    「呵……你上当了。」

    「啊？」

    「这个啊，只是我在你醒来之前做的假货。」

    我定睛一看，富良野手中的物体真的只是对摺的纸板……既定印象真是可怕。

    「呵……这下我就知道存摺藏在哪里了。」

    「唔……」

    ……有够无聊。竟然为了这种事，特地花时间做个假存摺。

    再说，偷存摺应该只是玩笑话（希望如此），所以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想著想著，富良野又开始忸怩起来。

    「那个……」

    「怎样？」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拿毛巾帮你擦擦背。」

    闻言，我才发觉背上确实流了不少汗。

    「我是不是很臭啊？」

    「哪有，只要是甘草同学的味道，我都……不对……是啊，比腌鱼乾还臭呢。」

    「真的吗！」

    「开玩笑的，只是比臭掉的腌鱼乾还臭而已。」

    「那反而更臭了吧！」

    「那也是开玩笑的。其实大概相当于『被打进冷宫而心灵腐败的草屋课长（45）的老人臭』那么臭。」

    「听不懂了啦！」

    先不论臭到哪种程度，我身上应该是真的有汗味……可是让富良野擦背实在太难为情，还是拒──

    【选吧：①请富良野帮你擦背。　②请富良野帮你剥背上的皮。】

    「会出人命吧！」

    「……你突然在说什么啊？」

    「没、没事……别在意。」

    这样只是接受她自己的提议，不是我靠选项逼她做的，应该没关系。

    「……不好意思，能请你帮我擦一下吗？」

    「我知道了。」

    富良野淡淡地回答，并往厨房走去。

    几分钟后，她拿著毛巾回来了。

    「嗯？怎么有两条？」

    「这条是『普通的温毛巾』，另一条是『连反应型搞笑艺人脸都会绿的超烫毛巾』，你要哪一条？」

    ……她是在玩哪招啊？一只手还戴著橡胶手套……真的有那么烫喔？

    「呃，当然是普通的温毛巾啊。」

    「咦？……咦？」

    「你的反应太奇怪了吧！」

    为什么会露出一副「天啊，简直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这个人真是无趣。」

    我是做错什么事欠她鄙视吗……我没好气地脱下上衣，这时──

    「啊……」

    富良野发出了类似表示「糟糕」的声音。

    「叽啊啊啊啊啊啊！」

    某种烫到吐血的物体掉到我背上。

    「呃啊啊啊！」

    烫得我满地打滚。

    「……对不起，我故意手滑了。」

    「你在说哪国话啊！」

    「开玩笑的，其实我真的是不小心手滑，对不起；不过我现在的感觉是『活该』就是了。」

    「后面那句没必要说吧！」

    幸好我第一时间就弄开了它，不致于造成烫伤。

    「……呼。我先自己擦一下身体，把普通的毛巾拿来吧。」

    「咦？你、你要自己先擦其他地方啊……」

    「啥？」

    「没什么……」

    富良野似乎不太情愿地把毛巾交到我手上……这个人喜怒无常的实在摸不透。

    「……好，这样就行了吧。」

    几分钟后，我擦完了身体。

    「……那我要开始擦背啰？」

    富良野拿起毛巾，摆出准备妥当的架势。话说回来，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想擦我的背啊？

    虽怕她又想做些乱七八糟的事，但选项已经介入，我想赖也赖不掉。

    「……这样可以吗？」

    「啊，嗯。可以，很舒服。」

    富良野力道适中，令人非常畅快。

    想不到她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动作温柔地老实擦著我的背，只是刚才超烫毛巾碰到的部分还有点刺痛。

    「其实我之前就在想了……你对这类居家的事好像都满拿手嘛？」

    富良野突然停止动作。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啦，只是看你在班上那样子，觉得有点意外就是了。」

    「果、果然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了……」

    富良野不知嘟嚷了什么，而我也跟著不经意地说：

    「富良野，我看你以后会是个好太太喔。」

    「！」

    才觉得自己似乎听见富良野抽气的声音，下个瞬间──

    「呀啊啊啊啊！」

    她就用非常惊人的速度拿毛巾刷我的背。

    「什、什么、什么太太嘛！」

    「痛死我啦啊啊啊啊啊！」

    「那、那不就等于是求……求……求……！」

    富良野一边用力刷我的背一边大叫著什么，但全被我更凄厉的惨叫给盖过，完全听不清楚。

    「喝啊！」

    我使劲一个翻滚，总算是挣脱了摩擦地狱，然后摇了摇不知为何在学鸟叫的富良野肩膀。

    「……喂，富良野？」

    「求、求……求……求！……啊！」

    这时富良野终于恢复正常，注视著我那想必是又红又肿的背，冷冷地说：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甘草同学？背部负伤可是剑士之耻啊。」

    「还不都是你弄的！」

    【选吧：①「咪咪也顺便擦一下吧？」　②「屁屁也顺便擦一下吧？」】

    「为什么挑这时候来啊！」

    我不禁叫出声来。

    「怎么了？」

    「没、没事，别在意。」

    ……算了，又不是强制要她做什么；只是说说而已，立刻改口就没事了……不对，怎么可能没事，感觉事情反而会变得更大条咧，可是我不会为了这种事浪费宝贵的拒绝权。

    「屁、屁屁……也、也顺便擦一下吧？」

    「！……」

    富良野瞪大了眼，什么也没说。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会吓到也是当然的，得赶快改口才行。

    「当、当然是开玩笑的啦！不要吓成这样──」

    「……擦就擦。」

    「……啥？」

    「既然甘草同学想要……我就擦。」

    「那个……富良野小姐？」

    「那么……能请你先趴下来吗？」

    「呃，不用啦，都说是开玩笑了──哇！」

    富良野彷佛是恶灵附身，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强行翻倒。

    「甘草同学的……屁屁……」

    「住、住手啊！」

    富良野的力气虽不大，但病恹恹的我根本使不上力，无法抵抗。

    她的手，就这么抓住了我的裤头。

    选项要我做的只是说话，没有强制力；但是她这次也像之前一样奇怪，该不会是哪条危险的回路被我接通了吧？

    「啊，等等，不要啊……嗯？」

    这时，富良野的手忽然慢了下来。

    「啊！我、我怎么会这样……」

    富良野好像总算回了神，而她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的屁股。

    「咿、咿啊啊啊啊啊！」

    「叽呀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又刷我的背！

    几分钟后。

    「被讨厌了被讨厌了被讨厌了啦……呜呜，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身体就自己乱来了……绝对被讨厌了啦……」

    富良野抱著腿坐在房间角落，心情似乎非常低落。

    「喂？喂～富良野？」

    我怯怯地地喊她，她却表情凶恶地猛然转头。

    「……干什么？」

    「唔……」

    好可怕……简直像是见到家国仇人的脸。

    「对、对不起，我开玩笑还要你帮我圆场。」

    「……咦？」

    仔细想想，无论怎么看，富良野那个反应实在不合逻辑；所以她应该是想帮我处理那个擦屁屁的恶质玩笑吧。

    「你是为了不让场面尴尬，才假装真的要擦吧？」

    「……这次真是多亏他那么迟钝。」

    富良野脸上闪过一丝丝放心的表情，并起身来到我旁边。

    然后以平时的冷淡语气说：

    「以甘草同学而言，这个玩笑开得还不错，不过屁屁实在不太够力。既然要玩，为什么不说『擦咪咪』呢？」

    「你有超能力吗！」

    「？」

    ……没事，我知道这只是巧合。

    「我说你啊，弄成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我将超红超肿的背露给她看。

    「对不起……这一次……就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错。」

    「你到底是多想把自己正当化啊！你不知道自己至今对我做过多少过分的事吗！」

    「对不起……真的。」

    「咦？」

    富良野的表情无预警地正经起来，并以细小的声音说了些话后，就转身到厨房去了。

    我、我只是开玩笑的嘛……

    「……这家伙的心思果然很难懂。」

    我喃喃地看著她的背影。假设富良野将来会结婚，那么她的丈夫心胸一定很宽大，否则绝对吃不消……可是我完全想像不了就是了。

    「好，这样厨房也整理完了。」

    富良野脱去围裙，坐在我枕边。

    我坐了起来，对富良野道谢。

    「富良野，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哎呀，怎么这么见外？我们不是互钉彼此草人的好朋友吗？」

    「你平常会钉我草人吗！」

    「开玩笑的。我不是说这都是打发时间吗，不需要放在心上。」

    「可是，你真的帮我做了很多事，当然要想点办法报答你……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做什么嘛……」

    这时，富良野似乎有了点子。

    「那、那就……你……」

    「怎样？别客气，你就直说嘛。」

    「可、可以跟我，去……这月底的庙会……」

    「这什么？」

    她愈说愈小声，后半根本听不见。

    「我、我是说……这……这月底的庙会……」

    「这？」

    「这……这样才好吃了你啊！」

    ……为什么要变成小红帽里的大野狼？

    「……换句话说，就是希望你去死。」

    「谁要死啊！」

    呃，虽然是我要她别客气……这也太不客气了。

    看来，那不是她真正的愿望（那还用说），富良野又含糊地说了些话。

    「这月底的……………………庙会。」

    「庙会？啊，那个啊，所以怎样？」

    「那个……反正你平常闲到不行，只会把一整天的时间都拿来找威○……所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喂，我平常也很多事要做好不好……

    「所以，就是要跟你一起去庙会啰？」

    「………………」

    富良野默默点了头。能这样就还清今天的人情，实在太划算了。

    「好哇，那就这样吧。」

    「既、既然甘草同学都这么说了，我就陪你去吧……」

    她的鼻子又抽动起来。

    「啊，可是我也跟裘可拉约好要去庙会，可以一起去吗？」

    「──！」

    富良野的脸瞬时紧绷。

    「……那样的话就算了。」

    「咦？为什么？」

    「……你怎么不早点被○利咬死啊。」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啦！」

    她、她突然生什么气啊？她跟裘可拉感情这么差吗？

    「……不说那个了。甘草同学，虽然你的恢复状况还不错，但还没完全康复，还是多睡一点比较好。」

    「喔，好，我想也是吧……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富良野的表情变得像面具一样僵，但能明显看出底下藏著无可计测的怒气。

    「我是为你好才说的。要是你醒著，声音和动作都会让我非常不爽，很想让你睡一辈子。」

    「不要吓我啦！」

    「你要自己去睡还是我帮你长眠，自己挑一个。」

    「就说不要吓我了嘛！」

    「再不去睡，我就把威○全部圈出来喔。」

    「那根本是犯罪啊！」

    ……暑假明明是应该快乐玩耍的时光，我却被同班同学威胁「不睡就杀了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

    「嘶……嘶……」

    富良野确定奏终于睡著后，在心中悲愤地叹息。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敢开口约他一起去夏季庙会，想不到裘可拉抢先了一步。

    幸好能编得出像样的理由，让他上床睡觉。假如再继续说下去，说不定会不小心哭出来呢。

    （呜呜……难道我真的敌不过裘可拉吗。她那么可爱，而且他们又住在一起……不对，我对甘草同学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根本连比都不用比。）

    不仅毒舌依旧，今天还烫到他的背等等，造成了物理性的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喔，甘草同学。）

    富良野虽认为无法老实说出真正心意的自己很没用，不过一到奏本人面前，就是无法自然表现出真正的自己。

    即使已经决定不要急，要慢慢改善自己；然而照目前看来，以女生间的竞争而言，好像输太惨了点。

    （不过，让他知道我很会做家事和做菜，应该加很多分吧……他还夸我会成为好太太呢……开心。）

    当然，富良野知道那指的并不是「奏的太太」，但她还是藏不住心中的喜悦。

    一个人兴奋了一阵子后，她又回过头来注视奏的睡脸。

    （……好可爱喔。）

    他原本就长得很英俊，说起来，还有点娃娃脸；现在放心入睡的模样，更是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幼小许多。

    （不、不要起来喔……）

    富良野用食指轻戳奏的脸颊。

    「唔……嗯。」

    他的脸颊柔软得不像男生，还滑溜溜地。

    （好、好舒服喔～）

    富良野笑咧了嘴。

    （再、再靠近一点看好了。）

    她跟著将脸移到奏的上方，并拉近距离，这时──

    「奏先生，你好一点了吗？我们一起出去吃──」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富良野吓得浑身一颤，嘴唇微微擦过奏的脸颊。

    「啊……」

    「咦……」

    声音的主人刚进房就因为见到这个画面而愣住。

    「裘、裘可……拉？」

    「奏、奏先生和富良野小姐……在亲亲。」

    「不、不是的……」

    裘可拉一脸的错愕。

    「奏先生……奏先生怎么……」

    「不、不是的，裘可拉，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唔……嗯？」

    而奏，就在最恶劣的时间点醒来了。

    ●

    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熟悉的金发少女在我房里。

    「喔，裘可拉，你已经起床啦……嗯？」

    怎么啦？裘可拉表情呆滞，还站得像根木头，发生什么事啦？没见过她这种表情耶？

    另一方面，富良野脸都白了……我睡著的这段时间出事了吗？

    「喂，裘可拉，你怎么了？」

    「奏……奏……」

    「奏？」

    「奏先生大色狼──！」

    裘可拉一这么喊就冲上二楼去了。

    「……咦？」

    ……什么跟什么啊？我转向富良野，想搞清楚状况。

    「富良野，刚刚是怎么啦？」

    「这、这个……什么也没有。」

    「不会吧，反应都这么大了还说什么也没有？」

    「……只是出了点小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

    「……过去就算了嘛。」

    「呃，你脸色白成这样，不是能算了的事吧？」

    假如是会伤害身体健康的事，就算态度强硬一点，我也要问个明白。富良野见我执意逼问，便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就、就是……甘草同学被我亲……亲……」

    「清？」

    「亲……亲……」

    「轻？」

    富良野的声音愈来愈小。我挺出上身，想听得更清楚一点。这时──

    【选吧：①被富良野逼著和鱚鱼接吻，并推进海里。　②被富良野逼著和大子婶接吻，并推进海里。】（注：日文的鱚鱼音同kiss）

    「谁要选啊……呃，呜哇哇！」

    在不稳的姿势下大叫实在是个错误。我失去平衡、脚底打滑──

    糟、糟糕！从这个角度，我和富良野的脸会撞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意识，就这么在富良野彷佛世界末日降临的尖叫声中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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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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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α

    「啾……嗯……啾……」

    某渔船上。

    「啾……嗯……啾……」

    双手反绑的我倒在甲板上，被迫和鱚鱼嘴对嘴亲吻了好一阵子。

    「住、住手啊，富良野……为什么突然做这种事──嗯、啾……」

    富良野手握鱚鱼，事不关己似的说：

    「对不起，因为突然有种『让你和鱚鱼接吻再推下海里』的冲动，才忍不住这么做的。」

    「那是什么鬼冲动啊！」

    富良野眼神空洞，不带一丝生气。没、没救了……绝对选项已经完全支配了她的行动。

    「现在……差不多该说再见了。」

    「咦？喂，先等一下──」

    富良野听都不听，把我滚到甲板边缘去。

    「不、不要开这种玩笑啦……」

    富良野先将手上的鱚鱼扔进海中，接著无情地对我补上最后一滚。

    「永别了。」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落入漆黑的大海之前，我似乎听见富良野细细地说了些什么。

    「其实……我很希望……自己是那条鱼。」

    2β

    「啾……嗯……啾……」

    某渔船上。

    「啾……嗯……啾……」

    双手反绑的我倒在甲板上，被迫和大子婶嘴对嘴亲吻了好一阵子。

    「住、住手啊，富良野……为什么突然做这种事──嗯、啾……」

    富良野抱著昏倒的大子婶，事不关己似的说：

    「对不起，因为突然有种『让你和大子婶接吻再推下海里』的冲动，才忍不住这么做的。」

    「那是什么鬼冲动啊！」

    富良野眼神空洞，不带一丝生气。没、没救了……绝对选项已经完全支配了她的行动。

    「现在……差不多该说再见了。」

    「咦？喂，先等一下──」

    富良野听都不听，把我和大子婶滚到甲板边缘去。

    「不、不要开这种玩笑啦……」

    富良野先将昏倒的大子婶推进海中，接著无情地对我补上最后一滚。

    「永别了。」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落入漆黑的大海之前，先行落水的大子婶将头探出海面。

    「放心吧，小奏。我和这一带的海豹和海狮有点交情。」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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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三章 下半身、受、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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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裘可拉怪怪的。

    「裘可拉，你怎么啦？」

    「……我没事。」

    裘可拉虽这么说，脸颊却胀得圆嘟嘟地。

    「拜托……你哪里像没事？」

    「很烦耶，我说没事就没事！」

    今天上午，我在床上醒来。看情况，我应该是倒向富良野时被她揍晕（下巴痛死人了）。

    不过她为何揍我是怎样都好（虽然一点也不好），真正的问题是在我昨天睡著时发生的。

    「我哼。」

    富良野不接电话，而另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也是这个死样子。

    「喂，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就直说嘛。」

    「就说没事了嘛………………………………可是这些菜还是很好吃。」

    尽管一脸不悦，裘可拉还是大口吃饭，节奏一点也没变。

    「这样啊，那就好。要添饭吗？」

    「好，再一碗。」

    「来。对了，你在生什么气啊？」

    「还不是因为奏先生和富──啊！」

    裘可拉急忙捂嘴。好可惜，只差那么一点点……

    「你、你竟然骗我！」

    「呃，那样不算骗吧……」

    「不可原谅，实在太狡猾了……」

    「那是你自己太单纯了……」

    「请不要找藉口。我现在觉得……那个……很噗噗噗！」

    裘可拉似乎是想不到话说，用很脑残的方式来表现自己的不满。

    「这样啊，所以你讨厌我了吗？」

    「我还是最喜欢你──啊！」

    裘可拉又急忙捂嘴。

    「你、你怎么一直用这么骯脏的手段啊。想、想不到奏先生原来是这么卑鄙的人。」

    「呃，这样哪里卑鄙……」

    「不管你了啦！」

    裘可拉气冲冲地转向一边去。

    「真拿你没办法……」

    看样子，再问下去也没有用，我决定暂时不理她。

    双方就这么默默地吃了几分钟的饭后──

    「…………」

    裘卡拉伸出了端著碗的手。

    「这只手是怎样？」

    「唔……那个……」

    裘可拉用非常细小的声音说：

    「……我想再来一碗。」

    裘可拉就是裘可拉，怒气还是赢不了食欲。

    「…………」

    「那个……」

    我非得利用这个机会不可。虽然有点残忍，但我仍决定坚决无视。

    「…………」

    「奏先生，再帮我添嘛……」

    裘可拉投来泪光闪闪的哀求眼神，让我差点就心软了……不行，还要再忍忍。

    「…………」

    「……请你再帮我……添一碗嘛……」

    好，这样够久了吧。

    我就用添饭交换她说出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好巧不巧，裘可拉的肚子在这时大叫起来。

    「噗、哈哈哈哈！」

    害我忍不住喷笑。

    裘可拉跟著皱眉瞪来。

    「是、是怎样啦，人家是真的在生气耶，笑什么笑啊！」

    「好啦，对不起喔，不笑不笑。」

    「这、这样子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嘛！」

    嗯，真的就是那么回事，我也只能苦笑。

    「你知道吗，我真的是……那个……非常噗咖噗咖！」

    ……这家伙就不能多补充一点字汇吗。

    由于添饭作战失败，我便选择从其他角度进攻。

    「这样啊，所以你讨厌我了吗？」

    「我还是最喜欢你──啊！」

    裘可拉猛然惊觉般急忙捂嘴。

    ……裘可拉小姐，你缺乏学习能力吗？

    「讨厌啦，气死我了！」

    她接著恼火地甩手跺脚起来。

    「我当然是不会讨厌奏先生啊……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然后直盯著我说：

    「奏先生……奏先生……你这个大笨蛋！」

    最后放下碗就一阵风似的冲出客厅。

    「这是怎样……」

    什么跟什么啊，简直莫名其妙。

    作父母的发现儿女进入叛逆期时，就是这种感觉吗？

    这天下午。

    「瞪～」

    我很确定背后有双眼睛正注视著我。

    但一回头──

    「转！」

    她就别开了头，而当纳闷的我一转回去看电视──

    「瞪～」

    那感觉又来了。还以为裘可拉那原因不明的怒气会随时间衰减，结果不仅完全没有，似乎还更为恶化。

    「瞪～」

    ……而且，把动作念出来实在太笨了，能麻烦你自制一下吗？

    「裘可拉，有话想说就直说嘛，干么这样？」

    「有话想说？你在说什么呀？」

    「拜托喔，你不是已经偷瞪我很久了吗？」

    「那是你自我意识太重了。你又不是我的谁，我才不管你那么多……像你的病好像都好了什么的，我根本都没想过。」

    原来她在想这个……

    「既然没事，就不要生气了嘛。」

    「我才没有生气！」

    裘可拉跟著将脸颊吹得像气球一样胀。

    「哼～」

    我来到裘可拉身边，伸手戳她鼓胀的脸颊。

    「啊呜！」

    裘可拉「噗咻～」地泄气，身体无力地晃了一下。

    「哎、哎哟！」

    这样生气也太虚了……不习惯生气的人生起气来就是这样吗？

    「好啦，抱歉抱歉。」

    道完歉后，我还摸摸她的头。

    「嘿嘿嘿……啊！」

    裘可拉先是露出满面笑容，然后大大后退一步。

    「你、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摸我的头，不就会害我开心吗！」

    「会开心就没问题了吧？」

    「啊，说的也是……才不是咧！我现在真的是噗咖噗咖啦！」

    ……真不懂这家伙是单纯还是难搞。无论如何，再这样下去铁定没完没了；没办法，我先退一步吧。

    「裘可拉，我实在不知道你在气什么；要是真的做错事，我一定道歉，能请你告诉我吗？」

    罪恶感瞬时染上裘可拉的脸。

    「唔……奏、奏先生态度变得这么软，那我不就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吗……」

    她还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总之，你就告诉我你哪里不高兴吧。」

    「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告诉你吧。」

    裘可拉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吞吞吐吐地说：

    「那个……奏先生昨天，和富良野小姐……」

    「富良野怎么了？」

    富良野也不太对劲，所以事情想必和她有关。

    「奏先生和富良野小姐……那个……在、在……」

    「在什么？」

    对了，富良野昨天也是这样，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呜呜……」

    裘可拉不知为何没再说下去，深呼吸之后说：

    「那个……我希望你可以对我做你和富良野小姐昨天做的事……」

    「昨天做的事？」

    先不论答不答应，不具体说明我们做了什么，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啊。

    呃……我昨天和富良野做的事之中，可能会惹裘可拉生气的是……

    「啊，你说那个啊？」

    有件事的确可能惹她生气。

    「那我先准备一下。」

    「咦？咦咦咦？你、你是说真的吗？」

    裘可拉惊讶地后退。

    「呃，是你要我做的啊……」

    「是、是这样没错啦……」

    「那你先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喔，好，也对。这种事的确是需要心理准备呢。」

    于是我留下语焉不详的裘可拉，为准备而离开客厅。

    十分钟后。

    「久等啦，我准备好了……嗯？」

    裘可拉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紧紧闭著……她一直保持这样等著我吗？而且脸还红通通地，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我、我也准备好了！」

    先不论她为何这么来劲，只要这样能让她消气，她喜欢怎样都好。

    「好，那你把嘴巴张开一点。」

    「好、好的！……那个……要温柔一点喔！」

    温柔？什么意思，要我慢慢来吗？我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将它送入了裘可拉口中。

    「嗯唔？」

    同时，裘可拉发出错愕的声音并睁开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

    「还有什么，就蛋花粥啊。」

    「…………」

    裘可拉脸上的红潮瞬时退去。

    奇怪？我弄错了吗？我还以为她一定是气我没有叫醒她，自己独享美味的蛋花粥，才赶紧补做一碗给她的耶……啊，不过仔细想想，她看到的不是这件事才对。

    「呃，我以为你是因为我东西没分你吃，所以……」

    「奏、奏先生……奏先生……」

    裘可拉的脸又红了起来。

    「奏先生大笨蛋！」

    她眼中闪动著些许泪光，头也不回地冲上二楼。

    「喂，你怎么……」

    留下不知如何是好的我。

    就算要骂我笨蛋，也得告诉我原因啊──

    【选吧：①被突然出现的马和鹿舔个没完。

    ②被突然出现的马和鹿咬个没完。

    ③被突然出现的马和象踩个没完。】

    ……你笨蛋吗？小学生吗？玩什么双关语啊？②是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吧？而③根本是死定了吧？

    不过抱怨也没用，选项一旦出现，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先整理一下状况。

    今天是二十五日，距离任务完成还有六天，拒绝权剩六次；考虑到不准用完，只能再用五次……所以我当然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于是我战战兢兢地选了①，剎那间──

    「马好大！鹿也比我想像的大好多啊！」

    马和鹿真的出现在我家客厅……物理法则上哪去了？

    「「哈嘶……哈嘶！」」

    这两位会不会喘得太厉害啦……

    马和鹿一左一右地向我逼来。

    「你、你们先冷静点好吗，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哈嘶……哈嘶！」」

    讨厌啦，怎么喘成这样……没、没救了，乖乖认命吧。

    「麻、麻烦舌下留──呜啊！等、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两位技术还真棒。

    很快地，时间来到了隔天上午。

    「呜呜……全身好像还黏黏地……」

    仍为昨天的后遗症所苦的我，下楼来到客厅后──

    「嗯？」

    看见桌上有张纸条。

    『请不要来找我……奏先生大笨蛋。』

    「这啥鬼？」

    就正常而言，这应该是离家出走的留言吧……

    「？」

    我发现有些字迹从纸背透来，便翻面看看。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来找我……在商店街那边。』

    「……这家伙在想什么啊？」

    到头来，我还是完全弄不懂她为何生气。

    ……真拿她没办法。既然病已经好得差不多，我也好几天没出门了，就去商店街走走吧。

    2

    「呼咿～」

    到户外透透气果然舒服，使我不禁发出像某魔法师的吁气声。或许是连日出不了门的关系，尽管太阳毒得能煎蛋，我还是晒得通体舒畅。

    「好了，现在该怎么做呢……」

    就算要找裘可拉，也不知该从哪里找起。也罢，反正那家伙肚子饿了就会自动回家，不需要想得那么认真。

    「嗯？」

    在商店街稍微逛了一小段，发现路上有群人围在一起。

    「呀啊～！」「好可爱喔～！」

    伸长脖子一看，似乎是街上举办了小型活动，一群小朋友正围著某个布偶装吉祥物嬉闹。

    啊，我看过这个角色。记得叫做……抓狂狸吧。

    别看那狸猫造型的可爱外表，他其实是凑齐说话粗暴、思想偏激、动不动就施暴这三大危险要素的活炸弹。以具体方式来形容嘛──

    『你看屁啊，混蛋！』

    『谁准你摸我的头啦！』

    『你欠揍啊！』

    就是这样，没事就发飙抓狂，真是个莫名其妙的角色；用笑嘻嘻的表情说那些话，感觉更是诡异。而孩子们听见他抓狂的反应是──

    「呀啊～！」「好可爱喔～！」

    ……这会可爱吗？大概是反差的部分戳中他们的萌点吧……真搞不懂最近小朋友的口味。

    无所谓，关于抓狂狸可爱与否就说到这边……我有件事必须先弄个清楚。

    我走近抓狂狸，从背后悄悄问道：

    「……老师，你在做什么？」

    抓狂狸听见我的话而转过身来。

    『嗯？喔，甘草啊？』

    ……果然是宴老师。

    即使声音经过变声器加工而高了八度，那样凶恶的说话方式，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你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宴老师用原声和我小声说话，不让小朋友听见。

    「没什么啦，我家就在这附近嘛。那老师又是在做什么？」

    我再度提出相同问题。

    「我在当义工。」

    「啊？」

    「不久之前，有人看见我教训了几个嚣张的小混混，就说我比原本扮抓狂狸的人更贴近这个角色，请我来这个活动帮忙。」

    这样也会被发掘啊……话说我也穿过其他的布偶装就是了。

    「所以你就答应他了吗？」

    「是啊。没什么比臭小鬼的笑脸更能让我开心了。」

    「……老师，你怎么会说这么像老师的话啊？」

    「……你想打架是不是？」

    「对、对不起……因为那跟我的印象有点差距……老师，你喜欢小孩吗？」

    「是啊，我希望以后能生三个……喂！不要害我乱说话！」

    「是你自己要说的啊！」

    「抓狂狸，怎么了吗～？」「那个大哥哥是谁呀～？」

    孩子们纷纷疑惑地向我看来。

    「哎呀，糟糕糟糕。」

    「那我不打扰你啰？」

    「……先等一下，你就顺便帮我个忙吧。」

    「帮忙？」

    抓狂狸点个头就转向小朋友们，透过变声器大声说：

    『你们都给我听好啦，我来表演点好东西给你们瞧瞧。』

    「咦～！」「什么什么～？」

    接著打直了手指著我。

    『现在，我要把那家伙抓来血祭。』

    ……咦？这只狸猫在说什么啊？

    相较于不明就里的我，小朋友的反应是──

    「呀啊～！」「好可爱喔～！」

    ……呃，你们的审美观是不是有问题啊？

    「甘草，你知道抓狂狸的必杀技吗？」

    老师又用原声和我耳语。

    「呃，不知道……」

    「就是狠狠揍肚子一拳再掐住脖子，把冲上来的呕吐物强行挤回去的连续技。」

    「太恶了吧！」

    「所以呢，你就觉悟吧。」

    「啊？呃，不要啦，先、先等一下──」

    『抓狂拳！』

    「喔呜！」

    抓狂狸的拳头深深捣进了我的肚子。

    「呀啊～！」「好可爱喔～！」

    哪里可爱啊！

    紧接著，抓狂狸揪住我的脖子，用力猛挤。

    『抓狂掐！』

    「恶噎噎噎！」

    「呀啊～！」「好可爱喔～！」

    你们的眼睛是烂光了吗！

    「咳、咳咳……咳咳！」

    我忍不住蹲下狂嗽。

    「抱歉啦，甘草。我力道放得太轻，没让你吐出来。」

    「道歉的点不对吧！」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为、为什么我会这么倒楣──」

    【选吧：①摸抓狂狸的头。　　孩子们：「呀啊～！」「好可爱喔～！」

    ②裸露下半身。　　　孩子们：「呀啊～！」「好可爱喔～！」

    【选吧：③模仿触击专家。　　孩子们：「呀啊～！」「川相～！」】（注：日文的「川相」音同「可爱」。）

    ②是怎样，瞧不起人啊！那才不可爱咧，很凶猛好不好！会吓哭小朋友啦！……对不起我说谎，算起来大概是可爱那边。至于③嘛……现在的小孩应该不认识川相吧，我很喜欢就是了。我爱实力派！（注：川相昌弘，前日本职棒球员。生涯共533支触击，为世界纪录保持人，人称「触击专家」。）

    不过还真是难得，有两个选项感觉不会出什么大事。但这时候，还是选最保险的比较好吧。

    于是我从背后摸了摸抓狂狸的头。

    「呀啊～！」「好可爱喔～！」

    小朋友的反应一如选项所示，开心得不得了。这就对了，这种反应才正常嘛。

    我彷佛能透过布偶装感到，里头的宴老师也因为孩子们的欢笑而十分满足。

    「不好意思啊，甘草。虽然刚刚揍你掐你是为了逗这些臭小鬼开心，但那实在是有点──」

    「啊……」

    宴老师突然转身，让我摸头的手一滑……直接掉到抓狂狸的胸部上。

    「唔……」

    我接著感到的，是微微──真的是只有微微的隆起……也就是说……

    「老、老师，这、这不可抗力啊……」

    「…………」

    抓狂狸浑身颤抖，一语不发地一步步向我逼近。身、身上好像还冒出某种黑色的气……那是………………杀气？

    「你……给我去死死死死死死！」

    「呜嘎啊啊啊啊！」

    不要啊！……好痛！……恶噎！……咿！……不、不要打脸……好痛啊！……呃噗！……饶、饶命啊……我、我快不行了……

    「呀啊～！」「好可爱喔～！」

    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

    3

    愤而离家的裘可拉顶著气得鼓鼓的脸颊，在商店街漫步。

    「奏先生真是的……真是……吼哟！」

    虽想找些难听的话来骂，但一时遍寻不著，只好以吼叫发泄。

    接下来这段时间，裘可拉都这样生著闷气，可是……

    「难道我真的没办法让奏先生爱上我吗……」

    不惯于气愤的裘可拉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就熄火了。

    「我果然只是自己在乱吃醋而已……」

    就像裘可拉喜欢奏一样，无论奏喜欢谁，那都是他的自由。

    「可是……可是……呜呜呜！」

    一回想奏和富良野接吻的画面，心里就一阵酸楚，很想设法做点什么。

    「恋爱的少女好心酸喔……」

    将对奏的爱意和无法原谅奏的情绪揉合之后，裘可拉导出的结论是──

    「我还是……想跟奏先生在一起。」

    裘可拉立即转身，开始寻找奏的身影。

    4

    「怎、怎么会这么倒楣……」

    我拖著蹒跚的步伐，走在商店街上。

    现在想想，我被抓狂狸（宴老师）揍到意识朦胧时，好像听到她用很可爱的声音说「人家嫁不出去了啦」之类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管了，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找裘可拉吧。可是──

    「………………真难找。」

    我在炙热酷暑中（只有一开始觉得舒服而已）走了好一阵子，但还是找不到裘可拉。她字条都那么写了，所以应该是在商店街一带吧……这时，我忽然有个疑问──我需要找她吗？

    若她是因为我做了过分的事而吓得逃跑，那还有话说；可是我真的需要在这种大热天，找一个无理取闹而离家出走的人吗……就算我真的在不知不觉中犯了错，她也得先说出来，我才知道该怎么道歉嘛。

    再说我刚才也提过了，她多半肚子饿了就会主动回家，所以在家等就──

    「啊，是阿奏耶！」

    我转向那熟悉的声音来处，果真发现了讴歌。

    她也大步冲到我身边来。

    「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因为我突然想去你家玩嘛！」

    「我家？」

    「嘿嘿，而且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会拜托我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嗯？你头发怎么啦？」

    说到一半我才发现，讴歌将平时的直发扎成了马尾。

    「你说这个？光光说偶尔换个发型也不错，就帮我弄成这样了。」

    「光光？」

    「嗯，她是我们家的侍女，是我的礼仪督导。」

    教讴歌礼仪……光是想像就要胃痛了。换作是我，薪水再高也免谈。

    「怎么样，会不会怪怪的？」

    「不、不会呀，很好看。」

    「真的吗？谢谢！」

    讴歌开心地原地转了一圈，那束马尾也跟著画出漂亮的弧线。对好动的讴歌而言，或许这种发型更适合她。

    「啊，不小心离题了。我想问你的是……」

    讴歌像是有些害羞，话只说到一半。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是什么？」

    「嗯……这个月底有一场庙会……可以陪我去吗？」

    「庙会？连你也是啊？」

    「咦？……什么意思？」

    「这个嘛，富良野前天也问我一样的事。」

    「富、富良妹也是？」

    讴歌的脸色不知为何沉了下来。

    「是啊，可是她一下子又说算了，所以没谈成。」

    「是、是喔……这样子啊。」

    讴歌稍稍露出放心的表情。

    「所以……可以吗？」

    「咦？喔，当然是没问题啊。」

    「太好啰～！」

    讴歌的脸顿时绽放光彩，样子就像孩子般天真无邪。

    「啊，可是裘可拉也要一起去，好吗？」

    「……咦？」

    但讴歌一听我这么说，表情就僵住了。

    「她在富良野之前就跟我约好了。富良野就是知道她要去才说算了的吧。」

    「……阿奏，那你有跟裘可妹说，可能还会有人陪你们去吗？」

    「没有啊？大家一起出去不是保证更好玩吗，有什么问题？」

    「…………」

    听了这句话，讴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啊、啊哈哈，不、不好意思喔，我看我还是不去了……」

    现在是怎样？为什么她和富良野都不想和裘可拉一起出门？

    「裘可拉怎么了吗？」

    「问题不是我和裘可妹……有怎么样啦……」

    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很明显地，讴歌的情绪变得非常低落。

    「阿、阿奏，我想起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啊？」

    讴歌说完就两肩重重一垂，转身离去。有事？……她刚不是还打算来我家玩吗？

    「讴歌，你等一下。」

    我追上去拉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

    「你表情那么难看，我怎么能让你这样子回去？」

    「难看……我真的看起来很沮丧吗？」

    「是啊，我都吓一跳了……你那么想去庙会玩啊？」

    「嗯，对呀……可是……与其说庙会……我更想……和你一起玩……」

    想一起玩……平常不是都玩在一起吗，为什么这时候就不希望裘可拉跟？会沮丧成这样，表示她们一定发生了某些我不知道的事。

    「那你，要不要现在先陪我玩一下？」

    「……咦？可以吗？」

    「嗯，反正我也只是在商店街闲晃。」

    其实我已经想回家了，但我总不能丢下那样的讴歌不管。

    「……就我们两个？」

    「这个嘛，应该是吧。」

    「好耶～！」

    讴歌再度展露孩子般的天真笑容。

    于是，我和讴歌两人比肩同行，在商店街逛了起来。

    「哼哼～」

    「你心情变真好。」

    讴歌与先前判若两人，脸上堆满笑容。

    「因为能和阿奏一起玩，让人很高兴嘛。」

    「唔……」

    讴歌满映夏日艳阳的笑靥异常灿烂……使我忍不住别开眼睛。

    「怎么啦，阿奏？」

    「没什么……你很适合夏天嘛。」

    「啊哈哈，谢谢喔！」

    讴歌的无邪笑容中不仅有健康美，还带著某种莫名的魅力……这家伙果然和过去不太一样。

    「啊，对了对了。」

    「什么事？」

    「之前的模拟约会呀，我不是踩过你吗？」

    「对啊，是没错……」

    那原本是为了告诉她故意装成熟并不会比较好……后来她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我用的方法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从那以后……」

    讴歌眼睛闪闪发亮地看著我说：

    「我只要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我的心就会跳得好快好快喔。」

    「……啊？你说啥？」

    ……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我只要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我的心就会跳得好快好快喔。」

    「喂，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即使完完整整重讲一遍，我还是听不懂。

    「还有啊，看到综艺节目上有人被蜡烛或热水烫得哇哇叫，我也觉得好兴奋喔！」

    「这不是能用小学生远足前的表情说的话吧！」

    不妙……我在暑假前担心的事更为恶化，这下她真的踏进那扇危险的门了。

    「慢著慢著慢著。讴歌小姐，你先冷静一点。」

    「嗯？」

    「我说啊……我是不喜欢批评别人的嗜好啦，但是那种事真的不太好，我觉得你还是趁早改掉比较好。」

    「咦，可是妈妈知道以后，高兴得帮我煮红豆饭耶？」

    「那什么反应啊！」

    「煮好以后还问我能不能赶快踩她几下。」

    「太奇怪了吧！」

    「后来啊，爸爸就一边咬指甲一边看我踩妈妈，好像很羡慕的样子。」

    「没救啦！这个家庭已经没救啦！」

    ……堂堂大企业UOG的社长一家竟然变成这种SM家族。

    「所以，你可以让我踩一下吗？」

    「『所以』不是这样用的吧！」

    「话说，你可以让我踩一下吗？」

    「那也不是可以随口问问的事啊！」

    「拜托，你可以让我踩一下吗？」

    「你无论如何都要踩就对了啦！」

    「放～心啦。我也不喜欢做真的会伤害别人的事，只是喜欢稍微弄痛人家，让他要哭不哭的而已嘛！」

    「你可以先解释哪里能放心吗！」

    「啊，那张长椅好像不错喔。」

    「为什么你一副我已经同意的样子！」

    「……不行吗？」

    「唔……」

    她、她是怎样……竟然学会了这么奸诈的表情，让人差一点就点头了。

    「阿奏你说嘛……不行吗？」

    「喂，你……」

    讴歌还直接贴了过来。奇、奇怪……怎么突然这么性感……

    接著，她往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呀呜！」

    「绝对会让你很舒服的啦……好嘛？」

    我、我怎么能够同意这种──

    【选吧：①接受讴歌的要求。　②变成受，然后被插。】

    ……话说这个②到底是会被谁用什么插啊？恐怕是裘可拉喜欢的那种内容吧……

    若不想失去后门的贞操，我只能选①……然而，那就表示我们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玩那种变态的游戏……该耗用拒绝权吗？不行，要是在只剩最后一次时出现的选项全都是②那种，我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唔……于是我不甘不愿地开口说：

    「……就这次喔。」

    「好耶～！」

    转瞬间，讴歌那张童真笑容又回来了。

    「你刚刚那些……该不会是演戏吧？」

    「咦？哪些？」

    算了，我看她也不是懂得用美人计的人……生性纯真，却又逐渐激发虐待狂与异样性感细胞的讴歌……恐怕我是阻止不了她了。

    讴歌直接牵著我的手，来到长椅边要我躺下，并站在一旁低头看著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拜托。

    「唔……！」

    不一会儿，讴歌脱光了鞋袜，把光脚丫踩在我肚脐附近。

    「呜哩呜哩！」

    然后就这么挖起我的肚脐（隔著衣服）。

    「啊，那、那里不要……！」

    我忍不住怪声呻吟起来。

    「啊哈哈，阿奏表情不错喔！」

    「唔……不、不要……啊！」

    「阿奏的反应好像女生喔～」

    讴歌笑嘻嘻地继续玩弄我的肚脐。

    「妈妈有告诉我，哪里弄起来比较舒服喔。」

    「等、等一下啊，讴歌！」

    「啊哈哈，才不等你咧～！」

    「不、不要，你这样、那里……那里不行啦！」

    「是不是很爽呀～？」

    「最、最好是……啊啊！」

    「唔呼呼，你的身体真老实。」

    「不、不行了，我撑不──」

    「啊哈哈哈哈！」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找不到奏先生耶……」

    裘可拉独自在商店街上漫步。

    「要是遇到奏先生……我就把富良野小姐的事都说出来吧，说不定真的只是误会……嗯？」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某种熟悉的声音。

    「不、不要，你这样、那里……那里不行啦！」

    「啊，是奏先生的声音！」

    裘可拉立刻跑了过去，不过──

    「奏先──」

    当她一见到奏──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就全身冻结了。

    「奏、奏先生和讴歌小姐……在做色色的事……」

    踩著奏的讴歌看起来很高兴，而奏也舒服全写在脸上地昏了过去……虽不知他们在做什么，但一定是些下流的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裘可拉浑身颤抖地大叫：

    「奏先生……你这个大色狼────！」

    「啊！」

    我猛然回魂。

    「啊，你醒啦？」

    讴歌的脸在上面，所以……我枕在她大腿上？

    「啊，你继续躺没关系。对不起喔，我玩得有点太过火了，你就多休息一下吧。」

    讴歌按著我，不让我坐起来。

    「我……昏倒多久啦？」

    「这个嘛，一分钟左右。」

    只有一分钟啊……时间虽短，可是我竟然这样就昏过去了……

    「我问你喔，阿奏……」

    「什、什么事？」

    讴歌从正上方对我说：

    「刚刚那个……很舒服吧？」

    她的表情，让我全身发毛。

    「我啊……也很舒服喔。」

    讴歌两眼出神，表情极为陶醉。

    但下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平时那张童稚的容颜。

    「阿奏真是个被虐狂呢！」

    呃，又不是笑著这样说我就会同意……不过话说回来，让讴歌玩肚脐的确是挺舒──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我一挺腰就坐了起来。

    「你听好，我就只给你踩这么一次，下不为例啊！」

    「咦……」

    讴歌没趣地噘起嘴唇。

    「干什么，那还用──」

    【选吧：①让她用手指戳肚脐，往某方面觉醒。　②让她用手指戳屁眼，往某方面觉醒。】

    ……光是弄弄周围就昏过去了，手指戳进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对刃牙做同样的事会让范马家的战斗之血觉醒，那甘草家又能觉醒什么东西？

    ②则是想都不用想……这绝对选项是不是规定一定要硬塞个BL选项啊？

    总之，只要无法确定「某方面」是什么，我就不可能选。这时……非得行使拒绝权不可。唔……只剩五次了。

    「阿奏，你怎么了？」

    皱著脸的我引来讴歌的疑问。

    「没事，别在意──」

    「啊，终于被我找到了！」

    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大喊。

    「啊，是光光。」

    转头一看，一名二十岁出头的侍女服女性正朝我们跑来。讴歌叫她光光……所以她是之前提过的礼仪督导啰？

    「光光，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您怎么偷跑出来呢！之前不是说过今晚要开UOG制药的纪念宴会，需要为您做很多准备吗！」

    「可是那个宴会很无聊耶，我不想去。」

    「那只需要您乖乖待两、三个钟头而已，请不要耍任性。」

    「嗯～那也很难耶～像之前我只是把一个不知道在嚣张什么的老头子的假发抢走，他就生气了。」

    「那是当然的啊！」「那是当然的啊！」

    我和侍女同声吐槽。

    侍女似乎到这时才发现我的存在，转向我说：

    「请问，您是大小姐的朋友吗？」

    「啊，对，我叫甘草奏。」

    「请恕我未先自我介绍。我是在游王子家服务的侍女，名叫藏守光。」

    「啊，幸会，不必这么客气。」

    光小姐深深一鞠躬，让我也跟著她那么做。

    她的语气举止非常干练，给人稳重刚洁的印象，不像是会大声吼叫的人；刚刚会失态，是因为对方是讴歌吧……看来她也和我一样，老是被讴歌耍著玩。

    「大小姐，总之我不快带您回去，侍女长铁定会宰了我。」

    「啊哈哈，可是我很喜欢看你惹侍女长生气时的表情耶，超好玩的～」

    「这、这个臭小鬼……」

    「光光，你眉头的皱纹有点深哟。你最近好像老了很多，再这样下去会变成欧巴桑喔？」

    我彷佛听见某物「噗叽」地断掉的声音。

    「你、你以为那是谁害的呀！」

    「啊哈哈，快跑喔～！」

    「把健康的胃还给我喔喔喔！」

    「阿奏，虽然只有一下下，可是我玩得很开心喔，再见～！」

    她们俩就这么跑走了。

    ……果然没错，教讴歌礼仪这种事，打死我都不干。

    一转眼，我又只剩一个人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找裘可拉吗？算了，不可以太宠──」

    「你好哇～」

    「喔喔！」

    我随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转头一看，惊见我最不想看见的人物带著标准笑容站在那里。

    「会长……你这样冒出来对心脏很不好，可以改掉这个坏习惯吗？」

    「不要，因为我很喜欢甘草同学痛苦的样子～」

    「…………」

    「我只是开玩笑的～请别太生气哟。」

    我又没有生气……这家伙真的特别难搞。虽然这句话和讴歌刚刚讲的差不多，却散发著某种阴暗的有害气息。

    「所以，你今天想干么？」

    「这、这样也太冷淡了吧～亏人家打算告诉你解除诅咒的相关资讯呢，好过分喔～」

    「你、你说真的吗？」

    「骗你的～」

    火大……

    「有那么一瞬间相信你的我真是白痴……那么，你至少能告诉我这次任务是怎么回事吧？那个烦死人的拒绝权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不会有损失，我就姑且一问。

    「天晓得～我又不知道神在想什么～」

    会长食指点在嘴边歪著头说……果然没有回答的意思。

    「我还要被这种鸟事继续折磨五天啊……」

    拒绝权的存在不仅没让我好过，反而使我更头大；因为除了要选哪个之外，我还得考虑该不该拒绝。

    讴歌还在那时就出现过这种状况了。一方面害怕要是克制不住，到最后可能就缺这一次来处理更不得了的选项；另一方面，心里又会「可是，我实在不想做这种事……问题是……」地纠结起来，让我的胃也跟著绞痛不堪。坦白说，「选项来了就得认命」那时候还比较轻松。

    会长在烦闷的我眼前两手轻轻一拍，说：

    「甘草同学，刚才说的相关资讯其实有一半是真的喔。裘可拉同学有告诉你吗？要是不想再被诅咒折磨，比起想办法完成任务，早点找个人来爱还比较有用喔～」

    ……解除诅咒的方法果然是要我爱上谁吗？

    「可是你应该知道，恋爱这种事不是想要就有的吧？」

    「就算这样也是吗～？」

    「呜喔！」

    会长突然整个人紧贴在我身上。

    「你、你干什么啊！」

    我吓得跳开。

    「开玩笑的～密同学已经告诉我，色诱对你没用了～」

    密学姊啊……那个在暑假前没事就想对我乱来的人，结果也只是会长的工具……不过呢，我想她的行为大半是出于她的个人嗜好就是了。

    「就跟你说前后次序有问题嘛，我没办法谈恋爱是因为绝对选项──」

    「真的是那样吗～？」

    「唔……」

    会长的脸霎时逼到我眼前。

    「甘草同学，你没办法恋爱，真的是选项害的吗～？」

    「唔！」

    好强的头痛。

    又来了……这种头痛究竟是什么意思？

    「唉。虽然刚刚我说你找个人来爱就好，可是照这样下去，就算爱情在你心中萌了芽，也『永远』没办法开花结果呢～」

    会长的语气相当地肯定。

    「会长……你该不会是知道我为什么不会爱上任何人吧？」

    「对呀，我知道喔～」

    会长乾脆地点头。

    「那、那原因到底是什么？快点告──」

    「这原因嘛，就得靠你自己『想起来』啰～」

    会长用食指在我额心点了两下，接著翩然转身。

    「就这样，你要好好加油喔～」

    我呆望著会长的背影，一个问号在我心中骨碌碌地转动。

    所以我……真的忘了什么吗？

    5

    「唔……」

    裘可拉还是没回来。我在客厅中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

    时间已过午夜十二点。一开始我觉得没什么，以为她不用多久就会回来；结果过了晚餐时间，依然见不到她的人。

    之后我再出门找了一圈，直到刚刚才回家。

    那家伙力气大得吓人，应该不会受到肉体上的伤害……但假如她真的就这么一去不回，我可能还是得上警局一趟。

    「啊～烦耶！」

    担心到极点的我双手抓著头大搔一番。

    这时，玄关传来开门声。

    「！」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看见的，是无精打采的裘可拉。

    「我回来了……」

    「笨蛋，你知道我有多担──」

    但才一开口骂──

    「对不起！」

    「……咦？」

    她就扑上来抱住了我。

    「喂，你不要以为这样子我就不──」

    说到这里，我才发现裘可拉抖得很厉害。

    「裘可拉……」

    裘可拉将头紧埋在我的胸口，发出细小的呜咽。

    「我真的是一个坏孩子……对不起。」

    接下来，她一再重复著「对不起」三个字。

    一会儿后稍微退开，垂著头说：

    「……奏先生，我知道我做错事了……请你骂我。」

    「…………」

    我默默转身，到客厅将我稍早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说：

    「……拿去。」

    「咦？」

    「我想你回来的时候肚子一定很饿，就先做好这个等你了。」

    说著，我将饭团放在裘可拉手上。

    「奏先生……」

    「你先把饭团吃完吧……我晚一点再骂。」

    「呜……呜……」

    「嗯？」

    「呜呜呜呜……」

    「喂，你……」

    这是怎样……难、难道……？

    「呜啊……呜啊啊……」

    大颗小颗的泪珠从裘可拉眼中滚滚而落。

    「你……这是……」

    女孩突然在我眼前嚎啕大哭的状况，使我手忙脚乱。

    「呜呜……呜啊啊啊……」

    「喂，你哭什么哭啊？现在到底是……」

    即使抽泣不已，裘可拉仍尽力将话挤出喉咙。

    「咿呜……我很喜欢……咿呜……奏先生……可是奏先生却和……小姐跟……小姐……那么……亲密……咿呜……」

    不行啊……断断续续地，根本听不懂。

    「可是，那都是奏先生的自由……咿呜……我一个人静下来以后……咿呜……才发现自己只是在乱发脾气……反省完以后……我就想要回家…………咿呜…………但是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怕被骂就不敢回去……结果就拖得更晚了……咿呜……咿呜……可是，我知道自己做错事，你本来就应该生气……而且都已经准备好捱骂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对我这么好……」

    我总算是慢慢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我……一直在乱吃醋……一直这么不乖，可是……咿呜……」

    「好啦好啦，你先别哭了嘛。」

    我安慰小孩似的拍抚裘可拉的背。

    几分钟后，裘可拉终于止住泪水。

    「能说话了吗？」

    「……能。」

    尽管有气无力，但至少能正常应答了吧。

    「好。那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那是因为奏先生和富良野在亲亲──」

    「慢著慢著慢著！」

    这、这天大的误会是哪来的啊？之前裘可拉要我对她做一样的事，我还听得一头雾水……原来是出了这种误会。

    我跟著向裘可拉确认状况。

    「我想，富良野是来为我看护的，所以她是为了某些原因而靠近我的脸，让你从那个角度看起来像是那样吧？」

    「的确有可能是这样没错……可是，你今天又和讴歌小姐在做色色的事──」

    「慢著慢著慢著！」

    难、难道她撞见了那一幕吗？就某方面而言，那或许真的有点色，但绝对不是裘可拉误会的那回事。

    于是我将讴歌踩我之前的经过，向裘可拉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完全是误会。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对那两个人吃那么重的醋啊？」

    「咦？什么意思……」

    「我说的没错啊？你怀疑她们和我之间有什么吗？」

    「奏先生……你是认真这样问的吗？」

    裘可拉显露错愕的表情。

    「那是什么意思？」

    「……奏先生真的很奇怪。」

    「啊？哪里？」

    「这个……我说不出口。」

    ……什么跟什么？

    「奏先生……那个……」

    接著，裘可拉又怯怯地开口。

    「嗯？怎么了？」

    「那个……那个……」

    她抬起含泪的大眼睛对我说：

    「我……我……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可以让我继续留在这个家吗？」

    唔……

    「那、那还用说吗？」

    ……摆出小狗无家可归的表情太犯规了吧，让我完全气不起来了。

    「你也……只有这个家啊。」

    裘可拉的脸顿时迸放光彩。

    「谢、谢谢奏──」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

    就在这时，裘可拉的肚子豪迈地大叫起来。

    「哈哈，不愧是裘可拉。」

    「嘿嘿嘿。」

    我们相视而笑。

    「不说了，快把饭团吃掉吧。」

    我看著裘可拉捧在手里的饭团说。

    「好！」

    裘可拉以远比平时秀气的动作咬了一口。

    「……好好吃喔。」

    这么说之后，她就不再多说一句话，认真地嚼。

    吃完饭团之后──

    「奏先生……」

    裘可拉抱了上来，又将脸埋进我胸口。

    「我好想……和奏先生永远在一起喔……永远。」

    而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裘可拉如此真挚的感情，只能默默抚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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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幕间剧场 少女们的私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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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生在七月末尾的某个礼拜一。

    有名少女，对某少年的爱日益加深，却也为同样深的嫉妒而愧疚。

    有名少女，乐于与某少年嬉笑玩闹，却也为关系迟无进展而郁闷。

    有名少女，总是对某少年暴力相向，却也为自己容易失控而苦恼。

    「咦？」「喔？」「哎呀？」

    三名少女──裘可拉、游王子讴歌、雪平富良野在街上不期而遇。

    「你、你们好哇，两位要去哪里呀？」

    「我、我只是刚好在这附近闲晃啦。」

    「我、我也差不多。」

    「……」「……」「……」

    对话就此结束，三人各自对另外两人投以打探的眼光。

    「请问──」「那个──」「我说──」

    一段沉默后，三人同时开口。

    「讴歌小姐，你先请吧。」

    「不用啦，我要说的不怎么重要，让富良妹先说吧。」

    「我的事只有鼻屎点大，还是裘可拉同学先讲好了。」

    「……」「……」「……」

    「请问──」「那个──」「我说──」

    二度沉默后，三人又同时开口──

    「嘿嘿嘿嘿。」「啊哈哈哈哈！」「呵呵呵呵。」

    接著同时笑成一片。

    「有话就不要站著说吧，我们一起到那家咖啡厅坐一下怎么样？」

    「喔，好哇～」

    「那我想吃一点甜的！」

    于是乎，三人就这么走向咖啡厅，然而──

    「啊，先等一下，这里会不会比咖啡厅好呀？」

    讴歌停在某道门前问。

    「这是……超级澡堂吧？」

    「就是很大的澡堂吗？」

    「对呀对呀。回想起来，我们三个好像没有私底下自己说过话嘛，所以我就想来一个……袒裎相见？就是这样！」

    「不错嘛，感觉会很舒服耶。」

    「我……对澡堂有点……」

    「好！决定了！」

    「等、等一下啊，游王子同学……」

    讴歌似乎没听见富良野的话，雀跃地进了超级澡堂。

    「要、要是和你们一起上公共澡堂，那我不就惨了吗……」

    「快点快点，富良野小姐，我们快点进去吧～」

    「啊，等一下……不、不要推啦！」

    富良野就这么被满心期待的裘可拉不由分说地硬推进去。

    「哇～怎么这么大啊！」

    「啊哈哈哈哈！」

    裘可拉和讴歌立刻在更衣间脱个精光，包上浴巾后就嘻嘻哈哈地进军浴池区。

    「……你们两个，又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庄重一点吧？」

    「咦～怎么说这种话，富良妹你手上那个更小孩子气吧？」

    「这、这是……我……」

    富良野抓著的，是从贩卖部买来的小鸭鸭玩具。

    「咳哼……不、不说这个了，我们要从哪个池开始泡呢？」

    这间超级澡堂不负其名，规模相当地大；除标准浴池之外，还有按摩池、硫磺池等各类浴池，应有尽有。

    「啊，那边写桧木池耶！」

    「喔！感觉好高级喔。」

    「这样啊……气氛好像很不错呢。」

    由于全员一致同意，她们就推开木门进去了。

    也许因为时间是平日白天吧，整间澡堂只有她们三个。

    「喔～厉害厉害。」

    「好大喔！」

    桧木池周围铺设了大量石块，营造出露天温泉般的空间。

    三人坐成一排，先以莲蓬头冲洗身体。

    「游王子同学……你为什么要戴洗头帽呢？」

    「不用这个的话，被洗发精刺到眼睛就很难洗下去了嘛。还好有记得借～」

    「……真是小孩子。」

    富良野傻眼地低语。

    「啊哈哈，我就是呀！」

    「明明身材发育得这么好……」

    「咦？什么？」

    「……没什么。」

    当富良野无奈叹息时，有种柔软的东西挤压在她的背上。

    「富良野小姐～！」

    是裘可拉那对更胜于讴歌的双峰。

    「讴歌小姐也来吧，我们一起帮对方洗～」

    「啊，好哇好哇。」

    裘可拉不只是边说边笑，还一边「晃」著。

    「……所以说我不想和她们两个一起来嘛，只有我的咪咪──！」

    不甘地暗自埋怨的富良野，突然触电似的弓起了背。

    「嘻嘻嘻……」

    讴歌在不觉之间绕到了富良野背后，且不知是起了什么念头，竟一把抓住富良野的胸部大肆揉了起来。

    「你、你干么……」

    「呵呵……富良妹你觉悟吧。」

    「什么……喂，做什么啊！」

    「我最近啊，很喜欢听人惨叫喔！」

    「啊……不要……呀……住手啦！」

    「呼呼呼，谁说住手就会住手啊。」

    「喔喔～富良野小姐的表情变得好色喔。」

    「啊、不要……那边……不可以摸那边……」

    「啊哈哈哈哈！」

    几分钟后。

    「啊……啊……呼……」

    富良野上气不接下气地趴在地上喘。

    「啊哈哈，富良妹的表情超棒的！」

    「你竟敢……干这种好事。」

    富良野摇摇晃晃地站起，脸上怒火熊熊。

    「看我……怎么加倍还给你。」

    「姆呼呼，富良妹的运动神经那么差，哪有办法对我怎──」

    「裘可拉同学，等等我请你喝果汁牛奶，可以帮我抓住游王子同学吗？」

    「可以！」

    「咦？」

    下个瞬间，裘可拉牢牢架住了讴歌。

    「好、好快啊！力气也好大！」

    讴歌的体能再怎么优异，到底还是人类规格。裘可拉原本就吓死人的力气在食欲的驱动之下更是倍增，让讴歌一点逃脱的机会也没有。

    「喜欢听人惨叫？……那我就让你听个够。」

    富良野飘也似的逼近到讴歌眼前。

    「富、富良妹？你、你的表情好恐怖喔……」

    「你的弱点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

    「富、富良妹，不要那么生气……呀！」

    富良野肆无忌惮地将手指插进讴歌的肚脐。

    「来，叫声好听的吧。」

    「啊……不要不要啦，不要──！」

    「哎呀，这不就是你最爱的惨叫声吗？别客气，再多叫一会儿吧。」

    「啊……啊！……不、不要啦……啊啊！」

    「原来如此……这叫声的确是会让人欲罢不能呢。」

    富良野更加地恣意蹂躏讴歌的肚脐。

    「喔喔，这次换讴歌小姐露出好色的表情喔！」

    「啊，讨厌……不要插那么深……不要啊啊啊啊啊！」

    几分钟后。

    「啊……啊……呜呜……」

    讴歌以和富良野先前完全相同的姿势趴在地上喘。

    「呵呵，表情不错嘛，游王子同学。」

    「呜呜……」

    讴歌摇摇晃晃地站起。

    「这下各中一招，就算是平手吧。」

    「嗯……可是比起被玩，还是玩人比较舒服耶……」

    这危险的呢喃，并没有传进其他两人耳里。

    「话说，我们快进池里吧，别玩得没泡到就昏倒了。」

    「哈哈……一下子就玩掉好多时间喔。」

    「终于要正式泡澡了呢！」

    在富良野的提议下，大家一起下了水。

    「啊，好舒服喔！」

    「啊，真的耶！」

    「……看来钱不是贵假的。」

    充满桧木芬芳的浴池，使三人都舒服地静静泡澡。

    但讴歌似乎很快就静不住了，只安分了前几分钟就开始找裘可拉和富良野说话。

    「我问你们喔，要不要玩接龙呀？」

    「啊，我要我要！」

    「……真是有够小孩子。要玩就玩呀，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得到两人同意后，讴歌便大声说道：

    「那我要开始啰，『如狼似虎Z』！」

    裘可拉接了下去。

    「这个……『Z』、『Z』……啊，『昨天的朋友，明天的基友』！」

    再来是富良野。

    「『友』啊……那我就用这个吧。咪咪万万恨之『有B以上的我都要扯下来』。」

    没人吐槽。

    「『来』吗。啊，就这个，爸爸最近常玩的『来嘛来嘛地用天狗面具的鼻子在妈妈身上戳来表现对她的爱』。」

    「『爱』是吧，那就『爱穿超短三角裤的男人是GAY的机率特别大』。」

    「原来如此，那我就用『大』的咪咪万万恨之『大得很好看的人怎么都不去死』。」

    没人吐槽。

    「『死』啊，我想到一个不错的！最近爸爸常玩的『死命地用萝卜尖端钻妈妈的后颈还笑得很变态』。」

    「『态』是吗，那我这次用这个。『太多人把明明很多种的受混为一谈，简直是社会乱象』。」

    「『象』的咪咪万万恨之『像西瓜一样大？怎么不像西瓜一样让人劈烂』。」

    没人吐槽。

    ──这时，富良野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我们，是不是有点搭不起来？」

    「这个嘛，听你这样说，好像真的散散地。」

    「嗯，就像少了什么一样……」

    没错。正如她们之前所言，三个人从来没有私下对话过，她们总是因为某人才串连起来。

    裘可拉、讴歌和富良野脑海中同时浮现的是──

    「哈啾！」

    较晚吃午饭的我刚洗完碗盘时，突然打了个大喷嚏。

    怎么啦？我身体应该已经完全康复，现在也不是花粉症的季节……管他的，又不是一定要怎样才会打喷嚏。

    既然裘可拉出门散步，我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选吧：①被丢进不是闹著玩的超烫浴池里，背负一生无法抹灭的烫伤。　②被丢进挤满猛GAY的浴池里，背负一生无法抹灭的心伤。】

    「……是怎样？」

    ……拒绝权，只剩四次。

    画面再回到女子澡堂。

    「……」「……」「……」

    三人注意到自己完全在自说自话，不禁沉默不语。

    在微妙的尴尬气氛中，富良野首先开口。

    「……裘可拉同学、讴歌同学，既然难得只有我们三个女生聚在一起，就来聊点女孩子会聊的事吧。」

    「女孩子会聊的事吗？」

    「富良妹，可以举个例吗？」

    「……恋爱话题。」

    「「！」」

    富良野的话，把裘可拉和讴歌吓了一跳。

    是的。即使没摊开来明说，她们心里仍然明白，三个人都对奏怀抱爱意。

    （怎怎怎怎么办……一不小心就因为太安静而乱说奇怪的话了啦……）

    富良野表面上一脸淡定，心里却狂风暴雨。

    （富、富良妹怎么在这时候突然说这种东西呀？）

    讴歌原本一直极力避免触及这话题，但在富良野提起后，反而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恋爱话题啊……虽然我很喜欢奏先生，可是聊这种事，让我又对富良野小姐和讴歌小姐有不好的感觉怎么办……）

    裘可拉鉴于避免重蹈自己日前的不当行为，尝试自律。

    「……」「……」「……」

    （怎、怎么没人说话呀……话、话题是我开始的，不、不先说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呢。）

    （富良妹和裘可妹果然也都喜欢阿奏……不过我要是先说出来……会变得很尴尬吧。）

    （奏先生好像不知道她们都喜欢他，但迟早……啊！不、不可以，我又在想不好的事了！）

    「……」「……」「……」

    （就、就算是问她们喜欢甘草同学哪里……我也不敢啊。）

    （她、她们两个表情都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呃，当然是阿奏嘛。）

    （我想继续和讴歌小姐与富良野小姐当好朋友……可是我还是不想把奏先生让给她们……呜呜，我真是个坏孩子。）

    三人各自纠结再纠结而导出的结论──

    「……还是别说这个了。」

    「就、就是说呀。」

    「我、我也想聊其他的。」

    都是逃避。

    为改变话题，裘可拉站起来说：

    「我泡得有点晕了……」

    并直接离开浴池。

    「我先去外面透透气──咦？」

    地上似乎有滩没冲乾净的沐浴乳，让裘可拉脚底一滑、失去平衡而倒下。

    「啊呜！」

    头因此狠狠撞上浴室用的塑胶椅。

    「裘可拉同学！」

    「裘可妹！」

    富良野和讴歌都吓得跳出浴池，急忙赶到她身边。

    「…………」

    在两人担忧的视线中，裘可拉默默地站起。

    「你、你没事吧？」

    「还好吗？有没有肿起来？」

    「──给我闭嘴，你们这些母狗。」

    「啊？」「咦？」

    富良野和讴歌有如一时间听不懂她说的话，错愕地发出滑稽的声音。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那冷冽的嗓音和箭矢般的视线，都与刚才判若两人。

    「……裘可拉同学？」

    「……裘可妹？」

    变了个人的裘可拉瞪著富良野和讴歌说：

    「你们还在干什么啊？搞了半天也没有实际行动，磨磨蹭蹭拖拖拉拉……老实说，让人看得很难受。」

    「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问我我问谁……」

    讴歌和富良野面面相觑，弄不清楚状况。

    裘可拉将她冷若冰霜的眼睛转向富良野，说道：

    「雪平富良野，你的毒舌和爱意应该是一体两面吧；可是那实在太差劲了，简直看不下去。就算你想搞反差萌，躲著对方自己害羞一点意义也没有，手法真是差劲透顶。」

    「你！……裘、裘可拉同学，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以先──」

    「给我闭嘴。」

    裘可拉硬生生驳回富良野的抗议，转向讴歌继续说：

    「游王子讴歌，你最近好像多了点女人味，但到底还是乳臭未乾的小丫头。想行动就不要做得不上不下，下手再给我狠一点。既然夏天好不容易到了，就送他一条现脱的内裤怎么样呀？」

    「裘、裘可妹，你好奇怪喔，到底是──」

    「给我闭嘴。」

    裘可拉打断讴歌的话后，又对她们投以轻蔑的眼光。

    「多说也没用。既然你们原地踏步，我就自己来吧。」

    这让富良野戒心毕露地问：

    「……你那是什么意思？」

    「由我教导甘草奏何谓恋爱。」

    「「！」」

    讴歌和富良野都瞪大了眼。

    「关于色诱那方面，纵然密秘过去以失败收场，但我可是天天与他形影不离；只要我节节进攻，用不著多久就能让他为我倾心了吧。」

    「裘可妹，你是怎么了？赶快回到平常那样嘛……」

    「我不太敢确定，可是……难道这才是你的本性？」

    「本性？别逗我笑了，我才没有什么本性好暴露的呢。不过，你们不必担心；我个人对甘草奏没有恋爱方面的感情，那完全是工作所需。」

    「工作？」

    「是的。一旦甘草奏懂得恋爱，我就会将他还给你们。之后你们爱扮多久家家酒，都随你们高兴。」

    「……」「……」

    讴歌和富良野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过，以甘草奏的恋爱对象而言，还是对他有爱意的人比较自然……那好吧，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裘可拉以不带感情的双眼注视讴歌和富良野，继续说：

    「你们应该晓得──七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后天，会有一场夏季庙会吧？我会在那里诱惑甘草奏。要是那只呆头鹅没有反应，我就会用肉体逼他就范……若你们阻止得了我，尽管放马过来。」

    「……」「……」

    「听甘草奏本人说，你们两个知道我先约了他之后，都选择不去庙会是吧？真是可笑。我不知道你们是嫉妒还是害怕，但是很明显地，你们对他的爱根本禁不起考验。」

    「裘、裘可妹，你为什么要说这么难听的话？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实在搞不懂你有什么目的。照你这么说，好像甘草同学的对象是谁都无所谓呢。」

    「没错，是谁都无所谓。只要甘草奏爱上任何一个人，我就算是达成使命了。」

    「「使命？」」

    「哎呀，一时失言了。关于这部分，你们完全没有知道的必要。若不想捡我吃剩的，就好好努力吧。」

    「……」「……」

    尖酸的言论使讴歌和富良野再度沉默。

    接著，裘可拉更以毫无感情的声音对她们两人说：

    「话说，你们的品味还真是与众不同……那种迟钝到根本有病、啰哩八唆又性癖异常的男人究竟哪里好啊？」

    「哈啾！」

    奇怪，又无缘无故打喷嚏了……

    「哈啾！」

    真的是有谁在说我坏话吗？

    「哈啾！」

    【选吧：①房里的A书《爱•啊嗯～侠》突然起火而酿成火灾。　②甘草奏突然起火而酿成火灾。】

    到底是怎样啦！

    ……拒绝权，只剩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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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超爽的、地球毁灭、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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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天啊，好多人喔！」

    七月最后一天，即三十一日，我和裘可拉一起来到神社举办的夏季庙会。

    听说最近有很多小孩已经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不过今天人潮汹涌，携家带眷的随处可见。

    会因为处在这么多人穿著浴衣的空间中而感到慰藉的，大概只有日本人吧。这画面真不错。

    「奏先生奏先生，这里有好多小吃摊喔！」

    ……但这里也有个完全不懂雅趣的家伙。

    一般而言，金发裘可拉穿上浴衣可能有点属性上的冲突，但实际上却异常地合适。

    我倚在神社入口附近一棵特别大的树下，看看手表。

    时间是六点四十五分，距离任务结束时间还有五小时多一点，拒绝权剩下三次。

    从昨天到现在，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选项；但我都抱著壮士断腕的决心硬吞下来，总算是守住了拒绝权。

    【选吧：①躺在路上，每让人踩一脚就叫一次「超爽的！」。

    ②躺在路上，每让人踩一脚就叫一次「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③躺在路上，每让人踩一脚就叫一次「轻松啦，四十二公斤！」。】

    这玩意儿出来的时候，我真的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含泪选①……真想夸奖我自己。

    其他还有「学狗追逐叼著鱼逃跑的野猫」、「一边大叫『澎波可林！』一边在路上狂跳舞」、「突然想在空中自由飞翔，在头上插著竹蜻蜓跳出自家二楼窗外（并且被邻居完整目击）」这些我全都做了……糟糕，我看手表才不是为了回想这些让人想死的事。

    「离约好的时间还那么久……」

    没错，想来庙会的不只是裘可拉，还有讴歌和富良野。

    裘可拉前天散步回家后，我就接到她们两个的电话。

    内容主要是「回家想想以后，还是决定要去庙会」。

    这个嘛，不介意多带几个人的我自然是乾脆地答应；不过她们几乎是接连著打来的，让我很不可思议。

    「啊，阿奏！呀呵～！」

    「……看来愚民全都到齐了呢。」

    想著想著，讴歌和富良野又在同一时间出现了。

    讴歌一如平时印象，穿的是红色的浴衣，富良野穿的则是与发色呈明显对比的黑色浴衣。

    「喔，你们穿得都很好看耶。」

    「是吗？嘿嘿，谢谢！」

    「……夸奖可是没小费的喔。」

    两人嘴上是回覆我，眼睛却不知怎地看著裘可拉。

    「你们两位有什么事吗？」

    受到注视的裘可拉歪起头问。富良野以略带戒心的表情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像平常一样呆而已。」

    ……怎么骂人啊。话说富良野对裘可拉开骂还真是难得。

    「就是说呀，我好呆喔。」

    当事人却丝毫不在意。

    富良野接著对讴歌小声问：

    「游王子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嗯，完全没有演戏或说谎的感觉……之前那样到底是怎么啦？」

    讴歌走了过来，好奇地窥视裘可拉。

    是怎样？她们三个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吗？

    「感觉是有点傻傻地……能当她到时候还是会按照预定下手吗？」

    「嗯，我们也不知道裘可妹什么时候又会变过去，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富良野和讴歌不知协议了什么，然后说：

    「甘草同学，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们不要四个一起逛，分成两组怎么样？」

    「咦？有需要这样子吗？」

    「你还不懂吗？」

    「咦？……对啊，我是不懂。」

    「我不想和你走在一起。」

    「那你是约火大的喔！」

    「其实那有一成是开玩笑的。」

    「几乎都是真心话嘛！」

    原来富良野这么不想和我逛庙会吗……那她约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啊哈哈。阿奏，这是我和富良妹一起想出来的喔。」

    「咦，你也有份？」

    「对呀对呀。虽然……原因是裘可妹就是了。」

    「裘可拉？什么意思？」

    「……甘草同学，裘可拉同学前天有哪里不一样吗？」

    「不一样？有啦，她说头有点晕晕地，就这样而已。」

    「所以回家那时就已经恢复了吗……会不会真的是突发现象？」

    「这个嘛，继续观察啰。」

    讴歌和富良野又打量起裘可拉。

    「？」

    裘可拉则是笑咪咪地歪头……究竟什么情况啊？

    「还有，我们每三十分钟要换组一次。」

    「咦？那直接四个人一起逛不就──」

    「废话少说，你这奶嘴猴腮的东西。」

    「是尖嘴吧！」

    2

    于是，经过严正的猜拳，决定由讴歌陪我第一轮。

    虽不知富良野和讴歌在动什么歪脑筋，不过我应该是没什么损失……就由她们去吧。

    「那讴歌，你想从哪里开始？」

    「嗯……啊，我想玩那个！」

    讴歌盯上的，是打靶摊。

    「客人，打靶吗！」

    招呼我们的，是个吆喝声和外型都和猪猩猩他老爸神似的大叔。

    「叔叔，这个三百元的写说『不限弹数，直到没中为止』，所以我可以全都打下来吗？」

    「哈哈，大话不能随便说喔。老子可爱的奖品们，才不是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随随便便就能打下来的呢！」

    讴歌听他这么说，嘴角两端高高吊了起来。

    「那么那么那么，假如我真的全打下来了怎么办？」

    「哈，要是你真的办得到，我就全裸倒立绕庙会一圈给你看！」

    「真的吗？」

    「男子汉一言九鼎！」

    大、大叔……或许你不太清楚，不过这就是所谓的立死亡旗啊──

    「嘿！」

    「什么……！」

    「喝呀！」

    「不、不会吧……」

    「爽耶！」

    「住、住手啊，饶了我吧啊啊！」

    ……我就知道会这样。当然，现实上死亡旗并不存在，这纯粹是因为讴歌的超人能力。讴歌的精准射击，让奖品无论轻重大小，全都应声倒下。同时，大叔的脸色也愈来愈绿。

    「那、那是最贵的电动主机……住、住手啊啊啊啊！」

    「啊，叔叔你表情不错喔！」

    讴歌小姐……你的S性格又跑出来啰？

    「目标是……那里！」

    讴歌乐呵呵地将电动主机一枪击落。

    「我、我还特别放铁块加重了耶……怎么会！」

    大叔虽不禁说溜自己作弊，不过看他也受够报应了，就放他一马吧。

    「啊哈哈！」

    「咿咿咿！女侠饶命啊啊啊！」

    讴歌注视大叔的表情愉悦得发亮。

    「叔叔，我还要多看一点！」

    ……这家伙没救了，不趁早处理真的会酿成悲剧。

    接下来，过了短短几分钟。

    「呜……呜呜……」

    大叔见到奖品全军覆没，悔恨地跪倒在地。

    讴歌拍拍他的肩说：

    「叔叔，不要这么难过啦～我不会拿你的奖品的。」

    「咦？……你愿意还给我吗？」

    「嗯。我玩得很高兴了，而且后面还有人要玩嘛，所以不用了。」

    「谢、谢谢小姐！」

    大叔都感动得红了眼眶。这并不夸张，毕竟事关生死嘛……

    「啊，可是呢，我希望你能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

    讴歌对松了一大口气的大叔笑咪咪地说：

    「全裸倒立给我看。」

    「咦？」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实现诺言吧。」

    「不、不要啦，那只是场面话，炒热气氛而已嘛……」

    大叔说得像含了卤蛋。

    讴歌见到大叔这反应，笑得更邪恶了。

    「好奇怪喔，男子汉不是一言九鼎吗？」

    「呃……呜呜呜呜……」

    大叔满脸通红地呻吟起来。

    「真没男子气概～」

    这句话让大叔再也受不了了。

    「好、好样的，脱就脱嘛啊啊啊！」

    大叔泪盈盈地抓住束腰大喊。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

    讴歌同样笑著制止他。

    「不、不要拦我！被、被人说到这种地步，我不脱还是男人吗！」

    「可是下一个客人在等你喔？」

    「不、不过，男子汉的约定……」

    「反正我是女生嘛，才不在乎那个呢。」

    「唔……唔唔。」

    「好吗？」

    ……乍听之下，讴歌好像人还不错，可是她才是差点把大叔逼上死路的元凶啊。

    「我、我彻底败给你了……我今后一定会洗心革面，把铁块减一半的！」

    喂，应该要全部撤掉吧。

    「哎呀～有够好玩的～」

    讴歌满面笑容，走路有风。

    「我觉得……你有点虐待狂的倾向，还是自制一点比较好喔。」

    「咦？……你不喜欢吗？」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啦……因为那样不太正常。」

    讴歌露出错愕的表情，接著──

    「啊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笑……」

    「抱歉抱歉，因为我没想到『正常』两个字也会从阿奏你嘴里跑出来嘛。」

    「唔……」

    我平常确实有些极端异常的举动，使我无力反驳。

    「可是啊，你这样让我觉得好特别喔。」

    「咦？」

    「你自己明明老是做一些很奇怪的事，可是我一闹过头，你就会阻止我，还常常帮我忙。」

    「这个嘛，那是因为──」

    要不是绝对选项，我也是个标准的正常人啊。

    「说不定我还满喜欢这样的……」

    「咦？」

    「我、我什么都没说～！」

    双颊稍稍晕红的讴歌就这么先一步跑走了。

    「……什么情况啊？」

    「呼……她的速度还是很可怕。」

    当我终于赶上，讴歌手上已多了个饮料杯。

    「那是什么？」

    「啊，这个啊，是那边给我免费试喝的。虽然稠稠的，可是好像很好喝耶。」

    她让我看了杯子里一眼就吸了一口。

    「咦？你、你喝的该不会是……」

    当我认出那是什么饮料时，一切都太迟了。

    「……哈咧？」

    讴歌喝的，是甜酒。

    「喵哈……喵哈哈哈哈哈！」

    ……果然变成这样了。

    在先前的变装联谊上，我深深体会到讴歌对酒精的抵抗能力是多么地低。

    当时，她光是吸进汽化的提味用白兰地就醉成烂泥；就算甜酒的酒精浓度趋近于零，但这次不是闻到，而是直接喝下肚──

    「呜啦啦～」

    ……哪来的杰洛尼莫。

    若丢下不管，她随时有可能摔倒，我只好扶她一把。

    「你、你没问题吧……」

    「嘿嘿～晃心的咧～」

    讴歌整个人顺势倒了过来。

    接著忽然间──

    「喜欢啦！」

    「喜欢什么……」

    「偶不速梭偶喜欢了咩！」

    「喔哟，所以是爱什么嘛……」

    讴歌不知为何白眼看著我。

    「为俗么……为俗么阿奏会奏样子啊？」

    不行，已经语无伦次了。

    「为～俗么……为俗么你会那么旗顿啊！」

    「好痛！痛痛痛痛痛！」

    讴歌用力扯起我的耳朵。

    「啊哈哈！会痛耶会痛耶！」

    还拍手叫好。

    「拜、拜托喔──」

    「阿奏……偶们来做苏湖的速嘛～」

    剎那间，讴歌的脸逼到我眼前，近得不能再近。

    「唔……」

    同时，还露出前几次那副妩媚的表情。

    「来嘛……来做嘛～」

    「冷、冷静点啊，讴歌……喔喔喔！」

    她紧紧搂著了我。

    「等、等等啊──」

    我才想使用蛮力硬扯开她，她却骤然泄光了力气。

    「鼾～」

    已经睡到在打呼了……好睡也不是这样的。

    「喂，讴歌？喂？」

    「妞呼呼。」

    我拍拍她脸颊，但还是睡得死死地。

    无计可施的我，只好把她抱起来……也就是所谓的公主抱。

    一下多了点女人味、一下变成重S、一下变醉女，这家伙还真忙……

    「总之……先让她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了。」

    我找个隐蔽的地方，让讴歌靠著树干坐好。

    「喂，不要再睡了啦──」

    我原想再拍拍她的脸，手却中途停下。

    「这、这是……」

    讴歌的浴衣松了开来，香肩大露。

    「唔……」

    我忍不住吞吞口水。明明表情像小孩子一样，却有种莫名的性感。

    我、我没有动任何坏念头喔，只是想帮你拉好衣服而已──我对自己这么说后，尽量不看她地向她伸手。

    当我的手离讴歌的肌肤只有几公分时──

    「讨厌啦！」

    「呜喔！」

    我吓得不敢动弹。

    怎、怎么了？

    「喜欢速喜欢……口速以后要怎么办啊……」

    讴歌突然嘟嚷起来。

    「和户良妹搜话很好玩，裘口妹又像狗狗一样口爱……偶到底该怎么办……」

    虽能听出她提起了富良野和裘可拉，却不知所谓何事。

    「喔哟！」

    「呜喔！」

    讴歌又大叫一声。

    「这、这个……」

    那一叫，使她的浴衣滑到低得不能开玩笑的地步；具体而言，就是快走光了。

    「不要看、不要看……」

    我将头转向一边，手慢慢伸向讴歌。但偏偏在就要抓住浴衣那一刻──

    「嗯喵？」

    太、太衰了吧……

    「咦？……咦？」

    讴歌正试图厘清自己处的是什么状况。

    糟、糟糕……由过去的经验来看，讴歌对这种事非常害羞；若不立刻处理，她多半会大叫著跑走。

    「不、不是的，讴歌！这其中有很大的误会啊！」

    讴歌错愕地注视著我，之后──

    「口以摸喔。」

    「咦？」

    「阿奏想摸的话……口以喔。」

    太好了……看来她还在茫……真是太好了。

    「跟你搜喔，偶为了今天和裘口妹对抗，拚命想了很多要让你嗨心然后喜欢偶的招喔……」

    讴歌含糊地说了一大串。乱出声可能让她真的醒来，我只好放她继续说下去。

    「口速偶还是觉得那样不太好……快被抢了才想多做点俗么，好像不太对……偶自己有偶喜欢阿奏的荒速，不应该只想著和伦争；要像原本那样，用平强心对待……」

    接著她嫣然一笑。

    「总租因为我喜欢阿奏……所以如狗阿奏想摸，也没……鼾～」

    说著说著，她又睡著了……根本是特技嘛。

    「嘿嘿嘿……好喜欢喔～」

    到最后，我还是完全听不懂讴歌喜欢什么。

    3

    「呼……」

    将讴歌交给临时医疗站（站员是女性，讴歌也睡得很舒服，应该没问题吧）后，我前往和富良野约好的地点。

    「讨厌……我的年收怎么这么低？」

    ……富良野却在那里手摀著嘴，摆出某常见网路广告的姿势。

    「你……在做什么？」

    富良野转向了我，保持同样动作说：

    「讨厌……甘草同学的那个怎么这么小？」

    「关你屁事啊！」

    「讨厌……甘草同学的那个怎么这么大（笑）？」

    「你瞧不起人吗！」

    「讨厌……P子和阿杉怎么这么像？」（注：两人为双胞胎，各是时装及电影评论家。）

    「有什么好讨厌的啊！欠骂吗！」

    「好了，别在那里大吵大闹，快来逛摊子吧。」

    ……在夏季庙会这个特殊场合中，富良野的运作状况还是一样顺畅。

    我们并肩走了一小段后，富良野突然停下。

    「甘草同学……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其实，我今天故意把鞋绳割开，想来一场『讨厌，鞋带断掉了。背我～』作战。」

    「啊？」

    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家伙……刚说了什么？

    「可是看到你那副皮包骨的窝囊样之后，我就战意全消了。你为什么还活著，怎么不赶快跳进锅里熬汤呢？」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拜托，我算是个瘦子没错，但也没她说的那么弱不禁风……不过她只是像平常一样乱开玩笑吧，不计较。虽然真的有点难听就是了。

    「──可是我发现那样做很没诚意，所以放弃了……仔细想过以后，我决定不受人影响，要用自己的方式决胜负。」

    「……富良野？」

    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可是她的表情在不觉间变得十分严肃，吸住了我的眼睛。

    「甘草同学……」

    「什、什么事？」

    富良野保持相同表情后退一步说：

    「……我还不想怀孕，能请你不要用那么猥亵的眼神盯著我看吗？」

    「最好会怀孕啦！」

    吐槽到没劲的我和富良野继续逛了几分钟后，她又突然停住了。

    「甘草同学，我想买点东西吃，能等我一下吗？」

    「买东西吃？吃什么？」

    「…………」

    富良野沉默片刻，最后犹豫地指著某摊子说：

    「……棉花糖。」

    「棉花糖？你喜欢吃那个喔？」

    「因为……蓬蓬地很可爱。」

    「咦？」

    富良野突然露出惊觉了什么的表情。

    「……其实我是觉得，如果我用铁拳揍烂你的鼻子，再用鼻血染红纯白的棉花糖，应该会特别地美。」

    「这不单只是恶心的问题了好吗！」

    「开玩笑的……我才不想吃那么骯脏的食物呢。」

    ……你和棉花糖有仇吗？

    「我看，还是吃苹果糖好了。」

    「很有庙会的感觉嘛。」

    「顺道一提，我说的并不是『淫果糖』请别误会。」

    「谁会听错啊！淫果糖又是什么鬼！」

    「上面刻著咪咪喔。」

    「谁会买那种东西啊！」

    「那改吃烤乌贼腥味怎么样？」

    「你确定那是固体吗！」

    「那就改吃有乌贼腥味的章鱼烧吧？」

    「到底是什么味道啦！」

    「有乌贼腥味的液体怎么样？」

    「你真的很低级耶！」

    「乌贼的墨汁哪里低级了？」

    「说清楚嘛你！」

    「奶○马铃薯犬。」

    「你玩够了没呀！」

    「BABY（的制造行为）卡斯提拉。」

    「转太硬了吧！」

    「浓汁乌龙面。」

    「你只是想说而已吧！那又不是摊贩会卖的东西！」

    「浓汁乌龙面。」

    「为什么要说两次！」

    「浓汁乌龙面。」

    「烦死人啦啊啊啊！」

    「烦？看来你根本不懂我有多想说『浓汁乌龙面』。」

    「最好会懂啦！」

    「浓──」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没礼貌，我是想谈『农产品在高物价时代所面临的利益与冲击』呢。」

    「鬼才相信！」

    这家伙……为什么能这么快就掰出这么多没营养的东西？

    「我想把那些东西统整起来，写一本叫做『你所不知的摊贩情色美食』，你觉得如何？」

    「要写就写啊！」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嗯？」

    烦到极点的我瞥了富良野一眼，发现她彷佛乌云罩顶般颓丧消沉。

    「怎么办……就算要用自己的方式，这也太过分了……」

    话还是一样说得不清不楚，不过这个样子还真是难得。

    「你怎么啦？」

    「……我正处于自我嫌恶中，能请你暂时不要打扰我吗？」

    「自我嫌恶？为什么？」

    「我叫你别打扰我，听不懂是不是……你也不喜欢和我这样满口低级哏的女生说话吧。」

    「咦？不会呀？」

    「……咦？」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虽然每次都弄得我快吐血，可是我真的不讨厌和你那样说话。」

    「你……你是说真的吗？」

    「是啊。而且你在我发疯的时候，不是常会过来一起闹吗？要是周围都没反应，我大概会丢脸得想死……所以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

    「就是这样，希望你不要刻意改变自己……呃，特别说出来还满羞人的。」

    「……好坏喔。」

    「咦？你说什么？」

    「怎么对人家说这种话……害我……害我真的想继续这样下去怎么办……」

    富良野小声嘟嚷些听不见的话后，又恢复了平时那副面具脸。

    「……能请你不要用那么猥亵的眼神盯著我看吗？有种会怀上人类以外的生物的感觉。」

    「你当我是什么啊！」

    ……我刚才应该要她收敛一点才对。

    「……所以，你到底要买什么？」

    明明在讲吃的，怎么会离题那么远。

    「这个嘛……」

    富良野犹豫地指著某摊子说：

    「……棉花糖。」

    ……结果又绕回来了？那段低级无双是开火大的吗……

    「那么，我就来尝尝看吧。」

    富良野朝到手的棉花糖咬了一口。

    「好好吃喔！」

    啪。

    「咦？」

    是、是怎样？刚刚富良野好像露出从没看过的表情……还有种奇怪的声音？

    「……你有事吗？」

    「没、没事……」

    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变得面无表情。

    ……那是我的错觉吗？

    「……啊。」

    「嗯？怎么了？」

    富良野叫了一声，并往下看去，我也跟著低头……

    「鞋绳……断掉了耶。」

    「……」「……」

    我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割过喔。」

    富良野喃喃地这么说。

    我又没有怀疑你……原来刚刚的怪声是这个造成的。

    「你还在发什么呆啊。快走吧，甘草同学。」

    富良野对我这么说之后，就一拐一拐地走了起来。

    「喂，先等一下啦。」

    「等什么？」

    「你想这样继续走？」

    「否则还能怎样？我记得鞋子摊就在前面不远。」

    话虽如此，不过富良野总归还是个女生，不能让她这样走下去……只好这么做了。

    「情况特殊，我就背你吧。」

    「！」

    富良野的眼骤然瞪大。

    就、就算讨厌，反应不需要这么大吧……做这种事，我也很害羞耶。

    「好啦，我也知道你不想让我背……啊，对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先过去买一双──」

    「没办法，我就让你背吧。」

    「咦？不用啦，我过去买就──」

    「还不快把我背起来，拖拖鞋鞋。」

    「是拖拖拉拉吧！」

    好吧，富良野翻脸跟翻书一样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于是我就地蹲下，等富良野攀上。

    「……用不会怀孕的姿势背我。」

    我才想问你怎样的背法能把人肚子搞大咧……

    「好……」

    等富良野就定位，我就站了起来。

    「！」

    而她跟著全身一抖……既然那么讨厌，怎么不乖乖等我买鞋子回来。

    「喔？你好轻喔。」

    「咦？」

    「没有啦。我知道你很瘦，但还是比我想像中轻很多耶。」

    「是、是吗？」

    富良野好像挺高兴地。女生好像都很喜欢被人夸轻呢，不过那真是实话实说，不是客套话。

    「这样应该可以走很快吧。」

    「……咦？」

    「再忍耐一下，我马上送你到鞋子摊呀啊啊啊啊！」

    突然有股力量剧烈拉扯我的耳朵。

    「你、你干么啊！」

    「……你的话里影射『我是因为没有咪咪才特别轻』，所以想把你的耳朵扯下来报仇。」

    「我哪有那个意思啊！」

    「如果不想变成无耳芳一，就给我慢慢地走。」

    「咦？为什么非得故意慢慢走不可──」

    「你再顶嘴，我就把你耳朵削一块下来。」

    「这样说感觉更痛耶！」

    「少废话……慢慢走就对了。」

    富良野的声音像是挤出来的，绕在我脖子上的手也绞得更紧了。

    「唉……知道了啦。」

    即使莫名其妙，我还是尽可能地放慢了速度。

    「可以的话……希望能永远这样子……」

    「富良野，你的身体烫得不太对劲耶，还好吗？」

    「那、那是你的错觉吧。」

    她虽这么说，但这体温实在不太寻常；如果是真的突然发烧就糟了。

    「呃，我看你还是先下来──」

    「你敢放我下来，我就把你耳朵咬烂。」

    「你是怪物吗！」

    ……结果，我就这么一面背富良野，一面和失去耳朵的恐惧搏斗，直到换组。

    4

    最后的三十分钟，轮到裘可拉陪我。

    「奏先生～！」

    裘可拉一见到我就竖起狗尾毛跑了过来。

    「可以和奏先生一起逛庙会，我好高兴喔！」

    ……看她高兴成这样，就会让人更想讨她欢心呢。

    「裘可拉，你挑一个喜欢的，我请你吃。」

    「真的吗！……那我要吃全部！」

    「你耳朵有洞吗！」

    唔……稍微宠她一下就这样。

    「哪个好呢……哪个好呢……」

    「喂……口水擦一下。」

    我用浴衣袖角帮口水直流地挑食物的裘可拉擦擦嘴巴……我干么做这种老爸一样的事啊。

    「我要吃巧克力香蕉！」

    就某方面而言，她将自己取名为「裘可拉」，会选巧克力也是当然的吧。

    不过，即使我限裘可拉只能挑一个，到最后她还是大饱了口福；因为──

    「小姐，你吃得好开心喔！这个请你！」

    「谢谢！」

    「哎呀，真可爱？要不要吃这个？」

    「谢谢！」

    「不嫌弃的话，你就拿去吃吧。」

    「谢谢！」

    裘可拉在食运方面还是一样如有神助。

    「好好粗喔～！」

    她脸颊都胀得像松鼠一样了。

    说实在的，她的吃相真的很幸福……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请她吃东西吧。

    这时我心血来潮，想捉弄捉弄她。

    「裘可拉，既然你拿了那么多，应该暂时不用吃饭了吧。」

    「……咦？」

    「我想想……吃这么多东西，应该能饱个三天才对。」

    「你、你说什么！」

    「再说，我帮你煮饭也煮到腻了呢。」

    「……咦？」

    裘可拉整个人都傻住了，动也不动地站著。

    「哈哈，开玩笑的啦。」

    我都是随便说说的，语气一点也不重，可是──

    「为、为什么要说这么让人难过的话……」

    「唔……」

    裘可拉脸上满是哀伤。

    「呜……呜呜……」

    「喂……」

    头还深深低了下来。该、该不会是哭了吧？

    「喂喂喂，开玩笑的嘛。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了──」

    这时裘可拉猛然抬头，脸上挂著大大的微笑。

    「你上当啰，我也是开玩笑的～」

    这、这家伙……

    「看来是我技高一筹呢！」

    「唔……」

    她「哼哼～」的跩脸让我看了很火大，赏了她一记弹额头。

    「啊呜！」

    这次眼泪真的冒出来了。

    「哈哈！」

    裘可拉的表情很滑稽，让我不禁失笑；奇怪的是，被弹的她也笑了。

    「嘿嘿嘿。」

    「喂喂喂，你笑什么──」

    突然间，我脑中跳出一个问题。

    「奏先生，你怎么了吗？」

    「没事……别在意。」

    我无法对裘可拉老实说出那个问题，陷入沉默。

    一起走了一阵子后，我停了下来。

    「……裘可拉。」

    不行……如果闷在心里，我根本没办法逛下去。

    「什么事？」

    于是我将刚见到裘可拉傻笑时想到的问题说了出口。

    「假如……只是假如喔……假如我喜欢上了谁，让绝对选项消失了，你会怎样？」

    裘可拉食指点点唇，歪起头说：

    「这个嘛……我会怎样呀？」

    「呃……你问我我问谁。」

    「……我都没想过耶。」

    搞什么……不过如果有想过，就不是裘可拉了。

    「不用担心啦。虽然我应该需要先回到天上，可是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这样啊……那就好。」

    我不知道那边是怎么运作的，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没问题吧。

    「奏先生，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喔！」

    「呃，喂！」

    说完，裘可拉突然抱住了我。

    「旁、旁边都在看了啦！」

    周围有不少牵著手的情侣，但在这种地方搂搂抱抱的可是一对也没有，想不引人注意也难。

    「放、放开啦！」

    「奏先生～！」

    ……根本没在听。

    当我想硬把在我胸口蹭脸的裘可拉推开时──

    「！」

    行人中爆出类似杀气的感觉，我跟著回头。

    「想说时间差不多了，来看看情况，结果……能请你们解释自己在做什么吗？」

    看见的是表情惊悚的富良野。

    「我、我又没怎──」

    「啊──！阿奏和裘可妹在做色色的事！」

    讴歌的喊声从另一头传来。

    怎、怎么偏偏在这时候……

    当我夹在她们两人的压迫感之间而手足无措时──

    【选吧：①让地球消灭。　②让宇宙消灭。】

    ……喂，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超过了吧？

    假设我敢选好了……就算神拥有超乎人类想像的力量，但真的连这种事也办得到吗？

    总之，现在可能与否并不重要。这种选项完全没有犹豫的余地嘛，摆明是为消耗我的拒绝权而出──

    【选吧：①让这世界不再有战争。　②让这世界不再有疾病。】

    什……么？

    到底在想什么……这选项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种东西……是要我怎么选？

    唔……这下拒绝权只剩一次，绝对要死守──

    【选吧：①爱上裘可拉。

    ②爱上讴歌。

    ③爱上富良野。】

    …………不会吧？

    「哎呀呀，那位还真是乱来呢～」

    有个人影，在稍远处暗中观察奏一行四人。

    拥有稀世美貌的黑白院清罗，换上浴衣更显娇艳，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焦点；但尽管集周围男性视线于一身，她也丝毫不介意。

    「在拒绝权只剩一次时，将甘草同学在任务过程里最不想面对的选项再拿出来一次……实在是太残酷了～甘草同学好可怜喔～」

    清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涌上阵阵笑意。

    「好啦，甘草同学会怎么出招呢～」

    为、为什么拒绝过的选项又出来啦？

    而且现在拒绝权只剩一次……错愕的我一遍又一遍地检查选项。

    但无论检查多少次，选项都没有消失。

    【选吧：①爱上裘可拉。

    ②爱上讴歌。

    ③爱上富良野。】

    ……客观而言，这其实是一个机会。

    倘若裘可拉和会长说的话都是事实，那么只要我爱上任何一个人，就能消除绝对选项；换言之，我只要选了任何一项，就能脱离我人生中最大的恶梦。

    相反地，拒绝不仅是等于放弃机会，还会使得任务失败，让我这辈子都离不开绝对选项。

    可是……可是它……是我最「不想选」的选项。

    我知道诸如让家里失火、让地球消灭、让世上不再有疾病等等「不能选」的选项，出现了很多次。

    但其中没有一个像它一样让我这么「不想选」、这么厌恶。

    若选项会影响他人行为，当事人将在行动后失去所有相关记忆；只要不闹出大事，都能安然收场。

    问题是，这选项影响的是我自己。一旦选择，我的记忆就会随之改变……也就是我此后的人生都会对这三人之一抱持假造的爱情。

    ……开什么玩笑嘛。

    我在心中下定结论，抬起头问：

    「……裘可拉，你喜欢我吗？」

    「嗯，我最喜欢你了！」

    即使我突然这么问，裘可拉也毫不犹豫地立刻肯定。

    「这样啊……」

    我转向其余两人。

    「讴歌、富良野。」

    「怎么了？」

    「什么事？」

    我交互注视她们的双眼问：

    「你们两个，喜欢我吗？」

    「「咦？」」

    「啊，我指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恋爱的意思。」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种事呀？」

    「就、就是啊，阿奏。」

    两人都表情困惑，这也是当然的。

    「难怪你们会这样。我知道你们对我没有那样的感情。」

    「「…………」」

    虽不知两人为何僵住了脸，我依然继续说下去。

    「……我并不喜欢你们三个。」

    「「「…………」」」

    这次多了裘可拉，三个人的表情都冻结了。

    「啊，请别误会。我纯粹是说，我对你们感觉不到恋爱上的喜欢；可是我很喜欢你们这三个朋友，嗯。」

    奇怪？我都订正了，她们还是僵著脸，而且硬度好像更高了……管他的，继续说吧。

    「其实我……好像没办法谈恋爱……原因还不知道……不对，好像是我自己忘记了……总之我是因为某个原因，没办法……对女孩子产生『喜欢』的感情。」

    坦白讲，我完全没必要对她们说这些话，放在心里自己处理就行了。

    然而，我却希望告诉她们三个。

    喜欢我的裘可拉自然不在话下，而讴歌和富良野，则是在这说短不短、开始做任务的几个月以来一直陪著我。

    我是喜欢她们三个……以人与人的相处而言。

    我喜欢吐槽富良野的低级哏、喜欢看讴歌变化多端的表情，也喜欢裘可拉像狗狗一样的可爱之处。

    因为……因为我「喜欢」她们……即使落得一生与诅咒为伍的下场，我也不希望藉由这个作弊似的选项强迫自己「喜欢」上她们。

    所以……所以，就让我用最后的拒绝权──

    「甘草同学，能听我说句话吗？」

    富良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重大决定。

    「说实在的，我从一开始就听不懂你想说些什么；就像陷入自己的世界一样，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抱、抱歉。」

    「如果你有烦恼，不如就早点说出来吧。」

    「咦？」

    「我是看你自己好像没发现才说的……你，在发抖喔。」

    「咦？……啊。」

    听富良野这么说，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正细细震颤。竟然完全没感觉。

    看来即使我刚说了那些好听话来激励自己，但还是逃不过一辈子离不开绝对选项的恐惧。

    「阿奏啊，你好像一直有心事不愿意说出来耶。就我来看，你平常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感觉都怪怪地。」

    讴歌也跟著加入对话。

    「呃……那是因为……」

    「你或许有些不能说的苦衷，我感觉得出来喔～可是你应该可以找我们想想办法或发发牢骚吧。我啊，就像阿奏把我当朋友喜欢一样地喜欢你喔。」

    「讴歌……」

    「奏先生，富良野小姐和讴歌小姐都很了解你喔。」

    「裘可拉……」

    裘可拉温柔地捧起我的手轻轻握起，而我的手也在不觉之间不再颤抖了。

    「所以，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

    呃，那只是说来让自己心安的，其实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过，这时候就让我顺你们的意思，说一句没出息的吧。

    「话说，我从今以后大概还会继续做那些怪事……那你们还肯继续像现在这样对待我吗？」

    反正我未来的人生都得活在绝对选项的阴影下了……

    「我……我很喜欢……和你们三个在一起。」

    「「「──！」」」

    三人齐声倒抽了一口气。

    接著，她们很快地收起彷佛有虫在身上爬的表情，一起转向我说：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那种傻话？我还希望你多加磨练，好跟上我不断进化的低级哏呢。」

    「那是当然的呀！我还想和阿奏你做更多更多不一样的事呢！」

    「就是呀，我……不对，我们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喔！」

    「你们……」

    三人同时对我会心而笑。

    「呵呵。」「啊哈哈！」「嘿嘿嘿。」

    ──怦！

    见到她们的笑靥时，我听见一声心跳。

    「……咦？」

    下个瞬间，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盘据我脑内的绝对选项，突然要消失似的开始淡去。

    「这是……怎么了？」

    当然，我从未遇过这种状况。

    「现、现在是怎样？」

    在我如此低语时，绝对选项的消退也没有停息。

    「会有……会有这种事吗──」

    过于意想不到的事态，使我整个人都傻了。

    「甘草同学你是怎么了吗，突然一脸蠢样？」

    「啊哈哈，阿奏的脸好奇怪喔～」

    「奏先生好好笑喔！」

    当她们的脸再度进入我眼中──

    「啊……」

    选项已完全消去。

    ……发、发生什么事了？

    消除选项的条件应该是我必须「爱上某个人」……这么一来，刚才的心跳……

    我、我该不会是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们之一，所以选项消──

    【选吧：①对她们三人露出写著「基友专用」的屁股。

    ②对她们三人露出写著「快给我舔」的屁股。

    ③对她们三人露出写著「倒数五秒发射」的屁股。】

    ……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呢。

    「…………」

    尽管抱著些微期待多等一会儿，选项连晃都没晃一下，更别说消失了。

    然后，先前没用掉的拒绝权还剩一次。

    「……………………」

    于是我拚命压抑乾脆自尽的冲动，撩开了自己的浴衣。

    「看清楚啦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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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幕间剧场 另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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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α

    「太……太好了。」「怎么啦，老公？」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样我听不懂啦，到底怎么了？」

    「不见了……长年困扰我的那个不见了！」

    「咦？不、不会吧？背给我看一下……真、真的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那个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真、真是恭喜你了，老公！」

    「是啊……这些年来，你也辛苦了。」

    「啊，我不是想泼你冷水，可是我有件事想趁这个机会说出来。」

    「什么事？」

    「把肿块取名叫『地球』实在很恶心，可以别再这样做了吗？」

    3β

    「喔……喔喔。」「怎么啦，老公？」

    「喔……喔喔……呜喔喔！」

    「不要只是哭啦，到底怎么了？」

    「不见了……长年陪伴我的宝贝不见了！」

    「咦？不、不会吧？打开给我看一下……真、真的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那个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真、真是太惨了呢，老公。」

    「是啊……这些年来，你都帮我补了那么多次。」

    「啊，我不是想落井下石，可是我有件事想趁这个机会说出来。」

    「……什么事？」

    「把兜裆布取名叫『宇宙』实在很恶心，可以别再这样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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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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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想不到甘草同学竟然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到『这个阶段』呢～」

    黑白院清罗看著奏泪汪汪地在三名女孩前大露屁股，脸上浮出微笑。

    「不过呢，假如没办法治本，现在就是极限了吧～」

    只是被几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包围而小鹿乱撞，是解决不了奏的问题的。

    顶多只能像刚才那样消除当下的选项。

    若不摘除吸付在他心上的毒瘤，他就无法完全摆脱诅咒。

    「是时候下点猛药了呢～」

    清罗勾起唇角，慢慢地说：

    「轮到造成甘草同学无法恋爱的那位女性出场了。」

    【①待续　②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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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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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脑内恋碍选项》电视动画版决定在今年秋季播出啰！

    而且，长谷见亮老师所描绘的漫画版，将于七月十日发售的《Comptiq》杂志开始连载！

    还有，一葵さやか老师于法米通comic clear网站所刊载的漫画版也将集结成册，在七月十三日发售第一集！

    最后，我的出道作《ヒマツリガール•ミーツ•火猿》还没有再版的消息，也就是说……销售量还有极大的成长空间！期望双动画化！

    可是发生了那么多喜事，后记却只有一页空间……明明砍掉很多耶……两位女性编辑被我的低级哏吓得花容失色，砍掉了很多耶。

    请原谅我使用简略版致词。感谢所有为《恋碍选项》第五集奉献心力的每一个人。

    最后，我要将最诚挚的谢意献给所有读者，希望各位能继续支持《恋碍选项》系列。

    那么，第六集预定于秋季上市，我们届时再会。

    二○一三年五月　春日部タケ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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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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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短篇 某种可能性~二次元空想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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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怠惰症玻璃

    图源：goldapple

    【选择吧 ①手放在股间、摘之 ②手放在股间、讲超下流的黄段子】

    笨蛋吗？……真的是笨蛋吗？

    绝对选项。

    这是随时会降临于我脑中、逼我做出乱来的行为、绝对无法回避的诅咒。

    无论其内容有多么差劲、也绝不会容许拒绝。

    「呜啊啊啊啊！」

    当我试图抵抗的时候、剧烈的头痛就会像现在这样袭来。可即便如此也仍然坚持不选的话——

    「啊噫呜诶！」

    无比的激痛就会让我恶心度全开地满地打滚。

    再、再这样下去会危及性命的只能做了。

    我把手放在股间——

    「刚摘下来时最好拧一拧！……呃、怎么可能掉下来啊！」

    「「「……」」」

    被全班女生冷眼相向什么的、早就习以为常了。

    没错、我早已习惯所以完全不觉得痛苦……完全不痛苦哦……一点都不……嘶。

    「甘草君」

    好歹忍住了将要零落而出的泪水时、背后有人对我搭话道。

    「富良野吗……」

    雪平富良野。尽管她是一位以雪亮白发为特征、容貌整齐的女孩子——

    「刚才你说要摘下的应该是小鸡〇吧？」

    「你说啥！？」

    「不就是蛋〇吗」

    「这也太过份了！」

    ……就像这样、一开口就是黄段子大游行、因此才会被冠以『五黑』这种不名誉的称号……顺带一提我也是。

    「奏先生~」

    这时乔可拉拉开教室的大门走了进来。

    「请听我说、奏先生。五班的男生、山户同学和座裸同学很亲密哦、好像在卿卿我我呢！」

    「……这种事干嘛要告诉我啊」

    「请马上加入他们！」

    「加你个头！」

    ……这个乔可拉由于某种原因赖在我家混吃混喝……不过一有机会、就会想着把人拖入哲学之道的彻底烂掉的家伙。另外、还是个只会吃了就睡的尼特族……话说、我为什么会让这家伙住下来呢？

    「噢、你们看起来很欢乐呢！」

    这时、又响起了另一个轻快的声音。

    其主人就是游王子讴歌。尽管她是众所周知的大企业『UOG』的社长千金、但因那过于放荡不羁的言行、也是被划入『五黑』的怪人。

    「不、我一点都没觉得开心……嗯？你拿的是什么？」

    「啊、这个？这是游戏哦、奏亲知道吗？」

    讴歌拿在手中的包裹上、写有『单恋☆少女』几个大字。

    那是大概在两年前发售的Galgame吧。正如标题所示、女主们明明都爱慕着主人公、但超迟钝的男主却丝毫没有觉察。

    想法设法吸引主人公注意的女主们坚强的身影大受欢迎、是近几年的Galgame里最热门的作品。

    这游戏甚至被媒体所报道、前段时间还改编成动画放送、因此有很多人就算不是御宅族也听说过其大名。

    「啊啊、是『单恋女』吧。知道是知道、这又怎么了？」

    岂止是知道、这游戏我甚至玩得十分透彻。完成所有女主的路线、全CG达成自不用说。就连细微的选项所造成的分歧我也全部网罗、不看网站攻略努力地达到了百分百文本既读率。

    「那个啊、开发部的那些人想出续作而制作了一份样品、想借此采纳点高中生的意见」

    开发部？啊啊、说起来制作单恋女的厂商是UOG的系列呢。既然有着那种销量、那会有续作的企划出台也没什么奇怪的。

    讴歌把手伸进袋子里、气势十足拿出了一份包装好的游戏。

    「那么最先看的……就是这个！」

    『单恋☆少女』官方续作第一弹『单相思☆婆婆』

    「只是个老太太吧！」

    包装上描绘着一位手放在肩上、痛苦得脸都歪了的老太婆……官方已经丧心病狂了。

    「……肯定要否决、无论从哪方面来看」

    「诶~、不行吗~？那来看第二个吧」

    『单恋☆少女』官方续作第二弹『单方基情☆孤独基佬』

    「已经连原作的影子都没了！」

    「奏先生觉得哪一方比较好呢？」

    「你怎么插了进来啊！？无论哪边我都讨厌！」

    兴奋不已的乔可拉插了进来、我无语地对她吐槽到。

    「你们从刚才开始在说什么呢？」

    富良野在一旁向我问道。啊啊、看来她不了解这些。

    「你没听说过『单恋☆少女』这款Galgame吗？」

    「Galgame……啊啊、尽是些嗜萌猪专用的婊子一样的女人出场的玩意吧？」

    ……好惊人的偏见。

    「我说啊、最近Galgame的剧情可是十分出众的、特别是单恋女——」

    「反正、里面净是些一见面就瞬间打开双腿的女人不是吗？」

    「她们可不是婊子！」

    「也没弄错什么吧？我说的是里面尽是些刚碰面就模仿螃蟹的女人对吧」

    「那玩意谁会要啊！」

    一旁的讴歌再次掏起了包裹。

    「那就来瞧瞧秘藏的第三弹——」

    「不要再来啦！」

    当我大声吐槽盖过她的话的瞬间——

    【选择吧 ①被扔进『单恋☆少女』的世界

    ②被扔进『单相思☆婆婆』的世界

    ③被扔进『单方基情☆孤独基佬』的世界】

    这是……什么？

    常识对绝对选项是不通用的。无论内容有多不科学、选择之后都必会成真。这点我已经体会到烦了。

    也就是说、无论选哪个都会被扔进游戏中的世界……不管怎么说这种事也太扯了吧？

    【提醒一下、无论选哪个都好、在到达结局之前都不能回到这个世界哦】

    ……竟然还周到地进行补充说明。

    但是反过来一想、这意味着只要完成游戏就能回来了吧……

    「呜……」

    这时、催促的头痛袭来了。

    啧……只能选了。

    不过我完全想象不到②要怎么做才能走到结局。治好老婆婆的肩周炎就行、还是要让老婆婆坠入爱河——想想还是免了。

    ③直接无视……以消去法来看只能选①。

    我略有踌躇地选了①的瞬间——

    「呜……」

    视野瞬间变得一片苍白后、我的意识也中断了。

    「呜唔……嗯？」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躺在地面。

    「……这是哪？」

    我边撑起身体边环视着四周。

    「这是……外头吧」

    如同我的自言自语所示、这地方怎么看都是户外。明明直到刚才都应该在晴光学院的二年级一班的说……

    而这周围能看到不少上学、上班中的学生或是上班族。

    这究竟是哪呢？至少完全不像我每天上学的那条路。但是、总有种奇妙的感觉。尽管这是第一次见到的风景、不过我却完全不那么觉得。

    「啊、这里是……」

    这时我终于觉察到。

    单恋女啊。从景色来看、这里是单恋女的动画里经常看见的主人公上学的道路。

    真、真的来到了单恋女的世界吗……

    「……嗯？」

    之后我注意到自己的打扮也变了。

    我的装扮竟然是和主人公一样的好浜高校西装制服。

    ……都明显到这种地步、也只能承认这里是单恋女的世界了。我重新认识到绝对选项的荒谬度。

    「哈啊……变成这样的话……也只能做了」

    叹了口气的同时、我下定了决心。无论有多么不科学、既然实际来到了异世界（？）、那就重新摆正心态、为了逃脱唯有以达成结局为目标。

    我这么想着、走到一个前拐角时。

    「啊呜呜~、迟到了啦~」

    一个迟缓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呜！」

    「呜哇！」

    和某人相撞的我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啊、啊呜~」

    脑门似乎撞到我胸膛的那位女生扑通地坐到地上、揉着自己的额头。

    于是我慌忙站起来、将手伸向那位女生。

    「对不起、你没事吧……唔诶诶诶诶诶！？」

    我不禁发出俗话所说的怪叫、然而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眼前这位女孩子就是『单恋☆少女』的主要女主角、片恋希啊。

    鲜亮的栗色双马尾。耸拉的困倦双眼、微微突起的可爱鸭嘴……不管怎么看都是希。

    「那、那个~」

    看到哑然的我、希（？）露出惊讶的表情站了起来。

    「我的脸、难道沾上了什么东西吗？」

    「啊、不、什么都没有。稍微有点吃惊而已」

    「是这样啊~、那就放心了~。啊、撞到了你真的很抱歉~。我的名字是片恋希」

    「果、果然……」

    「果然？」

    「啊、不是、没什么……」

    主人公和转校第一天的希相撞……这正如单恋女的故事开端呢。既然我当上了主人公、那现在就已经知道她的情报也太不自然了吧。

    当我想到这里时——

    《①稍微聊一下 ②太难为情了、还是赶快离开吧》

    眼前出现了这种选项。

    噢噢、正如单恋女接下来的展开呢。

    我早就把这游戏玩得滚瓜烂熟、攻略法早已铭记在心。现在选①应该就能一口气提升希的好感度。

    不过……跟绝对选项相比、这选项是多么和平啊。无论选那边都不会有损害什么的……真是太棒了！

    啊不好、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我必须尽早逃脱这个世界。

    嘛、虽然只为了提升好感度而接触这点让我感到很抱歉……不过一想到这里是游戏就只能果断行动。当然、这里肯定选①。

    「我从来没见过你、莫非是转校生？」

    我说出和主人公分毫不差的台词。尽可能模仿原作的话、顺利发展下去的可能性也会提高吧。

    「嗯、就是这样哦~。逆势和我同一学年的同学吧？啊、方便的话能和我一起去学校吗？」

    她也和原作一样展现出亲切的反应。好咧、按这步调——

    【选择吧 ①「学校多无聊啊、和我一起去宾馆如何？」 ②「来啪啪啪吧！」】

    ……笨蛋吗？竟然出差到这种地方、真的是笨蛋吗？

    「咕呜呜……！」

    意图拒绝时袭来的激痛也一如既往。啧……就连游戏里都要遭这种罪吗……

    「你、你怎么了？」

    我忽然痛苦地抱起头、希看到后很担心地问道。

    「……学校多无聊啊、和我一起去宾馆如何？」

    「……诶？」

    好、好的！看来事情太过突然、她似乎没有听清楚。趁现在设法蒙混过去——

    【选择吧 ①露出一半屁股、「请摸一下」 ②露出一半屁股、「请舔一下」】

    有你这么蒙混的吗！

    你也闹得太过火了选项！为什么要在第一次见面的美少女面前做那种——

    「咕啊啊啊啊！」

    竟然袭来一阵非比寻常的头痛。

    「那、那个……你没事吧？」

    希再次担心地问到……可恶……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万分悲痛地脱下裤子。

    「请…………………………………………请摸一下」

    如、如果是希的话……俘获了全国宅男的心的温柔天使、希的话、或许连这种状况都会原谅我——

    「噫、噫啊啊啊啊啊啊！」

    ……倒也是。

    我眼角带泪地拉上裤子、眺望着希那一溜烟越逃越远的背影。

    「完、完蛋了……」

    这么一来希的Flag是彻底地夭折了。想让她从这状态复原几乎不可能。为了回到原本的世界、只好去攻略其他女主了。

    ……现在稍微冷静点、先整理一下状况。

    单恋女大致可分为三条路线。

    ☆片恋希线

    被希的惹人怜爱的身姿萌杀之人不下千万。说到单恋女就是她、她就是如此有名的女主角。态度那么简单易懂都没能觉察到的主人公去死吧。

    ☆毒蝮沙希线

    这是细致描写身为大姐头的沙希逐渐娇羞的路线。步入娇羞期后、她就会露骨地热恋气场全开、可即便如此主人公依旧没有发觉。给我死一万遍。

    ☆星空牛奶线

    主人公的同学、星空牛奶是为了抹杀人类而被从其它星系送来的机器人。然而、牛奶经历某个突发事件后爱上了主人公、在使命与爱恋的夹缝中不断纠葛、但主人公硬是没发现。抹杀掉他不就一了百了吗。

    之前的选项选①《稍微聊一下》的话、就会发展成和希一同上学。不过选②《太难为情了、还是赶快离开吧》的话、就会变成其他女主登场的展开。

    我走在路上思考着那些事时、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的堤坝上。

    照游戏的展开来看、这时会——

    「喂、你小子在小看我吗！」

    仿佛打断我的思考般、河边响起某种粗鲁的声音。

    我往下河滩一看、发现一些不良相的家伙似乎包围着某人。状况十分危险、不过这也是跟单恋女的剧情相同的事件。

    不出意外的话、在那中心的就是女主之一的毒蝮沙希——

    「呃、呜诶！？」

    但映入我眼中的、并不是金发的不良少女……而是某位熟悉的黑发女孩子。

    「讴、讴歌？」

    无论擦几遍眼睛我都没有看错。尽管打扮与毒蝮沙希一样是大姐头风格、但那人根本就是讴歌！

    为、为什么连那家伙都来到了游戏里的世界？

    《①过去帮助她 ②大声喊叫寻求别人帮助》

    这时、选项出现。

    这一选项也跟原作一模一样……总之现在只能选①。

    「给我等等！」

    我一头雾水地闯了进去。

    「嗯哼？」

    「唔……」

    似乎是不良头头的家伙瞪了过来。这、这家伙有够可怕的……

    游戏里他是没有立绘的路人角色、动画里则被描写得有点滑稽、但在这里却有着光头般的铲平头那种多余的视觉压迫感。

    但是为了回到原本的世界、在这里退缩可不行。

    「这么多人包围一个女孩子也太不公平了！这孩子做了什么吗？」

    「这外行人竟敢擅自喂我的爱猫『狐铃』」

    「理由太可爱了吧！这有什么不好吗！」

    虽然原作里的场景是沙希向不良们找茬……不过由于她是讴歌、剧情的展开似乎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吵死了！能给『狐铃』喂饲料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反过来发火的铲平头、狠狠抓住了我的前襟。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虽然我并不擅长逞英雄——

    【选择吧 ①将他的手拉向股间、通过触摸老〇来加深感情

    ②将他的手拉向股间、「这就是我的狐〇！」】

    两边要做的事有差吗！

    「唔啊啊啊啊啊！」

    激痛立刻就袭来了……有必要这么急吗……

    于是我握住铲平头空出来的手、将其导向下方——

    「……这就是我的狐〇」

    「什…………」

    铲平头惊愕地睁大双眼、张口结舌地石化了一会后——

    「这、这家伙太恶心了……喂、喂你们几个、要走了！」

    一阵反感后、他就带着手下走掉了。太好了……吧？

    「啊哈哈、你小子真是有趣呢！」

    这时讴歌对我说道。

    「你小子？……话说你明明都来到了这种地方、为什么还能表现得跟以往一样呢？」

    「这种地方？」

    「对啊、突然来到游戏里的世界、不会感到混乱吗？」

    「游戏里的世界？」

    讴歌不解地歪过脑袋。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对话就好像微妙地对不上啊……

    「你……是游王子讴歌对吧？」

    「游王子讴歌？那谁啊？人家可是毒蝮沙希哦？」

    「…………真的假的」

    除了穿着的衣服之外、眼前的少女跟毒蝮沙希一点都不像。不管怎么看都是讴歌啊……看来混进了沙希的设定呢。

    这也就是说、刚才还跟我在一起的讴歌并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呐、你叫什么名字？」

    「啊啊、我的名字是……」

    这时我忽然想到，这种情况要答哪个名字才是正确的呢？单恋女原本的主人公是运野命人才对、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配合游戏的设定。

    「……运野命人」

    「运野命人？……那、运亲？」

    「别这样叫我！」

    虽说在原作里沙希一开始是轻蔑地称其为运公的、所以这名字给人的感觉倒没怎么变……

    「刚才的当做没说吧……我叫甘草奏」

    「是这样吗？那、甘亲……不过这总有违和感呢……奏亲。嗯、就奏亲了！」

    说罢、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无论怎么看都是讴歌呢。

    「啊、肚子有点饿了呢~」

    当我看着讴歌轻轻摸着自己肚子的时候——

    《①将包里的炒面面包递给她 ②将包里的甜瓜面包递给她》

    这选项也跟原作一模一样。

    咋一看像是硬派的沙希其实是个重度的甜食党。也就是说、这里选②才是正确的。虽然她性格是讴歌让我有所踌躇……不过按原作来选应该比较安全吧。于是我将手伸进了包中。

    「我说、不介意的话这个甜瓜——」

    【选择吧 ①将包里有炒面香味的内裤递给她 ②将包里有甜瓜香味的内裤递给她】

    你丫滚一边玩蛋去！

    ……是是、即便抱怨也不会消失吧。我知道了啦。

    「——香味的内裤、你要不要？」

    我拿在手中的、好死不死竟然是超色情的女式丁字裤……而且还附赠甜瓜香味。

    「诶？……诶？」

    认识到这是什么后、讴歌（沙希）的脸庞顿时染得通红。

    「奏……奏……」

    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会后、紧接着——

    「奏亲这个大色狼！！」

    「啊、喂！」

    拦都拦不住、讴歌一溜烟就跑掉了。

    ……糟了、跟在希之后、沙希（讴歌）的Flag也被折掉了……可恶的绝对选项……

    当我在心中咒骂选项的时候、

    「呜……」

    眼前突然一片纯白——

    然后、夜幕降临。

    「诶？夜晚？诶？」

    回过神来、天空已经入夜。明明直到刚才还应该是早上的……不愧是游戏里的世界、场景转换简直是手到擒来吗。无论时间还是场所只要鼠标点两下就能迅速切换呢。

    「呃、这里是……屋顶吗？」

    接下来如果跟原作一致的话、这场景应该就是星空牛奶的登场——

    「唔啊啊啊！」

    这时、冷不防响起一个出乎意料的巨大轰鸣声。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我、映入眼中的是——

    某个人、插在了屋顶地板上。

    「什……什……」

    重申一遍。某个人、插在了屋顶的地板上。

    ……确实在单恋女里、现在是牛奶从宇宙飞来的事件……但牛奶应该是完美着地了才对啊！

    「呜……」

    插在屋顶上的少女和我对上了眼睛。

    「……」

    富良野。那家伙绝对是富良野！

    嘛、讴歌她已经沙希化、所以我总有种讨厌的预感……

    「那里的那个人」

    富良野（？）面无表情地向我搭话道。

    「……怎么了？」

    「能稍微来抽插一发吗？」

    「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不仅是外表、就连说话方式都是纯度百分百的富良野。

    先不管别的、这样下去也无法交谈、还是伸出援手将她拔出来吧。

    「帮大忙了……那么再见」

    「喂、喂、等等啊……」

    我从背后喊到与牛奶同样身穿金属制且露出相当多的衣装的富良野（？）。

    「啊对了、我忘了说」

    回过头来的富良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赶快忘记我的存在。不然的话……就杀了你」

    「唔……」

    在原作里、这里也是牛奶封住主人公命人的口的事件、然而好奇心旺盛的命人却无畏地尝试与牛奶进行沟通。

    那么现在我也遵照主人公来行动吧。

    「喂喂、别一上来就做出危险的发言啊。首先名字什么的还是能告诉我吧。我叫甘草奏」

    啊……一不小心就报上了自己的本名、不过刚才面对讴歌（沙希）的时候也成了这样的结果、现在倒也没什么差吧。

    「……我的名字是星空牛奶」

    果然是这种设定吗。

    「顺带一提、名字读作牛奶写作白浊液、请不要搞错」

    「你脑子有洞吗！」

    「顺着读是星空牛奶。反过来读是核桃蜜汁」（玻璃：稍微说一下、くるみぽんちお（核桃蜜汁）反过来读就是〇液、我什么都不知道~）

    「蜜你个头！给我闭嘴啦！」

    「我知道了。不过就算上面的嘴闭上、我下面的嘴也比上面更加喋喋不休哦」

    「太下流了！」

    「诶……别这样说嘛……好害羞」

    「为什么反倒开心起来了啊！」

    受不了了！这家伙完全就是富良野！

    「玩笑就开到这里……你要是珍惜自己的性命、就别再和我扯上关系」

    富良野（牛奶）说出近似原作的台词时、

    《①从此远离她 ②坚决不放弃》

    嘛、这里只能考虑②了呢。很遗憾、因为进入其他女主线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选择吧 ①被死命殴一顿 ②被狠狠抹杀掉】

    ……嘛、刚想着差不多也该来了、诶诶……

    ……只能选①……虽然说只能选①……不过问题是、这死命到底是什么程度——

    「呜噗！」

    脸颊受到了出乎意料的冲击。

    「咕咳！」

    等……这……也太不留——

    「哈呜呕噗！！」

    ……比预想的还要狠。

    数分钟后、被死命揍一顿的我倒在了地上。

    俯视着那样的我、富良野（牛奶）低语道。

    「呐、最后我能殴一下蛋〇吗？」

    「想杀了我吗！」

    「……是吗、那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然后富良野（牛奶）飞快地走掉了。

    糟糕……这真是有够糟糕的。

    希、沙希（虽说是讴歌）还有牛奶（富良野才对）全都战败……这样下去就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

    说到其他的可能性的话——

    「……那个吗」

    脑中浮现出某个想法。

    「不不、那个路线可是——！？」

    那瞬间、我的视野再次被纯白所包围。

    「哈！？」

    然后回过神时、时间再次切换了。

    现在的时刻是黄昏。当然周围的风景也发生了变化……这里是学校附近的公园。

    这、这情景是——

    「奏……」

    「呜……」

    突然被人从背后搭话、我不由得吞了口气。

    这撩拨男心般天然而甜美的声音……即便不回头确认也不会搞错的……是那家伙。

    在这时间段、那位角色出现在这也就意味着——

    我进入了『春原骏介线』。

    那是没将希、沙希、牛奶三位女主的好感提升到进入个人线、但也没低到Badend的程度这种微妙到绝妙的好感度状态才会出现的隐藏路线。

    主人公、命人的亲友春原骏介（名字的读法不是『すのはら』而是『はるはら』。虽然单恋女的开发者有所自重、但为了对人生致以莫大的尊重还是如此命名。不懂我在说什么的话也不必在意）非常女孩子气。无论从声音、容姿或是举止来看都只是个十足的女生。只是、生物学上他毫无疑问是男的！

    虽然命人也多次因为那可爱到爆的举止而心跳加速、但始终都没有越过那条线（虽说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然而这条线却背道而驰。

    进入骏介线的那天早晨、生来一直是男人的骏介变成了女生。没有为什么、在这条线骏介会变成女孩子。这是绝对的事实。

    虽然展开十分荒谬、不过这可是游戏啊……说起来在现实世界时、我也被变成过女生呢……

    「……呜」

    一想起那时的事就感到一阵恶心、但现在可不是时候。

    总之、先回头过去应一声吧。

    「怎、怎么了、春——原？」

    我当场石化了。

    站在那的、竟是个秃头的大叔。

    「诶？……诶？」

    重申一遍。站在那的、竟是个秃头的大叔。

    「你、你究竟怎么了……」

    「我、我也不清楚啊。早上一起床就突然成了这副样子……」

    骏介（秃头大叔）边诡异地扭动着身子、边说出与原作完全相同的台词。

    一起床就成了大叔……虽然听说过有人变成巨大的虫……但在某种意义上这不是比变成虫还悲惨吗？

    「奏……我……就算身体变成了这样……你也能一如既往地与我友好相处吗？」

    原、原作里这应该是那份哀求的眼神萌杀命人的场面才对、可我现在却只有无尽的绝望感……

    不知如何回答的我、唯有照搬命人的台词。

    「啊、当然……」

    「真的吗、好高兴！」

    「呜哇！」

    骏介（秃头大叔）突然抱了上来。

    我不禁甩开了他、骏介（秃头大叔）似乎很悲伤地垂下了头。

    「果然……很讨厌……对吧？」

    当然讨厌啦。

    被一个秃头大叔拥抱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讨厌吧……不过嘴上这么说可不行。

    「怎、怎么会有那种事呢……」

    我再次照搬命人的台词……总感觉陷入了困境。

    「真的？……那……」

    骏介（秃头大叔）扭扭捏捏并且满脸通红。如果按原作的发展、接下来应该是央求握手吧。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来接吻吧」

    「为毛线啊！？」

    我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得粉碎。

    「因为……因为我……我的感情变得像女生一样了……」

    嗯、你在原作里也说了同样的话呢……不过、现在的你可是秃头大叔啊。

    「奏先生！」

    「呜啊！」

    突然被人喊道、我急忙后退。

    而站在那的是——

    「乔、乔可拉……」

    一个熟悉的金发女孩子。

    「乔可拉？……我的名字是帕露菲哦？」

    「帕、帕露菲？」

    定睛一看、她的服装并不是往常的巧克力色、而是以白色为基调、仿佛多彩的冰淇淋一样的色调。但除此之外不管怎么看她都是乔可拉……难道她也夹杂有这个世界的设定吗？……不过、帕露菲什么的……这可不是单恋女里的角色、而是其他Galgame的……希望不会被喷吧。

    「奏先生、这是个机会！」

    乔可拉（帕露菲）用极之兴奋的声音对我说到。

    「什、什么机会？」

    「BL的机会！」

    「这什么跟什么！」

    「没有比这更好的进攻良基了！」

    「别说得跟进攻良机似的！」

    「被夹在男人与男人之间……奏先生的某种东西反转了」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乔可拉……这家伙完全就是乔可拉。

    「那、那个……这孩子是？」

    被晾到一边的骏介（秃头大叔）忐忑不安地问到。

    「啊、对了、她只是我认识的人而已……」

    相对支支吾吾的我、乔可拉（帕露菲）大声说道。

    「我赐予你按自己的喜好任意对待奏先生的权利！」

    「别给我擅自决定啊！」

    当我也大声叫喊时——

    【选择吧 ①将骏介变成女孩子 ②将骏介变成女孩子（幼女）】

    ……难得出现一次对我没有害处的绝对选项……但这是搞什么啊、②什么的谁会去选啊。想看到幼女版的骏介什么的……我只有一点点这样的欲望而已……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选①！肯定是选①啊！

    我就像对谁解释般选取了①的瞬间——

    美少女。眼前出现了一位真真正正的美少女。

    「诶？……诶？」

    困惑地确认一会自己的姿态后、骏介她……接受了这个事实。

    「奏……我、似乎标成了女孩子呢……可爱吗？」

    「啊、啊啊……」

    没错、很可爱呢、可爱的一塌糊涂。

    「太好了」

    「唔……」

    这、这犯规的笑容是怎么回事……让人不禁一见钟情了！

    骏介满脸通红、双脚扭扭捏捏。

    「那个呢……我……我……其实在以前男生的时候就对奏——」

    「不、不可以——！」

    乔可拉（帕露菲）难得露出一副拼命的样子插了进来。

    「怎、怎么啦？你刚才不是说了随我喜欢的吗？」

    「那、那是因为你是男人才会这么说的！」

    这前提很奇怪吧！

    看到乔可拉（帕露菲）的样子、骏介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你该不会……」

    「是的、我最喜欢奏先生了！」

    乔可拉（帕露菲）毫无踌躇地点头同意了……呃、再次在他人面前被这么说到、果然很害羞。

    在我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时——

    「啊——！、奏亲正和女孩子卿卿我我呢——！」

    「……」

    「讴、讴歌还有富良野……」

    讴歌（沙希）与富良野（牛奶）突然间出现了。

    太过突然的展开、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这时情况却进一步恶化了。

    喔喔喔喔喔！

    女主们的头上突然有一道多彩的极光般的东西倾注而下。

    这、这难道是……

    这不是『修罗场Badend』吗！？

    在这条Badend里、出现女主们对太过迟钝、没发觉到别人对他的感情的命人急躁不已。于是一同病娇化后将命人XX掉的这种极之黑暗的结局。（玻璃：忍了男猪这么久后、正戏终于到了！Nice Boat！）

    由于这End很可能会毁坏女主们的形象、所以设定成她们被突然从宇宙传来的精神操作电波影响、因而失去理智、欲望暴走这种特殊的事件。刚才那像是极光的东西、恐怕就是精神操作电波！

    那、那就是说——

    「奏……」

    毛骨悚然地嘀咕着的骏介、眼睛完全失去了焦点！

    「甘草君……」

    「奏亲……」

    富良野（牛奶）与讴歌（沙希）也以一副疯狂的表情注视着我。

    但、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原本这事件应该是希、沙希、牛奶这三位正宫与命人引发的才对啊。

    虽说Flag被折断的希没有参加修罗场的情况下、骏介参入了其中也不是不理解。

    然而、这是没能觉察别人的单相思而引起的事件啊。就算背负着单恋女的设定、这个沙希和牛奶的内在可是讴歌与富良野啊！她们怎么可能对我单相思呢……

    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富良野（牛奶）缓缓往我的面前逼近。

    「甘草君……我明明是那么爱恋你……可你却总是……总是……总是！」

    「诶……等……等一下……咕啊啊！」

    然后富良野（牛奶）掐住了我的脖子。这、这力气是怎么回事……

    我试图向一旁的讴歌（沙希）乞求帮助——

    「咳！……哦、喂、别光看着……咳！……救救——咕啊啊！？」

    为什么要赏我一记心口重拳啊！

    「奏亲这个……奏亲这个……迟钝的呆子！」

    讴歌就这样（沙希）不停地向我击出重拳。

    「你、你们、快住……咳咳！……唔噗！……咳！……咕噗！」

    毫不留情的绞首和心口重拳持续不断……这、这样下去会死的——

    可是、最糟糕的情况才刚刚开始。

    「奏既然不属于我……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噫……噫啊啊啊啊啊！」

    缓缓逼近我的骏介——手中竟然拿着菜刀！

    「你、你们两个也看一下那个啊！会出事的快放开我！」

    然而、富良野（牛奶）与讴歌（沙希）沉醉在绞首与殴打中、完全没有发觉骏介。

    「噗咳！……咳咳！……乔、乔可拉救救我——你干嘛呢！？」

    「奏先生的……菊花……来开发一下吧」

    失去理智的乔可拉（帕露菲）向左右扒开了我的屁股！只有你的欲望方向性搞错了吧！

    「让枯木开花吧……来开发菊花吧」

    「什么意思！？」

    「奏哥去死」

    「呜哦哦！？」

    在这时、骏介已经逼近到我的面前。

    「等、等一下、等一下啊！」

    一副无视我的制止的神情、骏介挥起菜刀瞄准了我的腹部。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骏介小声嘀咕道。

    「里面……谁都没有哦」

    「你要说的台词搞错了吧！！！！！！！！！！！！！」（玻璃：233~甘草世界你死得太惨了）

    「呜啊啊啊啊啊！」

    我忽然醒了过来

    「哈啊啊啊……呃、诶？这、这里是……？」

    抬起头环视四周、而映入眼中的、是晴光学园二年一组的教室。

    「奏先生、你没事吧？」

    「诶？啊、乔、乔可拉吗……」

    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奏亲、你一直趴在桌子上做噩梦呢、没事吧？」

    讴歌也担心地问到。

    「你……是讴歌吧？」

    「诶？当然啦？」

    讴歌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她的衣服也是平常的红色西装制服、并不是沙希那种大姐头的装扮。我试着触摸自己的腹部、当然、上面并没有开口。

    「太、太好了……」

    当我松一口气而垂下胸口时、富良野对我说道。

    「甘草君、你梦到了什么样的色情梦？下半身都漏出牛奶了哦」

    「你这家伙到哪都一个样啊！」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呢……比起这个甘草君、你的精神真的没事吧？你做噩梦时的样子真是无比恶心」

    呜……有这么夸张吗。嘛、如果说我去了Galgame的世界恐怕会被她觉得更恶心、就当成做了一个噩梦吧。

    「哈哈、其实我做了一个你们对我单相思的梦呢」

    「「……诶？」」

    讴歌与富良野的表情僵住了。

    啊……不、不好！顺势就说了多余的话。

    不过、说这很奇怪来掩饰过去就没问题了、以无足轻重的感觉蒙混过关吧。

    「哈哈、很可笑吧？那种事、明明是百分百不可能的」

    「「……」」

    讴歌与富良野换成一副哑然的表情……说得像开玩笑一样很不妙吗？

    「别、别这么生气啊。那倒也是、说这种无论怎么做、发生过什么都不会出现的事确实是我的不对——」

    「「……」」

    啊、啊咧？似乎越解释情况就越糟糕啊……

    「甘草君……」

    「什、什么事、富良咕啊啊啊！」

    她竟然狠狠地戳我喉咙！

    「……笨蛋」

    富良野就这样小声嘀咕着什么走掉了。

    「咳咳！咳！……怎、怎么回事啊那家伙！讴歌、那家伙也有点过分吧。她不会听我的解释吧、还是向你说明一下呜啊啊！？」

    干嘛冷不防地掐我啊！

    「为、为什么？……」

    「啊、抱歉……一不小心了掐了下去……但是……但是……奏亲这个笨蛋！」

    然后她和富良野一样走掉了。

    「诶？……诶？」

    我脑中只浮现出一个问号。

    「乔、乔可拉……那些家伙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啊？」

    问到一旁的乔可拉、她罕见地露出一副有点吃惊的表情。

    「……奏先生似乎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呢……果然只能当基佬们的饵食了」

    「为啥啊！？」

    ……我、该不会做了什么坏事吧？

    「哈啊……」

    真搞不清我为什么会惹得那些家伙生气、但说起来这都是绝对选项的错。如果不被这家伙扔进Galgame的世界、就绝对不会变成这种展开吧。

    归根到底、破坏着我的人生的正是这绝对选项。只要这种家伙赶紧从我脑中滚蛋的话——

    【选择吧 ①股间的东西漏出一点〇 ②股间的东西变得仅有一丁点】

    「畜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了灵魂的怒吼的同时、眼中和股间各自溢出了不同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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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六卷 第一章 夏彦降临～同性之爱～

本文来自 轻小说文库(http://www.wenku8.com)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阳子

    录入：zbszsr

    修图：zero

    1

    暑假过半的某个夏日。

    【选吧：①全速撞自家的墙。　　②全裸撞自家的墙。】

    ……选项同志，天气这么热，你怎么还有力气闹啊？

    「…………」

    在心中如此喊话的我等了又等，选项说不变就是不变。

    「……果然没用。」

    不过，之前庙会那晚……选项的确消失了一次。我记得很清楚，不会错的。

    只是从那之后，选项又变回了老样子，再也没消失过。

    「唔呃……」

    按照惯例，头痛随后袭来。

    ……没办法。

    咬牙切齿→深呼吸→犹豫→强烈头痛→下定决心→再度深呼吸→再度犹豫→不是闹着玩的头痛→助跑→呜喔喔喔喔！→砰磅——！→全裸躺成大字←目前状况。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唔呵呵呵呵呵。」

    我不禁发出自嘲性的恶心怪笑，精神的天平又往黑暗面倾斜了一点。

    我会在学校做出变态行为、尝尽女生白眼、在暑假里全裸躺成大字，全都是……全都是这个绝对选项惹的祸。

    我一面穿回衣服，一面思考消除选项的方法。

    事实上，这「方法」本身，我是已经知道了。

    想完全消除这个可恨的绝对选项，我就得喜欢上某个人才行，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但问题核心就在这里。

    现在的我，好像无法恋爱。

    对自己的问题用上「好像」这种模糊的字眼，是因为我以前好像做了某件事……被我完全忘记了，而那好像就是我无法爱上他人的根本原因……真的是从头「好像」到尾。

    看情况，黑白院会长是知道些什么。可是直接问她，她也不会告诉我；就算自己试着回想，也会受到怪异头痛的阻碍。

    我以前究竟出过什么事啊……

    「嗯？」

    想到这里，裘可拉开门进了客厅。

    「呼咪……」

    头发蓬乱、眼神迷蒙、脚步飘晃，摆明一副睡傻了的样子。

    「晚安啊。」

    现在都快中午了，就算是放暑假也不该睡这么久吧。这家伙可是从昨晚九点一直睡到现在啊，太太。

    「嘿嘿嘿。晚安呀，奏先生～」

    ……不行，这家伙听不懂讽刺。

    「奏先生～」

    「不要靠过来！」

    睡傻的裘可拉一走近就往我身上贴。

    ……老实说，这对心脏很糟。

    「嘿嘿嘿。奏先生，我好喜欢你喔～」

    「唔……」

    我知道裘可拉对我很有好感，也知道那不是「LIKE」，而是「LOVE」。

    可是……我现在不能接受她的心意。

    「走……开！」

    当我使尽全力硬是推开力气大得乱七八糟的裘可拉时——

    咕噜噜～

    她的肚子响亮地叫了起来。

    「奏先生……」

    然后露出小狗被丢弃时的悲伤表情。

    「你肚子饿啦？」

    咕噜噜～

    她是不是用肚子叫回我的话啊……

    「冰箱里有马铃薯炖肉，你就拿去微波吃一吃吧。」

    咕噜噜！

    这次居然叫得有点兴奋……是怎样。

    「你该不会……可以控制肚子的叫声吧？」

    「哼哼～我的肚子和嘴巴一样会说话喔。」

    她露出不知道在跩什么的表情，让人有点上火。

    但话说回来，用狗尾毛表现情绪倒还说得过去，换成肚子叫实在是……

    我来试试她能控制到什么地步吧。

    「不甘心的时候是怎样？」

    咕、咕噜噜……

    哇塞，有一套……再试试看别的。

    「猜拳要用什么赢剪刀？」

    咕噜～

    喔喔，虽然不太明显，不过感觉还满像回事的。

    「我之前模仿的江〇春美的招牌段子是？」

    咕～咕咕～咕咕～咕咕～！

    「这已经不单只是能控制了吧！」

    轰轰轰～！

    「这连肚子叫都不是了啦！」

    她、她的肚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即使明知里头不可能有机关，我还是盯着她的肚子打量了一会儿。

    「怎么了吗？里面没有装人喔？」

    ……居然傻呼呼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真是欠杀。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

    这时，裘可拉的肚子叫了一声特别响的。

    「嘿嘿嘿，运动以后肚子更饿了。」

    「那也算运动喔……」

    裘可拉没和傻眼的我多抬杠，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冰箱边打开，探头一看——

    「大、大事不好啦，奏先生！」

    紧接着脸色大变，抱着马铃薯炖肉跑了回来。

    「怎、怎么了？」

    她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惊慌，让我也不禁紧张起来。

    「根本不够吃！」

    「你饿死算了！」

    现在可不能顺了她。我已经能预见到她得寸进尺、不断缠着我讨饭吃的样子。

    「这是处罚你贪睡，自己忍着点吧。」

    「好、好过分喔！奏先生是恶魔、妖怪、鹫巢岩（注：漫画《斗牌传说》的大反派）！」

    「哪有这样骂人的啊！」

    从最近的剧情来看，也不是毫无关连……不过考虑到还没看过的人，我就不多说了。

    「呜呜，这个量这么少，我舔舔就没了……」

    ……我煮了这么一大锅还盛到满出来，哪里会少啊。

    「我开动罗！」

    「呜喔……！」

    裘可拉的吃相，还真的是只能用「舔舔」来形容般舔舔就吃光了，简直到了空中冒出「舔舔」两个字也不奇怪的地步。能比她更符合「舔舔」形象的人应该不多吧。

    难道继「飘」啊「足」这些怪名字之后，「舔」也要问世了吗。从时下风潮来看，也许可以取个艺名叫「舔舔妹」……我都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呜呜～真的不够吃。」

    裘可拉脸颊贴在桌上念念有词，还拿起筷子敲打锅边。

    「喂喂喂，没礼貌，不要敲。」

    「好……可是奏先生……我还想吃饭饭。」

    附带杀伤力强到不行的哀求眼神。

    「唔……不、不行就是不行。」

    「饭饭……」

    「我、我不是说不行了吗！」

    「人家……肚子好饿喔……」

    「…………」

    十几分钟后，裘可拉面前乡了一整桌的菜。

    「哇啊啊……」

    眼睛发亮的裘可拉立刻把饭菜往嘴里猛塞。

    「奏先生做的菜真的都好好吃喔！」

    ……我真是太宠她了。

    「啊啊～好幸福喔～」

    所谓陶醉的笑容指的就是这个样子吗。看到这种表情，就算明知不行也会忍不住赏她东西吃，真是伤脑筋。

    「嗯？」

    这时，我听见手机发出收讯声。

    打开一看，是已经变成例行公事的「神」传来的「解除诅咒任务」简讯。

    上一次的特别怪，竟然还给我拒绝选项的机会——

    「那这次呢……」

    我叹着气点开简讯。

    『让裘可拉、雪平富良野或游王子讴歌其中一人目睹甘草奏和人亲亲的画面　期限　暑假结束为止。』

    你说……什么。

    无论重看几次，简讯一个字也没变。

    这个亲亲…………就是那个亲亲吧？

    也就是kiss。打啵或接吻。虽说用什么讲法都无所谓，不过用「啾讴歌」来形容就会想到奇天烈大百科的只有我一个吗……这种问题真是有够无所谓，

    言归正传……光是要我和人亲亲就够难了，还得让裘可拉、富良野或讴歌看见？……拜托，整人也不是这样的。

    这时，吃饱的裘可拉从背后抱了过来。

    「奏先生～这次是怎么样的任务呀？」

    「不、不要在热死人的夏天里这样搂搂抱抱啦！」

    我找个藉口推开又想和我黏在一起的裘可拉。

    这让她不太高兴地「姆～」地低吼了一声，接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手说：

    「啊，奏先生，说到这个夏天嘛……」

    「夏天怎样？」

    「夏天就是要BL!」

    「……啥？」

    裘可拉笑嘻嘻地继绩说：

    「夏天就是要BL!」

    为什么要说两次？

    「然后，说到夏天，就会想到夏彦先生！」

    「所以那到底是谁啦……」

    夏彦……裘可拉常提到这个名字。在这家伙的腐脑里，好像是把他认定为我的基友……

    「等我一下下喔！」

    裘可拉雀跃地离开客厅，几分钟后更雀跃地回来。

    并背着某种人形物体。

    「……那是什么？」

    「夏彦先生的人偶！」

    裘可拉乐呵呵地拿到我面前的，是夏彦（？）的等身大人偶。

    眼镜底下有对细长的双眼，发型线条清楚分明，穿着胸口大开V字的衬衫。

    该怎么说这打扮呢……就算叼了朵玫瑰也不奇怪吧。

    而且，不晓得这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连细部都处理得非常致密，品质高得莫名其妙。如果实际上市应该还算有卖点……

    「来来来，奏先生！」

    裘可拉眼中光芒四射地说。

    「来什么来……你拿这个出来做啥？」

    「请你们用力爱爱吧！」

    「谁理你啊！」

    「想要咬咬看、舔舔看还是含含看都可以喔！」

    「什么鬼！」

    原本就知道她很腐了……不过这已经严重到开始在发酵了吧。

    「其实啊，这个夏彦先生……还会说话喔！」

    裘可拉跟着兴奋不已地按了钮。

    『真是……非常地大。』

    「怎么一开口就这种东西！」

    『奏小弟你的……比平均还小一点呢。』

    「关你屁事！」

    『可以的话一次就好，真想看看奏小弟只遮住前面的样子。』

    「为什么要玩歌丸大师的哏啊！」

    『附带一提，我是用可以清洗的材质制造的，要用几次都可以。』

    「你是充气娃娃吗！」

    『不，我是夏彦。』

    「闭嘴！」

    『你问我「这样算是○尸吗」看看？』

    「……这样算是○尸吗？」

    『不，我是夏彦。』

    「好烦啊啊啊啊啊！」

    『没错，我就是怪叔叔。』

    「结果你不是夏彦啊！」

    『不，我是夏彦。』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奏小弟你的……比平均还小一点呢。』

    「为什么要说两次！」

    我气急败坏地将夏彦人偶用力砸在地板上。

    「奏先生是攻……原来奏先生是攻！」

    「你也给我闭嘴！」

    对兴奋过头的裘可拉大吼一声后，我向软趴趴地瘫在地上的夏彦人偶看了一眼。

    「这种东西立刻给我拿去丢——」

    这时，我脑里忽然跳出某个想法。

    「…………」

    「奏先生，怎么了吗？」

    我突然陷入思考的样子让裘可拉看歪了头。

    「没事，我只是……」

    我含糊应声，并扶起地上的夏彦人偶，注视它的脸。

    「……………………」

    ……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嘛。

    「听好了，裘可拉。我现在要做的事……你要仔细看好喔。」

    我下定决心后带着些许犹豫凑近它的脸——

    往夏彦的嘴巴亲下去。

    「哇、哇呜！」

    裘可拉心花怒放地大叫。

    「成、成功了……奏先生终于……终于出柜了！」

    我很想吐槽，可是嘴巴堵住了，吐槽不了。

    这嘴唇的触感是怎样……软嫩有弹性，舒服得让人很火大。

    「我这三个月来……每晚都趁奏先生睡着以后，在耳边播放『引诱人出柜的CD』的辛苦终于有回报了！」

    你竟然做了这种事！

    瞪着裘可拉的我将唇退开夏彦人偶的嘴。

    好……怎么样？

    「…………………………」

    但我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通知任务完成的简讯。

    「果然用人偶不行吗……」

    裘可拉听了我的呢喃，像是误会了什么般高高竖起狗尾毛。

    「我明白了，下次我会带真的夏彦先生来！」

    「不需要！」

    原来夏彦是真的存在吗……

    先不管这个了。这次任务的内容，还是先向裘可拉保密比较好。要是她知道了，恐怕会说——

    「那我要在讴歌小姐和富良野小姐的面前和奏先生亲亲！」之类的话吧。

    就算知道裘可拉喜欢我，也不该纯为了完成任务而利用她的感情，否则岂不是猪狗不如。

    无论任务如何，接吻这种事本来就该是和喜欢的对象……

    ……嗯？

    似乎有什么牵动了我的思绪。

    「唔……」

    急涌而上的强烈呕吐感使我捂住了嘴。是、是怎样……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感觉？

    「奏先生？」

    裘可拉对我投以担心的目光。

    「没什么……我没事。」

    做出「没事」手势的我慢慢调整呼吸，幸好呕吐感很快就消失了……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呼……嗯？」

    终于松口气时，门铃响了起来。

    「啊，说不定是夏彦先生！」

    「最好是啦！」

    嘴上虽这么说，我还是深怕有个万一，紧张地到玄关开门……真的是夏彦怎么办？

    「您好～有您的宅配。」

    好险是个普普通通的送货大哥，我放心地摸摸胸口。

    我背后的裘可拉表情先是有些遗憾，接着突然灵光一闪般豁然开朗。

    「既然这样，和这个人做也行！」

    「做什么啦！」

    我对一脸疑惑的送货大哥说：「别理她」就收下他手上的盒子。

    回客厅路上，我看了看盒子上的寄件人栏，写的是「狂野旅行社」。

    若没记错，这间旅行社是以行程怪异出名。再看看收件人，写的确实是「甘草奏」。

    相信任谁都有收过广告信的经验，可是特地送宅配来就稀奇了。会是什么呢？

    怀疑归怀疑，我还是拆封了。

    「唔喔！」

    忽然间「砰！」地一声，盒子炸出无数碎纸花。

    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的我吓得盒子都掉了。

    「怎、怎么会这样啊？」

    捡起盒子一看，发现一只信封躺在盒底，我跟着拆封读信。

    『平日承蒙贵府忧护，敞社馑此敬表由衷谢忱。首先，敞社要为随函拉炮机关一事致歉，想必您一定受到不小惊吓……可以说一下现在是什么心情噶？突然「砰！」地一声吓一大跳是什么心情呀？说嘛说嘛？』

    欠揍啊你！

    『既然道完歉了，接下来可以用朋友口气说话吗？』

    这样不对吧，我跟你又不熟……

    『啊，可以吗？不好意思喔。那么，抉去买面包回来给我。』(注：面包与刚才的爆炸声同音）

    这比朋友还超过了吧！

    『开玩笑的，只是一点麦可玩笑。』

    哇……无聊到爆。

    『麦可富冈是日清炒MAN』

    那又怎么样！

    『那度，快去买炒面面包回来给我。』

    烦死了！

    『不好意思，玩笑开过头了。接下求是几句起头语。』

    之前那些又是什么啊！

    『说到起头……会让人想到○起的○头耶。』

    怎么用低级哏起头啊！

    『奏小弟你的……比平均还小一点呢。』

    「为什么夏彦会在这时候说话！」

    他们该不会是事先套好的吧……

    『胡闹就到这里为止，进入正题。适逢敞社二十五周年纪念——』

    之后的内容都是规规矩矩的正常书信文，怎么不一开始就这样写啊……

    简而言之，狂野旅行社的创社二十五周年纪念日就快到了，而宣传活动之一呢，就是从过去客户中抽出几组，免费招待三天两夜的旅游行程，然后我们家抽中了。

    我父母都是很喜欢游山玩水的人，我从小就常跟着他们到处跑。

    所以旅行社会送这样的东西来并不奇怪，只是为何赠奖名义不是老爸，而是我呢？

    这间旅行社的作风很明显地不太正经，会不会只是单纯弄错啦？

    「……先跟老爸确定一下好了。」

    我跟着拨电话给远在九州的老爸。

    其实和他说话很累，我平常是尽量避免……算一算，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至少在裘可拉出现以后，他们一次也没回过家。

    说好听是放任啦，但我总觉得他们只是懒得管我……

    『嘟～噜噜噜噜噜。啊，老板找我？』

    「……可以挂了吗？」

    ……儿子难得打通电话给你，第一声就模仿JOJO多比欧是怎样。

    『抱歉抱歉。好久没和儿子讲电话所以想稍微搞个笑，让虎儿郎一不小心就兴奋过头罗。』

    「都一把年纪的大叔了，不要用名字称呼自己啦！」

    『什么……我、我还觉得我很年轻耶。想不到……竟然会被自己儿子叫大叔……真不敢香蕉！』

    「都玩那种大叔哏了还不承认！」

    『开玩笑的嘛，你找papa到底有什么事？』

    「少恶心了！我最好是会用papa叫你啦！」

    『啊，提醒你一下。这个papa没有其他奇怪的意思，就只是爸爸的意思。』(注：被包养的女性常会叫金主papa)

    「我知道啦！谁会搞错啊！和你说话的我是你儿子耶！」

    『你在说什么东西，胯下这包才是我儿子。』

    「你真的很皮耶！」

    『原来如此，你是因为我的豆皮寿司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够了你！」

    『奏……你怎么一直大呼小叫……该不会到现在才开始叛逆期吧？』

    「只要你不闹，我就会安静了啦！」

    『奏……该适可而止了吧，否则我要变成激怒喷喷丸罗？』

    「呃……该适可而止的是你吧，不要故意用年轻人的流行语啦。」

    『那就离站三分丸。』

    「不就是个优良地段吗！」

    『怎么还这么叛逆……要是用说的听不懂，就只好换个方法了……听好了，我现在要用很难听的话骂你，你觉悟吧！』

    「还不是用说的！」

    『你、你妈凸肚脐！』

    「骂到白己老婆了啦！」

    呃……吐槽太多，好喘。

    我会对他人的奇言异行吐槽得那么凶，有很大一部分是受到我老爸的影响。

    打从出娘胎开始就待在这种耍笨耍不停的人身边，会变成吐槽星人也是莫可奈何。

    『所以是什么事啊，难得你会打电话来耶？』

    看来老爸总算想听我说话了。

    「是因为……」

    『…………』

    几分钟后，听完我说明收到招待券经过的老爸突然沉默不语。

    「老爸……怎么不说话？」

    『小奏……不要跟这个团。』

    老爸的声音变得非常沉重。由于他是要好几年才可能严肃说话一次的人，让我有点吓到。

    「到底是为什么了啊，老爸？怎么突然变成严肃模式……」

    『……就是，我跟过那个旅行社的团好几次，全都是很吐血的行程……弄不好会变成全国堆肥巡礼之类的。』

    「不会吧！」

    是怎样……这已经不是客诉几句就能泄愤的程度了吧……

    「呃，我也不是那么爱旅行啦，而且我想在暑假后半彻底打扫一下家里，原本就没打算去了。我这通电话，主要是想问你们回来以后会不会想跟他们的团啦。」

    『这样啊……那就好。』

    老爸的放心从电话另一端明确地传来。这间旅行社真有那么糟吗，之前的全国堆肥巡礼应该只是随便举个例吧……

    『喔？小奏啊，调她刚好回来罗。』

    恢复正常语气的老爸口中蹦出了老妈的名字。

    『我让她听一下。』

    「咦？呃，不需要啦——」

    『呀呵～小奏～』

    话筒传出傻不拉机的声音。

    「老、老妈，好久不见啦。」

    『喔～喔～好久不见噗哩噗哩，狗不里包子。啊，话说上次，我买的包子真的是Q得噗哩噗哩……啊！我想到了一个好产品了，叫做「不理布丁」。嗯……念起来不错，一定会太热卖的啦！会想到不理加上布丁叫做不理布丁……噗……呵呵……讨厌，我真是天——』

    噗滋。

    ……我没等老妈说完就直接挂断了。

    没错，我母亲甘草调的耍蠢体质比父亲虎儿郎还要严重……而且还是挂保证地无聊到极点。要是吐槽下去，我肯定会累垮。

    然而，我的吐槽已经演化成反射动作，没办法装做没听到……所以除了挂断，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呼……」

    我忍不住喘口大气。为什么光是和自己爸妈说话也得弄得这么累啊……

    「现在……我该拿这些招待券怎么办呢。」

    既然这旅行社糟成那样，也不好送给别人……我对着手上的招待券看了一会儿后，嚼着零当的裘可拉踩着小碎步凑了过来。

    「奏先生，那是什么？」

    「喔，我好像抽中旅行招待券了。」

    「旅行！」

    裘可拉的狗尾毛瞬时弹直。

    「是啊，看样子是三天两夜的巴士团，不过这间旅行社好像很糟——」

    「我想去！」

    裘可拉眼睛闪闪发光地大叫。

    唉，我原本是可去可不去啦，不过听了老爸说了那些话……感觉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裘可拉，这次就不——」

    【选吧：①和裘可拉参加三天两夜旅行团。　　②和裘可拉参加堆肥巡礼。】

    ……不让我拒绝吗？

    基本上，绝对选项都是由一个很烂的选项和另一个更烂的选项所组成。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②属于哪一边……可是我现在实在不想选堆肥巡礼这种鬼东西，只能祈祷①不会比堆肥巡礼还烂了。

    『小奏……不要跟这个团。』

    「……」

    老爸的严肃警告在耳畔响起，又让我犹豫了一下……结果还是选了①。

    「那么……去就去吧。」

    「太好了！」

    裘可拉眼里的光芒变得更灿烂了。

    「一想到可以在旅馆和奏先生度过热情的夜晚，我就——」

    「呃，想太多……」

    「那就改成奏先尘和夏彦先生的腥热夜晚——」

    「你到底想扯那个到什么时候啊！」

    『奏小弟你的……比平均还小一点呢。』

    「住口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气得把夏彦人偶全力踹飞。

    2

    「热死人……」

    盛夏的毒辣阳光下，我无精打采地前往站前客运站集合。

    既然是选项的结果，我就该欣然接受现实，乖乖跑这一趟，可是老爸的话让我一点也期待不起来……

    「和奏先生一起旅行耶！」

    相较于快被烤干的我，裘可拉似乎对这温度一点也不在意。

    她难得换上端庄稳重的长洋装，虽然对看不习惯的我感觉有点怪，但还挺适合她的。

    「话说……你怎么带那么大包啊？」

    裘可拉的旅行袋一副快撑破的样子。就算女孩子的用品本来就多，三天两夜的旅程就弄成这样也太夸张了。

    「因为我这里面装了很多东西呀，嘿嘿嘿。」

    裘可拉不知在开心什么地说。

    这时，旅行袋里发出一道模糊的人声。

    『不，我是夏彦。』

    「你怎么带来啦！」

    「嘿嘿嘿。其实夏彦先生太占位置，害我连内裤都没办法带呢。」

    「给我拿去丢掉！」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晚点要找间便利商店让她补买内裤才行。

    「我还帮夏彦先生穿上你穿过的内裤罗。」

    「马上脱下来丢掉！」

    「奏、奏先生好过分喔……竟然要做这种『在外丢脸无人知』、『在外丢内裤无人知』、『在外丢用过的夏彦无人知』的事……」

    「为什么要说得像三段变化啊！」

    再说我又没用过夏彦……

    「尽管放心啦。只要记得洗，夏彦先生要用几次都行！』

    「就说我不会用了嘛！」

    ……无精打采得更严重的我，继续拖着脚步走向客运站。

    几分钟后。

    「喔，找到了，已经停在那边了耶。」

    当我发现停在站台边的巴士时，有两道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

    「哎呀。」

    「喔喔，是阿奏耶！」

    我跟着左右张望……想不到发现了富良野和讴歌。

    「你、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招待券是黑白院会长给的。她自己有事不能来就让给我了。」

    「我也是一样，是会长特地拿来的哟！」

    原、原来是那个人设的局……

    「奏先生，你东张西望地在找什么呀？」

    「……没什么。」

    原以为会长会躲在哪个角落暗中观察我们，但四周没有类似的人物。好吧，如果她真的想躲，我应该是找不到才对……

    如此一来，送到我家的票……也是会长暗中搞的鬼吧。

    接着，我回想这次的任务内容。

    『让裘可拉、雪平富良野或游王子讴歌其中一人目睹甘草奏和人亲亲的画面。』

    任务对象全都参加了这趟旅行……会长是要我在这三天两夜里达成任务吗？

    不过若只是为了任务，把我们四个凑起来就好了，应该没有旅行的必要……是别有企图吗？

    想着想着，身旁的富良野说话了：

    「……真是的，如果早知道甘草同学也要来，我绝对不会来。」

    「咦？」

    「因为我听说，你会让睡在你半径一百公尺内的女性怀孕。」

    「最好有那种事啦！」

    「你的超能力不是能控制精虫到处乱飞吗？」

    「这能力也太差劲了吧!」

    「唉……甘草同学怎么会来呀，早知道我打死也不来。」

    富良野说完还用力叹了口气……她就这么讨厌我吗？

    讴歌见到富良野这个反应，露出不解的表情。

    「咦？是～吗？会长她跟我说『阿奏、裘可拉和富良妹都会来，敬请期待』耶。」

    「……唔。」

    「我知道了，看来她没跟你说这些。」

    「…………唔。」

    富良野的脸稍微红了起来。

    「……怎样啦？」

    盯着她看的我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没、没怎样啊……」

    ……现在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安全。

    「对、对了讴歌，你的服装配色好有哏喔。」

    我跟着将视线转到讴歌身上。

    她头戴草帽，身穿鲜红小可爱和蓝色牛仔热裤（极短）。

    一副做什么动作都会先喊个「橡胶」的样子。

    「是吗？怎么样，会不会很奇怪？」

    「哪会奇怪，感觉很适合你喔。」

    「太好罗！」

    讴歌非常直率地欢呼。

    「可是可是，如果是比用心打扮的程度，我大概还是输富良妹吧～」

    然后把我好不容易叉开的话题又拉回去了。

    「……怎么了吗？」

    又朝我瞪来的富良野，穿的是前所未见的超短裙。

    「没、没事……」

    尽管讴歌平常穿的都很短，但富良野这件硬是再短上一截。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摆。

    「……可以不要盯着我发呆吗？很不舒服。」

    「我、我哪有盯着你发呆。」

    「……可以不要盯着我发春吗？很不舒服。」

    「什么啦！」

    「不说了，反正甘草同学做什么都让人很不舒服——啊！」

    这时，有个东西从富良野的包包掉了出来。

    「嗯？这是……」

    那是UOG玩具的人气角色，小白猪造型的枕头。

    怎么会带这种东西……她该不会是换枕头就睡不着的人吧？

    「……」

    富良野的脸又染上了很微妙的红……嗯，应该是在害羞吧，毕竟她好像一直在掩饰自己喜欢可爱的东西。

    我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小白猪枕头。

    「拿去。」

    「……」

    都拿到了富良野面前，她却迟迟不接。

    「怎么啦，你不要啊？」

    「……」

    经我这么一催，她才默默伸出手——

    「呜呸！」

    紧接着对枕头猛灌一拳，可怜的小白猪就这么直接砸中我的脸。

    弹开以后，又摔回了地上。

    富良野立刻捡起小白猪，紧紧抱在怀里。

    「……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打算像这样排解我的暴力冲动才带它来的。」

    ……用眼泪快喷出来的表情边摸小白猪述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脸上彷佛写满了「对不起」。

    「……怎么了吗？」

    「没、没事，别在意……」

    富良野异常狰狞地瞪来……就算一成也好，真希望她对小白猪的怜爱能分一点点给我。

    「嗯……」

    这时，背后传来讴歌的声音。

    「阿奏你……和富良妹说话的时候果然特别开心。」

    「啊？我这样哪里像开心？」

    「……只有你自己没发现啦。」

    我听得脑袋里全是问号。怎么连讴歌眼里也冒火了……这阵子，讴歌好像常露出这种表情。

    以前的她无时无刻都是笑嘻嘻地……该不会是和富良野学坏了吧。

    「奇怪奇怪，奇怪～？」

    背后又有声音传来。

    「嗯？」

    转头看见的，是个陌生的女性。

    「嗯嗯嗯……这张脸……」

    盯着我的脸上下端详并这么说的女性，穿的是导游的服装。

    「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你是甘草弟弟？」

    「这……是没错。」

    真是个美女。盘在头上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烁不已。

    「我就知道。呜哈～你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可爱呢～」

    奇怪的是，她对我说话的口吻像熟人一样……但我对她根本没印象。如果我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咦？不会吧不会吧，你已经忘记我啦？」

    「啊，我……那个……」

    她忽然把脸凑上来，让我紧张得慌了手脚。

    「怎么这样～姊姊好难过喔～」

    导游小姐很刻意地扭着腰这么说。

    「对不起……老实说，我真的完全不记得。」

    按着她不晓得接受了什么，点点头说：

    「嗯～从这个反应看来，你好像真的忘记了。三年前，你也参加过我们狂野旅行社的三天两夜旅行团喔。」

    「……咦？」

    「不过那时候，你是跟爸爸妈妈三个人来的。」

    「……我爸妈？」

    我真的……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三年前，也就是我国二的时候。又不是还在念幼稚园，都长那么大了，三天两夜的旅游经历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然而，这个导游小姐并不像是在瞎扯。

    国二的夏天……我都在做些什么啊？

    不就是傻傻参加社团活动、傻傻和朋友玩、傻傻写暑假作业……嗯，我还记得那些事，就是不记得什么旅行——

    『小奏……不要跟那个团。』

    当老爸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时——

    「唔……」

    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侵袭了我。

    这感觉……和上次一样难受。我身体状况明明好得很……这突发性的反胃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怪奇怪，你没事吧？」

    导游小姐弯下腰，往捂住嘴的我看来。

    「……」

    我没说话，只是注视着她。

    「讨厌啦～不要这样子看姊姊嘛，人家好害羞喔～！」

    这种轻佻的反应……我好像在哪见过……

    「唔呜……！」

    这瞬间，更强烈的恶心急涌而上。

    然后，我脑中跳出一个名字。

    「你是……小满？」

    小满……窗边满。没错，这位导游小姐叫做窗边满。

    我慢慢深吸一大口气压下呕吐感，同时看着她的脸。

    「喔～甘草弟弟，你终于想起来啦，好棒喔YAYAY!」

    小满当场转一圈比出胜利V字。这种让人上火的兴奋方式……对，我曾经称呼过某个这样的人「小满」……有这种感觉。

    可是，我想得起的也只有名字；关于三年前参加旅行团、和这位小满具体有过怎样的接触，我完全没印象。

    「呃……也只有名字啦。」

    「这样啊～没关系，等我们上路以后，你就会慢慢想起来了吧？其实啊，这次行程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喔。」

    「……咦？」

    这种完全被人牵着走的状况是怎样？黑白院会长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而且……除了这位导游小姐之外，我好像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发生在三年前的……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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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幕间剧场 三年前的往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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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死人……」

    在盛夏的毒辣阳光下，我无精打采地前往站前客运站集合。

    会这么做，是因为老爸临时邀我参加三天两夜的旅行。

    或许自己这样说有点厚脸皮，我到现在还没进入叛逆期，所以不排斥和爸妈出门。

    只不过……

    「虎儿郎……」

    「调……」

    ……能麻烦他们两个不要在这种大热天搂搂抱抱吗？

    他们一个是我爸甘草虎儿郎，一个是我妈甘草调。

    两人外表都比实际岁数年轻很多，旁人看来或许只是在晒恩爱的二十来岁情侣……但我很希望他们能稍微考虑一下念国二的儿子就在背后。

    而他们做的还不只如此……

    「小奏……刚刚路人一直在偷瞄我们这边耶，该不会……你趁我们没看见的时候，偷偷在做内裤升降运动吧？」

    「什么鬼！你们把自己儿子当什么了！」

    人家会偷瞄，是因为你们太过亲热了啦……

    「我是无所谓啦。你是我儿子，做什么都不奇怪。」

    「你表情是在跛怎样啊！」

    「虎儿郎，我们的儿子才不会做那种不上不下的事呢，要做也只会做内裤纯下降运动。」

    「那只是个暴露狂吧！」

    「小奏……人出生的时候都是全裸的喔？」

    「不是那个问题啦！」

    「小奏……人出生的时候都是脱光光的喔？」

    「不是换个说法就行的问题啦！」

    「小奏……人在路上脱光光的时候，会引来凶巴巴的警察喔？」

    「为什么好像故意修辞了一下！」

    ……同学也常说我很爱吐槽，可是这完全可说是这对蠢蛋夫妻的教育结果。

    「不行，我没办法再吐槽下去了……」

    很快地，我顶着被爸妈烦得快爆炸的头来到了站台。

    他们两个很快就钻到最后面的位子继续亲热，由于没有事先分配座位，想尽量远离他们的我就在前面的位子坐下。

    人数并不是很多，我身旁的空位还没补满，巴士就出发了。

    「嗨～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好！！」

    不一会儿，一道活泼的喊声冲进我耳里。

    「我是本次行程的导游窗边满，请各位多多指教～呀比～！」

    ……名叫窗边满的这位导游小姐虽然是一个大美女，那种调调儿却很让人扼腕。

    什么「呀比～」啊……现在的可爱偶像都不会这样说了吧。

    「奇怪奇怪～这位小兄弟，你一直盯着姊姊的脸看是想做什么呀～？」

    「咦？你说我？」

    「对对对，就是你。贵姓大名呀？」

    「我叫……甘草奏。」

    「喔～是甘草弟弟啊～」

    而且还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那么，处男的甘草弟弟——」

    「噗！」

    这、这家伙没事在乱说什么东西啊！

    「唔呼呼～有这种反应就表示我说中了喵？」

    呃……我、我是处男没错啊，我才国二而已耶，没那种经验又没什么好丢脸的……应该吧？

    「我、我才不是……处男。」

    但这个当下，我还是死要面子地这么说了。

    「骗谁啊～处男（笑）。」

    「就是啊～处男（笑）。」

    「后面两个给我闭嘴！」

    儿子被人当着一群陌生人的面喊处男还不制止，反而跟着帮腔，哪来这么狠心的父母……我到现在都没走上歹路真是奇迹……

    「喵哈哈，那下一个……喔，那个像是自宅警卫的小哥！」

    窗边小姐接着找起后头某个圆胖男性的碴……这个人是怎样啊……做这么夸张的事不怕被投诉吗？

    我发现前座椅背夹着行程简介，立刻抽起来看看，上面写着「为高阶者设计的三天两夜被导游狂酸之旅」。

    这是哪门子的旅游啊……他们编行程都不用开会的吗……

    既然如此，其他团员都是知道这个内容才参加的罗……真的很像我爸妈会喜欢的脑残旅行。

    「……唉。」

    当我轻声叹息时——

    「嘻嘻嘻。」

    从旁溜来的窃笑声使我下意识地转头。

    「——！」

    接着，我再也别不开眼睛。

    一个感觉澄澈透明、有着鲜蓝头发的女孩站在我身旁。

    她的模样……使我完仝看呆了眼。

    「啊，对不起喔，不小心就笑了。」

    那名女孩似乎错认了我沉默的意思，表情有些歉意。

    我立刻摇摇手解释：

    「不、不是啦……我不是因为你笑我……」

    女孩听了露出可人的微笑。

    「真是太好了。」

    「唔……」

    一见到这笑容，我的心就「噗咚！」地用力撞了一下。我、我是怎么了……

    「那个，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啊……嗯。」

    我茫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嘿咻，打扰罗。」

    女孩一坐下，我就闻到好浓郁的香气。

    「不好意思喔，这么厚脸皮硬跑来跟你坐，你是想自己静一下吗？」

    「啊，没有，完全没那回事……」

    我连语气都不禁礼貌起来。

    「这样啊，太好了。啊，我应该要先自我介绍才对喔？我叫天上空，今年国三。」

    女孩报出姓名后秀气地微笑。

    今年国三，也就是大我一岁吧。

    「你叫做甘草奏对不对？」

    「唔……」

    天上挺出身子凑了过来。

    「我，这个……对、对啊……我是。」

    这让天上散发的香气更为浓烈，使我心里乱成一团，但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甘草奏啊……嗯，真是个好名字。」

    「谢、谢谢。」

    「你是几年级呀？」

    「呃，这个，我……国二。」

    「呵呵，那我就是大你一岁的姊姊罗。」

    天上伸手轻摸我的头。

    「唔……啊……」

    这、这种感觉是怎样？……身体……彷佛打进了一条火烫的铁棒，全身变得好热……

    整张脸也烧得红通通地，使我连直视天上也办不到。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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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二章 否认在室～面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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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嗨～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好～！」

    巴士出发没多久，一道活泼的喊声冲进我耳里。

    「我是本次行程的导游窗边满，请各位多多指教～呀比～！」

    ……名叫窗边满的这位导游小姐虽然是一个大美女，那种调调儿却很让人扼腕。

    什么「呀比～」啊……现在的可爱偶像都不会这样说了吧。

    这样个性强烈得莫名其妙的人……正常来说是绝对忘不掉的吧……不行，有种快想起来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

    「那么，处男的甘草弟弟——」

    「噗！」

    这、这家伙没事在乱说什么东西啊！

    「唔呼呼～有这种反应就表示我说中了喵？」

    呃……我、我是处男没错啊，我才高二而已耶，没那种经验又没什么好丢脸的……应该吧？

    「我、我才不是……处男。」

    但这个当下，我还是死要面子地这么说了。

    「导游小姐，这个人在说谎。其实他根本就是个处到人神共愤的处男。」

    「你在说什么啊！」

    坐在我身旁的富良野眉也不跳一下地掀我的底（顺带一提，三个女生是用猜拳决定座位的。富良野说她是猜输了才勉为其难坐我旁边，让我有点受伤）。

    「哎呀，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呀……游王子同学，能请你确认看看吗？」

    「确、确认什么……呜哇！」

    游王子从背后座位探出身子，手指在我脖子上抹了一下。

    「唔呼呼……这脖子，是说谎的脖子！」

    「不是味道吗！」

    「不过奏先生屁屁的节操早就掉满地了。」

    「才没有！」

    游王子旁边的裘可拉也跑来瞎闹。这、这几个……

    「原来如此，因为是菊花凋谢所以会掉满地吗。」

    「你想太多了啦！」

    看了我们一来一往的样子，小满满意地点点头。

    「喔喔，你们的反应很赞喔～叫什么名字？」

    「我是雪平富良野。」

    「我是游王子讴歌！」

    「裘可拉！」

    「OKO　OK～是雪平妹妹、游王子妹妹和裘可拉妹妹呀。这下子，欺负甘草弟弟的准备就完全搞定罗。」

    「拜托喔，不需要做这种准备——」

    【选吧：①「要欺负我的话，就从这里开始吧！」（露出乳头）

    ②「要欺负我的话，就从这里开始吧！」（露出○鸡）

    ③「要欺负我的话，就从这里开始吧！」（露出○眼）】

    「搞屁啊！」

    「嗯？甘草弟弟你怎么啦？」

    「没、没事，我只是啊啊啊啊！」

    ……最后我还是呜咽地拉起T恤……说了。

    「要欺负我的话，就从这里开始吧！」

    「甘、甘草弟弟……」

    小满手捣着嘴、眉头紧皱。看来就算她这种人也会被我的举动吓到呢……

    「你真的长大了……姊姊好高兴喔。」

    「这反应不对吧！」

    「各位，请为甘草弟弟的葡萄干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什么酷刑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不用拍啦！」

    其他人也太爱起哄了吧！

    「喵哈哈，那下一个……喔，那个像是自宅警卫的小哥！」

    窗边小姐接着找起后头某个圆胖男性的碴……这个人是怎样啊……做这么夸张的事不怕被投诉吗？

    我发现前座椅背夹着行程简介，立刻抽起来看看，上面写着「二十五周年度特别招待　为高阶者技计的三天两夜再一次被导游狂攻之旅」。

    ……因为这次团员都是从过去自愿参加这种旅行的人之中抽选出来的，所以才这么训练有素吗。

    话说这张简介上提到，狂野旅行社为这个狂酸之旅准备了十几个专属导游……要是哪天营收出现赤字，他们多半会沦为头号牺牲者吧。

    在其他团员被小满酸了十几分钟后——

    「好了好了，大家光是被我酸，已经开始腻了吧？要不要玩点游戏呀？」

    游戏？又不是校外教学不需要做这种事吧……

    「有没有人想推荐游戏呀～」

    拜托，整车的人彼此之间都不熟，最好是会有人想玩——

    「我。」

    「来，雪平妹妹请说～」

    还真的有……

    「既然大家有缘搭上同一辆巴士，就一起来做个事后介绍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这里又不是学校，做什么自我介绍……」

    雪平接着以一贯的冰冷表情对忍不住插嘴的我说：

    「甘草同学，看来你的耳朵是真的烂掉了呢。我说的是事后介绍。」

    「啊？……事后？」

    「对，就是介绍自己在床上的冲击性经验。」

    「谁要介绍那种东西啊！」

    小满立刻「咻」地举直了手。

    「我先来说～我高中的时候啊，被学校的老师——」

    「不要陪她闹啦！」

    「我趁奏先生睡觉的时候，用夏彦先生把他后面的洞——」

    「腐女给我闭嘴！」

    「床上？啊，我妈妈她呀，一被鞭子抽就会很兴奋——」

    「住口喔喔喔喔！」

    背后的裘可拉和讴歌又开始瞎起哄。这几个……简直把巴士当学校一样在闹。

    现在这个情况，应该会吓到其他团员吧。

    「那位爸爸也要说一下吗？」

    导游小姐当然是听不见我的心声，随后将麦克风递给一名中年男子。喂，这种事最好是你要他讲就会讲啦……

    「咦？我吗？我之前在公司仓库——」

    「你还真的讲啦！」

    你们也太配合了吧！

    「那位大姊又有怎么样的经验呀～?」

    「这、这个嘛……其实我……对象不是小男生就兴奋不起来……」

    「出局了啦啊啊啊啊啊！」

    有没有搞错，怎么都乖乖回答啦？太奇怪了吧……

    「现在嘛！再换刚才那位自宅警卫小哥！」

    小满又将麦克风递给圆胖男子。

    「我、我再三个月就要转职成魔法师了……」

    「这种事不需要说出来啦啊啊啊！」

    这和酸我是处男有着不同性质但同样痛的杀伤力。

    「很好。经过敞开心胸的事后介绍之后，大家都变得像一家人了呢——」

    「哪有啊！你眼睛烂掉了吗！」

    ……看来这辆巴士除了我以外，没半个正常人。

    2

    「海耶——！」

    「是海耶！」

    讴歌和裘可拉脸贴在巴士窗上兴奋地大叫。

    没错，这趟旅程的第一个落脚处就是海边。

    虽觉得她们叫得太夸张，但我其实也有点兴奋。好久没到海边玩玩水了。

    「……」

    「嗯？怎么啦，富良野？」

    我身旁的富良野却不知怎地脸色有点发青。

    「……我没事。」

    「才怪，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耶……是不是晕车啦？」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这样并不是因为晕车。」

    「那是怎么了？」

    「晕甘草。」

    「……啥？」

    「一看到你的脸，我的胃就会绞动得很难受……甘草同学，你的脸可以借我吐一下吗？」

    「最好是可以啦！」

    「今天早餐我吃了整只烤嵘螈，说不定会整只吐出来喔？」

    「你都吃什么东西啊！」

    「对不起一时说错了，是壁虎才对。」

    「还不是差不多！」

    「完全不一样啦！」

    「你恼羞什么啊！」

    「给我道歉。」

    「啊？」

    「向我胃里的嵘螈道歉说『说你和壁虎差不多，真是对不起』。」

    「呃，你这样也太——」

    「快点。」

    「……说、说你和壁虎差不多，真是对不起。」

    「哎呀，想不到你这么老实。这下子我肚子里的嵘螈……嗯？该不会是壁虎吧……管他的，反正都差不多。」

    「我打你喔！」

    「再说我又不会去吃那种东西。」

    「呜嘎啊啊啊啊！」

    ……担心她的我真是白痴。

    「嘿……呼……」

    在海边的更衣室换上泳裤后，我在海滨做起暖身操——

    「阿奏，久等啦～！」

    「奏先生～！」

    「……」

    讴歌、裘可拉和富良野一伙人也在这时来到。

    或许是想换个造型吧，她们的泳装都和之前去水银河时不同。

    讴歌穿的是蓝色比基尼，不是像她平时会穿的红色；尽管色系完全不同，但这样轻快的感觉也很符合讴歌的风格。布料面积小、裸露度高的部分，还是一如往常。

    裘可拉是以白色为底的彩色泳装。若说她平常穿得像巧克力，现在就是圣代的感觉吧。chocolate的法语是chocola，那paffe是parfait吗？……感觉有点危险，不说了。

    富良野的泳装则是上下都黑压压地，她的头发和皮肤都是那么地白，让泳装显得极为突出，而且设计得很细致，挺可爱地……奇怪了？不管是小短裙还是这套泳装，都不太像富良野会穿的东西。

    「阿奏，怎样怎样？」

    「奏先生，我可爱吗？」

    「……」

    「这、这个嘛……你们三个都很漂亮喔。」

    我老实说出感想。

    「好棒喔！」

    「嘿嘿嘿。」

    「……」

    讴歌和裘可拉都大方表示喜悦，只有雪平低头不语。

    不过她也只是低着头，没有散发平时那种杀气，应该是没问题吧。富良野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就算讨厌我，也不会对赞美的话发脾气吧。

    「阿奏，我们快点下水嘛！」

    「啊，喂喂……」

    讴歌话一说完就把我拉向大海。

    「奏先生，海里有好多露出乳头的男人喔！」

    「干嘛故意说成那样啊！」

    裘可拉也从背后推着我下海。

    「啊，等、等一下……」

    嗯？背后好像有种非当细小的声音——

    「嘿呀——！」

    「呜哇！」

    我冷不防被人从旁推了一大把，一头栽进海里。

    「咳咳！咳咳！你……」

    「啊哈哈，头发都贴在脸上了，好丑喔～！」

    讴歌笑得花枝乱颤。

    死、死小鬼……

    「各位男性朋友请注意……奏先生湿了、奏先生湿了哟～！」

    「你给我滚回去！」

    「如果再吸他一下，说不定会变得更湿喔！」

    「你在说什么啊！」

    「头发拉起来～啊哈哈，好像海带喔！」

    「呜嘎！你们两个给我差不多一点！」

    「唔……真是衰到爆。」

    约莫半小时后，被讴歌和裘可拉耍得团团转的我，结着一张屎脸回到沙滩上。

    讴歌说：「我去游一下！」就用不输奥运选手的气势啪啪啪地溅水而去，裘可拉也说：「我去找可以吃的贝类！」就跑到岩堆那里去了……活力过剩得令人不敢领教。

    「受不了……嗯？」

    我发现富良野蹲在沙滩上不知在做些什么，好像在堆沙雕。

    「……」

    「富良野，你在堆什么啊？」

    沙雕被富良野的身体挡住，看不清楚。

    「咪咪。」

    「……啊？」

    富良野指向某个方向说：

    「那边不是有一只咪咪不知道在大什么，感觉很无脑的母猪吗？」

    ……呃，人家胸部是很大没错，但是不一定无脑吧，而且说母猪也太…

    「所以我在玩用沙子堆出那只母猪咪咪的形状再用力踩烂，诅咒它们早点掉下来的游戏。」

    「好黑啊！」

    「我要把所有巨乳一只也不剩地驱逐干净。」

    为什么要说得像某种巨人啊……

    「还要顺便把所有巨根都铲除殆尽。」

    「什么啦！」

    「甘草同学……你应该不用怕吧。」

    「少废话！」

    可以不要直盯着我胯下说这种话吗，很伤人耶。

    「不说那个了啦。富良野，你不下水吗？」

    「……」

    见到雪平在这一刻露出不爽的表情，我才想起来。

    「啊，对喔，我忘记你是旱鸭子。」

    在水银河那天，她溺水得可惨了。

    「旱鸭子？你在说什么傻话，如果要用鸟类来比，你的那个只不过是蜂鸟吧。」

    「你胡说些什么啊！」

    我的……有那么小吗？

    「甘草同学，我看你对我好像有点误会，我并不是旱鸭子。」

    「可是背后那个……不是充气船吗？」

    她背后稍远处，有一艘小白猪造型的充气船。海边出租戏水用具的店铺不会有这种东西，应该是她自己带来的。

    「充气船？才不是，那是猪形的充气娃娃。」

    「最好有那种东西啦！」

    「对于爱胖……不对，对于爱猪成痴的甘草同学而言，这种产品真是救星呢。」

    「我可是正常人耶！」

    「不过某方面的尺寸却一点也算不上正常就是了。」

    「有完没完啊啊啊啊！」

    她不是认真的吧……只是开玩笑吧？

    「不可以……这样不就跟平常一样吗……不可以这样下去。」

    富良野接着低头喃喃说了些什么。完全没听清楚的我打算请她重复时——

    「……甘草同学。」

    「什么事？」

    富良野的态度突然变得很不一样。

    「那、那个……」

    「哪个？」

    「虽然我会游泳……要游的话是会游啦……可是没有规定会游泳的人就不能坐充气船吧？」

    「这个嘛……是没错。」

    看来她完全不想承认自己不会游泳，我只好配合一下。

    「另外……可以的话……可以的话……」

    「怎样？」

    富良野一副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视线还不时撇向小白猪充气船。

    「你、你可以……和我……一起坐充气船吗？」

    「嗯？抱歉，能请你再说一次吗？」

    「你、你可以和我一起坐——」

    「……对不起，我真的完全听不见。」

    「…………」

    富良野顿时收起表情，向附近经过的行人喊道：

    「……那边那一个！」

    那是刚才被富良野说得很难听的巨乳少女。

    「咦？你说我吗？」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少女地歪着头问。

    「对，就是你。我发现这附近有个危险人物，所以想通知你一下。其实，我旁边这个男的用你当模特儿，做出了咪咪的沙雕。」

    这个人在说什么鬼话啊！

    「咦？……咦？」

    少女疑惑地看向富良野指着的地方。

    见到的是一对精致得莫名其妙的沙奶。

    「不、不是这样啦……」

    我为了解释清楚而将手伸向少女时——

    【选吧：①揉那个少女的胸部。

    ②揉富良野的胸部。

    ③揉沙奶。】

    「去死啦！」

    我忍不住大叫，让少女吓得全身抖了一下。

    「甘草同学，你不经同意就做了人家的咪咪沙雕还叫人家去死，真的是有点过分耶。」

    「拜托你给我闭嘴！」

    我强忍着头痛的侵袭尝试解释。

    「那、那个，对不起，我刚那不是对你说的……」

    然后一面解释一面蹲下——

    「我是骂给……要做这种事的自己听的。」

    揉了那对沙奶。

    「呃……呀啊啊啊啊啊啊有变态——————！」

    少女死命尖叫起来，扬起沙尘狂奔而去。

    「为、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啊……」

    这时，富良野的手在我肩上一拍。

    「甘草同学……」

    看来富良野还是有那么点良心，表情带着歉意。虽然她是这一切的元凶，只要肯反省——

    「你活该（笑）。」

    「我真的会揍你喔！……呃，嗯？」

    富良野突然像个泄气的皮球垂下头去。

    「……我失陪了。」

    接着就这么拖着小白猪充气船走远。

    「我这个大笨蛋……我这个大笨蛋……」

    富良野嘴里彷佛念念有词……但我还是听不懂半个字。

    3

    「唉……」

    我躺在沙滩上思考任务的事。

    亲亲……亲亲啊……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当然，我又不能强逼哪个人亲嘴，就算真的有哪个女生愿意和我亲，要亲给她们三个看也实在太过困难。

    「呀呵～甘草弟弟！」

    这时一道喊声打断我的思考。

    「喔，是小满啊……呃，喔喔！」

    我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你怎么穿这种泳装……」

    她身上的泳装裸露度高到吓死人，尽管讴歌也露了不少，但比例仍远逊于她。

    「怎么说呢，就是『杀必死杀必死～』那样吧？」

    小满模仿美里的语气扭着腰这么说。老实说，她该凹的凹该凸的凸，十足的理想身材。

    如果她不是这种个性，一定能迷死一大票男人，真是大可惜了……如果她还在我们学校念书，绝对会被列入「五黑」。

    「那不在导游工作之内吧……」

    我干咳一声后倒退一步。

    「嗯？甘草弟弟，你是不是在故意躲我呀？」

    「呃，没这种事啦……」

    她说对了。我并不是特别讨厌她，只不过这个人全身都是讴歌跟富良野那种味道，能不和纳有所牵扯就尽量避免。

    「来嘛来嘛，有一个穿泳装的大姊姊在你身边耶，再兴奋一点嘛？」

    小满摆出写真偶像的姿势这么说：

    「看到姊姊穿泳装，会不会噗通噗通呀？」

    「……才不会。」

    「看到姊姊穿泳装，会不会欧拉欧拉呀？」

    「呃，不会就是不会啦，再说为什么会变成承太郎啊！」

    「看到姊姊穿泳装，会不会奈良奈良呀？」

    「连听都听不懂了啦！」

    「看到姊姊穿泳装，会不会想用奈良渍呀？」

    「幕张？」（注：《幕张》是一部以同性恋、变装癖、恋童癖等不同性倾向为主题的搞笑漫画。奈良是其中一个角色的名字。）

    唔……所以说我不想和这个人打交道。继续放她闹下去会没完没了，趁早换个话题好了。

    「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啊，我喜欢的刀是奈良十字刀哟～」

    「谁问你那种事啊！」

    「什么什么，难道你想问姊姊的3FREEZE?」

    「是3SIZE吧！谁要问回音的事啊！」

    「喵哈哈，闹甘草弟弟好好玩喔！」

    「唔……」

    「好吧，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她终于肯乖乖听我说话了。

    「就是……我三年前也来过这里吧？」

    「对呀，有没有想起什么呀？」

    「没有……有种记忆开始浮上来，但怎么也浮不出脑海的感觉……小满，能请你告诉我三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不☆要。」

    「咦？」

    「我不告诉你～应该说，如果这种事不靠自己想起来就没意义罗～」

    「靠自己……」

    「对对对，因为呀——」

    小满的话在这时忽然停下。

    「喔哟哟？那不是雪平妹妹吗？」

    「咦？」

    我顺着小满的视线向海看去。

    「啊，真的耶。」

    在一处挤了不少泳客的区域稍远处，能看到富良野孤零零地坐在小白猪充气船上漂着。

    就算隔着这样的距离，也能清楚看见她青着一张脸。其实她并没有被冲得多远，只是对不会游泳的人而言仍是个大危机。

    「是什么情况呀～好像有点怪怪的喔。」

    「那家伙不会游泳啦……我去救她。」

    「哇……甘草弟弟嘴上说救人，其实是要对雪平妹妹做H的事吧？」

    「才没有！」

    「哇……甘草弟弟嘴上说救人，其实是要对雪平妹妹做HG的事吧？」

    「听不懂啦！」

    为什么救个人还要狂扭腰啊……

    「哇……甘草弟弟嘴上说救人，其实是要对雪平妹妹做RG的事吧？」（注：HG和RG为日本谐星组合RAZOR　RAMON的搭档，现已使用本名并转型。）

    「赞啦赞啦……谁会啊！」

    小满似乎还想继续耍蠢，但我不多理会她，转头就往海里去。

    「真是的……那家伙不会游泳还这么乱来。」

    我钻过人群，向小白猪充气船游去。

    靠到一定距离后，我停下打水的脚，用站姿游向富良野。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脸色苍白的富良野死命紧抓着充气船。

    好像完全没发现我。

    「富良野，你还好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喂讴歌富良野？」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看情况，她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于是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人在家吗～?」

    「咦？……………………………………………………………………………甘、甘甘甘甘甘甘甘草同学！」

    富良野发觉我的存在后，反应非常夸张。

    「喂，不要乱动，会掉下来喔！」

    她听了我的制止猛然回绅，全身定住一动也不动。

    「……」

    接着恢复成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乍看之下是很镇静，不过——

    「你好像整个人都慌了耶，没事吧？」

    「你、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傻话话话话？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没事事事事事。」

    「哇塞，第一次看到这么紧张的人！」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只是因为风稍微强了点，被吹得远一点而已已已已已已。」

    ……原来如此。其实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在发觉漂远时立即下水自己游回来就没事了，可是对怕水的富良野而言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来。」

    我把手向她伸去。

    「……」

    但富良野迟迟不肯伸出手。

    「……快点。」

    稍微加重点语气，她才怯生生地握住。

    「……谢谢，」

    她声音小得听不清楚，但看来总算是镇定下来，不再发抖了。

    「那我也跟你一起坐吧。」

    我说完就从富良野背后上船。

    「喂……你、你做什么啊？」

    「还有什么……不划水怎么回去？」

    在水里推着船游容易造成晃动，所以我想一起坐上去划才是最好的，可是……

    「后、后面不太好……」

    「啊？」

    「该、该怎么说呢，就是……好像在做那种事一样……不太好。」

    声音又小得完全听不见。

    「富良野，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让你这样的人渣待在我背后。」

    冷不防又被她喷了满脸血。

    「我……对不起。」

    不知道富良野在不爽什么，总之现在吵这个也没意思。我又跳下水，再从她前面上船。

    「……」

    「呃……」

    「……」

    ……奇怪，她是不是死盯着我的背看啊。

    「……富良野，我背上有什么吗？」

    「甘草同学，你想不想在背上刺一对咪咪呀？」

    「你突然说什么鬼话！」

    「去公众澡堂的时候，就算不是○道，人家也会让位喔。」

    「那只是吓跑吧！」

    「另外，如果运动会借物赛跑上指定要『背上有咪咪刺青的人』也能派上用场。」

    「等一千年都没机会啦！」

    「不可以……我不可以这样……难得能两个人独处……要赶快问一下……」

    背后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甘草同学……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什么事？」

    「…………」

    富良野说完就陷入沉默，久久不说话。

    「怎么啦？」

    「…………」

    沉默依然持续。

    等了好一会儿，她总算是开口了。

    「那个……是关于……前一阵子的事。」

    「前一阵子？」

    「对……我们之前不是去神社办的夏季庙会玩吗？」

    「是啊，庙会怎样了吗？」

    「那时候……你说你喜欢和游王子同学、裘可拉同学和我一起玩……还记得吗？」

    「记、记得啊……」

    我真的说过那种话啦……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还满丢人的。怎么现在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啊？

    「你说的那些话……就是那个意思吧？」

    「？哪个意思？」

    「就是说……你没有更进一步的感觉吧？」

    「更进一步？」

    「更、更进一步就是……更进一步嘛。」

    「……对不起，如果不再说得具体一点，我恐怕听不懂。」

    「…………」

    富良野又沉默不语。

    过了一段时间，才喃喃地说：

    「我……我就直接问了吧……」

    接着突然将脸埋进我的背。

    「喂、富良——」

    「听我说。」

    富良野的声音，流露出未曾有过的真挚。

    「喔，好，我在听……」

    她一字一字缓慢但清楚地说：

    「那个……甘草同学你……对我……对我……就是……对我这样的女生，是怎么——」

    就在这时候，一阵强风吹来。

    「呜喔！」

    「呀啊啊！」

    我们失去平衡，小白猪充气船就这么翻了。

    当然，我和富良野都摔进海里。

    「啊……富良野，你没——」

    「哇、哇噗、哇噗、哇噗！不要——！我要淹死了——！要淹死了——！」

    ……整个大溺水。

    「喂、喂喂喂？」

    富良野死命挣扎，啪刷啪刷地狂溅水花。

    「不要——！救命啊啊啊啊！」

    陷入错乱的富良野一摸到我的背就紧紧抱了上来。

    「呃、喂！」

    她抱得非常用力，就连那对抱歉的胸部都挤得感觉十分清楚。

    觉得尴尬的我赶紧想推开她，却遭到猛烈抵抗。

    「不要！我不要放手！否则我会淹死！要淹死了啦啊啊啊啊啊啊！」

    这家伙……根本没发现自己在哪里吧。

    「富良野……」

    「不要不要我不放！我一放开你就会淹死啦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已经到浅滩了耶。」

    「…………………………………………………………咦？」

    富良野发出非常滑稽的声音后，搂着我的脖子直接站起来。

    「……脚碰得到地耶。」

    「……就是啊。」

    「……不会溺水耶。」

    「……就是啊。」

    「……放开你也没关系耶。」

    「……就是啊。」

    「…………」

    「…………」

    富良野突然全身发抖。

    「没、没事就好啦，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恶噎噎噎噎噎噎噎噎！」

    然后使尽全力掐住我的脖子！

    「居然……居然被你看到这么丢脸的样子……我非掐死你不可。」

    你是宴老师上身吗！

    是和火灾怪力（？）相同道理吗，富良野的力道大得不像是她能使出来的。

    这、这样不行……会出人命啊。

    「放……开我！」

    「啊！」

    我猛一扭身，总算是甩开了富良野。

    「咳咳……咳咳……」

    还、还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当我想对富良野念个两句时——

    「唔喔喔！」

    她的拳头向我眼前直冲而来。

    这、这家伙，又想一拳打爆我的记忆——

    「——！」

    自知躲不过的我闭上眼睛，但无论怎么等，拳头就是没打上我的脸。

    于是我提心吊胆地睁眼，看见她的拳停在半空中，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打中我。

    「……」

    富良野默默地放下了手，然后——

    「呃、喂……」

    把脸贴在我的胸口。

    「……把这些都忘了吧。」

    「……拜、拜托，我哪可能说忘就忘啊。」

    「求求你……全都忘了吧。」

    「富良野……」

    富良野说完就退开了脸，带着小白猪充气船走回沙滩。

    「唉……」

    在我为富良野还是一样阴晴不定而叹气，自然地低下头时——

    「嗯。」

    发现了一只水母。

    要仔细看才看得见，的确有只不小的半透明水母在海面上漂呀漂地。

    听说被水母螫到很痛，有些种类还有致命的危险。

    不过呢，距离这么远，只要绕过去——

    【选吧：①被水母螫。※全身强烈麻痹，持续几分钟。　②被水母螫。※只有鸡○麻痹得恰到好处，持续一辈子。】

    ……我不要，我不要下半辈子都带着麻痹得恰到好处的O鸡。

    我战战兢兢的选了①，刹那间——

    「哇啊啊！」

    一直悠哉漂着的水母突然卯足了劲朝我猛冲，紧接着——

    「叽啊啊！」

    在我大腿螫了一下，使我痛苦地扭动。

    这、这可不是能闹着玩的啊……

    「唔……呃……」

    由于不能倒在水里，我硬是走回沙滩才颓然倒地。

    「甘草同学？」

    富良野发现我的异状，跑来查看。

    「你、你怎么了……不要闹啦。」

    她急急忙忙地在我身旁坐下，可是连嘴都麻了的我回不了话。

    「怎、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富良野惊慌的夸张反应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哇，事情好像闹大了。选项说只会持续几分钟，所以我只要躺一下就没事了，不需要这样啊……

    「都、都是我害的……」

    富良野眼里的泪水愈堆愈高，看来是误以为我被她掐出问题了。我很想解释清楚，但我的嘴还是动——

    「让一让、让一让！」

    这时人群中爆出一道低沉粗哑的喊声，有个人走上前来。

    从穿着来看，他应该是救生员。是来查看出了什么事的吧。

    救生员在富良野的另一侧蹲下，仔细观察我的样子……说句无关紧要的，这个人的胡子还真浓密。

    「糟糕，他好像喝了很多水。」

    咦？

    「这下子……要赶快人工呼吸才行。」

    不、不用吧，我只是嘴麻得出不了声，根本不需要人工呼吸啊……

    「这个小兄弟……我救定了！」

    先、先等一下！这个大叔，你不需这么拚劲十足地把脸凑过来吧——

    「我上罗，小兄弟！」

    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恶恶恶……」

    我忍着恶心，离开设在海滨店铺的临时诊疗区。

    医师说我完全没事了，要继续行裎也完全没问题。这一螫并不是自然造成，只是选项的结果，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甘草同学……」

    富良野就在旁边，大概是一直在等我检查结束吧。

    「对不起。」

    「咦？拜托，我检查前不就说了我是被水母螫到，错不在你，不需要道歉啦。」

    「不是那个意思。」

    「咦？」

    「都怪我把事情闹大，害你做了不必要的接吻。」

    「别让我想起来啦……」

    和救生员双唇相接跟胡须的扎刺感再度苏醒，让我又是一阵反胃。

    「害你和浓沼茂男（四十四）进行不必要的接吻，真对不起。」

    「你怎么去查人家的个资啊……」

    「害你和浓沼茂男（四十四）进行不必要的唾液交换，真对不起。」

    「不要用那么思的说法啦！」

    「害你和浓沼茂男（四十四）进行不必要的精液交换，真对不起。」

    「我哪有啊！」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啊……这样该不会就完成了吧？」

    我确实是在富良野面前和人做出接吻的动作。

    「完成？」

    「不好意思，我有件事要确认一下。」

    我向摸不着头脑的富良野这么说之后就冲进了更衣间。

    「有耶……」

    手机收到一通来自「神」的简讯。

    我立刻满怀期待地点开——

    「嗯？」

    却发现内容不是通知任务完成。

    『人工呼吸是用来救命的崇高行为，和接吻属于不同范畴。因此，和之前那位浓沼茂男的嘴对嘴行为，并不能完成任务……你看看你。』

    「瞧不起人啊！」

    『另外，本次任务的接吻对象只限于活生生的女性……竟然会想亲夏彦，你傻啦(笑)？』

    「呜嘎啊啊啊啊呵啊！」

    当我因痞神过于鄙视的态度而忍不住大吼时——

    『接吻的对象……必须是喜欢的人才行喔。』

    「……咦？」

    噗通。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

    「唔……！」

    急剧的恶心再度涌上。

    「唔……呜嗯……！」

    我急忙捣着嘴奔进厕所。

    「唔……啊……呃啊！」

    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是刚刚那封简讯的句子，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接吻的对象必须是喜欢的人……

    对了，我上次感到这种恶心，就是在想这件事的时候——

    「啊……！」

    这时，彷佛有道雷电闪过我脑海。

    我……我想起我在三年前，和某个女孩共度了这趟旅行。

    我们一起坐巴士、一起到海边玩，逦一起煮咖哩。

    好快乐……那时候真的好快乐。

    可是……我想不起那女孩的长相或名字。

    记忆中的那个女孩，面貌朦胧得像罩了一层雾霭，完全无法辨识。

    关于坐车玩水煮咖哩这些回忆，也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想不起任何具体经过。

    但直觉告诉我，这女孩和我失去的记忆大有关连。

    她是谁……这女孩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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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幕间剧场 三年前的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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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空。

    如此自称的少女发觉失态似的将手抽离我的头。

    「啊，对、对不起喔，我是不是太随便啦？我常常忍不住就摸别人的头，算是一个坏习惯吧。」

    「没、没关系，我无所谓。再说……还满舒服的。」

    「是吗？那就好。」

    天上眯眼微笑，又摸起我的头。

    「乖喔乖喔。」

    她完全把我当成小孩，但我并不生气。

    「你有种……姊姊的感觉耶。」

    我的反应让天上带点苦笑地说：

    「啊哈哈，常有人说我比实际年献逦老咒。」

    就我看来，天上实在不像是只大我一岁，散发着特别成熟的氛围。

    「那个，天上姊姊——」

    「啊，叫我小空就好了啦。天上这个姓好像有点吓人，我自己不是很喜欢。」

    「那就……小空。」

    我突然胆小紧张了起来。除了和我一起长大的摇木，我还不曾用名字称呼年纪相近的女孩。

    小空听了开心地眯眼微笑。

    「嗯，那我可以叫你小奏吗？」

    「可、可以呀。」

    小奏……小奏……感觉不错耶。

    「那么，你要问我什么呢，小奏？」

    「啊，没什么啦……我只是想说你一点也不老。」

    「是吗？就算是客套话，我也很高兴喔。」

    「那、那才不是客套话呢。」

    「呵呵。小奏我问你喔，旅行这几天，你可以陪我玩吗？」

    「啊，好、好哇，当然可以！」

    「太好了。」

    小空眯眼微笑着说。

    之后，我们俩在车上天南地北地聊。就算我说的事并不怎么有趣，小空也仍笑咪咪地听完，并分享自己的种种。

    「……观察人类？」

    「嗯。」

    那是聊到兴趣时，从小空口中蹦出来的词。

    「好特别的兴趣喔。」

    「嗯，常有人这样说。可是啊，我会找你说话，也是因为这个兴趣喔。」

    「因为观察人类吗？」

    「对。我看到你跟导游小姐说话，马上就发现你是一个很纯真的人，想和你交个朋友，就和你说话了……呵呵，结果你比我想像中还要纯真呢。」

    「会、会吗？」

    小空眯眼微笑地点点头。

    我不知怎地就是不敢直视她的笑容，忍不住低下了头。

    不久，巴士来到海滩边，这是我们第一个目的地。

    老爸老妈还是两个人黏成一块儿，被晾在一边的我就在沙滩上做起暖身运动。

    「啊，找到了。小奏！」

    我顺着背后喊声回头望去。

    「唔……」

    她穿泳装的模样，美得使我不禁惊呼。

    那身纯白的连身泳装正好符合小空的形象，和她那头蓝发的对比也令人感到十分清新。

    让我忍不住看傻了眼。

    「那、那个……你这样一直看我，让我有点害羞耶。」

    「对、对对对、对不起！」

    「啊，不用那样子道歉啦……对女生来说，那其实是开心的事。」

    「我觉得……这件很适合你。」

    「真的吗？谢谢。」

    不只是适合，就连畴下一般写真偶像都没她可爱。

    「啊～！天上妹妹和甘草弟弟在谈情说爱！」

    导游小姐突然跳了出来。

    「我、我们哪有谈情说爱……噗！」

    我一回头就忍不住喷了。

    「导、导游小姐，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的泳装裸露度简直高到吓死人。

    「怎么说呢，就是『杀必死杀必死～』那样吧？」

    导游小姐模仿美里的语气，摆出写真偶像般的动作。

    这个人……把导游这工作当成什么啦。

    「对了，甘草弟弟。叫我小满就好，导游小姐太见外了。」

    「这、这样啊……」

    「好啦，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两个慢慢聊吧……唔呼呼。」

    小满就这么像个爱鸡婆的邻家大婶般走掉了。

    「……那个人，到底是来干么的啊？」

    「哈哈……她好好玩喔。」

    小空苦笑着说。

    「啊，对了小奏。」

    这时小空想转换气氛似的拍了一下手。

    「我们一起堆个沙堡吧？」

    「啊，好哇。」

    于是我就顺着小空的提议，堆起了沙堡。

    「这边……这样子可以吗？」

    「哇～小奏你好厉害喔。」

    「这里再稍微削掉一点会比较好看喔。」

    「啊，真的耶。好棒好棒。」

    也许有点老王卖瓜，其实我的手还算得上巧，完成的沙堡颇有那么一回事。

    「这样就好了……小空，你觉得怎么样啊？」

    「嗯，真的好漂亮喔。这都是小奏的努力成果喔，好乖好乖。」

    小空又摸摸我的头。

    「啊，脸上弄脏罗。」

    并用另一只手擦去我脸颊上的污痕。

    「嗯，到远一点的地方玩……果然特别有趣呢。」

    「唔……」

    看到小空这时的表情，我心里涌出了一种未知的情感。

    有点不安、有点浮躁、有点闷，同时……有把火似的炙热。

    这感觉……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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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三章 倒霉色狼～禁地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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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好了各位～旅馆到罗～！」

    巴士在我们下榻处停下，小满刺耳的喊声跟着响起。

    我……以前也来过这里吧。

    到最后，关于我在海边想起的那个女孩，我还是无法多想起些什么。

    旅行日数还有两天，若能在这两天里想起来就好了……

    可是，我也不能只想着她是谁，也得在任务上多花点心思才行。海边那通简讯，已明确指定对象须为女性，终点线比原先想像的远了一大段……这下真让人郁闷。

    「哇～好大间喔～！」

    「真的好棒呢！」

    「……的确是颇有派头的。」

    三位女孩的叫声拉回了我的意识。

    这旅馆一如她们所反应，一檐一柱都满是老字号旅馆的气氛，甚至让人想到不用付钱就有点心虚。

    简介上说，露天温泉是这里的一大招牌。

    光是一个人抱头发愁也不是办法……泡个温泉换换心情再说吧。

    我在房间放下行李后，前往温泉的路上——

    「喔！甘草弟弟～」

    小满出现了。

    虽然这样好像把她说成RPG游戏里的怪物，但就这个人而言，这样说好像也没错……可以的话，我实在很不想遇上她。

    「这位小哥，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小满露出猥琐笑容向我招手。

    「我打听到一个很中听的好消息喔？」

    「好消息？」

    「对呀对呀……附近没人吧？」

    小满还左右瞄了几眼。是什么不能让他人知道的事吗？

    「这里的老板娘啊……最近有点重听喔。」

    「关我屁事啊！」

    什么中听的消息，根本只是重听的消息……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我是真的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小满卖了个无聊关子后才压低声音说：

    「其实这里……不是混浴喔。」

    「……所以咧？」

    真是一个不知道除了「所以咧？」还能说什么的状况。

    「哎哟，我是怕你会抱着『说到温泉就是混浴吧，嘎呸呸……』这样的期待，结果发现不是后心灵受创，才想趁早提醒你的嘛～」

    「你把我当成什么啦！」

    「会走路的性欲。」

    「过分耶！」

    「可是可是，那也不只是你一个呀，男高中生不都是这样吗？」

    「呃，这样说不嫌太以偏概全吗……」

    「男高中生不是满脑子都是女生的裸体和由美薰的入浴镜头吗？」

    「后半段太有年代了吧！」

    好累……和这个人说话真的很累。

    「总而言之，这里不是混浴就对了，想看女生裸体就只能偷窥罗？」

    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所以呢，甘草弟弟，我要把这个赐给你～」

    小满从怀里掏出的是——

    「这、这不是……」

    《偷窥女生入浴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蒙漾大王～》

    ……为什么出来旅行都会看到这个啊。

    「奇怪？你怎么啦？」

    「呃，没什么……」

    从这个人的个性来看，就算拒绝也会硬要我看吧。

    于是我叹了口气，一如往常地从简介页面看起。

    『①○雄大色狼！』

    一开始就这个啊……那虽然已经是举国皆知的画面，可是和偷窥的方法扯不上关系吧。

    『解说：其实我只是想说一下而已。接下来九个该怎么办呢？』

    问我咧！完全是故意一开始要逗读者的吧！

    『②光明正大地看。』

    不是吧……说什么蠢话，会被抓耶。

    『解说：要是被发现了，就说「你也看到我的鸡○，所以我们扯平了」吧。』

    你偷窥还溜鸟啊！

    『③爬到男浴池墙上偷窥。』

    喔，就是漫画里常见的那个吧。接下来就要被发现的女生丢木盆，已经是约定成俗了。

    『解说：尝试这招时，不留意后方的话很容易被插。』

    为什么你的前提是有GAY在啊！

    『④装做碰巧看到。』

    就是故意制造所谓幸运色狼的场面吧。

    『解说：「对、对对对、对不起！没想到你这个女生会跑到女浴池来！我不是故意的！」

    明明就是故意的！

    『⑤喝下能变隐形人的药。』

    太唬烂了吧……连这种东西都拿出来说，那之后端出什么也不奇怪了。

    『解说：可是这种药不能让鸟毛隐形，会发生悲剧。』

    那谁还要用啊！

    『⑥喝下能变隐形人的药（改）。』

    这次会消掉鸟毛了吧……

    『解说：可是这种药只能让鸟毛隐形，会发生悲剧。』

    不就等于把毛剃光吗！

    『⑦喝下能变隐形人的药（真）。』

    什么（改）啊（真）的，简直莫名其妙……

    『解说：喝了这种药，会变成真性包○。』

    已经跟隐形人无关了嘛！

    『⑧喝下能变隐形人的药（独）。』

    独是什么意思？

    『解说：喝了这种药，会消失的不是身体而是存在感，永远孤家寡人。』

    谁要喝这种东西啦！

    『补充：啊，你应该不需要这种药吧。』

    欠揍啊你！

    『⑨喝下能变隐形人的药（终）。』

    终于药结束了吗……

    『解说：这种药真的能让你完全隐形。』

    喔，不这样就不是最终版了嘛。

    『补充：可是，它在鸡○的处理上还是有点小缺憾，只能隐形平时的鸡○；一旦翘起来，鸡○就会现形。』

    是怎样啦啊啊啊啊！

    『⑩○夫大色狼！』

    把第一个哏又拿出来啊……为什么是小○?

    『by　胖○』

    天啊啊啊啊！

    「怎么样啊？」

    「呃，根本一点鸟忙也帮不上嘛……再说我本来就不想偷窥啊。」

    我一脸不耐地将书还给小满。

    「咦～为什么为什么？甘草弟弟你对女生的裸体没兴趣吗？」

    「呃，也不是没有兴趣啦，不过那是两回事吧。」

    「所以你是GAY罗？」

    「你不听人说话的吗！」

    「你喜欢女生？」

    「那当然啊！」

    「我想也是～」

    这时，小满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好，先不管你的性向了。这里的露天温泉很舒服，赶快去泡吧～」

    「喔……我本来就是要去泡啊。」

    要不是小满没事跑来胡闹，我早就泡在温泉里了。

    「是喔是喔，那么：你就好好享受享受吧……唔呼呼。」

    她的笑容越来越可疑。

    「那我走啦，掰比～」

    小满摇了摇手，就这么离开了。

    「真是的……那个人到底是怎样？」

    一脸心怀鬼胎的样子……是我想太多了吗？

    2

    我来到浴场门前，穿过写着「男浴池」的布帘。

    或许是现在时间还早，里面似乎没有其他人。

    我在淋浴间清洗身体后就开门来到户外。

    「喔喔……」

    不愧是这里的一大招牌，这座露天温泉造景格调十足，山下辽阔的街景也相当壮观。

    我很快就把身体泡进池子里。

    「啊～」

    一不小心就发出大叔般的声音了。别笑，这真的很舒服。

    忍不住哼起歌来也不奇怪呢，实在是太享——

    「————」

    忽然间，我听见微微的人声。好像有人进来了。

    或许是我们这个旅行团的团员吧。没差，这么好的温泉让我一个独占也太浪费了，多个人能聊天也——

    「喔喔～好大喔！」

    「赞耶～！是真正的露天温泉！」

    「……我之前也说了，拜托你们庄重一点。」

    「…………咦？」

    ……奇怪了，刚刚好像……好像听到很耳熟的声音。

    「咦～富良妹你自己还不是带水枪进来玩？」

    「我、我这是……」

    「这么宽的话，好像真的可以玩水枪大战耶！」

    ……………………………………………………………………………………………………………为什么？

    不会错，那绝对是裘可拉、讴歌和富良野的声音。

    奇怪……怎么想都很奇怪。我走过的的确是写着「男浴池」的布帘啊？

    这时，小满刚才那副诡异的笑容浮上脑海。

    『是喔是喔，那么～你就好好辜受享受吧……唔呼呼。』

    难道……难道她……把布帘……调换了？

    假如真是这样，那我进的不就是……女浴池？

    我的脸一下子全白了。

    那、那不就糗大了吗！

    「奇怪，里面有人呀？」

    讴歌状似发现我的存在，发出问声。

    「里、里面没人喔……我在说什么啊！」

    「……咦？」

    唔喔喔！一不小心就回话了！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耶！」

    糟、糟糕！

    「……该不会是……阿奏吧？」

    讴歌走进浴池，啪刷啪刷地向我靠近。

    别、别别别紧张，冷静下来！现在还不到慌张的时候。我们很强。谷泽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已经混乱到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思绪在脑里打转。

    而时间不会因此暂停，讴歌愈来愈近。糟糕、这下真的糟糕啦，要是不赶快想办法混过去，我就要被当成罪犯——

    【选吧：①变成女人混过去。　　　　※三十分钟后就会复原。

    ②变成大姊哥混过去。　　　※三十分钟后就可能复原。

    ③变成整个温泉混过去。　　※三十分钟后说不定会复原。】

    你说……什么？

    这家伙是想要我吗……就是想耍我没错吧。

    「唔唔唔！」

    剧烈的头痛很快就袭来了。

    「嗯嗯嗯……果然是阿奏的声音。」

    讴歌更加接近。没、没时间啦！

    我抱起断腕决心选了①后……我的身体真的变成女人了。

    「……」

    我摸摸及肩的长发、摸摸滑溜水嫩的肌肤，再摸摸很有气势的胸部。

    「…………」

    不舒服……触感很舒服但心里不舒服……呜鸣。

    没事的，我这辈子已经第三次转性了。人生在世，总有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听我在放屁。

    「奇怪？是女生耶。」

    「咿！」

    千钧一发之际，我在听见讴歌这么说的同时闭上眼睛。

    好、好险啊……我可不能自恃变成女人就看讴歌几个的裸体，要早点设法在闭眼状态下摸出浴池才行。

    「我问你喔，这边刚刚有没有男生在呀？」

    「没、没有……我……不对，这、这里一直只有人家一个。」

    「好奇怪喔～」

    「游王子同学，是不是你听错啦？」

    富良野的声音也靠近了。

    「甘草同学没那个胆吧。」

    「嗯，阿奏应该不敢做这种事……可是你们也有听到声音吧？」

    「他现在一定是躲在房间里看付费频道，变成鸡怒硬硬丸了吧。」

    「不要乱抹黑啦！」

    「「咦？」」

    富良野和讴歌同时发出疑声。

    惨、惨了！忍不住就直接吐槽了！

    「就、就当人家没说话吧，喔呵呵……」

    「「……」」

    糟糕……能从气氛感觉到她们在怀疑我。

    「对了。话说……你怎么一直闭着眼睛呀？」

    会这么问也是当然的。

    「唔……那、那个……这个……」

    我拚命思考藉口，却迟迟没有灵感。

    最后，逼急了的我脑里跳出的结论是——

    「今晚……我想用我的肌肤来感受这个黑暗笼罩的世界。」

    「……原来如此……病得不轻呢。」

    「喔～感觉好帅喔～」

    讴歌虽多半没听懂，但我只能设法用这种中二病人格来突破眼前难关。

    这时裘可拉傻呼呼的声音插了进来。

    「奇怪？」

    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奏——」

    「呀啊啊！呜喔——！哇——！呀——！」

    我尽可能地大喊，遮掩裘可拉的话。

    「「……」」

    糟、糟糕……讴歌和富良野更起疑了。

    「啊、啊哈哈……超、超级哇呀乐园！哇——！呀——！」

    ……连我都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

    经过一小段沉默，富良野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人……真是让人遗憾呢。」

    你……！

    我受到了非同小可的猛烈打击。居然被富良野这样形容……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总觉得，你身上的气场告诉我，你在想很没礼貌的事。」

    富良野白眼瞪来（从气氛察知）。

    「咦？」

    接着，讴歌从旁不解地问：

    「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耶……」

    糟、糟糕！经她这么一提，我才想起之前我在水银河也曾在变成女性的状态下，和惊恐到幼儿化的讴歌有过一段深切的互动。

    讴歌应该不会记得那时候的事才对呀……可能是再次近距离接触，让记忆渐渐恢复了吧。

    「你、你大概是认错了吧……」

    「是吗～？我对人脸可是过目不忘的耶！」

    「那、那个……我已经泡得有点晕了，不好意思……」

    当我转个方向，想往出口去时—一

    「呀！」

    胸部碰到了某人的身体，使我不禁缩身。

    「……我说你呀。」

    接着响起一道令人心里发寒的声音。糟了……我撞到的是富良野吧。

    「啊，对、对不起……」

    「你……有一副坏坏的咪咪呢。」

    「咦？」

    「啊？你……」

    下个瞬间，富良野的手一把抓上我的胸。

    「不、不要这样啦……啊……」

    然后毫不客气地捏了起来。

    「而且感度还不错……这咪咪真是坏透了。」

    「不、不要啊……」

    尽管肌肤传来的憎恶感极为强烈，但富良野的动作是那么地柔顺……讨厌，好舒服喔。

    「啊，好像很好玩，我也要我也要！」

    「呃，不要啦……」

    接着讴歌抓住我另一只奶。

    「唔呼呼……我抓我抓！」

    「啊……哈……嗯！」

    她和技术派的富良野不同，抓得相当粗鲁。

    「啊……呜……太用力了啦……」

    但那并未造成不快，说起来，像是小孩子在抓似的……让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我身上蔓延。

    「啊哈哈，你反应好好玩喔！」

    该不会……是母性本能在作祟吧？

    喂，我在想什么东西啊！

    不行、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陷入再也无法重振雄风的领域。

    「不、不要再抓了啦！」

    我两手左右乱拨，想甩开她们两个时——

    噗尼。

    啪哒。

    左右手心都探测到异常的感触。

    这、这是……

    「喔哟？」

    「……哎呀。」

    不会错的……是胸部。

    「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闭着眼睛的我全身泡在温泉里下跪磕头。就、就算是不可抗力，我还是犯了天大的错。

    「嗯？为什么要这样道歉？」

    「……就是啊。你的大咪咪确实有罪，可是还不至于下跪呀。」

    讴歌和富良野似乎都不明白我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没、没有啦，是因为……呜喔！」

    突然间，急剧浮起的感觉支配了我。

    「嘿……咻……」

    ……裘可拉？

    不知为何，裘可拉突然背起了我。

    「裘可妹，怎么了吗？」

    「……这个人脑袋泡晕了，我带她到外面休息一下。」

    「这么说来，她的脸的确是挺红的……是我们玩得太过分了吗。」

    裘可拉就这么背着我刷噗刷噗地走过浴池，到外头去了。

    「哈、哈啊啊……得救了。」

    我在裘可拉背上放心地喘口大气。

    「谢、谢啦，裘可拉。可是既然你要救我，怎么不早一点救哇？」

    「……胸部不可以。」

    「啊？」

    「我一开始是一面看着富良野小姐和讴歌小姐捏你的胸部，一面很开心地想像着你性别转回去，被夏彦先生玩弄乳头的样子。」

    「原来你在做那种事啊！」

    「可是……那样不行。」

    「怎样？」

    「奏先生你乱捏讴歌小姐和富良野小姐的胸部……我不允许。」

    「我、我哪有捏啊……那是意外，而且只是稍微碰到啊……」

    「那也不行。」

    裘可拉「姆～」地发出表示不满的声音。

    「要捏的话，请捏我的胸部。」

    「噗！……你、你在说什么啊！」

    「奏先生能捏的胸部只有我的胸部，能捏奏先生胸部的只有夏彦先生。」

    「你在说什么啦！」

    「……虽然开了一点小玩笑，不过我是认真的。」

    背着我的裘可拉，手忽然用力起来。

    「裘可拉？」

    「我……就算知道不可以，可是我还是会生气……因为我……最爱的就是奏先生……」

    「裘可拉……」

    透过肤触，我能感到她的强烈心念汩汩而来。

    然而……我现在还是不能给她的感情一个真正的答覆。

    3

    「还、还以为我死定了……」

    总算是逃离女浴池的我虚脱无力地走出更衣间。没想到，连我放在更衣间的浴衣都变成女装，害我现在穿的是超迷你裙……好想哭。

    于是我就这么东躲西藏地溜进男厕，在隔间等着。

    「唔……！」

    忽然间，意识短暂地远去——

    「变、变回来了……」

    我的身体，平安恢复了男儿身。

    离开隔间后，我在镜前检查自己的状况。衣服也恢复成原来的浴衣了。

    「哈、哈啊啊啊啊……」

    交掺安心和疲惫的叹息冲出我的嘴。

    「为什么我非要受这种罪不可啊……」

    我颓丧地离开了男厕。

    「啊，甘草弟弟，呀呵～」

    元凶跟着来到我的眼前。

    「呀呵个屁！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JOJO每一部魔王最帅的是谁。」

    「那种事无所谓啦！……不对，也不是无所谓的事。」

    我也想过很多次。

    「是吧是吧？每个人都很难评分，会想到我整晚失眠耶！」

    接下来应该会提到几个名字，没看过又不想知道的人最好跳过……呃，我在对谁说话啊。

    「是啊，毕竟每一个都很有魅力。」

    「就是啊就是啊！」

    小满满足地点点头，折着手指算了起来。

    「迪奥、卡兹、DI0、吉良、迪亚波罗、普奇神父，还有欧巴马。」

    「好像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耶！」

    「关于这件事嘛，看来是得好好想一想才能下定结论了。」

    这时小满贼贼地吊起嘴角说：

    「那么，甘草弟弟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游王子妹妹她们的胸部吧？」

    「就说我没有摸了嘛！……啊！」

    「你摸啦？」

    小满的嘴角吊得更高了。

    「喔……喔喔喔……这不就是所谓的自爆吗。」

    「唔……」

    我、我怎么会犯这种错，一不小心就说溜不该说的话。

    「什么嘛，想不到甘草弟弟系这么行耶～我光看就很不好意思了，你竟然冲下去摸奶。」

    「没、没有啦，我刚才是一时口误，根本没摸——」

    「所以谁的最可口呀？」

    「怎么说得像吸过一样！」

    「喵哈哈，开玩笑的啦。」

    「唔……对喔，气到差点忘了。小满，你为什么要做那种恶作剧啊！」

    「因为我等不及了嘛。」

    「啥？」

    「因为人家都表现得这么露骨了，你却一直没注意到啊～」

    「露骨？你在说什么？」

    「呜哇～哇～好可怜喔～她们三个好可怜喔～呜哇～呜哇～」

    「又是在可怜什么啦！」

    小满极为错愕似的夸张地叹口气说：

    「迟钝，你真的太迟钝了，甘草弟弟。你到底是怎么啦，三年前和那孩子——」

    「那孩子？」

    「……啊。」

    小满露出「糟糕」的表情，捂住了嘴。

    「你说的『那孩子』是谁？」

    那想必就是在我脑海中隐约浮现的那个女孩吧。

    「我、我哪知道。」

    ……眼神游移不定。

    「小满，拜托你告诉我她是谁！」

    我忍不住抓住小满的肩。

    「拜托你啊，小满！」

    并且往小满更靠近一步。

    「甘、甘草弟弟，会痛耶……」

    「啊……对、对不起。」

    看来我是激动得太用力了。我跟着放开了小满。

    「人家是第一次……温柔一点喔。」

    「你乱说什么啊！」

    「没关系，就算你的再小，我也不会在意的。」

    「所以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放心，就算你十秒就结束，我也不会在意的。」

    「我才没那么快咧！」

    唔……

    「小满……我是认真在问的耶。」

    「哎呀呀，抱歉抱歉。那我也来认真回文吧。」

    小满脸色一转，说：

    「甘草弟弟……世界上有些事，是别想起来比较幸福喔？」

    「咦？」

    「那我走罗，掰比掰比～」

    「啊、等等——」

    小满一下子就恢复成平常不正经的样子，来不及拉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想起来……比较……幸福？」

    从我自身的拒绝回想以及小满的态度，可以推测出我和那个女孩之间……一定发生过某种不好的事。

    或许小满说得没错，有些事别想起来的好。如果那记忆真的那么可憎，还是就此忘却罢了。

    可是……可是我——

    【选吧：①在人前吃自己的鼻屎。

    ②在人前喝自己的鼻水。

    ③在人前玩赏自己的鼻毛。】

    ……可以请你别这么认真地摧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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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幕间剧场 三年前的往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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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的住处，是感觉非常老字号的旅馆，极具气氛。

    听说这里有座招牌温泉，所以我换上浴衣，想去泡上一泡。

    「啊，小奏！」

    「喔，这不是甘草弟弟吗？」

    这时，我遇见了同样穿着浴衣、前往露天温泉的小空和小满。

    「怎样怎样？看到穿少少的大姊姊会不会很兴奋？」

    小满刻意用强调胸部的姿势扭动身体。

    这个人长这么漂亮，怎么会是这种个性啊……

    「呃……我、我对那种的没兴趣。」

    我当然不可能没兴趣，但我就是不想在小空面前对其他女人表现出害羞的样子。

    「哇，天上妹妹你听到了吗？甘草弟弟是个GAY耶。」

    「什么逻辑啊！」

    「因为因为，你这个年龄的男生怎么可能会对女生没兴趣呢~是吧，天上妹妹？」

    「啊哈哈……我不予置评。」

    小空苦笑着说。

    啊，她尴尬的脸也满可爱的耶。

    「喔喔……原来如此。」

    看见我的反应后，小满转向小空——

    「对了，天上妹妹。」

    「什么事？」

    脸上跟着浮现猥琐的笑容。

    「这位小姐，屁股长得不错嘛。」

    「呀呜！」

    然后突然狂摸小空的臀部。

    「你、你在搞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看到甘草弟弟一脸想摸天上妹妹的屁屁的样子，我就忍不住了嘛。」

    「你、你不要乱说啦！」

    「喔哟？你不想摸天上妹妹的屁屁吗？」

    「这、这个，想当然会想啊……不要害我乱说！」

    这、这娘们……

    我狠狠瞪了小满一眼。

    「咿！要被强暴了！」

    「想太多！」

    「咿！要被杀掉了！」

    「想太多！」

    小满很惶恐似的两手捂起了嘴。

    「哇……我的年收怎么这么低……？」

    「关我屁事啊！」

    唔……

    「唔呼呼，那我这个电灯泡就不打扰你们啦，走了喵～」

    话一说完，小满就身体一扭一扭地自个儿走掉了。

    「这个人真是的……」

    「小满姊姊好好玩喔。」

    「我是尽可能不想和她打交道啦……」

    每个班上都有一个这种人吧，就是长得还不错但行为怪异，让异性退避三舍的人。不过呢，这跟我无关就是了。

    ……再说现在也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要赶快对小空解释清楚才行。

    「那、那个……」

    「怎么了吗？」

    「刚、刚刚那些，都是我乱说的。」

    「刚刚哪些？」

    「就是……我想摸你的屁股那些……」

    小空没回答我的话，不知所以地露出从容的微笑。

    「小奏我问你喔？」

    「什、什么事？」

    「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噗！」

    我忍不住喷了。

    「你……你你你、你说什——」

    「呵呵，开玩笑的啦。」

    小空眯眼微笑地说：

    「小奏你人很老实，逗起来很好玩呢。」

    「唔……」

    接着开心地摸摸我的头。

    「好乖好乖喔。」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啦。」

    「呵呵……可是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好玩喔，和你也很有话聊。小奏，你很受女生欢迎吧？」

    「……这个嘛……」

    「怎么了吗？」

    ……趁这个机会问一下好了。

    「那个，小空。」

    「什么事？」

    「我可以问一件比较奇怪的事吗？」

    「嗯，你要问什么？」

    「……有人对你告白过吗？」

    「告白？怎么突然问这个？」

    「其实我……我不是在自夸喔，总之常常有女生向我告白。」

    「啊，我就知道。」

    「……可是……虽然知道有点对不起她们，但我还是全都拒绝了。」

    「是喔？为什么？」

    「我……实在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所以我觉得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答应告白，反而会伤害她们……」

    「这样啊。这个嘛，就那方面来说，女生是比较早熟没错啦……男生的话，念到国二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的，应该大有人在吧。」

    女生比较早熟啊……

    「那么小空……你以前喜欢过谁吗？」

    这时不知为何，小空脸上浮出微显寂寥的笑容，说：

    「没有耶。」

    没有啊……听她这么说，我竟然有点放心。

    「可是啊……我对恋爱一直很憧憬。」

    小空不改脸上寂寥，接着说：

    「恋爱真的很棒喔。彼此爱慕的男女可以一起说话、一起玩、一起相处、一起养育孩子、一起变老。希望有一天……我也能体会恋爱的感觉。」

    小空的侧脸，散发出更胜以往的成熟气息。

    「啊……我好像不小心讲了很害羞的话。你、你就当作没听过吧，哈哈……」

    小空发现我看着她发愣，脸稍微红了起来。

    「唔～怎么突然变热了呀？不好意思，我先去泡温泉罗。」

    小空说完就向前跑去，但没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

    「小奏，祝你能早点找到喜欢的人喔！」

    「——！」

    见到那笑容的瞬间，那未知的情感又在我胸中荡漾。

    「先这样吧，晚点见！」

    「……」

    望着小空的背影……我心里慢慢明白那情感究竟是什么。

    『甘草同学……我一想到你，我脑里就会一片空白，心跳得很快，又闷闷地，晚上都睡不好……啊～讨厌啦，人家不太会说……就是……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过去某个女生向我告白时说的话，在我脑中响起。

    当时的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但现在，我终于体会了她的感受。

    原来啊……原来她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我——爱上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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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四章 剥皮问答～面子问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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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各位～我们到罗！煮～咖哩煮～咖哩煮～咖哩的哟！」

    前往第二天的目的地——露营区的路上，小满在巴士里高分贝地大喊，让人无名火起。

    看来我们今天的重点活动，就是在那里煮咖哩。

    「所以呢，甘草弟弟，请唱一首关于咖哩的歌。」

    「啊？」

    「哎呀，你没在听呀？请你唱一首主题和咖哩有关的歌！」

    这也太乱来了吧……有和咖哩有关的歌吗？

    「觉得太难的话，就由我来指定吧～『我的咖哩是左奶』请唱！」（注：原曲是1973我的男友是左撇子。）

    「原名都看不出来了啦！」

    「那就换奇天烈大百科那个。」

    「那不是可乐饼的歌吗！」

    「啊，那你干脆来模仿可乐饼大哥好了。」

    「你把咖哩丢到哪去啦！」

    再说那个人可是模仿界之王耶……

    「那就模仿咖哩厨师吧。」

    「这样拉回来也太硬了吧！」

    「啊，顺便说一下，最近好像有马桶人的特别短篇喔。」（注：咖哩厨师和马桶人皆为漫画《金肉人》的角色。）

    「不要在说咖哩的时候提到马桶啦！」

    「好～大家打起精神，一起来煮好吃的咖哩吧～」

    「哪打得起来啊！」

    经过如此差劲的暖场后，我们终于来到露营区。

    这里就是我们煮咖哩的地方，食材、调味料、厨具、柴火和生火器具等一应俱全。

    看样子，这不是从零开始的克难活动，纯粹是享受在大自然的围绕中做饭的气氛。

    「真可惜，我很会钻木取火的说～那个很好玩，好想再玩一次喔。」

    讴歌显得有点遗憾。擅长起火的女生还真是少见，不过她的生存能力好像本来就很高，倒也正常。

    「我对『起雷』很擅长喔！」（注：一种米香。）

    「呃，你只是喜欢吃而已吧……」

    「我很擅长问雷电『你知道吗？』呢。」（注：雷电是漫画《魁！！男垫》的角色。）

    「只有『雷』字扯上边吧！」

    ……不行，放这几个乱来会没完没了，赶快开始煮吧。

    「好，我们先来切菜吧。」

    当我开始动作时——

    「我也来切。」

    富良野也以熟练手法切起菜来。

    我前一阵子身体出状况时，她曾来为我看护（？）。说一句当时也想过的话——

    「富良野，你对这方面很行耶。」

    「哪有……这不是应该的吗？」

    虽然反应冷淡得有剩，但她鼻头抽动了起来……其实是很开心吧。

    富良野就这么鼻头一抽一抽地接连将各式蔬菜切成碎块。

    「喔～富良妹你好棒喔！」

    讴歌佩服地看着她切菜。

    「讴歌你没做过菜吗？」

    「没有，只有做实验的时候调过奇怪的药～应该没真正握过菜刀吧。」

    这个嘛，会做如狼似虎Z或掀裙神油适类鬼玩意的人，还是别下厨的好呢……

    「啊哈哈，不过做菜好像很好玩，也让我试试看吧～！」

    「啊，喂，没经验的人拿菜刀很危险啦……」

    「咦？什么？」

    讴歌若无其事地将马铃薯的皮一圈一圈地削了下来。这家伙……是天才吗？

    虽然她的动作当然是不比我或富良野顺畅，但也不是第一次握刀的人能做到的。她还是一样，会在无谓的地方发挥天份。

    「奏先生，我也要削！」

    裘可拉彷佛也忍不住了，举起一手喊道。

    「你、你行吗？」

    「放～心啦！」

    充满自信是很好，可是她切起来是「喳、喳、喳」的感觉，动作很粗鲁。

    「你……喂……危险……啊啊，看不下去了！」

    我绕到裘可拉背后，抓住她双手。

    「看好，菜刀要这样拿、这样子动。」

    「哇啊啊，奏先生手把手地教我耶，好开心喔！」

    「「……」」

    不知为何，富良野和讴歌见到我和裘可拉的样子就停下了手。

    然后背着我咬起耳朵。

    几分钟后。

    「阿、阿奏，你也教我嘛！」

    「咦！可是你已经很厉害了，不需要……」

    「你、你看你看，我技术太烂，削得好奇怪喔。」

    讴歌跟着拿出的，是削成一整条薄片的胡萝卜，薄到都能看到后面了。

    「超强！」

    喂喂喂，这么薄的我也削不太出来耶。这已经不是学得快的程度了……

    这时，富良野也一声不响地靠了过来。

    「甘草同学……如果你也能教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呃，你更没必要吧，搞不好还比我更行——」

    「你自己看……我技术实在太糟，一不小心就把马铃薯削成『咪咪和揉胸的手』了。」

    「超强的啦啊啊啊啊！」

    虽然造型很糟，可是雕工已经精致到大师级的领域。这神到莫名其妙的品质是怎样……

    「能雕出这种东西最好是技术糟啦……」

    「……我是希望能削得正常一点，才希望你教我的嘛。虽然我也很怕，拜托整个包在皮里面的你这种事会伤到你就是了。」

    「你少管！」

    「哎呀，竟然不否认呢。」

    「我、我当然有露出来啊，而且整个都出来了耶！」

    「那就拿出证据让我看看吧。」

    「没问题，那我就现场褪……还、还真的咧！」

    ……这几只连个咖哩都不能好好做吗？

    「好……OK了！」

    在一有空就要脑残的这三人胡闹下，咖哩花了一个小时才总算完成。

    我很快就将咖哩装盘，递到在木桌边就座的女孩们面前。

    「哇啊啊，好好吃喔！」

    「真的耶，大家一起做的感觉更好吃了！」

    「……这还真是不错。」

    味道本身是可以用「The　Curry」来形容的经典口味，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不过讴歌说得没错，大家一起做的成就感，彷佛让滋味丰富了好几成。

    我自然地一口接一口地舀，平常吃不多的我，也吃了三盘。

    至于女生嘛，富良野一盘、讴歌两盘、裘可拉高达十盘……好在我多煮了几杯米。

    「嗯……」

    「怎么啦？」

    讴歌吃完第二盘后，歪起头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啦～一开始是很好吃没错，可是现在好像有点腻了，或者说味道还需要一点点刺激吧。」

    刺激啊……是啊，毕竟旅行社准备的是市售咖哩块，缺乏刺激也是正常的。

    「那你想怎么做？他们没准备其他特别的辛香料喔？」

    「阿奏，用鱼就好啦！」

    「啊？」

    讴歌手指着河，眼睛闪闪发亮地说。

    「加鱼肉感觉很狂野，一定会更好吃喔！」

    「你该不会是想……」

    「那我去抓几条回来喔！」

    讴歌话一说完就一溜烟地往河边冲去。

    小满事前说明过，吃完咖哩以后是自由活动，旅行社也准备了钓具供借……可是她什么也没一带，是想怎么抓？

    连草帽都忘在桌上了。

    「这种大热天不戴帽子……真拿那家伙没辄。」

    我不禁碎念几句时，富良野也一声不响地靠了过来。

    「像甘草同学的胯下就总是戴着呢。」

    「你少管！」

    「哎呀，竟然不否认呢。」

    「我、我当然有露出来啊，而且整个都出来了耶！」

    「那就拿出证据让我看看吧。」

    「没问题，那我就现场褪……还、还真的咧！」

    ……我就是会这样反应才让她得寸进尺的吧。

    2

    十几分钟后。

    「还真慢……」

    这么久了，讴歌一点影子也没有。好吧，鱼本来就不是这么好抓的东西。

    「我还是去找她好了。」

    凭讴歌的身手应该是不会溺水，但任何事都有万一的时候。顺便拿草帽给她吧。

    「……那我也要去。」

    富良野说着就站了起来。

    「呃，不用啦。我可能没办法照顾你（因为不会游泳）。」

    「可、可是……」

    「哎哟，要是不小心下了水，又像昨天那样溺——恶噎！」

    她用力劈了我的喉咙。

    「咳咳！你、你干么啊！」

    「你说……溺什么？」

    唔……富良野瞪我瞪得好凶狠啊。这么说来，她好像说过要我忘记。裘可拉也在这里，应该不想让她知道她会溺水吧。

    「甘草同学，你是想说人小鬼大，结果说成腻小鬼大了吧？」

    「……呃，这太牵强了吧。」

    「你是想说西瓜皮先生，结果说成腻小鬼大了吧？」

    「要怎样才会说错啊！」

    「你是想说乌龙课长，结果说成龟壳花宝典了吧？」（注：以上皆为四格漫画名。）

    「怎么有不同作者的混进去啦！」

    不行……再扯下去会没完没了。

    「总而言之，我一个人就够丁。我走啦。」

    「……是喔，那就随便你吧。」

    富良野头一甩就走人了。

    我一个人去是哪里惹到她啦？算了，富良野性情起伏不定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

    我告诫裘可拉千万不能向其他人讨咖哩吃后，就去找讴歌了。

    「人呢……」

    我沿着河走了一段，顺利发现走到及膝的河中、盯着水面看的讴歌。

    「喂～讴歌～！」

    「啊，阿奏！」

    讴歌也发现了我，笑嘻嘻地看过来。

    接着啪刷啪刷地溅着水花跑向我。

    「抓到鱼了吗？」

    我的问题让讴歌的眼睛整个都亮了。

    「来来来，你看你看！」

    她将搁在河畔的大水桶拿来，里头——

    「……不会吧。」

    杂乱地塞了近十只大小不一的河鱼。

    「这些鱼……你是怎么抓的啊？」

    「用手抓啊？」

    「手？」

    「就是呀～啊，我示范一次，看好罗。」

    她说完又转过身去，再度啪刷啪刷地进到河中央。

    「嗯嗯……这边很有可能喔……」

    然后停住双脚，往水面盯了几秒。

    「喝呀！」

    两只手迅速插进水里。

    「抓到罗～！」

    接下来，她高高举起的手上多了一只巨大的红点鲑……她身手是多敏捷啊？

    「你……到底是怎么抓到的？」

    有点傻眼的我，对又回到我面前的讴歌问道。

    「这个嘛，就是觉得『啊！』的时候就『咻！』然后『喝呀！』，之后就『喀啪！』地抓到了，大概就是这样。」

    「你是长岛茂雄吗……」

    天才的确是很难向别人解释自己的感觉啦。

    「好～抓到这么多，应该够煮鱼肉咖哩了吧。」

    「何只是够……要是全部丢下去会很恐怖喔。」

    含最后的巨大红点鲑在内，一群鱼在狭窄的水桶里扭来扭去……放掉几只比较好吧？

    「好，既然目的达成了，现在来玩一下吧！」

    「咦？」

    「喝呀！」

    讴歌就这样冲到河里去。

    「阿奏你也快点来嘛！」

    都老大不小了……起初虽有这种念头，不过讴歌的表情非常地开心，也感染了我。

    「那……一下下就好。」

    我将裤子卷到膝上，走到讴歌旁边时——

    「嘿呀！」

    「哇！」

    她突然对我泼水。

    「唔……你、你这家伙……」

    我的脸被她泼个正着。

    「嘿嘿～」

    讴歌贼笑起来。

    「了解。既然你想来这套……看招！」

    我也回敬她一泼。

    「嘿！」

    她轻松躲过，接着——

    「嘿呀！」

    「哇！」

    我的脸又被泼中。

    「哼哼～」

    唔……她实在太敏捷了。

    「对了阿奏，你口袋里那个手机有没有防水呀？」

    「咦？有啊，完全防水。」

    「那就没关系了吧。」

    「咦……什么没关——唔喔喔！」

    「咚——！」

    讴歌冷不防地朝我肚子一头撞来。

    我整个人被她顶开，向后摔进水里。

    「啊哈哈！湿答答湿答答～」

    讴歌指着坐在河里的我狂笑不已。

    这、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小鬼。

    我稍微起了点火，决定无论用多肮脏的手段都要还以颜色。

    「你……衣服湿得变透明了啦。」

    「咦，呜咦咦！」

    被我这么一说，讴歌吓得拉起衣服检查。

    「咦？咦？根本没湿嘛——呜哇哇！」

    「看招！」

    讴歌完完整整捱了我一推，响亮地「刷啪——！」一声入水。

    「唔～换我中招了，啊哈哈！」

    她和我之前一样跌坐在水里，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更开心了。

    「哎呀，好舒服喔～」

    或许是因为脸上沾了点水珠，沐浴在盛夏阳光下的讴歌表情更耀眼了。

    这家伙，还真的彷佛是为夏天而生的呢。

    「唔……」

    这时，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之前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而唬烂啦，不过……我尽量不往讴歌那边看，小声地说：

    「你……衣服湿得变透明了啦。」

    明明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我却因为满脑子都只想着报复而完全没考虑到。

    「啊哈哈，弄得全身湿答答当然会变透明……咦咦咦！」

    洋装整个贴在讴歌身上，使得身体曲线毕露；胸罩也湿得有点透明，再加上她身材好而贴得比较紧，情况变得很不得了。

    另外，这样的不可抗力还让我看见讴歌穿的是系绳内裤……还记得，之前执行柔风任务时，她穿的也是系绳内裤。

    「唔……唔……唔唔唔。」

    讴歌开始发出怪异的呻吟。

    糟、糟糕！她又要羞得到处乱跑了！

    「呜呀——」

    「等、等一下！」

    「咦？」

    想不到更好办法的我，只好冲上去拉住她的手。

    「你这个样子是想跑到哪去啊？」

    讴歌面对的方向是我们刚煮咖哩的营地，让她这样跑回去，事情就大条了。

    「唔……那、那我到上游去……」

    「那里大概有人在钓鱼喔？」

    「唔……」

    「……你就在河边等衣服晒乾吧，我转过去不看你就是了。」

    「……嗯，好……就这样吧。」

    在这样的大热天里，应该不消多久就会乾到不透明的程度吧。

    我背对着讴歌，两手撑着在河边的碎石地坐下。

    「嘿咻……嗯？」

    紧接着，我的背靠到某种东西。

    「讴歌？」

    看来她是和我背贴在一块儿，用同样姿势坐下。

    「这、这样你就看不见了……不、不要转过来喔，我会害羞。」

    「喔，好……」

    既然会害羞，那又何必贴着我咧？只要待在我背后，我就看不到了嘛。

    话说，讴歌的背怎么这么烫啊……

    「……」

    「……」

    我们不约而同地闭口不语。

    沉默就这么持续了一段时间，接着——

    「……阿奏。」

    「嗯？」

    「你觉得……『喜欢』是什么东西呀？」

    「咦？你怎么突然问这种事？」

    「我问你……之前夏季庙会那时候你说……你是把我们当朋友那样喜欢吧？」

    「是、是啊……我有说过。」

    继富良野之后，讴歌也提起庙会的事。当时，被任务逼得喘不过气的我，只是想一吐为快地候诉自己的想法……那真的让她们这么在意吗？

    「那些话……就只是那个意思吧？」

    「哪个意思？」

    「果然这样讲不会懂呢……」

    讴歌喃喃说了些不明就里的话后继续说：

    「阿奏，其实啊……我之前经过车站前面的时候，有人跟我搭讪。」

    搭讪？话题怎么一下子歪到奇怪的方向去啦……说起来，讴歌长相这么出众，会引来陌生人向她搭讪也不稀奇。

    「然后啊……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玩。」

    「喔，那后来怎么了？」

    「嗯……我答应了。」

    讴歌稍有犹豫地回答。

    「是喔，好玩吗？」

    我只是单纯地跟着应话——

    「……」

    讴歌却不知为何沉默下来。

    「怎么啦，讴歌？」

    背上感到的体温彷佛一口气降了很多……是错觉吗？

    「……如果我是富良妹，说不定就直接戳你眼睛了。」

    「怎么突然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我现在有点想让你下跪再用脚尖钻你的头耶，可以吗？」

    「讴歌小姐，你怪怪的喔！」

    她、她是吃错药了吗？我是知道她最近有往S发展的倾向，但这也冲太快了吧。

    「那个人啊，长得真的很帅喔……还带我去喝咖啡、唱卡拉OK、看电影之类的。」

    讴歌又继续说她被搭讪的经历。话说，这个搭讪的行程怎么和普通约会没两样啊？就算没十成也有九成像。

    「后来啊……最后，我们跑到没人的公园……在那边……那个……我们亲亲了。」

    「什么！」

    我忍不住回头。

    「哇，哇哇哇！我还没干，不可以转过来！」

    「啊，抱、抱歉。」

    我又恢复背靠背的姿势。

    「不过……谢谢你喔。」

    「咦？」

    「没、没什么啦！」

    我反应会这么过剩，有两个原因。第一，有任务在身且丧失记忆的我，最近对「亲亲」这类的词有点敏感，而第二——

    「那么你们……后来怎么了？」

    「咦？喔，后来啊？我想想，怎么了咧……嗯，对、对了，后来我们约好下次再一起玩就说掰掰了。」

    「别再找他了。」

    「咦？」

    「呃，我可能没什么资格过问你怎么交朋友啦，可是才刚认识就随便亲人的男人，一定不是好东西。」

    就算讴歌平常老是胡闹，内心还是个纯真的孩子；要是成了那种花花公子的玩物，后果不堪设想。

    「你在……担心我吗？」

    「我……算是吧。」

    「我说我和他亲亲的时候……你怎么想啊？」

    「还会怎么想，不就是你……」

    ……我是怎么想的？

    听她那么说时，我有种血都冲到脑袋来的感觉，一不小心就激动起来了……我自己也弄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

    「……」

    背上讴歌的体温，似乎又热了起来。

    「……我没去啦。」

    「啊？」

    「我根本没陪他去玩。」

    「你没去？」

    「对呀，全～部都是骗你的！啊哈哈，阿奏好好骗喔！」

    「那亲亲的事也是？」

    「也是骗你的罗。我是真的有被搭讪啦，可是我当场就说『对不起』拒绝了。」

    ……搞什么鬼。

    「你没事干么编故事骗我？」

    「因为……你实在太迟钝了嘛。」

    「啊？」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看你看，反应和我说的一样迟钝……算了，反正阿奏就是这样。」

    讴歌彷佛是解释通了而开心地笑着说：

    「还有……我不是那种女生啦。」

    「咦？」

    「我才没那么随便呢。」

    「什么随便。」

    「就是……和陌生人认识没多久就亲嘴……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这、这样啊……」

    从讴歌的性格来看，她的确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啦……可是到头来，我还是不明白她这一连串对话究竟想表达什么。

    「阿奏，那你呢？」

    「我怎样？」

    讴歌左右细扭身体，难以启齿似的说：

    「就是……你和人亲过嘴吗？」

    「我？哈哈，这种事还要问吗，我当然——」

    噗通。

    心脏突然用力跳了一下。

    「——！」

    接着，那强烈的恶心感又袭击了我。

    「唔……噗……」

    「阿、阿奏你怎么了！」

    讴歌察觉我的异状，绕到我面前查看。

    「我、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别在意。」

    「可、可是可是，你流好多汗，脸色也很糟耶……」

    是怎样……到底是怎样……我三年前到底做了什么事？

    亲吻、喜欢的人、女孩……各种关键字盘旋在我脑海，淤黑的恶心漩涡在心底愈卷愈大。

    不过，只差一点点了…有种就快想起某些事的感觉——

    「——！」

    这瞬间，记忆之门开出了一道细细的缝。

    对了……以前发生过某种悲惨的事。

    好像……是一件非常悲惨、痛苦的事……让我再也忍受不了，把自己的记忆……

    把关于某个女孩的记忆给埋葬了。

    她是……那个女孩是……

    「唔……！」

    刹那间，彷佛有张笑脸闪过我眼前，一眨眼就杳无踪影。

    ……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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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幕间剧场 三年前的往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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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我们到罗！煮～咖哩煮～咖哩煮～咖哩的哟！」

    小满轻快的喊声跃然响起。

    看来第二天的重点活动，就是在这个露营区煮咖哩。

    「小奏，我们一起来煮吧？」

    「啊，好。」

    还不用我出声，小空就先主动邀我了。一起做菜……这种状况让我感到莫名的兴奋。

    小空很快就熟练地切起旅行社准备的食材。

    「小空，你很会做菜的样子耶。」

    「呵呵，谢谢喔。」

    微笑着的小空将马铃薯的皮一圈又一圈流畅地削下。

    「啊，对了。小奏你也想试试看吗？」

    「咦？我吗？」

    家事平时都是由老妈一手包办，菜刀这类的，我只有在家政课上握过而已。

    「嗯，做菜很好玩，值得你试试看喔。」

    「……那我就试一下吧。」

    老实说，我对下厨兴趣不大；但小空都这么说了，试试也无妨。

    「嘿咻……这、这样可以吧。」

    我有样学样，一刀一刀地切碎洋葱。

    尽管和小空切的菜比起来实在是显得歪七扭八，但在我慢慢调整之下，总算切成了能见人的样子。

    「啊，不错喔不错喔。小奏，你说不定有做菜的天份呢。」

    「真、真的吗？」

    小空称赞我耶。光是这样就让我有点脸红，她还——

    「可是啊，这边再调整一下会比较好喔。」

    「唔……」

    像抱着我似的手扶在我的手上。

    「小、小空啊……」

    「嗯？怎么了吗？」

    「没、没事……那个……当我没说。」

    「啊，对对对。你比刚才进步很多喔，小奏。」

    「……」

    我的注意力都放在背后小空身上，完全忘了顾及手边，结果就是——

    「呃！」

    指尖被我轻轻切了一刀。

    「啊，糟糕！」

    小空抓起我的手指，然后……含住了它。

    「这……」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使我愣着不知如何是好。

    「小、小空，这样很脏吧……」

    小空含着我的手指摇摇头。

    「血止住了吧？……对不起喔……做这么多余的事。」

    过了一会儿，她才总算放开了我的手，过意不去般低下头。

    「没、没什么啦，这种事没什么好在意的啦！」

    我彷佛想掩饰通红的脸，拿了颗马铃薯来削。

    「嘿咻……这样……可以吧。」

    「啊，好棒好棒。小奏果然很有天分呢。」

    她又夸我了……将来上大学或出社会后，很可能要自己搬出去住，是时候认真学一下烹饪和家事了吧……

    如此这般，各步骤顺利进行，我们一起煮的咖哩很快就完成了。

    「嗯，果然是自己做的好吃呢。」

    小空尝得笑容满面。

    「……就是说呀。」

    而我却一心想将她的笑容刻在脑海里，对咖哩的滋味一点感觉也没有。

    吃完饭、收拾干净后，我们跑到营地附近的河边玩水。

    「哇～水好清澈喔。好，下去玩一下吧。」

    「咦？直接下去不是会……」

    「没关系啦，嘿咻！」

    小空拎起洋装裙摆，走进河里。

    「哇～好冰好舒服喔。小奏你也快点来嘛～」

    她在河里啪刷啪刷地来回奔跑，也邀我下水。

    「那我就恭敬不——啊，小心！」

    「呀！」

    突然间不知被什么绊住脚，跌进水里。

    「哈哈，变成落汤鸡了。」

    小空大方展露天真的笑容。这样的她虽有别于平时的成熟气质，却也……十分可爱。

    不过，愈是发现小空的可爱之处，我心中的酸楚也愈是浓烈。

    因为……明天就要和她分别了。

    「那个……小空。」

    「什么事？」

    「……」

    我笃定决心后开口说：

    「回、回去以后……我们可以保持联络吗？」

    「可以呀。」

    「真、真的吗？」

    「嗯。我也不希望明天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

    「唔……」

    我发现，自己的脸一刹那全红了起来。没、没想到能得到这么令人高兴的回答。

    「那么，我们就快来交换手机号码和e-mail吧。」

    「说、说得也是。」

    「天上空」这名字，就这么进了我的手机通讯录里。

    这样，我们就能随时联络彼此了。

    ……然而不知怎地，我的欲望并没有因为达成这个目的而停止。

    另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愈涨愈大。

    「那、那个……小空？」

    「什么事？」

    我、我这是怎么了？快住口，我们昨天才认识，而且刚刚才好不容易让她跟我交换e-mai1啊……我怎么会干这种傻事啊！

    无论怎么想，我都觉得自己太冲动了。长大以后，回想自己做过这种中二想法全开的事，一定会羞得想死……可是……可是我，还是无法抑止滚滚而上的冲动。

    于是我调整呼吸，慢慢地、坚决地凝视小空的眼，开口说：

    「我……喜欢你。」

    我说出来了……真的说出来了。

    「……」

    小空不说话了。

    这也难怪，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告白，任谁都会吓到。

    「那、那个，小空——」

    「……嗯。其实我……也喜欢你。」

    「………………………………咦？」

    这瞬间，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见到我目瞪口呆的表情，小空急忙摇摇手说：

    「那、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虽然不是那个意思……但我希望以后能变成那个意思……想和你继续当好朋友。」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小空说的每一个字都进了我耳里，我的脑却无法正确解读。

    「我不是说过我没谈过恋爱吗？可是我觉得你和我频道有对到，和你在一起很自然……觉得是你的话说不定有机会……」

    「小空……」

    「而且啊……我在巴士上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不错。」

    「——！」

    一阵电流在我脑中奔腾而过。

    我终于明白女生为什么老是把恋爱挂在嘴边了。一旦……一旦尝过这种滋味，实在不敢想像人没了恋爱要怎么活下去。

    「小空……我可以……和你牵手吗？」

    「……可以呀。」

    小空虽稍稍俯着脸，也仍点了头。

    「那、那我就……」

    当我慢慢伸出手，两人的指头就要勾在一起时！

    「啊，找到了。嘿嘿嘿，腻们在奏什么啊！」

    小满的声音忽然插进我俩之间。

    我们立刻各退开一步，转过头去。

    「哎呀……我该不会是……打扰到你们了吧？」

    就连看场合能力趋近于零的小满，也不太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喔、喔呵呵，真是对不起喔。可是我们差不多要出发了，客倌别太晚哩。」

    小满打马虎眼似的这么说完就快手快脚地溜了。

    「……我、我们走吧。」

    「……也、也好。」

    我们就这么跟着小满迈开脚步……手不约而同地向彼此靠近——然后握住。

    好温暖……真的好温暖，彷佛小空的一切都透过掌心流入我的心似的，非常非常地舒服。

    假如……假如她变成我的女朋友，我就能时常体验这梦幻的感觉了吧。

    好，我每天都要写简讯给她，回去以后就开始。不对，应该要打电话，我要把零甩钱都花在电话费上，每天和她聊。啊，要是打得太频繁，弄不好会惹来她的反感。

    脑中不由得充满各种妄想的我，往小空看去。

    「……呵呵。」

    小空也像是有点害羞，对我腼腆地眯眼微笑。

    好快乐……只是待在小空身边……不，就算不能待在她身边，只要能通个电话、传个简讯，就是我最大的快乐吧。

    没错。我曾认为，我和小空的快乐时光能一直这么继续下去。

    那个当下，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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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五章 懊恼少女～恋爱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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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巴士团第三天早晨。

    「嗯……」

    我在旅馆床上醒来。

    「嗯……嗯？」

    同时，我注意到一件事。

    「呜咦咦咦咦咦！」

    为什么……为什么裘可拉会睡在我旁边？

    「姆呢姆呢……嘿嘿嘿……」

    她本人是睡得鼻息阵阵，一副很爽的样子啦，但现况可不容我像她那么悠哉。

    ……镇定点，冷静回想昨天发生的事。

    昨晚，我的确是一个人上床，之前当然没喝过酒，也没遭遇会让我丧失记忆的事。

    而且，房门会自动上锁，所以可能的入侵途径只有——

    「窗户、吗？」

    这么说来，我不记得自己锁过窗。裘可拉的房间就在隔壁，阳台又相连，没任何物理性的障碍能防止她入侵。

    ……算了，方法并不重要，问题是她跑来这里做什么。

    「真是的……搞什么——唔！」

    我一扯下她的毯子就傻住了。

    太、太难看了吧……只穿了上半身的睡衣都散开——

    「呜、呜哇啊啊！」

    瞄到一点点的我慌得急忙别开眼睛。这、这家伙……里头竟然没穿！

    她、她在想什么啊，这几乎等于全裸嘛。

    我亟力不去看裘可拉脸部以下，试图摇醒她。

    「喂，起来啦……快醒醒啊，裘可拉。」

    「姆呢姆呢……谢谢招待。」

    不行……完全不像摇得醒。

    还有，谢谢招待又是什么意思？

    「……嗯？」

    裘可拉嘴边沾了些食物残渣般的白色液体。

    我看看桌上，原本还剩超过一半的巧克力点心「香菇夹心饼」已经变成空袋了。

    ……她该不会是被食物香味引到这房间来，吃完就睡着了吧？……就裘可拉而言，这推论超有可能的。

    所以那些白色液体是……

    经过检查，发现我从附近便利商店买来放冰箱的黏稠香浓优格（夏天就是黏稠香浓系列最对味）也被喝个精光，扔进了垃圾桶。

    「呼咪？」

    这时，裘可拉总算是醒了。

    「咦？奏森森？」

    裘可拉坐起来，双腿呈W形贴在床上，爱困地揉着眼睛。

    我努力不让视线往下掉，从行李抽出一条牛仔裤拿给裘可拉。

    「……我等等再骂人，你先把这个穿——」

    「嘿嘿嘿～」

    裘可拉突然抱住了我。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面！你下面没穿啦！这样贴过来很危险啦！

    「嘿嘿……奏先生～」

    不、不行，她完全睡傻了。她平常的起床呆已经够严重了，今天特别糟糕。

    「放……开啦！」

    我使尽吃奶力气，把裘可拉推回床上。

    「呜叽……呼咪……」

    简直不敢相信，裘可拉居然又睡着了……照这情况看来，恐怕来硬的也很难叫醒她。

    「唔……要赶快想想办法才行……嗯？」

    背后的房门叩响了。

    现在才六点半，谁会那么早来敲门？

    我向门后应声说：

    「来、来了……」

    「甘草同学，早安哟克红丸。」

    ……这声音、这语气、这般能毫不害臊地玩特定县民哏的可怕神经……保证是富良野。

    糗大了……要是她看见这种状况，不知道会被骂得多难听。

    不管她有何贵干，这时候绝不能放她进来。于是我吸了口气，向门后问：

    「有、有什么事吗？」

    「我是听见你尿裤子的声音才来的。」

    「最好是听得见！」

    「哎呀，你不否认呀？」

    「不要再玩这套了啦！」

    怎么一大清早就耍低级……

    「……说真的，你来做什么？」

    「……七早八早叫那么大声，还问我来做什么？」

    发现裘可拉时的尖叫被她听见了吗……我只是忍不住叫了一下，没想到大声到对面房间的富良野都听见了……

    「不、不好意思，是不是吵醒你啦？那没什么大不——」

    「啊，是富良妹耶！」

    唔……屋漏偏逢连夜雨，门后多了讴歌的声音。

    「哎呀，连游王子同学也听见啦？」

    「就是啊，突然有人叫那么大声，当然会担心呀～所以我就来看看了。」

    「连、连讴歌也来啦……不好意思，让你们多操心了。」

    「嗯，因为你昨天样子怪怪的，让人有点担心……如果真的没事就算了……可是你怎么不开门呀？」

    唔……的确。她们是关心我才来的，隔着门说话实在很失礼。

    这时候硬是不开门，反而容易惹来怀疑。裘可拉是睡在里面，稍微开门露个脸应该无所谓。

    我便开了条缝，让她们能看见我。

    多半是听见我惨叫（？）就急忙跑来探视了吧，她们都还穿着睡衣，而且这里开那里露的。

    若是平常，我多半会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摆，紧张得手忙脚乱……但现在不是那种时候。

    「真的什么都没有啦……只是做了点恶梦……」

    「是喔……叫得那么惨，应该是很恐怖的梦吧。其实我也刚刚做了很恐怖的梦，不知道是谁的比较猛呢。」

    「……你做了什么梦？」

    「有富士山跟老鹰。」

    「拜托，那不是好兆头吗？」

    不过那不是今年初梦，或许没特别吉利吧。

    「后来关进狭小的房间，被迫只靠抽奖过日子一直到死。」

    「是那个茄子啊！」（注：茄子为日本搞笑艺人，曾挑战「电波少年的抽奖生活」节目，并因此出书、获录金氏世界纪录。）

    一辈子靠那种东西过活……的确很恐怖。

    「那甘草同学你又是做了什么梦？」

    「这、这个嘛……就是……」

    我一时词穷了。我本来就不擅长即兴演出，想在这种时候临时找藉口混过去，实在有困难。

    「……游王子同学，你怎么看？」

    富良野盯着我的脸打量了一会儿，并对身旁的讴歌这么问。

    「嗯……很有说谎的味道喔～」

    对喔，讴歌说过只要是够熟的人，看眼睛就能知道有没有说谎……

    富良野也对我投以怀疑的眼光。

    「我同意游王子同学的看法，这一带确实有点腥臭。」

    「最好有那种事啦！」

    「可是阿奏，要是什么也没有，你怎么会流那么多汗？」

    「……咦？」

    经讴歌一提我才发现，我脸上冷汗直流。唔……就算是夏天，这时间也没热到会出汗……真不妙。

    「……感觉怪怪的呢。」

    「嗯……怪怪的。」

    怎、怎么办？事情变得愈来愈难处理了……看来我必须在把自己的台折光之前设法赶她们回去。

    「其、其实我现在肚子有点痛……我先去厕所蹲一下，麻烦你们先——」

    『呼……咪。』

    ……刚、刚刚从里面传来的细小声音是……

    「刚才……里面是不是有人声呀？」

    「嗯嗯，我也听到了。」

    裘可拉的梦呓被她们两个逮个正着。

    「有问题……」

    「等、等一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惨、惨了，这下子铁定会穿帮——

    【选吧：①找个臭臭的藉口。　　②找个色色的藉口。】

    ……两边根本没差吧？

    「我、我就老实招了啦……我是一起床就开电视看A片频道……一不小心太兴奋就叫出来了……刚、刚刚那也是电视的声音吧……哈哈。」

    「「……」」

    她们跟着对我投以难以言喻的眼神。

    「好吧，看你也不是完全在瞎掰的样子……」

    「嗯……可是那听起来好像还有什么瞒着我们耶～」

    尽管不多，她们的怀疑总归是减少了些，非得乘胜追击不可！

    「既、既然我都说清楚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吧，我还赶快去上厕——」

    咚沙！

    ……你可以再白目一点！

    「刚刚……好像有东西摔到地板上的声音耶。」

    「嗯嗯，听起来好像很大喔。」

    她们确定了什么似的这么说。

    「……警长，我判断我们势必得进去调查清楚才行呢。」

    「……是啊。」

    并在对看一眼后——

    「所以这是最后通牒。甘草同学，你再不开门，我可要拔枪罗。」

    「不要说这么危险的话啦！」

    「那我就拔你胯下那把枪吧。」

    「这样说更恐怖吧！」

    「订正，我就拔你胯下那把模型枪吧。」

    「我那可是真货！」

    在我吐槽富良野时，讴歌退后几步，腾出助跑的距离。

    「注意注意～阿奏，不要待在门边，很危险喔！」

    「你、你别冲动——」

    「我踢——！」

    「呃啊啊啊！」

    我顶不住讴歌加注全身重量的飞踢，整个人被她撞开。

    「进攻～！」

    「究竟……会跑出些什么呢？」

    讴歌和富良野直接跨过倒地的我，入侵了我的房间。

    「等、等一下啊！」

    我的制止只是白费力气，她们一下子就来到床前。

    面前地上，有团裹着毯子的物体。

    扭扭……扭扭……

    「哇啊啊啊啊！」

    我急忙冲过去，但为时已晚。

    从毯子里钻出来的……是半裸的裘可拉。

    「姆呢……啊，奏先生？」

    「「……」」

    两个人都僵住了。

    「啊，不是的，误会啊！」

    「「…………」」

    讴歌和富良野脸上的血色愈来愈淡。

    「裘、裘可拉，你自己说嘛，这明明就不是那回事对不对？帮我向讴歌和富良野解释——」

    「我要抱抱～!」

    咿咿咿咿咿！

    我都火烧屁股了，你还不快点给我醒一醒！

    「「………………」」

    「你、你们两个听我说啊！这真的都是误会……！」

    我一面拚命推开裘可拉，一面拚命解释。

    「你说……误会？那我倒想听听，你要怎么解释裘可拉同学嘴边的白色液体。」

    「那、那只是普通的优——」

    「奏先生的……好浓……好好吃喔。」

    「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吧！」

    「嘿嘿嘿……香菇……我满嘴……都是香菇。」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我全身都是捏她脸骂人的冲动，但现在不是那种时候。

    「阿奏……和裘可妹……做了色色的事……」

    「就、就说你误会了嘛！那是裘可拉趁我睡觉的时候自己——」

    「奇怪？我没穿内裤耶……」

    咿呀呀呀呀呀！

    「……我受够了。」

    「……阿奏……阿奏大笨蛋——！」

    「啊、喂！喂！」

    富良野和讴歌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出了我房间。

    剩下的，只有绝望得一个头两个大的我，以及依然状况外的裘可拉。

    「呼咦？刚刚怎么了吗？」

    「事情大条了啦！」

    2

    前往旅程最后目的地的巴士上。

    「那、那个……富良野小姐？」

    「……」

    我试着和邻座的富良野说话，她却不理不睬。

    「喂，听我解释嘛，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吗？」

    「好几次？喔……我看你是跟裘可拉来了好几次吧。」

    「你在说什么啊！」

    「给我闭嘴，你这个○菇席。」

    「什么啦！」

    「我叫你闭嘴呀。」

    「……对、对不起。」

    富良野的杀气让我反射性地道歉了。

    「……」

    之后她说什么就是不开口，完全当我是空气。

    ……这样不行啊。

    再说，我还得向另一个人解释这场误会。

    「那个……讴歌小姐？」

    「哼！」

    我来到后座的讴歌旁想安抚她的情绪，却硬生生吃了闭门羹，真教我有种求救无门的感觉。

    「阿奏大色狼。」

    「唔……」

    她这么说我实在回不了嘴。就算我清清白白，裘可拉半裸地睡在我房里也是不争的事实。

    「骗我们说自己在看色色的影片，结果自己在里面做更色的事……」

    讴歌怨慰地瞪来。

    「哪、哪有啊，就说那是误会嘛。」

    这时，讴歌身旁的裘可拉说话了。

    「就是呀，讴歌小姐，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睡昏头，不小心爬到奏先生床上而已，这旱常有的事。」

    「常有……的事？」

    「你说那干什么啊！」

    好啦，其实那真的满常发生（当然我很快就会赶她走），可是……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出来……

    「原来……你们常做那种事。」

    「那、那也是误会——」

    「不管你了啦！」

    讴歌直接把整个后脑杓对着我。

    ……话说回来，她们两个怎么会气成这样？

    就当作事情一如她们所怀疑，我确实和裘可拉有一腿，可能真的是个问题；但这又不是什么违反公平正义的事，气成这样实在是有点夸张。

    「嘻嘻嘻。」

    「呜喔！」

    这时我身旁突然冒出小满的脸，吓得我当场跳开。

    「甘草弟弟，打扰一下。」

    小满就这么拉起我的手，一路把我带到最后一排坐下，并让我坐在她旁边……喂，你不用工作喔？

    「呵呵呵，事情好像变得很好玩耶。」

    「……一点也不好玩好吗？」

    「所以，你觉得谁比较好？」

    「什么谁？」

    「又来了～还在装傻啊，你这个小坏蛋～」

    「装傻是什么意思？」

    「甘草弟弟……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认不认真……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小满错愕得睁圆了眼，沉默一会儿后——

    「噗……啊哈哈哈哈！」

    突然捧腹大笑。

    「有、有什么问题吗？」

    「噗、咯咯……你真是极品耶甘草弟弟，你们真的超好玩的！」

    小满不停拍着我的肩膀这么说。

    「拜托……这真的一点都不好玩啦。」

    「哪有，很好玩呀……」

    突然间，小满的音调沉了下来。

    「非常喔？」

    「……小满？」

    她像是霎时变了个人，使我不禁盯着她看。

    「嗯？这样子看姊姊是想做什么呀？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没有啦，不是那样……」

    「还是被肛了呢？」

    「你们怎么都这么爱男男哏啊！」

    ……果然还是那个小满。

    接着小满离开座位，伸伸懒腰说：

    「好啦，我就适可而止，不逗你了……现在该做什么好呢～」

    喂，你不用工作喔？

    3

    巴士在大型休息站停下，做一段较长的休息。

    雪平富良野注视洗手间镜中的自己，心想：

    （甘草同学……这个笨蛋。）

    当然她心里明白，奏和裘可拉之间什么也没有。

    因为她知道奏……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应该是经过了某些曲折，裘可拉才跑进他房间吧-

    但这是一回事，能不能一笑置之又是一回事。

    富良野一直避免去想，奏和裘可拉同居的事实。

    他们之间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早上那种情况……或者更进一步。

    （呜呜……不行不行！）

    富良野要甩开浮现脑海的景象般用力摇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富良野很清楚，一定要设法让奏了解她的心意才行。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不能更坦率一点啊？）

    当她为自己的不争气叹息时——

    「雪平妹妹，打扰一下。」

    有人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

    回头一看，原来是导游小姐。

    「……有事吗？」

    富良野立刻恢复对外模式，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你就问吧。」

    话说这导游小姐，也实在是怪得可以（虽然自己没资格说别人）。不知道她会丢出什么问题的富良野，不禁表现出防备的姿态。

    「雪平妹妹你，喜欢甘草弟弟对吧？」

    「！」

    如此直接的问题，让富良野吓得瞪大眼睛。

    「我、我哪有……」

    富良野虽想否定，对方却贼笑起来，反过来否定她的回答。

    「喵哈哈，想骗人也没用啦没用，谁都看得出来好不好。」

    「……」

    「不只是裘可拉妹妹，就连游王子妹妹也很明显地对他有意思哟。」

    「这……是没错。」

    富良野一不小心就说出了真正的想法。

    「奇怪奇怪，怎么突然软掉了咧。雪平妹妹你平常那样……该不会是装的吧？」

    「……」

    「唔呼呼，你好像压抑了很多东西嘛～要不要和姊姊聊聊呀？」

    「……」

    「好嘛好嘛，反正我们今天就要珍重再见了，和我这样的人聊比较没有后顾之忧吧？」

    「……」

    「姊姊我对三年前的甘草弟弟知道得不少，或许能帮上你一点忙喔～」

    「………………那、那个……」

    富良野情不自禁地说出自己对奏的感受。

    为什么会对前天才认识的人谈这种事呢……虽这么想，雪平的嘴仍被小满慢慢松开；等她回神，已经停不下来了。

    「——像今天早上就特别严重……我知道那意外不是他的错，可是他就是不懂我为什么生气——」

    就这样，雪平将今早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嗯嗯嗯，甘草弟弟真的是迟钝到有病耶……」

    小满仔细听完后双手抱胸频频点头。

    「你、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是啊是啊，对喜欢他的人来说，一定是急得受不了吧～」

    「就、就是说啊！刚才也提示过他了，结果他还是那个死样子……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装傻……虽然他那个人是不会那样啦。」

    这时，小满稍微改变口气说道：

    「这样啊……不过呢，我还是希望你能体谅他。」

    「……咦？」

    「甘草弟弟他呀，对恋爱迟钝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你说……原因？」

    小满点个头继续说。

    「其实三年前，甘草弟弟曾经爱上一个女生。」

    「真、真的吗！」

    「哎呀，是怎样？吓到了吗？」

    「啊，我……是有一点吓到……可是我真正骛讶的，是甘草同学恋爱的样子实在太难以想像……」

    「啊～从他这两天的表现来看，也难怪你会这么想啦～可是可是，三年前的甘草弟弟可不是这样的人喔～」

    接着，富良野忐忑地挤出她的问题：

    「那么……他爱上的女生是谁？」

    「我。」

    「……咦？」

    过于唐突的回答，让富良野听傻了眼。

    「就是这样～其实甘草弟弟三年前爱上的女生就是我～」

    「……」

    「喂喂喂，雪平妹妹，反应多一点嘛，这样我很冷耶～」

    「啊，对、对不起。」

    「唔呼呼，你的样子好放心喔。」

    「那个……人家是很认真在问你耶……」

    「喵哈哈，抱歉抱歉。我不开玩笑继续说罗～」

    小满如自己所言，压低声音说道：

    「甘草弟弟和他在旅行团里邂逅的女生很投缘，一下就走得很近；到了旅途后半，虽然没真的变成男女朋友，但感觉也差不多了，在旁人眼中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可是……」

    小满卖了点关子，之后慢慢低声说：

    「后来甘草弟弟……遇到一件很悲惨的事。」

    「悲惨的事？」

    游王子讴歌将她刚听见的话重复一遍。

    「对。我想，那应该是甘草弟弟的初恋吧，可是那却因为一件悲惨的事……整个破灭了。甘草弟弟的心因此受了巨大的创伤，让他的身体开始排斥恋爱。」

    「排斥？」

    「从他这两天的反应就看得出来了吧，迟钝成那样实在有点异常对不对～动漫画里虽然也有很多大木头，可是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层级。」

    「我也有……同样感觉。」

    昨天在河边都说得那么明了，他还是一点也会意不来。到这种地步，若不像裘可拉那样当面告白，恐怕他永远不会懂。

    「我看他多半不知道，自己会下意识地拒绝理解异性的示好呢。」

    这么说来，过去那些案例就解释得通了。若单纯只以迟钝论，未免也太过夸张，后天因创伤而产生心理障碍的说法还比较可信。

    「可是导游小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啊？」

    讴歌提出质疑。

    「因为那时候，离事发现场最近的就是我呀……那真是太悲惨了，甘草弟弟整个人都错乱，哭得唏哩哗啦地呢。」

    「阿奏……哭得唏哩哗啦……」

    三年前，奏已经是国中二年级，不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掉泪的年纪。

    「应该是承受不了那种打击吧……从此甘草弟弟的脑就为了保护他的心灵，把那段记忆锁起来了。」

    「而且……也忘了导游小姐。」

    「对呀对呀。事后我问过他爸妈，发现他把自己参加过这趟三天两夜旅游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他一定是非常痛苦吧。所以我也装做不清楚，避免刺激到他。」

    「三年前……阿奏到底是怎么啦？」

    「嗯，甘草弟弟喜欢的那个女生啊——算了，详细的经过，不是我能随便透露的。」

    「咦？不、不要卖关子啦！」

    「嗯……不过这关系到甘草弟弟的个人隐私耶～」

    「嗯……」

    小满都这么说了，讴歌也不好意思问下去。

    这时，小满在心里发闷的讴歌身旁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手。

    「啊，对了对了。我来找你其实不是为了说这些啦。」

    小满瞬时卸去至今的严肃神情，以原来的轻佻口气说：

    「那个那个啊，我是站在你这一边才跟你说的喔。」

    她压低声音，在讴歌耳边说道：

    「雪平妹妹她呀……要趁今晚向甘草弟弟告白耶。」

    「讴歌小姐要向奏先生……告白？」

    裘可拉错愕得睁圆了眼。

    「对呀对呀。」

    「满小姐，从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来看，应该不太可能——」

    「怎么会不可能呢!那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当然是真的罗。该怎么说呢，应该是所谓夏天和旅游的解放感，让她变得比较大胆吧？」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好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刚刚我不就说过了吗，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呀。」

    「站在我……这一边？」

    「对对对。根据我这两天观察下来，最配得上甘草弟弟的就是你喔～」

    一听小满这么说，裘可拉的狗尾毛就竖得直挺挺地。对于这撮一激动就会乱动的头发，裘可拉也不明白个中缘故。

    「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光是用看的，就知道甘草弟弟非常非常重视你喔。」

    「对呀，奏先生他对我好好喔！」

    「可是……再这样下去很危险喔？」

    「咦？」

    「游王子妹妹说她今天要告白，雪平妹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冲……就算我觉得你跟甘草弟弟最速配，他想选谁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呀～」

    「可是……我已经对奏先生说过我喜欢他了……」

    「天真！裘可拉妹妹你真是太天真了！说了喜欢就以为对方会懂，简直和以为成为轻小说作家就能靠版税爽爽过、身边的人都大师大师地拍马屁、把妹从此所向无敌的人一样天真啊！」

    「咦？那……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唔呼呼……当然是接吻呀。」

    「接吻？」

    「就是呀，接吻接吻。对于说话听不懂的呆头鹅来说，就是要用行动来表示罗～」

    「可、可是那会不会太——」

    「我只是提供你一种表现爱情的方式而已，之后该怎么做就得靠你自己决定啦。」

    「我自己决定啊……」

    「对对对。就这样，要加油喔～」

    说完，小满转过身去，手慢慢挥呀挥地走了。

    留在原地的裘可拉，则是紧紧握拳。

    「我自己……决定。」

    离开裘可拉身边后，小满望着天空白个儿喃喃说道：

    「到底……甘草弟弟能不能获得幸福呢？」

    4

    休息时间过后，再度驶动的巴士上——

    「……」

    「……」

    「……」

    ……现在是什么情况，气氛乱僵一把的。

    之前虽然因为惹火了富良野和讴歌，气氛绝对算不上轻松，可是现在该怎么说……性质不太一样。

    「…………」

    「…………」

    「…………」

    对象似乎不是我，三人之间有种异样紧绷的平衡感，彷佛在互相牵制……

    「那、那个……」

    「！」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先向邻座的富良野出个声，却让她全身跳了一下。

    「怎、怎么了吗……」

    「你们三个……好像怪怪的耶？」

    「才没那种事……奇怪的是你的……你的……唉。」

    不、不会吧……富良野的耍蠢竟然会中断？

    她就这么转向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让我也想看看后座两人的状况，将头伸过椅背问：

    「讴歌、裘可拉？」

    「咦！有、有有有、有事吗？」

    「请、请有什么事？」

    ……这两只果然也不太对劲。

    「你们刚刚在休息站怎么了吗？」

    「没、没有啊～」

    「真的是什、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们也太不会骗人了吧……这摆明就是出过事嘛。

    「喂，你们不要装——」

    「砰——！」

    「哇！」

    小满又半路杀出来闹场。

    「爆炸吧你！」

    「呃，啥啊？」

    「甘草弟弟，爆炸吧你！砰——！」

    「你、你没事在乱说些什么啊……」

    不要叫得那么大声好吗，耳朵会痛耶。

    「甘草弟弟，你看到她们三个这样子有什么感想吗？」

    「什么感想……就是怪怪的啊……」

    「咚——！」

    「不要再扯爆炸了啦……」

    「那又不是爆炸，是被丧黑福造盯上的效果声。」（注：漫画《黑色推销员》的主角。）

    「那比爆炸更恐怖吧！」

    「咚！」

    「……这次是航海王的效果音吗？」

    「嘎巴乔。」（注：60年代木偶剧《葫芦岛奇遇记》的角色。）

    「太老了吧！」

    「内衣教父完结了让我好失落喔，我该怎么办？」

    「谁知道啊！」

    不过那确实是名作啦……中山秀征在连续剧版里超帅，找凪罗健壱演生仓也是神选角。

    「玩笑就开到这里为止……甘草弟弟，你不觉得应该要赶快化解这种气氛才对吗？」

    「呃，就算我想，也得先知道原因才行啊……」

    「……甘草弟弟，我看你还是爆炸成肮脏的烟火算了。」

    「这样气氛反而更糟吧！」

    「………………」

    「………………」

    「………………」

    ……我和小满的胡扯，也勾不起她们三个任何反应。

    巴士就这么满载着微妙的凝重气氛，往目的地继续前进。

    5

    雪平富良野下定了决心。

    自己……喜欢甘草奏。

    无论是在教室说话、被他发现自己在屋顶开一人反省会、一起参加对抗赛、去水上乐围、模拟约会时，全都有这种感觉。

    虽然直到后来的变装联谊雪平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但她确实很早之前就对奏有意思了。

    然而，事情从那之后毫无进展。雪平明白，这得归咎于自己的不坦率。

    这样的个性，使得雪平一再地伤害奏，同时也一再地对自己感到厌恶。

    而她认为，这是莫可奈何的事，甚至最近还开始觉得这样若即若离的感觉反而令人安心。

    但不久前，在休息站听闻裘可拉企图一吻定江山时，她心中爆发了一种强烈的意念。

    不想把奏拱手让人……不想被其他人夺走。

    她觉得，这样想并不好，可是……那急涨的意念瞬时淹没了罪恶感，使她无法自持。

    因为雪平富良野就是喜欢甘草奏。

    所以今天……她决定告白。

    游王子讴歌下定了决心。

    起先，她也不太清楚。

    只是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快乐，觉得他很有趣，是个变化莫测的人。

    同时，也觉得他和其他男同学不同，但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

    在这样的日子里，和小凰风出去玩被奏看到内裤、对抗赛时也被他看到内裤、在水上乐园连胸部都被他摸了。

    经过了这些意外，在变装联谊上，讴歌才终于明白。

    自己，喜欢甘草奏。

    奏很迟钝。据说，过去发生了一些事，使他从此下意识地排斥恋爱。

    所以……讴歌希望自己能助他破茧而出。

    无论他曾受过多深的创伤，都希望自己能以怏乐为他释怀。

    希望自己的陪伴，能让他过得快乐。

    希望……希望能和他永远在一起。

    希望这个角色……是由自己来扮演，而不是富良野或裘可拉。

    因为游王子讴歌，喜欢甘草奏。

    所以今天……她决定告白。

    裘可拉下定了决心。

    她对甘草奏一见钟情。

    自己的记忆模糊不明，只记得自己是神的仆人，被植入对任务目标的好感后派来这个世界。

    所以，她认为自己喜欢奏是因为这个缘故，且不抱任何疑问。

    但在一天天相处之下，她开始觉得自己错了。

    这不一样……这不是那种「喜欢」。

    直到变装联谊，她才确定那是恋爱的感觉。

    此后，她对奏的态度跟着转变，希望他能将自己视为女性，一个恋爱的对象。

    可是奏对她却总是在两者之间画出一条界线，保持着距离。

    奏是个老实人，应该认为在绝对选项这诅咒解除之前，无法和异性有所结果吧。

    既然如此，自己只要执行原来的任务，全力支援奏完成任务即可……但现况有所不同。

    裘可拉……已耗尽耐心，再也等不下去了。

    因为她对奏的喜欢不是因为自己是神的仆人，而是出自自己的心意。

    所以今天……她决定重新告白。

    6

    「啊……已经这么晚啦。」

    想到要注意时间，才发现自己已在这观景公园待了好几个小时，四周暗了不少。

    巴士团的最后活动，是来这里赏夜景。公园占地广大，团员们各自在绿意盎然的园内随意遛达放松身心，直到天黑才回来集合。

    至于我呢……则是在能了望山下的开阔地点，独自寻思到现在。

    能这么清静，也是因为巴士一到公园，裘可拉、富良野和讴歌就全都一阵风似的不见踪影，没人陪我消磨时间。

    幸好我有不少事好想，没得闲就是了……

    首先是关于「亲亲」这个任务目标……我脑子真的空得可以，一点想法也没有。反正期限是暑假结束为止，回去似后也有好几天时间……可是考虑到对象成员，不在这趟旅程中搞定恐怕夜长梦多。

    以平常论，我这时应该急得直跳脚；但是现在有件更让我挂意不下的事，夺走了我大半的思考力。

    那就是我丧失的记忆……三年前发生的某件事。

    这趟旅程中，我数度濒临忆起边缘却都遭到强烈恶心阻碍的，我与某女孩间的故事。

    可是旅程都步入尾声了，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既然行程和三年前是同一套，表示我应该来过这座观景公园才对……不行，还是完全没头绪。

    而且就算我能想起，也会在紧要关头被那阵恶心——

    「嗯？」

    想到这里，我感到背后有人而回头。

    「甘草同学。」

    「……是富良野啊。」

    富良野表情严肃地站在那里。

    「富良野，之前在巴士上——」

    「阿奏。」

    这时又有声音从其他方向传来，我跟着转头。

    「讴歌……」

    见到的，是表情凝结的讴歌。

    「奏先生。」

    接下来，裘可拉也出现了。

    「甘草同学。」「阿奏。」「奏先生。」

    三人的唤声分毫不差地重叠。

    「怎、怎么了？」

    她们三个看看彼此后沉默不语。

    几秒后——

    「「「那、那个……」」」

    又同时开口。

    再次地，沉默来访了几秒钟。

    「我有话要和你说，希望能借一步说话。」「可以陪我到没人的地方去一下吗？」「我想和你单独谈点事。」

    第三次重叠……她们的表情，并没有事先串通开我玩笑的样子。

    「你、你们三个是怎么啦？突然变得和平常不太一样——」

    「暂停暂停～先让我打扰一下你们这微妙的四角关系好吗～」

    一阵悠哉喊声，想吹散这紧绷气氛似的传来。

    「……小满？」

    这个人怎么老是这么神出鬼没？

    「你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跑出来啊？」

    「唔呼呼，不为什么，因为这个状况就是我安排的嘛～」

    小满吊起一侧唇角，转向三位女孩说：

    「雪平妹妹、游王子妹妹、裘可拉妹妹，不好意思喔～哎呀，姊姊我原以为事情会很顺利，想不到你们三个竟然会同时开口呢～」

    「「「……」」」

    「亏我还很期待你们顺序不同会造成怎样的结果呢！你们下决心的速度真的好慢喔。」

    小满一开口就是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转向我。

    「甘草弟弟，可以的话，我是很想等你自己想起来……可是你也未免拖太久了吧～」

    并动作夸张地点了点手表。

    「所以罗，甘草弟弟，就让姊姊告诉你一个很棒的故事吧。」

    故事？从这情况来看……会跟我的记忆有关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

    她以说书般的口吻娓娓道出。

    「男孩在一次旅行中，爱上了一个女孩。」

    「……咦？」

    「男孩和女孩情投意合，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旅行到最后，男孩舍不得和女孩分开，决定向她表白。」

    是怎样……这个人突然在胡言乱语什么？

    「没想到，女孩的回答居然是『OK』呢！」

    「……」

    小满每多说一句，我心里就愈是鼓噪一分。

    「可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非常悲惨的事，让男孩忘了关于那女孩所有的一切。」

    小满逼到我的眼前，继续说：

    「好，现在问题来了。三年前——那个女孩和男孩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什么事……对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就是想知道这个。

    「甘草弟弟，现在你真的非想起来不可罗？」

    「……你说那个女孩吗？」

    「对。以防万一，我要先确定你的意思。甘草弟弟，你是真的希望想起她是谁吗？」

    「咦？」

    「对你而言，关于她的记忆是很痛苦的……真的是非常痛苦，你确定要想起来吗？」

    「……确定。」

    我断然颔首。再怎么……再怎么痛苦的记忆也无所谓，现在这样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的感觉，我已经受够了。

    「这样啊……」

    小满表情严肃地低下头后——

    「那么……我也没办法了。」

    露出前所未见的妩媚神情。

    紧接着——

    「我就不客气啦。」

    「什么……！」

    「「「！」」」

    她的唇堵上了我的嘴。

    「——！」

    是、是怎样？

    怎么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满两手紧紧箝住我的脸颊，使我动弹不得。

    她在……和我……接吻吗？

    当我脑中终于有此认知——

    「呜……呜呜呜！」

    强烈的……恶心又……！

    「你还没想起来吗，甘草弟弟？」

    小满看戏似的看着捂住嘴的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恶心在我质问小满时也逐渐加剧，使我不禁跪下。

    「嗯……噎……」

    「再一下下……只差一点点罗，甘草弟弟。好吧，我就给你一个重点提示。」

    「重点……提示？」

    「对，就是被你藏进心灵最深处的那个女生的——名字。」

    我抬起头，对小满问：

    「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小满咬字清晰地慢慢说出答案。

    「天上空。」

    天上空……天上空……天上空。

    「啊……」

    有阵大脑翻转一圈的感觉袭来——

    我……想起了三年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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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幕间剧场 三年前的往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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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程的最后目的地是观景公园。

    「小空，我们去那边看一下！」

    我雀跃得整个人都轻飘飘地。

    因为，小空接受了我的告白。

    不，正确而言并不是接受……不过，那样解释也无所谓吧。

    「呵呵，不需要这么急啦。」

    天上空，一个温柔美丽、大我一岁的姊姊。

    她来到我的身旁，牵起我的手。

    「唔……」

    我整张脸都红了。

    和我牵手的她，脸上也有淡淡的红晕。

    我们就这么肩并着肩，在公园漫步。

    「「……」」

    我们一句话也没说，但我很享受这段沉默。

    好快乐。无疑地，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分。

    走了一会儿后，我停了下来。

    「嗯？小奏，怎么了吗？」

    快乐愈大……事后的空虚也愈大。这趟旅程，就要在今天结束……而我再也见不到小空了。

    我和小空住在不同县，也许这点距离对社会人士不算什么，对我们两个国中生而言却如天涯一方。

    昨天，因交换电话和e-mail而兴奋的我，很期待各自返家后的交流……可是这份温暖……直接感受小空手心温暖的现在，我不认为自己能满足于隔空对话。

    希望至少……至少要将曾和小空亲密相处的证明，以更鲜明的方式留在我的心里。

    「那个……小空。」

    「嗯？什么事？」

    我也认为自己的要求极为唐突，但当时我的心里，并没有自认时机不对而打退堂鼓的选项存在。

    所以我铁了心……说出了它。

    「请问…………………………………………………可以让我亲一下吗？」

    这瞬间，小空一脸的错愕。

    见到她的表情，我才发现自己失言。

    我、我怎么会一时得意忘形，说出这种话啊！

    「对、对不起，当我没说！」

    小空的头垂得低低的。

    「……」

    「那、那个……你生气了吗？」

    不、不要。因为这种事被她讨厌，我绝对不要！

    然而，小空的反应却出乎我的预料。

    「……好哇。」

    「……咦？」

    一时间，我无法理解她刚刚说了什么。

    接着，小空对愣住的我又说：

    「如果是小奏……可以喔。」

    我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话。

    「可、可是我们昨天才认识，做、做这种事还太早，应该要等到感情再深一点才好吧……」

    「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耶。」

    「这、这个，是没错啦……」

    小空满脸通红地说：

    「那个……你不要以为我是随便的女生喔。」

    声音还愈说愈小。

    「我也不会随便答应别人这种事……我是因为是你……才觉得没关系的。」

    我听得心脏彷佛就要冲出胸膛。

    「那个啊……我一直很努力装出姊姊的样子，可是其实也很紧张很紧张。昨天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了呢。」

    小空又低下头去。

    使我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啊呜……」

    这个女生……好可爱啊。

    「真的……可以吗？」

    小空面朝下点了点头。

    话说……要怎么亲才对呀？

    是该闭着眼睛，还是该抓住对方肩膀？应该要亲多久比较好？

    各种疑问在我脑里打转，转得我浑身发直。

    「小奏。」

    小空抬起头，柔柔一笑。

    「你放心……我也是第一次。」

    这一句话，定下了我的心。

    小空她，已经闭上了眼。

    我跟着抓住她的肩。

    并将自己的嘴慢慢贴近她的唇。

    我……就要和女生接吻了。

    心脏几乎要炸开似的狂跳。

    你是不是男人啊……快上啊。

    「小空……我要开始罗。」

    正当我们的唇就要相触的刹那——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附近传来响亮的大笑。

    「…………咦？」

    我听不出那究竟是谁的声音。

    看看四周，这里除了我俩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那么声音的主人是——

    「小…………空？」

    小空脸上仍漾着与之前同样的笑容。

    「哎呀哎呀，对不起喔。谁教你的反应和我设想的一模一样，害我忍不住就笑出来了。」

    「你设想的……？」

    一头雾水的我，重复小空说过的话反问。

    「嗯，因为你真的完全乖乖顺着我的诱导走嘛。」

    「诱导？……你说诱导是……什么意思？」

    「嗯～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诱导你喜欢上我』吧。」

    这个人……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咦？不是吧，我是自己喜欢上你的啊……咦？咦？」

    我愈听愈混乱，脑筋顿时转不过来。

    小空手托上我的脸颊，微笑着说：

    「我说过，我喜欢你吧？」

    「……」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对不起，那是骗你的。」

    「……咦？」

    「我不是说过，我的兴趣是观察人类吗？从第一次和你说话开始，我的态度全～都是为了制造这个状况而演出来的。」

    「那、那你……你对我那么好，都是……」

    「嗯，都是演戏。」

    「骗、骗人。小空你明明、明明是那么快乐的样子……」

    我的心挤出了近乎爆裂的声音。

    那些……她在我面前展现的那些笑容，全是假的？

    「嗯，因为要骗过你嘛。」

    「骗……人。」

    「哎呀～挑你真是挑对人了。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这孩子很天真，应该特别好骗呢。」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骗我，小空？」

    「啊啊，对不起喔。一次说了那么多，害你都乱了吧？我会再解释得更简单一点的。」

    小空笑容满面地说道：

    「其实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彷佛世界末日到来的打击震撼我全身上下。

    「不会……吧……你……是骗我的吧……小……空？」

    「啊，来了来了，我就是想看这种表情。」

    小空脸上显现与过去截然不同、宛如漫画反派的笑。

    「我这次的主题，可以说是想看看『初恋彻底破灭的少年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吧。」

    「骗人……我不相信……你骗人！」

    「失恋后的反应也是恋爱各种行为中的一大亮点呢……如果不用这种方式设计你，我应该是达不到这个目的吧。」

    小空喃喃说了些听不懂的话。

    「唔……唔……」

    直到背撞上了树，我才发觉自己正在不觉之中后退。

    这时，小空把脸凑了上来。

    「喂……和我接吻看看嘛？」

    「……啊？」

    这个人在说什么？她不是说过去的态度全都是演戏吗……

    啊，说不定她刚说的话才是恶质的玩笑……应、应该是这样吧，小空哪会是这么恶劣的人。

    「小空……」

    我以带点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她。

    「啊，对不起喔。我是不是害你产生无谓的期待呀？」然而——

    「我再说一次——我真的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

    绝望再度击溃了我。

    「你的表情……真的好棒。」

    小空轻吐红红的舌尖，说：

    「好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接吻……你会变成怎样喔。」

    这个人……这个人……好恐怖。

    「来吧，小奏。和我接吻嘛。」

    「走、走开——」

    「你是逃不掉的。」

    小空抓住了我，力量大得吓人。

    她的唇就此逼来——

    「我要……让你永远忘不了我。」

    「！」

    我的嘴，被堵住了。

    「嗯——！嗯——！」

    我死命挣扎，但小空毫不松手。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不久之前……不是还玩得很开心吗？

    各种情绪同时交相袭来，我的眼眶早已噙满泪水。

    我明明是那么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见到我这个样子，小空满足地退开了唇。

    「啊……啊……」

    两膝直打哆嗦的我当场跪下。

    「呜……啊……」

    好冷……周围是那么地炎热……却感到刺骨的寒冷。

    我跪在地上，不停地颤抖。

    「小奏呀，跟我说嘛，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小空说的话都进了我的耳朵，我的脑却理解不了。

    「好嘛，告诉我嘛，恋爱是什么？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被破坏了又是什么感觉？我真的都不知道，告诉我嘛？」

    我不行了……意识……好像……愈来愈模糊。

    「奇怪奇怪？该不会是要晕倒了吧？」

    意识逐渐稀薄当中，只有小空摸我头的感觉，延续到最后。

    「我们，以后再见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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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六章 恋爱少年～恋爱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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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有如洪水溃堤。

    「你、你不是……」

    大量记忆一举涌进我的脑中。

    接着，我注视那站在眼前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忘记她？三年前那个活泼捣蛋，以调侃我为乐的导游小姐并不是这副长相。

    尽管个性、口气和行为举止都和她一样，但她的头发并不是这样的鲜蓝色。

    没错，这个人是——

    「小……空？」

    在我眼前浅浅微笑的人物是，天上空。

    我的……初恋对象。

    小空一边解开盘起的头发，一边眯眼微笑地说：

    「我们又见面了呢，小奏。」

    三年前，初恋惨遭无情摧残的巨大打击，使我昏死过去。

    当我醒来，我已将关于巴士团的一切尽数遗忘。

    我的大脑，封锁、消除了这段参加巴士团的经过。若非如此，我的精神恐怕会失衡崩溃吧。

    最后我只记得，我是在自家床上醒来。听爸妈说，我是发高烧而昏睡了整整三天；现在想想，他们当时的态度实在不太自然。

    「我……全都想起来了，小空。」

    「呵呵，这时候说『欢迎回来』不知道适不适合喔？」

    这时她脸上浮现的，就是三年前那张笑脸。

    「你到底……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甚至能感到自己的声音正在发抖。

    「还有什么，当然是来见你的呀。」

    她的态度看不出一点点罪恶感。对人做了那么……那么恶毒的事……为什么还能有这种表情……

    「来见我？……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很在意呀。」

    「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哎呀～不需要这么生气啦，小坏蛋……啊，应该不需要再装导游小姐的语气了吧。」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装成小满的样子？」

    小空一脸「你怎么会不懂？」地歪起头。

    「直接跟你说我就是天上空，不是很无聊吗？」

    「什么无聊……你计划这一切只是为了好玩？」

    「嗯，对呀。因为我想看你想起来以后那种『咦？咦？怎么回事？』的错乱表情嘛……就是你现在这样。」

    「……」

    「哎呀呀，真是整人大成功呢。这样的重逢，应该比单纯跑出来说声『小奏，好久不见』还戏剧化多了吧？怎么样？我演得像不像？」

    ……根本不只是像而已，她的动作、口吻和态度全都和小满本人一个样。

    「原本那个小满……怎么了？」

    小空勾起唇角说：

    「我让她下台一鞠躬了。」

    「下台……一鞠躬？」

    这句话使我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不安。

    「呵呵，开玩笑的啦，别介意。窗边满老早就辞去导游小姐的工作，回老家去了。我是因为和旅行社有点关系，才勉强他们让我扮成她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我真正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我尽可能地不显露出我内心的激动，缓缓开口说：

    「我再问你一次。事到如今，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不，我应该要问……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小空直视我的双眼立即回答：

    「我想认识恋爱。」

    「……咦？」

    「小奏，其实我无法理解恋爱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

    无法理解恋爱？……那不就——

    「对，和你一样。」

    「我和你……一样？」

    「嗯。尽管我是天生，而你是被迫成为那种人，但现在的我们可说是站在同一条线上。」

    「……」

    「因为……你和我一样，所以我才需要你。」

    小空不偏不倚地注视我的双眼，继续说下去。

    「三年前的你，能力还不够；虽是个可造之才，但顶多只能看看你失恋的样子，当作人类恋爱过程中可数的行动模式之一的参考范本罢了。」

    小空一字字唤醒了三年前的种种，绞痛我的心。

    「可是现在不同了，你变成一个绝不接受他人示爱的人。当时的创伤在经过三年光阴后更为郁结，并腐败、沉淀，淤泥似的堆在你心底。在我至今观察过的人类中……你是最棒的一个。」

    小空继续她的独自。

    「假如……假如我能见到几乎像我这样无法恋爱的你……坠入恋爱的样子……或许我就能明白恋爱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想法……实在……实在太扭曲了。

    「我啊，等你重新站起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你的精神，终于回复到承受得住我表明真实身分的时候了。」

    接着，小空开心地笑着说：

    「可是我错估了，只是结果反而更好。照我原本的预测，至少得等上五年呢。不知道是我下手不够重……还是她们几个太有魅力了呢？」

    说到这里，她转向裘可拉、富良野和讴歌。

    「「「……」」」

    三名女孩仍无法进入状况，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小空对她们微微笑，说：

    「不只是时间缩短，就连我的戏份也差点被抢走了呢。之前夏季庙会上，小奏，你是不是对她们有点动心呀？」

    难道她指的……是选项突然消失那一次？不在场的小空怎么会知道？

    「虽然说，如果你们能替我达成目的，倒也不是件坏事……可是看样子，小奏还是要等到创伤抹灭以后才能好好谈场恋爱呢。」

    小空对三名女孩宣告道：

    「所以你们听好了……不好意思，小奏是属于我的。」

    「「「你……！」」」

    三人听了都讶异得身子一浮。

    之后小空眯眼微笑着转向了我——

    并摸摸我的头。

    「好乖好乖喔。」

    「……！」

    我反射性地拨开她的手。

    小空手的触感和三年前毫无改变……但也因为如此，让我加倍地厌恶。

    「呵呵，你果然很讨厌我。也好，不这样就没意义了。小奏……我要让你在这个最糟的状态下爱上我。」

    「你……」

    这个人到底在鬼扯些什么？

    「你爱怎么躲我……怎么讨厌我……怎么憎恨我都行。虽然说，现在还稍嫌那么点不足，总之我必须观察你在那种绝望中的恋爱行为……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你到底……到底是多——」

    「奏先生，这个人是……」

    裘可拉踏进了我和小空之间。

    「哎呀呀。打扰你和最喜欢的小奏相处，真是不好意思喔，小饭桶。」

    小空的视线跟着转向裘可拉。

    「要是小奏爱上我……你就会比别人可怜一倍呢。」

    小空说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对裘可拉投以轻蔑的笑容。

    「反正结果怎样都会消失……你一定很希望小奏爱上你吧？」

    消失？……她在说什么？

    接下来，小空看向讴歌和富良野。

    「话说，讴歌妹妹和富良野妹妹，你们要在那边发呆到什么时候？」

    「「……」」

    怪不得她们。就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费了一番功夫才接受眼前发生的事，要这两个对三年前的经过一无所知的女孩采取实际行动，未免太强人所难。

    就算想问，这状况也让她们不知该从何问起吧。

    「哎呀呀，怎么都不说话啊？那好吧，我帮你们起个头好了。」

    小空说到这里停住，然后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说：

    「小奏你知道吗，她们刚刚是想对你告——」

    「「住口！」」

    彷佛要划破天空的尖叫迸然响起。

    讴歌和富良野都狠狠瞪着小空。

    「开玩笑的啦，开玩笑的。不需要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喔。」

    小空带着做作的手势说道：

    「我也知道自己有点责任啦，毕竟小奏超乎常人的迟钝是我造成的嘛；而且，好像还害你们花了很多力气呢。」

    「「……」」

    讴歌和富良野又默不作声。

    「真可惜呢，就只差临门一脚……可是这也表示你们就只有这点能耐吧？你们的时间已经用光了。」

    说完，小空朝我逼近。

    「小奏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当小空更靠近一步时——

    【选吧：①接受天上空。　　②拒绝天上空。】

    怎、怎么在这时候……

    ……不。仔细想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绝对选项这种超自然现象，能让事情按照选择结果演变。

    只要选②，小空就不会和我再有牵扯——

    「取消。」

    「……咦？」

    小空一这么说——

    绝对选项就消失了。

    「咦？……咦？」

    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岂不像是，小空能够控制绝对选项——

    「有机可趁。」

    「——！」

    下个瞬间，小空的唇堵上了我的嘴。

    唔……啊……

    三年前的记忆——一口气在我脑内翻腾起来。

    将我当成玩物……糟蹋到最后……也是像这样嘴对嘴亲了我。

    她明明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淤黑的感情瞬时扩散，侵蚀我的心。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种接吻……我才不要。

    小空的脸就在眼前。

    我曾经爱上的这个人，是那么地美丽——也是那么地丑恶。

    真是个天大的错……和小空……和人恋爱，是个天大的错。

    我开始明白自己的脑为何会下意识地封锁这段记忆。

    我不要……我不要回忆这种事。

    既然爱上一个人，会让我……让我这么痛苦…

    那我宁可再也不要恋——

    「请你住手！」「别这么做！」「你走开！」

    几只手抓上小空的肩，将她向后拉开。

    「咳咳、咳咳……！」

    重获自由的我咳着嗽观察眼前的情况。

    裘可拉、富良野和讴歌要保护我似的，挡在我和小空之间。

    「嗯，我想也是。看见小奏遇到这种事，你们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小空对她们露出不逊的笑容。

    而她们三个——虽然处在背后的我看不见脸上表情——但是很明显地，她们都紧瞪着小空不放。

    「不要那么凶嘛，好可怕喔。」

    小空的表情和嘴里的话相反，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啊，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在身前「啪」地一声合掌，说：

    「我就让你们几个好过一点，不在这里对小奏出手；可是相对的……小奏你要收下我这份大礼喔？」

    大礼？

    当我不知这次她又要做什么而提高警觉时——

    【选吧：①爱上裘可拉。

    ②爱上讴歌。

    ③爱上富良野。】

    「这、这不是……」

    我错愕得忍不住这么说。

    这不是……之前任务中，在夏季庙会那时出现的——

    「对，就是夏季庙会那时的绝对选项。」

    「什么！」

    绝对选项……刚刚小空确实是这么说的。

    「所以罗，小奏……我究竟是什么人呢？」

    ——她知道庙会中发生的事。

    ——她一句话就让选项消失不见。

    ——她说出了「绝对选项」这个词。

    这几点所能导出的结论是——

    难道……难道这个人……就是「第三个神」？

    逼我度过这种荒唐生活的……元凶？

    「呵呵。小奏，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可是我还是劝你赶快选一选比较好喔。」

    小空这么说的同时——

    「呃啊啊！」

    强烈的头痛侵袭了我。

    「奏先生！」「甘草同学！」「阿奏！」

    她们见到我不禁双脚跪地，吓得脸都白了。

    「……我、我没事。」

    我忍着剧痛，摇摇晃晃地站起。

    我不是说说而已……我已经无法再爱上任何人了。

    三年前的记忆在我脑内盘旋飞舞。

    那种事……那种事我再也——

    「我再也……不想谈恋爱了。」

    我几乎是瞪着小空这么说。

    「原来如此。不过很可惜，你的决心和选项完全是两回事。」

    「唔、啊啊啊啊！」

    与之前无可比拟的巨大痛楚使我应声倒地。

    「快哟快哟，再拖下去说不定会出人命喔？」

    小空笑嘻嘻地说着风凉话。

    「啊、啊啊啊啊！」

    头痛也毫不留情地对我施虐。

    「事情明明很单纯呀，有什么好犹豫的？小奏你应该不讨厌她们三个吧？」

    我不要……我不要。

    「我……我已经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要恋——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行了，我撑不下去了。

    我、我的意识……

    正当我濒临极限之际——

    「……咦？」

    掌心流入一股温暖。

    将我就要溃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

    「奏先生。」

    「阿奏。」

    「……甘草同学。」

    三名女孩，都握住了我的手。

    「奏先生，你不要怕。」

    「就是啊，有我们陪着你嘛！」

    「这个……事情就是这样，你尽管放心吧。」

    不可思议地，头痛似乎因此减轻了许多。

    「哎呀呀。小奏，你好受欢迎喔。」

    听见这话，三人握着我的手看向小空。

    「呵呵。告诉你们，小奏是因为三年前被我用很过分的方式甩掉，才变成没办法恋爱的体质喔。」

    「「「………………」」

    裘可拉、富良野和讴歌的视线又回到我身上，并带着询问小空所言是否属实的表情。

    「呃……呼……呼……就是那样。」

    头痛终于缓和到让我能勉强说点话的程度。

    「……刚刚……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我决定再也不要……恋爱。」

    「甘草同学……」

    「那种事……那种痛苦的感觉……我已经……受够了。」

    「阿奏……」

    「她竟然那样对我……我明明那么喜欢她……明明那么喜欢她……」

    「奏先生……」

    「我以后绝对……绝对再也不要恋爱了。只要这样——」

    「甘草同学。」

    富良野突然开口，打断我的话。

    「……什么事？」

    「…………」

    片刻沉默后，富良野心意已决似的再度开口。

    「正常来说……真的只是正常来说……所谓的恋爱……应该不是那么糟的事。」

    「富良野……」

    她直视我的双眼，接着说：

    「总有一天……我也要体验看看。」

    噗通。

    心脏突然猛力一跳。

    接着，是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阿奏……我不知道你以前出了什么事……可是我希望你听我说一句话。」

    「讴歌……」

    对我甜甜一笑后，她说：

    「恋爱……是一种很让人紧张兴奋、很快乐的事喔！」

    噗通。

    心脏再度强烈鼓动。

    然后，又是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奏先生……请不要说『再也不要恋爱』这种悲哀的话。」

    「裘可拉……」

    她将手握得更紧，并以另一手抚摸我的头。

    「因为我……我们，都真的很喜欢奏先生啊！」

    噗通。

    这时，她们三人的脸庞同时映入我的眼——

    「啊……」

    我心中的淤黑情绪——霎时烟消云散。

    同时我发现一件事。

    「这样啊……你说得对。」

    喃喃地，我站起身来。

    我……不该有那种想法。

    「喔，感觉像是打定主意了耶。你要选谁呀？」

    我瞪着小空，开口说道：

    「我……谁也不选。」

    「嗯，为什么呀？这样消不掉绝对选项喔？」

    「唔……」

    剧痛再次侵袭我的脑袋。

    可是那种事……根本无所谓。

    「小空……我要谢谢你。」

    「咦？」

    我突来的感谢，让小空愣了一下。

    「虽然你给了我很多难受的回忆……但也多亏了你，让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爱上一个人……其实是非常美好的。」

    没错……无论小空怎么想……无论小空是什么目的，事实就是我曾经爱上她。

    而且，当时我心里怀着的……是我自己的感情。

    好快乐……那时候真的好快乐。

    就算她给我的是个虚幻的舞台……我的爱却是千真万确。

    「我……还想尝尝恋爱的滋味。」

    是富良野、讴歌和裘可拉，帮我找回对恋爱的憧憬。

    「可是我……要自己决定恋爱的对象。」

    怎能让绝对选项这种鬼玩意……强迫我做决定。

    我直视小空的双眼说：

    「所以……我谁也不选。」

    我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未来会有怎样的下场。

    只是忠实地说出我绝不愿退让的结论。

    「……是喔？」

    小空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

    「……咦？」

    刹那间，头痛消失了。

    同时，脑内的选项也不留一点痕迹地逝去。

    「……小空？」

    「真有趣。小奏你——不，你们几个真的非常有趣。」

    小空朝裘可拉三人瞥了一眼后，将视线转回我身上。

    「嗯，我要改变计划。小奏，这场校园恋爱喜剧，我就让你再多演一阵子吧。」

    「校园……恋爱喜剧？」

    「对对对。小奏，或许你自己没有发现，可是在我这个旁观者眼中，你的校园生活简直就是漫画之类里面的校园恋爱喜剧呢。」

    这是……真的吗？我实在一点自觉也没有。

    「虽然到目前为止，喜剧成分占了绝大部分……不过你好像慢慢有点开窍，很可能演变成一出真正的恋爱喜剧喔。」

    小空的语气彷佛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世界的观测者……如果她真的是「神」，这样说也没错就是了。

    「呵呵。总而言之，我很期待你们演出一部值回票价的校园恋爱喜剧。」

    这个人的目的……我还是弄不清楚。

    「好啦，接下来会出现怎样好玩的绝对选项呢～」

    ……不，小空的目的怎样都好。

    想看校园恋爱喜剧，我就让你看个够。

    绝对选项想逼我要白痴，我就要到它腻。

    小空要我扮小丑丢脸，我就丢个够本。

    不过……只要是操纵人心——践踏人们感情的选项，我一定会全力抗拒。

    强制让我爱土某一个人的选项……我死也不会选。

    我要依自己的意思，再谈一次恋爱。

    爱上某一个人……将绝对选项赶出我脑内。

    不，以后我就把「绝对」两个字去掉吧。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

    就连我「绝对不再恋爱」的想法，都已经推翻了。

    我再也不允许漫布我脑中的选项恣意地左右我的意思。我不会让可恶的脑内选项——阻碍我的校园恋爱喜剧。

    【①待续　②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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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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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集后记涉及剧情内容，欲保留阅读乐趣请勿继续翻阅。

    虽然警告就写在前头，但还是有不小心瞄到的可能，请容我在这里做点小缓冲。

    二〇一三年十月起，《我的脑内恋碍选项》电视动画版就要开播啦！

    当然，我也得到了录音见习的机会。从第一话就一堆「A书」、「处男」、「咪咪」、「溜鸟」等美妙字眼漫天飞舞，真是太梦幻了。

    能以动画形式呈现在各位读者眼前，对原作者而言实在是无上的幸事。

    好啦，从下一行开始将如开头预告，要稍微谈点关乎剧情的话题，请注意。

    这个嘛，事情就如同各位读者所见，这次结束得稍微有点不一样；可是那并不表示下一集就是完结篇，或是以后剧情都会这么正经。

    在第七集中，男女主角间的恋爱要素会继续加强，同时还会有数名「五黑」新成员登场，胡搞瞎搞一整集。

    所以接下来要介绍的，是我在构思一五黑」新角色过程中，被我自己打枪的几个草案：

    猥亵物陈之助

    帅到不行，却遭到「说了不低级的话就会变丑」这般常人早就去死的诅咒缠身。可是他打从出娘胎就满嘴都是低级哏（与诅咒无关，天生的），所以一直都是宇宙霹雳无敌超级大帅哥。

    鞭打褒美

    超绝M女。

    具有一感觉到痛就会爽得反射性起舞的习性，总是随身携带电击棒和发电机。拿电击棒电自己→爽到跳舞→利用跳舞的动能驱动发电机→为电击棒提供电力→拿电击棒电自己→爽到跳（略。真是美妙的永动机构。

    九十九六十九男

    性癖特殊，独爱六十九岁女性的男子，甚至敢不讳言地说「七十以上都是老太婆，六十八以下部是小屁孩」。但是有一天，一本小学生打篮球的轻小说触动了他的萝莉控之魂，现在因为迷失自我而闭门不出。

    尻割照子

    由于母亲的再婚对象拥有稀少姓氏「尻割」，使得全名变成一场灾难的悲剧少女。原本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却因为这名字而遭众人取笑，愤而走上歧途，变成人见人怕的大姊大「裂臀阿照」。

    最近因母亲离婚而改回旧姓「山田」，重获新生。但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母亲又嫁给一个姓「枪杉」的，让她又堕落了。（注：「尻割照子」在日文发音中和「屁股裂开了」谐音，而「枪衫照子」则和「做某事过度」谐音。）

    藻左山几男

    一出生就遭到诅咒，全身罩满马赛克的超悲情男子；但最近发现，诅咒将在他十七岁生日时解除。某传媒注意到这消息后，决定以「悲剧少年脱离苦海的瞬间！」为题为他进行全程电视转播。

    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紧张气氛中，倒数计时开始了。「3、2、1、0！」

    「呜喔喔！这就是……这就是我吗！各位……你们看见了吗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由于诅咒马赛克消失后的他一丝不挂，电视台还是打上了普通的马赛克。

    接下来是一点致词。

    首先，我要向责编Y女士、副责编！女士、插画ユキヲ老师，绘制漫画版的一葵老师、长谷见亮老师，以及所有在《恋碍选项》出版通路中奉献心力的每一个人，致上我诚挚的感谢。

    同时，我也要感谢促成《恋碍选项》动画版的所有相关人士。

    最后，我要将最大的感谢献给各位读者。比起宣传《恋碍选项》的推文，更喜欢回推有关便便鸡鸡等碎碎念的读者，我真是爱死你们了！

    那么，第七集预定于冬季上市，我们届时再会。

    二〇一三年八月　　春日部タケ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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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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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七卷 第一章 后门，即将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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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图源：kidcs1214

    扫图：Morpho.L

    录入：污驴

    截至目前的《恋碍选项》

    奏：「我不会让可恶的脑内选项──阻碍我的校园恋爱喜剧（正色）。」

    慢著慢著慢著，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主角否定书名干么？笨蛋吗？找死吗？

    －－－－－－－

    1

    天上空。

    那是我初恋情人的名字。

    三年前，仍是国中生的我在巴士旅游上认识了她，我们很快就走得很近。

    好快乐啊。光是待在小空身边，我就快乐得不得了。至今鲜少接触这种情感的我，也不用多久就发现这就是所谓的恋爱。

    结果，再也压抑不住感情的我先向她告白了……想不到，得到了很有希望的回答。

    整个世界彷佛在那一刻焕然一新。爱上女生──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居然是如此地美妙。

    可是──这段恋情，却以最低劣的方式背叛了我。

    「其实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小空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彷佛对我也有意思的那些表现，全都是演戏。

    我……只不过是个玩具。

    我因受创过深而失去了这段记忆……小空也从我眼前消失。

    ──接著，三年过去。

    「我们又见面了呢，小奏。」

    小空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假如……假如我能见到几乎像我这样无法恋爱的你……坠入恋爱的样子……或许我就能明白恋爱是怎么回事了。」

    「我啊，等你重新站起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你的精神，终于回复到承受得住我表明真实身分的时候了。」

    「呵呵，你果然很讨厌我。也好，不这样就没意义了。小奏……我要让你在这个最糟的状态下爱上我。」

    与小空重逢，以及她的扭曲思想，剧烈震撼了我的心灵……可是，当时还发生了一件使我更震撼的事。

    「对，就是夏季庙会那时的绝对选项。」

    我作梦也没想到……小空就是将选项灌进我脑内的元凶。

    换言之，她就是人类之上的力量──也就是「神」。

    而小空丢出的选项是──

    【选吧：①爱上裘可拉。

    ②爱上讴歌。

    ③爱上富良野。】

    被小空狠狠刺伤、对恋爱产生阴影的我，强硬地拒绝了这个选项。

    「我再也……不想谈恋爱了。」

    「原来如此。不过很可惜，你的决心和选项完全是两回事。」

    「唔、啊啊啊啊！」

    与之前无可比拟的强烈头痛来袭。

    「事情明明很单纯呀，有什么好犹豫的？小奏你应该不讨厌她们三个吧？」

    我不要……我不要。

    「我……我已经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要恋──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我头痛得濒临极限，就要失去意识时──

    「……咦？」

    裘可拉、讴歌和富良野出现在我面前。

    「奏先生，你不要怕。」

    「就是啊，有我们陪著你嘛！」

    「这个……事情就是这样，你尽管放心吧。」

    之后她们三人所说的话──成功使我回心转意。

    「我……还想尝尝恋爱的滋味。」

    「可是我……要自己决定恋爱的对象。」

    「所以……我谁也不选。」

    「……是喔？」

    小空听了我的宣言就解除选项，当场离去。

    ──而那都是几天前的事了。

    今天是暑假结束、第二学期开学的日子，只是……

    「好啦，接下来会出现怎样好玩的绝对选项呢～」

    不知道留下这句话的小空，又会祭出何种选项。

    尽管我发誓全力抵抗践踏人类感情的选项，要凭自己的意愿谈恋爱……不过平时那些蠢选项很可能会变本加厉地整我。

    「唉……」

    不禁叹息的我才想从玄关踏出一步──

    【选吧：①先踏右脚。　②先踏左脚。】

    「唉……果然又是这种下三滥的选项──咦？」

    我错愕得不小心走音了。

    「应该……没搞错吧？」

    【选吧：①先踏右脚。　②先踏左脚。】

    我再一次检查，确定降临在我脑中的，就是这两个选项没错。

    这是怎样……怎么可能两边都这么普通──

    不，等等。之前也有过两边都看似无害，结果选了才发生「基情事件」的悲惨情况……这次说不定也是那么回事。

    「唔……！」

    在我犹豫不决时，催促的头痛照常袭来。

    「就选……右脚吧。」

    我决定选①，并战战兢兢地执行。

    「小心……小心……」

    我伸出右脚，慢慢著地。

    「…………」

    然后保持姿势等了几秒钟，没发现什么异状。

    结果右脚踩著的地面冷不防整个裂开，躲在地下的大子婶直扑而来──我还以为会发生这种吓死人的状况耶……

    「什么事……都没有吗？」

    担心选项可能补刀的我一直不敢大意，但迟迟没有新的动静。

    「应该是……没事了吧？」

    我慢慢踏出左脚，开始正常走路。

    「是我想太多了吗？」

    不，之前「基情事件」也是等我安心以后偷袭，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啊……」

    这时，我看见走在我前面的他校女生书包，掉出一条手帕。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依然不停向前走。

    就在我跑上前去蹲下，要捡起手帕时──

    【选吧：①帮她捡。　②把手帕留在原地。】

    ……这次的选项，还是很普通。

    就像恋爱游戏会出现的……不，就连恋爱游戏都很少会出现这么无谓的选项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除了选项本身，还有件事让我从刚才就很在意。

    平时的选项都像是直接出现在我脑里，并不会牵涉视觉或听觉。

    可是就只有今天感觉不太一样……我彷佛能听到某种低沉到不行的声音在宣读那些选项……而且还非常愉悦。

    「唔……！」

    催促的头痛再度攻来，使我决定待会儿再来想声音的事，先选了①。

    在我想东想西时，那个女生已经走远。于是我赶紧捡起手帕，小跑步赶到她身边问：

    「不好意思……你手帕掉了。」

    「咦？」

    我将手上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奇怪？啊，什么时候掉的啊。谢谢你喔。」

    那女孩一伸出手──

    【选吧：①正常交给她。　②微笑著交给她。】

    ……第三次人畜无害的选项出现了。

    事到如今，实在是不能把它当巧合看。这些正常的选项，摆明是刻意安排的。

    那个人──小空图的究竟是什么心？

    「唔！」

    头痛就像要我别多想似的袭来。

    既然非选不可……②应该比较好吧。

    「来。」

    我微笑著将手帕交给她。

    「啊……谢谢。」

    女生的反应不太对劲。

    「怎么了吗？」

    脸好像有点红红的。

    「没、没什么。谢、谢谢你帮我捡手帕！」

    女生就这么快步离去了。

    「我……哪里做错了吗？」

    明明没像平常那样乱来，怎么会──

    「早安呀～」

    「呜喔！」

    背后忽然有人对我说话，吓得我全身一抖。

    「会、会长！」

    转头看见的，是黑白院清罗，晴光学园的学生会长。

    「好久不见啦～」

    会长以一如往常的语调对我微笑问好。

    「……好久不见。」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哎呀呀，不要这么讨厌我嘛，好伤心喔～」

    会长表情和嘴里的话完全是两回事。

    「被你安排那种事，想不讨厌你才难呢。」

    之前找来讴歌跟富良野一起和我参加巴士旅游的就是这个人。很明显地，她和小空之间关系匪浅。

    「那个人……小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会长一手托腮，又笑咪咪地说：

    「关于这个嘛～无论做什么，好像都是为了更认识恋爱的感觉喔～」

    小空本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她说，想先看看甘草同学你恋爱的样子呢～」

    真是教人难以理解。不自己体验，反而想先看别人示范……这样是要怎么认识恋爱啊？

    「既然这样，小空的目的恐怕很快就要达成了吧。」

    「哎呀，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已经想起来我为什么会下意识地逃避恋爱了。」

    「哎呀呀，那真是恭喜你啰～」

    「以后，我要像正常人一样，凭自己的意愿谈恋爱。」

    会长微笑著向我踏近一步。

    「真的吗～？那我检查一下喔，甘草同学，你有注意到她们的心意吗？」

    「她们？心意？」

    话题突然歪到莫名其妙的方向去。

    「哎呀呀，你还是会下意识地排斥恋爱嘛～看来那个人种下的创伤，根还在你心里扎得好好的呢～」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克服过去的──」

    【选吧：①以名字称呼会长。※仅此一次。　②请求会长以名字称呼自己。】

    ……挑这种时候啊。

    虽然比前三次尴尬了些，但与平时的选项相比，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而且不是永久，就这么一次。

    有点害羞就是了……

    「清、清罗……」

    听我这么说，会长两手「啪」地拍合。

    「我好高兴喔～甘草同学居然会用名字叫我，好像作梦一样耶～」

    做作成这样，反而让我感觉好多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啊～？」

    「请不要装傻。你应该知道她给了我哪些选项吧？」

    「这都是为了恋爱喜剧呀～」

    「啊？」

    「因为过去妨碍了你那么久，所以现在要让你充分享受校园恋爱喜剧的滋味，可以算是那个人的赔罪方式吧～」

    校园恋爱喜剧……是吗。说起来，我好像说过这种话。

    「如果以后出的都是这么棒的选项，甘草同学，你说不定会变成女生的偶像喔～」

    「不了，我并不想当什么偶像……」

    我只想过正常的安稳生活，正常和人恋爱，这样就够了。

    「是这样的吗～？那个投票的日子就快到了，选项应该是帮得上忙喔～」

    「啊……」

    会长的话勾动了我的记忆。

    对了，最近被小空那些事弄得七荤八素，都忘了这个月底有个非常重大的活动。

    那就是晴光学园每半年一次的男女白名单暨「五黑」投票选拔。

    同时，也是决定我此后能否享受和平校园生活的叉路口。想谈正常的恋爱，无论如何都非得跨过这道关卡不可。

    「好啦，我们到学校以后再见吧～」

    我看著会长摇手离去的背影，下定决心。

    我……绝对要摆脱「五黑」污名。

    2

    「早啊。」

    我向视线里的同学们打招呼，进入教室。

    尽管在这四十天里，他们有人晒黑、有人头发长了点，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化，但基本上还是那个样子。

    其中有两个，眼睛盯著我不放。

    「……甘草同学。」

    「……阿奏。」

    是富良野和讴歌。

    和我对上眼那一刻，她们的表情显得很尴尬。

    ……虽然她们两个在小空那件事上帮了我很大的忙，但对于整件事的了解应该相当有限，顶多知道我被小空用很差劲的方式甩了吧。

    不过，若因此直接告诉她们详情，感觉也不太对……因为这个缘故，巴士之旅结束后，我和她们完全没再联络。

    现在该作何反应才好呢……当我如此苦恼时，富良野向我走来。

    「……甘草同学。」

    并直勾勾地注视著我。

    「什、什么事？」

    然后，表情严肃地说道：

    「你的表情还是一样像生殖器呢。」

    「什么啦！」

    「啊，对不起。我本来要说『你的表情还是一样没生气』，结果不小心说错了。」

    「谁会这样说错啊！」

    一开口就耍低级，真让人头痛。

    「甘草同学，别这么无精打采的，拿出便器来嘛。」

    「是朝气吧！」

    「错了。我是想说『别这么无精打采的，拿出生殖器来嘛』，结果不小心说成便器了。」

    「原本更糟糕啊！」

    「少在那边大呼小叫，这只是小小的厕所笑话而已啊。」

    「厕、厕所笑话……什么东西啊？」

    「例如像这样：『嘿，乔治，今天我在厕所打翻餐盘耶，HAHAHA！』」（注：厕所的日文为トイレ，餐盘为トレイ。）

    「呃，那应该不算是笑话，只是拿音近的词当哏吧……」

    『嘿，乔治。今天我回家以后，发现老婆把饭装到餐盘上，拿到厕所里吃耶。HAHAHA！』

    「为什么在自己家也要拿到厕所里吃啊！」

    这位太太也孤僻得太夸张了……

    『嘿，乔治。今天我回家以后，发现老婆跟不认识的男人在厕所偷情耶！HAHAHA！』

    「这种不是笑得出来的事吧！」

    『嘿，鲍伯。那个男的该不会戴了面具吧？』

    富良野一人分饰两角……她还满会演这种小剧场的嘛。

    『咦？你怎么会知道啊，乔治？』

    『其实你老婆偷情的对象就是我啊，鲍伯。』

    『你、你说什么……乔治和我老婆在我厕所乔事……真是输给你啦！HAHAHA！』

    「到底是在笑什么啦！」

    『拜托你原谅我吧，鲍伯。我实在关不紧我的水龙头啊。』

    「太低级了吧！」

    『没关系啦，乔治，这件事就放水流吧……谁教它是在厕所发生的嘛！』

    『『HAHAHA！』』

    「这两个人有病吧！」

    「哼哼～」

    富良野的表情不知道在跩什么。

    「受不了……你怎么还是这个……嗯？」

    这时有人轻轻点了点我的肩。

    「阿奏阿奏。」

    回过头，看见讴歌笑咪咪地背著手，好像藏了些什么。

    「你看你看，这是我用你当主题做出来的点心。」

    她接著将手上的白色物体递给我。

    「包子啊……」

    「对呀对呀，你吃吃看嘛！」

    这包子外观很普通，不过既然是讴歌的手笔，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玄机……但我也不好意思直接打她回票。

    「那……我吃吃看喔。」

    当我战战兢兢地咬下那包子的瞬间──

    「甜死了！」

    叫声不禁冲出我嘴里。怎么甜成这样啊……简直甜死人不偿命。就连算是甜食派的我也忍受不了这么强烈的甜。

    「喂喂喂，这个也太甜了点吧……」

    「唔呼呼。阿奏，你咬一口中间的果冻看看。」

    「中间……啊，这个啊。」

    包子中央确实有一块透明物体，那难道含有能中和这种死甜的滋味吗？

    我抱著期待咬下了果冻。

    「臭死了！」

    惊天动地的臭气瞬间在我口中炸开。

    好臭啊！这是怎样，臭到爆了！

    「啊哈哈，臭吗臭吗？它叫做『甜臭包（注：日文与甘草同音）』喔！」

    「少无聊了你！」

    完全是小学生等级的想法。

    「你们两个真的是喔……」

    虽然嘴里发著牢骚，我倒是心安了不少。

    可以感觉到，她们刻意不提起那件事，想一如往常地和我往来。

    老实说，这样的用心让我很感动。

    「喔喔，那三只真的一到齐就有戏看耶。」「『五黑』在第二学期还是一样猛啊。」「他们这次也会超高票当选吧～」

    ……给我等一下。在刚才的对话里，我只是吐槽她们，没什么怪举动才对啊。

    这让我再次体认到，「五黑」这标签的影响力果然非同小可。为了找回和平的校园生活，就算要不择手段，我也非得脱离「五黑」不可。

    「对了，甘草同学，裘可拉怎么没来呀？」

    这时有个女同学向我问话。

    「裘可拉啊？她吃完早餐就钻回床上去，所以我自己先来了。」

    「这样啊～真可惜。我为她准备了一些糖果耶。」「啊，我也有带东西给裘可拉吃说！」「好想赶快摸她的头喔～」

    女生们不约而同地表示遗憾。从第一天上学起，裘可拉天天都受到同学们的宠爱。

    还以为她们很快就会玩腻，结果这热潮隔了一个暑假也不见退去。裘可拉跟条狗没两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们想跟她玩的心情啦──

    「各位同学早！」

    这时门忽然滑开，一个女生走进教室。

    「「「唔、唔喔喔！」」」

    见到她的男同学齐声惊呼起来。

    「是、是爽星耶！」「爽星素直来了！」「天啊……真的超可爱的！」

    那名对射来的视线微笑相应的女生，名叫爽星素直。

    在女性白名单中，是排名仅次于黑白院会长的二年级生。

    我和她没直接说过话，只知道传闻中的她个性开朗随和，一点也不做作，人见人爱，深受男同学一致好评。

    当然，能登上白名单第二名就表示她不只是个性好，还拥有出众的美貌。长相端庄优雅，再加上扎成辫子的黑发……简直是清纯能量大放送。

    「哇～你们班上气氛好愉快喔！」

    爽星笑咪咪地说……这种风云人物来我们班上有何贵干啊？

    「我看看……」

    爽星似乎在找些什么，左顾右盼。

    「啊，找到了！」

    她的视线最后所停的位置是──

    「……我？」

    才觉得奇怪，她已经一直线地朝我走来。

    「你是甘草奏同学吧！」

    「是、是啊……我是甘草奏。」

    突然被找上的我，一时不知所措。

    「我从很久以前就好想和你说说话喔。」

    「啊？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你是个很好玩的人呀！」

    ……这是怎么回事。通常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同学年的女生也几乎都把名列「五黑」的我当妖怪看，但这个爽星却连「厌恶」的第一杠也没有。

    她、她该不会和柔风一样，都是天使型的女生吧？

    当我心中浮现如此感想的剎那──

    【选吧：①带著微笑说句应酬话。　②带著满面笑容说句应酬话。】

    ……唔，又是普通的选项。照过去的模式，这时应该要来一个缺德到极点的选项，把她跟周围同学吓得一哄而散才对……

    「这样啊。那就请多指教吧，爽星。」

    选了①的我微笑著和她寒暄。

    「嗯，请你多多指教！」

    爽星也愉快地回话，我们的对话就这么平安结束。

    「甘、甘草竟然能和第一次见面的女生正常对话……」「真、真的假的……」「天、天要下红雨啦……」

    你们几个……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所以爽星，你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记得，她应该是十四班的。从校舍另一头跑这一趟，不会只是想看看我的长相吧。

    「啊，对呀对呀，差点忘了。」

    爽星从挂在肩上的大包包里拿出某种罐子。

    「我在暑假最后参加了一个西点体验营，可是一时兴奋就不小心做太多，分给社团和班上同学也还剩下一些……所以想拿来你们班上分享一下，希望各位不介意。」

    「「「……你说……什么？」」」

    男同学们霎时眼露凶光。

    这也难怪。爽星亲手做的饼乾，可说是珍馐中的珍馐啊。

    在嘈杂气氛中，爽星从罐里拈起一片饼乾给我。

    「来，甘草同学，请用。」

    「喔，好……谢谢你。」

    我跟著将她给我的饼乾送进嘴里。

    「赞耶……」

    这不是奉承，纯粹是脱口而出的真心话。

    我也很喜欢做点心，常烤些饼乾蛋糕什么的，但完全比不上她。饼乾造型设计得非常用心，但仍留有手工饼乾的韵味，手艺堪称完美。

    「啊，大家都来吃吃看吧，别客气喔！」

    「「「唔、唔喔喔喔喔喔！」」」

    一听爽星这么说，男同学们全都涌到了饼乾罐前。

    「各、各位同学不用这么急啦，大家都有份喔。」

    爽星苦笑著将饼乾一片片发到男同学们手上。

    「这、这是怎样……」「太、太好吃啦！」「爽星同学超强的！」「我、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他们的反应真的一点也不夸张。爽星做的饼乾，水准就是这么高。

    「爽星同学，我也能吃吗？」

    一名女同学来到饼乾罐前问。

    「当然可以呀！」

    其他女同学见状，也跟在后面排成一列。

    「这、这饼乾……真的好吃到极点耶……」「要我付钱也可以说。」「造型好可爱喔～！」

    「各位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笑容满面、看来真的很开心的爽星，很快就被团团包围。

    「爽、爽星同学，这次白名单我一定会投你的！加油喔！」

    「哇～谢谢你喔！」

    「爽星同学，你这次要冲第一名了吧？」

    「没有啦，会长的人气高我那么多，我光是能上榜就不敢相信了呢！」

    先不论爽星这话是谦虚还是事实，被会长那菩萨似的样子拐骗的男同学确实是不计其数，除非是爆出丑闻，否则很难动摇她的后座。

    就我而言，实在不懂大家为何都没注意到会长的诡异之处就是了……

    「爽、爽星同学，如果还有，我可以再吃一片吗？」

    人群最外围有个男同学腼腆地举手问。

    「啊，可以呀。我马上拿给你！」

    当爽星应其要求而经过我身边时──

    「呜哇哇！」

    脚底滑了一下，失去平衡。

    就在我心想「危险！」之际──

    【选吧：①轻轻抱住她。　②紧紧抱住她。】

    怎、怎么挑这时候啊──

    「……喔！」

    下一秒，我已经抱住了爽星的肩。

    那是近乎反射的动作。与其说我选择了①，也许更接近是结果变成了①。

    「爽星，你没事吧？」

    「啊，嗯……谢谢你。」

    爽星的脸稍微发红。

    「这样……好害羞喔。」

    男同学们立刻朝我骂来。

    「混、混帐东西……」「甘、甘草你是向天借胆啦……」「甘草……就算是意外，你乱抱我的爽星就是该死……」「爽星……就算是意外，你乱让我的甘草抱就是该死……」

    「最后那个到底是谁啦！」

    犯人以后再抓……现在得先收拾这个场面。

    「爽、爽星，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奇、奇怪……忽然感到背后似乎有杀气刺来的我急忙转身。

    「……能打扰一下吗？」

    见到的，是摆出面具脸的富良野。

    这种感觉……是生气了吗？

    「啊！你是雪平富良野同学吧！」

    爽星丝毫没被富良野放出的腾腾杀气影响，笑容可掬地问。

    「是啊……」

    富良野和爽星完全是两个样子，面无表情地淡淡回答。

    「那个羊驼发夹好可爱喔！」

    「……谢谢你。」

    富良野还是没表情，不过鼻头抽了两下。这样能讨她开心啊……

    「我也好想跟富良野同学成为好朋友喔！」

    富良野没回答爽星这句话，稍微降下视线。

    「……你的咪咪。」

    「咦？……咦？」

    突如其来的猥亵字眼，让爽星不知所措。

    富良野更凝视著爽星的胸部说：

    「那是真的吗？」

    「真、真的是……什么意思啊？」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头只有咪咪大可以拿来说嘴的母猪。」

    富良野忽然以说故事的语调自言自语。

    「可是想不到那头母猪，竟然是靠卑鄙手段把胸部撑到那么大的。」

    她所指的……保证是丽华堂。不过矽胶奶的秘密应该只有我和富良野知道，所以其他人都听不懂吧。

    「最后那只猪因为假撑咪咪之罪，被抓去浸猪笼了。」

    「啊、哈哈……这样啊。」

    爽星听不懂富良野想说什么，只能苦笑。

    「从那天起，我开始怀疑我第一次见到的每一对咪咪。」

    「我、我的胸部是真的喔……」

    爽星的胸部虽不像丽华堂那样傲视群伦，但也比平均值丰满不少了。

    「很遗憾，我只相信自己的手感。因此，就让我验明正咪吧！」

    「咦？富良野同学你要──呀！」

    说时迟那时快，富良野已经揉起爽星的胸部。

    「富、富良野同学住手啊──啊……人家会叫出怪声啦！」

    「「「唔、唔喔喔……！」」」

    男同学们全都赞叹不已地瞪大眼睛看戏。

    呃，这的确是很养眼，不过爽星这样满可怜的，还是阻──

    【选吧：①阻止。　②不阻止。】

    连选项都在这时候蹦出来了，阻止好像真的有点可惜──不对不对不对！

    「喂喂喂，富良野，玩笑就开到这里为止吧。」

    「甘草同学，能请你不要装好心吗？你心里想的明明是『再揉……再揉……用力揉……咕嘿嘿……偶、偶好兴奋啊』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啦！」

    「当成脸长得像生殖器的人呀。」

    「这个哏你还要玩多久！」

    不行……我处理不了这个状况。

    「雪、雪平同学，真的该适可而止啰……」

    班长似乎也看不下去，委婉地跟著出声。

    「真遗憾……既然班长都这么说了，我就到此为止吧。」

    富良野轻叹一声后释放了爽星。

    「呜……呜呜……」

    爽星彷佛是快虚脱了，蹒跚地朝我走来。

    「爽星，你还好──」

    「──记住。」

    「咦？」

    ……刚刚，我好像听见某种怪怪的话耶……

    「甘草同学，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不、不客气……」

    爽星抬起的脸上，又恢复原来的甜美笑容。

    ……是我听错了吧。

    「爽星同学，我确定你的咪咪是真货。我敢用性咪担保。」

    ……不要把性命担保说成这样好吗。

    「谢、谢谢你相信我。」

    爽星就算一脸苦笑，也感觉不到丝毫怒气……真是个好好小姐。

    「啊哈哈，你们在玩什么啊！」

    这时讴歌也插了进来。

    「啊！你是游王子讴歌同学吧！」

    一见到她，爽星的表情就亮了。

    「我是啊～」

    爽星眼神兴奋地说：

    「我是UOG的支持者喔，我们家从家电到化妆品，几乎都是UOG的产品呢！」

    「啊，这样啊！谢谢喔～」

    爽星继续对讴歌称赞不已。

    「我很崇拜你喔。不只是念书和运动都很厉害，爸爸是大老板，妈妈又那么漂亮。」

    从硬体上看来，讴歌和她家人确实是高档得惊人啦……

    「是喔～？可是我爸爸老是会只穿著三角内裤在家里晃来晃去，妈妈还很喜欢被这样的爸爸踩耶。」

    ……而软体方面也是另一种的惊人。

    「这、这样啊……可、可是感觉很有个性，也满不错的嘛。」

    尽管有些尴尬，爽星还是试著打圆场……果然是个好孩子。

    「游王子同学。这孩子好像很想让你这个偶像按摩一下呢。」

    这时富良野突然插嘴。

    「咦？是吗～？」

    「是啊。你之前在广播室不是也做过吗，能请你再来一次吗？」

    「OK呀！」

    「咦？不、不用啦，我又没有……咦……喂！」

    话一说完，讴歌就往爽星扑了过去。

    「我抓我抓我抓！」

    「啊哈哈哈！喂，不、不要闹啦……啊哈哈！」

    讴歌就这么对爽星大肆按摩（应该说搔痒）起来。

    「喂，富良野，你为什么要陷害她啊？」

    「……因为她很可疑。」

    「啊？」

    「那个人……感觉和我很像。」

    「？你在说什么啊？」

    「不用放在心上……希望是我误会了。」

    是怎样，完全听不懂富良野在说些什么。

    「呜哩呜哩～」

    「啊……请……请你住手啊……」

    这段时间，讴歌也不停地摧残爽星。

    「啊哈哈，素直直你好敏感喔～」

    「啊……喂……那边……不可以！」

    「啊哈哈哈哈！」

    「啊……不要……」

    ……虽然这次选项没出来，不过讴歌把人家弄成这样，再不阻止恐怕会有危险。

    「啊哈哈哈哈！」

    「喂，讴歌，应该够──」

    「你他妈是闹够了没啊！」

    爽星的叫骂冻结了整间教室。

    「老娘不发威，你把人当病猫是不是！啊？」

    「「「…………」」」

    讴歌整个人傻住，我和其他同学也都哑口无言。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啊！」

    这时，爽星像是终于回了魂。

    「开玩笑的啦～♪」

    ……

    呃，这样也转太硬了吧。

    「「「…………」」」

    在沉默接管场中气氛一阵子后──

    「……不装了。」

    爽星口中发出由之前的她难以想像的低沉声音。

    「不装了不装了！少用那种衰脸看老娘啦，你们这群垃圾！」

    「「「什……！」」」

    爽星的剧变，使每个人都说不出话。

    「要不是你们几个的票也是票，我才不想来这种垃圾班咧！会想在投票前作秀的我真是白痴死了。」

    这个人……真的是爽星吗？

    「不、不会吧……我是她的忠实粉丝耶。」

    爽星对一名不禁呢喃的男同学乾笑著说：

    「粉丝？哈！这就是需要撒泡尿照一下的情况吧？被你这种人支持……恶心死了！」

    听她话说得这么过分，又一个女同学跳出来表示厌恶。

    「你之前……不对，你平常的个性，全都是演出来的？」

    「就是那种情况吧。哈！谁教你们自己那么好骗，两三下就唬弄过去了。」

    爽星一脸不屑地回答。

    「只要随便装个清纯，你们这些笨男生就会自己狂灌票给我；然后做事再乾脆一点，女生也不会叽叽歪歪了。」

    「那……刚才那些饼乾呢？」

    「那个啊？只是请师父做得像手工饼乾而已啊。说到饼乾，完全是白白给你们吃了嘛，实在是很想叫你们还钱来的情况耶。」

    「……真差劲。」

    「差劲？哈！你们几个才没资格说我咧！」

    爽星说到这里暂停片刻，扫视全班一圈后再次开口。

    「你们知道别人把你们班叫成什么吗？『晴光的垃圾堆』啊！」

    「「「…………」」」

    「全校四十五班只有九个的『五黑』，你们班就占了三个，想笑死谁啊？呀哈哈哈哈！」

    对于整间教室的敌意视线，爽星显得不痛不痒。

    「啊～好臭好臭。该回去啰，否则会变得跟垃圾一样臭。」

    爽星说完转身就走，但临时想起什么似的半途停下。

    「啊，对了对了，我先警告你们一下──」

    接著回过头，瞪著全班每个人说：

    「要是敢把我的『本性』泄漏出去，小心吃不完兜著走啊。」

    她的声音虽然凶狠得根本不像个女生，但这点程度的警告，应该压不住大家对她那些恶形恶状的愤怒吧。

    佐藤为全班代言似的站出来说：

    「喂，不然你想怎样？我们班那么多张嘴，你封得住吗？」

    爽星对佐藤嗤鼻而笑，说：

    「哼，你过来一下。」

    「干、干么啊？」

    爽星毫不畏惧的态度，削弱了佐藤的气焰。

    「少废话，过来就对了啦。」

    爽星勾勾中指，要佐藤过去。

    「…………」

    而佐藤也默默地走到爽星身边。

    接著，爽星凑近佐藤，对他耳语。

    「你不是──」

    「呃！──」

    佐藤脸色瞬时大变。

    这反应让爽星露出残虐的愉悦表情，教室内一片骚然。

    「你们听我说喔，这个人房间里有很多──」

    「不、不要再说啦啊啊啊啊啊！」

    从来没看过佐藤这么紧张的样子……你在房里藏了什么啊？

    「哼哼。看样子，这是要先给你们点颜色尝尝的情况吧。」

    爽星寻找猎物似的张望起来。

    「你，就是你。」

    最后视线停在某个女同学身上。

    「怎、怎样……」

    爽星这次没叫她过来，自己到她身边去，像佐藤那时一样对她耳语──

    「！」

    女同学也和佐藤一样，大吃一惊。

    「呵呵，你很行嘛。看起来这么乖，私底下却那么──」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还抓著爽星大声求饶起来。她、她私底下到底做了什么啊……

    「或许有几个会觉得无所谓吧，不过我啊，已经把你们的弱点几乎都查清楚了。」

    爽星彷佛要证明自己的话，一个接一个地和周围同学咬起耳朵。

    「那个娃娃──」

    「咿！」

    「你柜子第三层抽屉──」

    「你、你怎么知道！」

    「你拿你妹房间的──」

    「放、放过我吧啊啊！」

    她每说一句，就会有个同学变得脸色苍白。

    「懂了吧？要是有人敢把我的秘密泄漏出去，我就把你们的秘密全部公开。呀哈哈！」

    ……真是无可救药的败类。

    「喂，你不要太嚣张喔。」

    当众人不甘地咬起嘴唇时，高桥瞪著爽星说：

    「我没有什么怕人说出去的秘密，别以为我会被你──」

    「奶嘴PLAY。」

    「女侠饶命啊啊啊！」

    高桥当场给爽星磕头。

    简直逊到爆炸……而且奶嘴PLAY……感觉好像已经说出一半了……

    「不过，你们尽管放心。只要照子放亮点，我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虽然我有用这种弱点，逼某些人投票给我，但我不会对你们那么狠就是啦。哇～我是不是像天使一样呀？呀哈哈！」

    爽星打从心底爽快地大笑著离开教室。

    当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

    「开、开什么玩笑！」「那个人到底是怎样啊！」「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秘密？」「我以前听说过，爽星家里好像是很大间的徵信社耶。」「徵信社……就是侦探那样吧……妈的！」

    大家的怒气都爆发了。

    另外，也有些困惑的声音。

    「简直不敢相信……想不到爽星同学……竟然是那种人。」「那些笑容……原来全都是假的啊……」「原来演戏……真的能演到那种程度……」

    事实上，到她现出原形的这一刻之前，没有任何人察觉她的本性，可见她的演技十分高超。

    「……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啊。」「是啊……被说得那么难听，谁甘愿忍气吞声。」「可是……秘密都握在她手上……」

    当大家犹豫不决时──

    「各位……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高桥一脸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开口说：

    「就算要和她同归于尽，我也要向全校学生公布爽星的真面目。」

    ……嗯，因为你的奶嘴PLAY已经被她爆出来了嘛。

    然而，其他伤势不深的同学全拚命地阻止高桥。

    「不、不要乱来啊！」「对啊，别闹啊，高桥！」「如果我的秘密被公开，我这辈子就完了啊……」「如果我想肛甘草的事曝光，以后就很难下手了……」

    「最后那个，你的阴谋早就曝光了啦，给我出来！」

    真的……真的要赶快把他揪出来才行……可是每次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在各方面而言都怪恐怖的。

    这时，有个女同学说话了。

    「看样子……要出这口气，就只能和她正面对决了。」

    「正面对决？」

    「嗯。首先，要让我们班上没有『五黑』。」

    大家的视线，跟著转到富良野、讴歌和我身上。

    「我先说，我并不介意继续当『五黑』。」

    「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啊～」

    她们两个似乎兴趣缺缺。说起来，爽星好像没和她们咬过耳朵……啊，我也没有。

    不过她们意愿不大，应该和爽星没威胁到她们无关。「五黑」虽是种蔑称，但也只是恋爱上拒绝往来，并不是人格上受人厌恶，没什么脱离的必要……

    再说，个性特殊到会被选为「五黑」的人，大多不会在意旁人的感受。问题是……

    「各位，我是真的很想洗白，让我帮忙吧！」

    「「「…………咦？」」」

    「可以不要用『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感觉一起质疑我好吗！」

    给我等著……我绝对会脱离「五黑」给你们看。

    「可是……就算我们真的能脱离『五黑』，对爽星也没多少影响吧。」

    我向刚刚提议的女生问道。

    「是没错。甘草同学、富良野同学、讴歌同学，让你们脱离『五黑』只是最起码的条件；我真正的目标……是把你们推上白名单。」

    「咦？把我们……推上白名单？」

    「没错。既然她特地准备那么多东西来拜票，想必她对白名单相当执著；只要你们也来抢白名单的位子，一定会让她很难受。」

    「呃……或许是这样没错啦……可是我们上不了白名单吧？」

    我是时时刻刻都想脱离「五黑」啦……但从来没想过上白名单。刚离开最底层就想一口气冲顶，难度也未免太高了点。

    「不……事情可能没你想像中那么难。」

    这时佐藤开口说：

    「甘草、雪平、游王子，就算以全校而言，你们的资质也是顶级。」

    的确。富良野和讴歌的姿色在我看来，毫不逊于爽星。

    「先不说二年级，一、三年级对你们为何会是『五黑』，其实不太清楚。所以只要加紧利用投票前这一个月的时间，尽可能展示你们良好的一面、洗刷过去的坏印象，要上白名单应该不是梦想。」

    不是吧……我们三个在校内广播跟对抗赛上干了那么多蠢事，这种想法不会稍嫌天真了点吗……好吧，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印象或许都淡了。

    「他们三个都满出名的……一般的选举也常有名人当选嘛。」「大多数人投这个都没多想什么，当下想到谁就投谁，应该很容易变心吧～」「说到这个，半年前投票那时，我好像也没多想，因为大家都投会长就跟著投了。」「我好像是想跟著捅甘草耶。」

    「你到底躲在哪里啊啊啊啊啊！」

    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声音的出处……有够匪夷所思。

    佐藤没有理会我的后门危机，统整大家的意见。

    「总而言之，只要让那些『没多想』的人改观，抢攻游离票，来个大逆转也不是不可能。」

    「感觉……好像能看到一丝希望耶。」「对了，今年好像要在投票前办一场全校性的大活动耶。」「那应该是拉票的好机会吧？」「好，一起给爽星好看！」

    当大家振奋欢呼时，富良野说道：

    「好吧，我明白大家的意思了。既然大家斗志这么高昂，我自然也很乐意提供一臂之力。可是，我们先把白名单放一边吧。具体而言，我要脱离『五黑』的话，该怎么做才好呢？」

    ……这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我代表全体同学，将极可能在这一刻浮上他们每个人心头的话说了出口。

    「只要不耍低级哏就好了。」

    「咦？」

    「只要不耍低级哏就好了。」

    「咦？」

    「我说，只要不耍低级哏就好了。」

    「咦？」

    「最好是没听到啦！」

    「……甘草同学，你这不是叫我去死吗？」

    「低级哏在你心中是多重要啊！」

    「就像漫画在手冢治虫大师心中一样重要吧。」

    「你是低级哏之神吗！」

    这个人到底是怎样……

    「这不难吧，不要说些咪咪之类的就好啦。」

    「办不到。就算涨到一千块，我也不会戒咪咪的。」

    「你当它是菸啊！」

    「我母亲曾告诉我，我第一次说的话是『爸爸……咪咪』呢。」

    「后半根本是多的吧！」

    「因为我牙牙学语的时候就会掺杂咪咪哏，邻居还夸我说『哎呀呀，富良野妹妹好厉害，还会说咪语耶』。」

    「你说谎就不能打点草稿吗！」

    「那我问你，我该把咪咪说成什么才好呢？」

    「呃……就正常说胸部或乳房吧。」

    「性骚扰！」

    「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啊！」

    不行……这个人没救了。

    平常我一定会烦到放弃，但今天状况有点不同。

    「雪平，拜托你。」「我一定……要对爽星还以颜色。」「雪平同学，求求你嘛。」

    面对同学们的苦苦哀求，就连富良野也露出无奈表情。

    「问题不是我肯不肯，而是该怎么做啊。我低级是与生俱来的……」

    「喂，哪有人先天低级的啊……完全是心态问题吧。」

    「才没那回事。有人说过我『这家伙天生就是个坏蛋（低级）！』呢。」

    「你是DIO吗！」（注：此为《JOJO的奇妙冒险》中的一个角色。）

    这时佐藤打断我和雪平，说：

    「雪平啊……我们也不是要你一直保持那样啊，只是希望你在投票前演个戏而已，好吗？」

    「……演戏？」

    佐藤的话使雪平全身一愣。

    「对啊对啊，装个样子就行了。希望你能暂时装成一个乖巧的女生。」

    「乖巧的……女生。」

    富良野的动作忽然定住了。

    「也对……如果是这样……」

    接著摆出沉思似的姿势。

    「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并不知为何瞄了我一眼。

    「可、可是……」

    且再度沉默不语。

    「…………」

    沉默一段时间后，富良野彷佛终于打定主意，开口说：

    「……各位，我话先说在前头。」

    同时环视全班同学。

    「我接下来做的……纯粹是应各位要求才演戏的……请各位不要误会。」

    富良野在「演戏」上特别加重语气。

    「真的……等等你们看到的……真的是演戏喔。」

    还说了两次……有这么重要吗？

    「…………」

    然后，她又不说话了。

    「吸……呼……」

    经过一次深呼吸──

    富良野的感觉忽然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一样，很明显和刚才的富良野不一样。她的服装和五官当然都没变，但整个人的氛围、或者说气质……有点难说明，总之差别大得有如另一种生物。

    「那、那个……」

    嘴里发出的声音，非常地娇弱。

    「富良野？」

    那完全认不出来的声音，使我不禁这么问。

    「你是……富良野吧？」

    「啊、嗯……我是……雪、雪平……富良野没错。」

    「「「！」」」

    一阵冲击炸过男同学之间。

    「那个……这、这样子……可以吗？」

    「「「…………」」」

    教室里所有人都错愕得答不出话。

    「对、对不起喔。如果很奇怪，我马上换回去……」

    看来她是把这反应当作排斥了。

    「不、不用……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啊，富良野！」

    比大家早一步回神的我急忙左右摇手。

    「甘草同学……我这样……真的不奇怪吗？」

    这个人……真的是富良野吗？有点难形容……若真要打个比方，就是比柔风更秀气的感觉。

    「不、不奇怪……而且不只是那样……可以说是非常好吧。」

    这瞬间，富良野柔柔地绽开笑颜。

    「太好了……」

    「！」

    这、这是怎样……我居然一不小心……一不小心觉得富良野超可爱的。

    冷静点……人家是富良野啊！

    不过这样……假如是这样的她，要上白名单或许不是梦想。

    毕竟连知道她本性的我都觉得可爱了，其他只听过一点负面流言的人，对她的印象一定能一击逆转。

    不过考虑到她的丰功伟业，实在教人放心不下。先做点实验吧。

    「富良野……这部分叫做什么？」

    我指著自己胸部问。

    「咦？……那、那种话，我不敢说啦……羞死人了。」

    富良野捧起发红的脸颊。

    前不久才说自己是先天低级的那个咪咪魔神竟然……

    入戏到这种程度，应该是不必担心了；但为防万一，再做个实验好了。

    「你觉得我的脸……长得怎么样？」

    刚才的富良野说是像生殖器……那现在的她会怎么说呢？

    「那、那个……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什么……！」

    根本没想到她会认真回答的我，也不禁脸红了。

    「啊！对、对不起，我、那个……不是那种意思……啊，可是，我真的觉得你长得很好看喔……」

    富良野慌慌张张地解释起来。有、有机会……这样子一定有机会。

    「富良野，你这样能保持到投票结束吗？」

    「也没什么保持不保持啦，这才是我本──啊，没、没什么……我会努力的。」

    话说……这也演得太好了吧。虽然她似乎很习惯搞笑时演些小短剧，但没想到她的演技会这么精湛。

    「唔唔唔……」

    「嗯？」

    背后好像有人在呻吟。

    听起来像是讴──

    「雪平同学好可爱喔～！」「这是怎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真的是富良野同学吗？」「好、好想抱回家啊！」

    我的思绪被包围富良野吱吱叫的女生们打断了。

    「唔……唔唔……哪、哪有那么夸张啊。」

    被女生簇拥著的富良野，整张脸红通通的。

    「想、想不到换一下个性会变得这么可爱……」「我、我是本来就认为她是块璞玉啦……但没想到这么夸张。」「不过这都是演出来的吧……可惜，太可惜了。」

    男同学们也纷纷表示惊愕和疑惑。也难怪大家反应会这么剧烈──

    「嗯？」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搭上我的肩。

    「奏公子。」

    回头见到的──

    「……哪位？」

    那名笑容端庄的女生，使这问题脱口而出。

    呃，那个人确实是讴歌没错啦……

    「我吗……我是游王子讴歌呀。」

    「……哪位？」

    却又是另一个人……她也和富良野一样，完全变了个人。

    「呵呵，现在的我和平时略有不同，会惹来您的不解也是在所难免，但我的确是游王子讴歌喔。」

    呃……这哪里是略有不同啊。

    讴歌所散发的气质，简直能用「淑女」二字概括。那个总是像小学生一样的讴歌，已经荡然无存。

    我就这么脑袋一片空白地注视著她的脸。

    「我脸上沾了什么吗，奏公子？」

    「没、没什么……干么叫我奏公子啊……」

    「哎呀？」

    讴歌像是注意到什么，靠近一步。

    「奏公子，您的领带歪掉喽！」

    「唔……」

    并且动作熟练替我打正领带。

    我又不禁脸红了。

    「讴、讴歌……你也会这方面的事啊？」

    「是的。在礼仪督导光小姐的教导下，这类礼仪我都学得差不多了。」

    说完，讴歌又浅浅一笑。

    然后转向目瞪口呆的全班同学们。

    「请问这样处理，各位还满意吗？」

    几秒后，他们才回魂似的──

    「你、你是讴歌？」「骗人……游王子同学不像小孩了……」「总觉得，跟真的千金大小姐一样耶……」「这、这边也很难相信啊……」「有机会……这真的有机会！」

    看样子……她们这样的表现，真的值得期待。

    然而，佐藤提出了问题点。

    「这样的雪平和游王子确实超乎预期，绝对有资格角逐白名单。可是，人数还不够把爽星挤下去吧？」

    ……对喔。爽星是第二名，要把她挤出白名单，至少要准备四个有机会上榜的帮手才行。

    「啊，帮柔风同学多拉点票怎么样？她是第三名，说不定再加点油就能赢过爽星。」「嗯，有道理。再来就是四、五两名……第四名是三年级，没什么接触；至于第五名丽华堂……感觉就是卖肉的……」

    ……丽华堂就这么被人偷损了一下。

    「可以的话，我们班自己多派一点人参赛应该更好吧。她说得那么难听。」「嗯，也对。这么一来──」

    所有人的视线跟著倾注到一名女同学身上。

    「咦？我？」

    突然成为焦点的班长尖声惊慌。

    很早之前，大家就认为班长只要摘下俗气的镜框、换上隐形眼镜，也是足以登上白名单的可造之材。

    「不、不行不行，我不擅长这种事啦！」

    班长拚命摇手拒绝。

    「班长你行的啦。」「嗯嗯嗯。」「班长，就请你为班上暂时牺牲一下嘛，拜托！」

    「就……就算你们这么说……」

    嗯，就客观角度来看，个性谦和的班长十足有资格上白名单。

    「可、可是我……要在活动场合上面对那么多人，有点……」

    她的确像是害怕上台的人……硬逼她做不愿意的事也不好。就在这时候──

    「大家早安～！」

    裘可拉带著傻呼呼的招呼声，从我背后进了教室。

    「「「有了！」」」

    众人同时高呼。

    「喔咦？」

    一进门就惹来如此异常的反应，使裘可拉当场愣住。

    「对了，我们有裘可拉啊！」「这样一定行的啦！」「现在有裘可拉、游王子、雪平和柔风……喔喔，好像很有机会耶！」

    不只是裘可拉，连我也很错愕。

    「慢著慢著慢著，你们在高兴什么啊，她是裘可拉耶？」

    「我才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咧。甘草，你不知道裘可拉有多受欢迎吗？」

    「受欢迎？」

    「是啊是啊。她像小动物一样可爱，喜欢她的女生也很多喔。」

    从刚才女生的反应，看得出来是这样没错啦……就这点而言，能吸收女性票群，应该是一大优势。因为白名单投票时，每人可投男女各一名。

    若想上榜，不仅需要受异性喜爱，使同性觉得帅气、可爱而获得支持也很重要。

    事实上，黑白院会长、爽星和柔风等前三名的票群中，女性就占了不少。

    不过，即使裘可拉听了大家说明原委，也不太能进入状况。

    「呼咦？要我上白名单？」

    「对呀对呀，裘可拉你一定上得了啦！」

    「可是就算要我上榜，我也没办法做什么不一样的事喔？」

    「没关系，你只要照平常那样，到处跟人拿糖果饼乾吃就行了。」

    「那我一定会拚命吃的！」

    这样真的好吗……

    不知我疑虑的佐藤满意地点点头说：

    「好，这样女生的部分就差不多了。所以接下来──」

    视线一齐倾注而来。

    「就是……我吧。」

    「对。虽然甘草同学你和爽星同学没有直接关系……但我们还是需要你脱离五黑。」

    嗯，我本来就和爽星无瓜无葛，也希望脱离「五黑」……若班上同学愿意协助，简直是场及时雨。

    「不过呢，你没有进白名单的必要，所以事情简单很多。」

    「那要怎么做？」

    「「「不要没事发神经。」」」

    ……我想也是。

    话虽如此，这全都得看选项给不给面子啊……

    而这种时候，它一定会──

    【选吧：①竖起大拇指说：「我尽量。」　②握起拳头说：「我尽量。」】

    ……小空一时兴起的善意，究竟能持续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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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幕间剧场 某段单相思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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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县，某私立高中。

    「喂喂喂，你看那边。」「什么什么……哇！」「超帅的……他是模特儿吗？」

    有个集女学生视线于一身、打扮得像个公关的男子，在校舍内阔步。

    「哎呀～这里正妹好多，我好开心啊～」

    男子全身上下散发著轻佻气息，不停对学生们眨眼放电。

    「喔！」

    突然间，男子视线定在某个女同学身上，停下脚步。

    「我问你，方便的话，可以陪我喝杯茶吗？」

    「咦？你……你说我吗？」

    这让那个将黑发扎成辫子、不太起眼的女学生心中满是惊慌。

    「那、那个，我……就是，对这种事实在……」

    「唔～哈！你反应怎么这么可爱啊，完全是我的好球──」

    「这位先生。」

    这时，有人从背后打断了他。

    「嗯？是哪位这么调皮，打断我的必杀搭讪……喔！」

    男子回过头后发出喜悦的惊呼。

    「我看你应该是没有访校证吧，请问你是哪位？」

    那人应该是这里的教师吧，她身穿窄裙套装，戴著尖角眼镜，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但十分貌美。

    「啊～哎呀，我和这里没什么关系啦。不过这里的女生长得都很正，还满想和她们发生关系的。」

    「你……！」

    男子极为大胆的发言，使女教师一时语塞。

    「这位姊姊，你也挺正的嘛～」

    「你、你说那是什么话……」

    男子向前一步就径自将手伸向她的颚尖，轻轻抬起。

    「嗯～嗯……」

    并鉴定似的上下打量她的脸。

    「你、你干什么！」

    女教师拨开了男子的手。

    「这位姊姊，你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吧？」

    「你……！」

    女教师又哑了口。

    「你、你怎么知……不对！这种事和你无关吧！」

    接著狠瞪男子骂道。

    「怎么会没关系呢～我马上就会是你第一个男人呀。」

    「你、你闹够了没！」

    就在女教师真的动怒之际──

    「拜托喔，可以不要乱勾引别人学校的老师吗？」

    有第三者说话了。

    男子的视线从女教师脸上转开，看向介入者。

    「哎呀呀，真没想到。你主动移驾过来，真是感激不尽啊。」

    女学生转向女教师说：

    「老师对不起，这个人是来找我的，不用担心。」

    「是……是这样的吗？」

    「因为我们有点私事要谈，可以请老师给我们一点空间吗？结束以后，我会马上请他回去的。」

    「好、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女教师的样子虽不太情愿，但还是离开了。

    确定她走远后，女学生对男子说：

    「好啦……『神』跑来这种地方是有何贵干呀？」

    被称为神的男子满脸痞样地笑著说：

    「好说好说。这个嘛……在这里，我应该要叫你『天上空』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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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二章 东ㄐ──不对，是水户 暗ー──不对，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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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第二学期开学后一周的午休。

    『各位同学午安～又到了我们晴光休息站的时间啰！』

    液晶电视传来女主持人的声音。

    『平常这段广播只有声音，不过从今天开始的这个礼拜，是我们特别节目的时间，会在电视萤幕上和大家见面喔！』

    正如主持人所言，平常只有上课会用到的液晶电视摆在黑板前，展现出广播室内的模样。

    『礼拜一播出的节目呢，是专找校内名人回答各种辛辣问题、深受大家喜爱的人气单元「毒舌堂」。』

    「毒舌堂」啊……感觉好久没听到这名称了。

    『但正确说来……应该是「曾经」深受喜爱的单元吧。』

    主持人自我反省似的降低音调。

    『我前阵子因为一点个人因素，退出主持群一段时间；所以这「毒舌堂」也跟著休了几个月，直到今天才重新播出。』

    我想起来了。这个女生就是第一学期，被富良野和讴歌整得惨兮兮的那个主持人。

    她被富良野当做母猪，还被讴歌东揉西捏，喘给全校同学听，精神上一定受到了相当巨大的伤痛吧。

    当时的广播是被视为播送意外而中断，隔一周就换成了别的节目……现在重新复出，是表示她的心理创伤经过这几个月的休养，已经痊愈了吗？

    『好了不多说，马上开始介绍我们今天的特别来宾。这两位可是非～常地正点喔。』

    主持人嘴上虽这么说，眼睛却怨毒地瞪著应该就在镜头外的来宾。

    这并不怎么令人意外……因为她所瞪的就是富良野和讴歌。

    从主持人这个样子来看……应该是没学乖，想一雪前耻吧。

    『她们就是几个月前将本节目闹得HIGH到不行的「五黑」之二，雪平富良野同学和游王子讴歌同学～』

    主持人从介绍来宾就开始酸人了。

    『那么，就请两位来一段自我介绍吧。两位这么有个性，一定比其他人都更搞笑吧？』

    主持人彷佛是想报仇，一下子就把难度拉到最高。

    之后，被镜头带到的富良野开口说：

    『那、那个……那个……我、我是雪平富良野，今天我、我会好好加油的，请多指教。』

    『……咦？』

    主持人发出意外的声音。

    在愣住的主持人身边，讴歌也做起了自我介绍。

    『各位同学午安，我是游王子讴歌。』

    『……啥？』

    没错，爽星事件后的这一整个礼拜，富良野和讴歌为投票而塑造的形象仍顺利地持续著。

    『话、话说……』

    主持人疑惑地问道：

    『你们两个……感觉好像不太一样耶？』

    镜头又转向富良野和讴歌。

    『呜呜……不要一直拍人家啦，好害羞喔……呜呜……』

    『哎呀，您不喜欢镜头呀？我想我在镜头前，应该还算自然吧。』

    富良野满脸通红，讴歌则是端庄地微笑。

    『这、这个嘛……』

    主持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你们真的是雪平同学和游王子同学吗？』

    『我、我这样很奇怪吗？』

    『没、没有啦……不过不奇怪反而好像很奇怪……』

    『是的。我是如假包换的游王子讴歌本人喔。』

    『可、可是……这种大小姐语气实在是……呃，你是大小姐没错啦……』

    这时，工作人员递了一张纸条给陷入混乱的主持人。

    『什么什么……「第二学期开学后，有多数目击者一致指出，游王子讴歌和雪平富良野个性发生剧变，简直像换了一个人，甚至引来部分男同学强烈好感」……喂，这是怎样？我怎么都没听说啊？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主持人对工作人员投以责难目光。

    『咦？我不知道会比较好玩？什、什么跟什么啊！』

    主持人接著往富良野和讴歌瞪去。

    『我、我是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啦……现在炒人气不嫌太晚吗？』

    『怎、怎么说人家是炒人气……我、我只是……那个，就是……』

    『我只是认为自己在第一学期太过稚气，所以经过反省后，决定要当一个名副其实的高中二年级生，随时谨言慎行而已。』

    两人这样的反应，让主持人的火气更是沸腾。

    『奇怪……太奇怪了吧。我最大的乐趣，就只是在这节目酸几句来宾，发泄一下压力耶，全都被你们破坏掉了啦……亏我还准备要给你们用力洗个脸……现在不是全白费了吗！』

    主持人小姐，你有点自爆过头啰……说到这发泄压力……播送意外那天，记得是她自己用贫乳猛激富良野的……一半是她自作自受吧。

    可是，现在的富良野似乎一点敌意也没有。

    『对、对对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咦？』

    『我、我那时候真的是突然脑袋一片空白……后来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道歉……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真的很对不起！』

    『这、这个……你这么认真道歉，我……』

    富良野如此低姿态的赔罪，让主持人的气焰瞬时灭了一半。

    『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呢？』

    富良野站了起来，逼到主持人面前。

    『不、不要用那么自责的眼神看我嘛……』

    这时，讴歌也跟著站起。

    『关于这件事，我也必须向您郑重道歉。』

    『怎、怎么连你也……』

    『我当时幼稚的恶作剧，对您的心灵造成了莫大伤害，真是万分抱歉。』

    说完，讴歌深深一鞠躬。

    『你……哎哟……我又不想要你们的道歉……』

    主持人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游、游王子同学，你、你先把头抬起来再说啦。』

    『不……在获得您原谅之前，我是抬不起头的。』

    『我、我原谅你，原谅你就是了啦，拜托你不要这样嘛！』

    『谢谢您的宽宏大量，感激不尽。』

    讴歌这才终于抬了头。

    『是、是怎样……现在为什么是我比较像坏人啊……』

    意外的发展让主持人头痛不已……弄成这样，我都有点可怜她了。

    而工作人员也似乎看不下去，向主持人打了些手势。

    『咦？啊，对、对喔。我、我们就加快脚步，开始下一个现场转播的单元吧。』

    现场转播？连这种东西都有啊？不过是个校内节目，也太讲究──

    嘎啦！

    门忽然滑开，几个手持摄影机的学生走进教室。

    咦？转播地点该不会就是……这里吧？

    液晶萤幕跟著以子母画面映出我们班的模样，回答了我的疑惑。

    『在雪平同学和游王子同学的二年一班上，还有另外一名「五黑」，现在就让我们采访一下这位仁兄吧。』

    主持人总算是恢复正常表现。

    因为那两人过于出乎预料，所以乾脆把矛头转向我吗……之前我也因此受到电话采访，搞出很悲惨的事呢……

    『男性「五黑」中号称恶烂度No.1的甘草奏同学，午安呀！』

    这么难听的介绍让我火都上来了……但我不能冲动，否则就著了主持人的道。

    「午安。」

    听我镇定回答，主持人更加强攻势。

    『上一次节目中呢，甘草同学曾表示「连下半身都想脱」，让他本来就低得可悲的好感度又更下一层楼，他现在还会在教室突然乱脱吗？』

    唔……上次明明当做没发生过，怎么现在又挖出来啊。

    还记得，那次是被选项逼著说：「唔嘿嘿，其实我连裤子都想脱呢。」弄得很惨──

    【选吧：①爽朗地否定。　②正经地否定。】

    ……这时候也一样普通啊。

    「没有，我已经不会做那种事了。」

    选了②的我尽可能地以严肃口气回答。

    『可是，你当时确实把上半身脱光了吧？简直是个死变态吧？』

    「是啊，我那时候一定是疯了，实在搞不懂我为什么会做那种莫名其妙的事。让全校各位同学感到不舒服，我真的很抱歉。」

    『这、这样啊……』

    见到我完全无视其挑衅的模范生反应，主持人先是稍微失措，紧接著进行下一个问题。

    『对、对于这个月底白名单和「五黑」的投票，可以发表一下看法吗？』

    「好的。我已经对过去种种做了深切反省，从现在起会尽全力脱离『五黑』。」

    『脱离「五黑」……从你现在的评价来看，应该非常困难吧？』

    「我的确做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但现在的我已经大彻大悟，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如果各位同学也能明白我是真心悔悟，我想那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请、请问……』

    「什么事？」

    『你这样……是不是太正常啦？』

    「咦？正常不好吗？」

    『也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没事怪叫几声或甩个屁股，就不怎么有趣了嘛。』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期待啊？

    「没这回事。我是真的不会再──」

    「奏先生～！」

    裘可拉闯进摄影机前，打断了我的话。

    怀里满满的都是糖果，几乎快抱不住了……今天她又上哪去捞来那么多啊……

    「嗯？这个摄影机在拍什么啊？」

    裘可拉整个人凑到镜头前，萤幕上跟著出现裘可拉抱著糖果的胸部特写。

    隔壁班紧接著爆出「「「喔喔喔喔喔！」」」的男性欢呼声。

    「裘、裘可拉！」

    我连忙将裘可拉拉离镜头前，而主持人有如发现了新大陆，露出邪恶笑容。

    『哎呀呀，这个女生该不会就是甘草同学的「课辅宠物」，裘可拉同学吧？』

    「呃、这个，是啊……」

    『各位知道吗，听说甘草同学正在和裘可拉同学同居喔？上学期的对抗赛上，裘可拉同学还亲口说过她最喜欢甘草同学……这样会不会太引人遐想啦？』

    ……唔，情况感觉不太妙。

    「住、住在一起是事实，不过裘可拉就像我的亲戚一样……我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

    『裘可拉同学，事情真的跟甘草同学说的一样吗？他有没有对你做怪怪的事呀？』

    主持人打断我的回答，直接找上裘可拉。

    「奏先生没对我做过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只是每天早上会揉几下而已！」

    咿咿咿咿咿咿咿！

    是脸颊啦！我只是因为她爱赖床就揉了她脸颊几下而已啊！话说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吧！

    『揉几下是吧……呵呵，那真是个死变态呢。不愧是「五黑」的甘草同学。』

    糟糕，这真的非常糟糕──

    【选吧：①让讴歌替你解释。

    ②让富良野替你解释。

    ③让裘可拉自己解释。】

    选项竟然会……帮我？

    2

    节目结束后，两位女孩一回到教室就被同学们团团包围。

    「雪平同学，你很可爱喔！」「讴歌同学超清纯的耶！」

    「这、这样啊……谢谢。」

    「承蒙各位赞许，讴歌深感荣幸。」

    我顺著那选项选了③后，裘可拉就主动表示我揉的是脸颊，没有做任何亏心事。

    之后，主持人仍试图向裘可拉打探我的变态行为；然而意外地，裘可拉并没有乱说些什么。

    怒火中烧的主持人跟著结束转播，又将炮火转向讴歌和富良野。

    只是富良野的羞怯和讴歌的清纯大小姐模样丝毫未改，主持人依然讨不到她预期的效果。

    直到最后，节目都是这个气氛。尽管「毒舌堂」没达到应有的笑果，却成功大幅提升了她们两人的好感度。

    顺道一提，这次裘可拉虽受到选项的操控，但看样子，她并未丧失那段记忆。也许是因为她是神的仆人，所以不在影响范围内吧。

    然后，裘可拉成了班上同学热烈讨论的对象。

    「我刚去看一下别班的反应，有很多人都觉得裘可拉很可爱，一直在聊她耶。话说，知道她的人好像本来就不少了。」「呵呵，因为我们常常带裘可拉同学出巡收糖果呀。」「大家都很爱戳裘可拉的脸颊，在女生中的人气好像飙得很高喔。」「以后要再带她到一、三年级那边绕绕，让他们知道裘可拉有多可爱！」

    看来女生们也很卖力地推销裘可拉。

    「可是最让人庆幸的，应该是甘草没有发神经吧。」

    接著，话题转到我身上。

    「对呀对呀。甘草同学，你好会忍喔。」「甘草，你还是做得到的嘛。」「甘草，和我做吧？」

    「有完没完啊啊啊啊啊啊！」

    还是找不到人……只能在教室里装针孔摄影机了吗？

    「喂喂喂，现在好像愈来愈有机会了耶。」「是啊。照这样下去，他们三个都很有可能脱离『五黑』。」「多在大家面前表现表现，往白名单迈进吧。」「绝对要让爽星把话吞回去！」

    同学们愈说愈兴奋，气氛火热。

    离月底的投票还有三周左右的时间。若能维持现况，白名单也许真的不是梦。

    嗯……心情一放松，尿意就来了。

    「抱歉，我出去一下。」

    我向一旁的佐藤交代一声就出了教室。

    当我搞定内急而回到走廊时──

    「……………………」

    眼前的怪异光景使我无言以对。

    倒立。

    走廊正中央，有个女生正在倒立。

    光是这样的震撼就够巨大的了，但她身上还有个杀伤力更强的要点。

    她的内裤，完全曝光。

    走廊正中央，有个女生正在倒立，内裤完全曝光。

    ……但就算碰上如此奇景，老实说，我也兴奋不起来。

    一点也不害羞地大方成这样，看了根本没感觉。又是一则为何内裤走光会比内裤全露更吸引人的实例。

    我虽想保持距离，不过她倒立在走廊中间，无论如何都得先经过她才能回教室。

    当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她身边时──

    「果然还是不行。」

    那个女生突然放下脚。

    「嘎啊啊！」

    她的脚跟，就这么不偏不倚地砸在我心窝上。

    「唔喔喔喔喔！」

    我痛得当场满地打滚。

    「嗯！那边那个！」

    女生对倒地的我毫不客气地说：

    「试问。你为什么要做那些滑稽的动作？」

    「因为吃了你一脚啊！」

    那个女生这才总算发现原因出在自己身上。

    「是这样的吗，真是抱歉……我太专注于探求真理，没注意到你。」

    瞌睡眼、单马尾，尺寸略大的松垮针织外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你是解川真理咲……对不对？」

    这可是个响叮当的名字，不过是负面的。没错，她和富良野及讴歌一样，属「五黑」一员。

    「没错，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嗯……经过观察，你应该是甘草奏同学吧？」

    她好像也认识我。

    「是啊……呃，我没什么好说的啦。解川，你干么在这里倒立啊？」

    ……还内裤全露。

    她本人究竟知不知道呢。她当时似乎精神非常集中地在沉思些什么，就连脚跟砸中了我都没发现。

    「解答。其实我前几天看了某部动画，它的片头曲开头上，有很多女生在倒立。」

    ……奇怪了，明明不记得看过这种动画，怎么既视感会这么强烈。

    「当时我心里产生一个疑问。为什么她们的裙子不会翻下来呢？」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她们的头发是都垂下来了，可是裙子只是稍微张开，就像违抗著重力一样，完全看不见内裤。」

    那又怎么样……多半是动画公司的销售策略，买蓝光版就看得到吧？

    「所以刚才想起这件事的我，就当场倒立看看了。」

    「『想到就去做』也不是这样的好吗……」

    「结果，我的内裤整个露出来了。」

    ……原来她知道啊。

    「然后，我触及了某个真理──动画和现实不一样。」

    「早该知道了吧！」

    没错，这位名叫解川真理咲的女生拥有异常强烈的求知欲，热爱「未解之谜」之类的词语。由于她为了求知，常做出令人咋舌的惊人之举，最后就成了「五黑」之一。

    「甘草奏同学，我从很早以前，就对你深感兴趣。」

    「对我……感兴趣？」

    「没错。关于你的怪异举止。」

    怪异举止……果然就算在「五黑」眼里，我的行为也很怪……

    「你的怪异举止远远超乎常识所及，已经到达无法理解的领域。而我非常喜欢探求这类莫名其妙的东西。」

    无法理解……是没错，那些狗屁倒灶的选项只能这么形容。

    「不知为何，你在第二学期以后变得很安分……这样的变化让我极感兴趣。」

    解川注视著我的双眼淡淡说道：

    「试问。你知道别人背地里怎么称呼你吗？」

    「……不知道。」

    「说明。是『变态俄罗斯娃娃』。」

    「俄罗斯娃娃？就是那个木偶里面还有木偶那个吗……什么意思？」

    「解答。就是变态中的变态的意思。」

    「这么无聊的绰号是谁想出来的啊！」

    「解答。就是我。」

    「是你啊！」

    「没错，我就是怪叔叔。」

    「你在耍我吗！」

    「的确。我就是在耍你。」

    「唔嘎啊啊啊啊啊！」

    「订正。我其实不是怪叔叔。」

    「还要你说啊！」

    「评判。这段对话，非常没有意义。」

    「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啊！」

    唔……光是说几句话就累成这样……这家伙还真的和富良野跟讴歌是同一种人。

    「那么甘草同学，为了让时间有点意义──我们来一段追寻真理的问答吧。」

    「追寻真理的问答？什么东西？」

    「简单。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这么简单的事，能够追寻什么真理？」

    「凡事都得先试过再说。来，和我一起Let's真理。」

    这口号也太可疑了……

    解川完全无视于我的无奈视线，开始提问。

    「试问。什么PAN是不能吃的PAN？」

    ……结果是普通的谜语。

    这哪里算追寻真理的问答啊……总之先姑且答看看吧。

    「呃……FRYPAN（平底锅）？」

    「提醒。甘草同学，你这样岂不是当成普通的谜语了吗？」

    「可是，这就是谜语吧？」

    「驳回。我所做的是追寻真理的问答，是非常崇高的。」

    「崇高是吧……那答案咧？」

    「解答。是『灌得我肚子胖胖』。」

    「这也太低级了吧！」

    一开始就玩好男人哏的解川面不改色地进行下一个问题。

    「我建议。甘草同学，能请你连续说八次『披萨』吗？」

    「八次？不是十次吗？」

    「驳回。八次就好。」

    「那就……披萨披萨披萨披萨披萨披萨披萨披萨。」

    「试问。这里是？」

    解川指著自己鼻子问。

    为什么是鼻子？通常都是指手肘，让对方说膝盖吧（注：披萨与膝盖发音相近）。无论是次数还是部位，都跟普通的十次问答不一样耶……先姑且答看看吧。

    「鼻子吧？」

    「驳回。我要的是足以追寻真理、更为崇高的答案。」

    「崇高是吧……那答案咧？」

    解川手指一推，把鼻子按成猪鼻，回答：

    「解答。是八戒（注：日文的八戒音同八次）。」

    「只是双关语而已嘛！」

    「驳回。不只是八次和八戒，还包含披萨＝猪＝八戒的联想，是层次很高的玩笑。」

    「真理到哪里去啦！」

    话说，她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居然能毫不犹豫地挤猪鼻……这部分也是十足的「五黑」呢……然而解川听不见我心中感叹，继续下一个问题。

    「试问。健次有一天帮爸爸跑腿，一共买了一百元的苹果五个、八十元的香蕉三根、八千九百八十元的桃子一个，付了一万元，请问该找回多少钱？」

    虽然里面有个价格特别怪的让人很在意……但还是先老实回答吧。

    「……两百八十元？」

    「──可是，健次跑腿回来就被妈妈痛骂一顿。请问是为什么呢？」

    两阶段的问题啊。看来计算部分只是前导而已。

    ……这不是想得出答案的问题吧，只好随便答了。

    「因为花太多时间吗？」

    「驳回。差远了。」

    「所以是？」

    「解答。桃子其实是暗号，指的是十八禁游戏『超桃天使哈露卡蕾亚』。」

    「谁猜得出来啊！再说怎么能叫小朋友去买那种东西！」

    「驳回。健次其实不是小朋友，是我的哥哥。」

    「原来是你的家务事啊！」

    这位老爸，自己去买啦……

    「试问。你知道健次的职业是什么吗？」

    「呃，我怎么会知道……」

    「解答。是自宅警卫。」

    「不就是个尼特吗！」

    「试问。健次为什么不出去工作呢？」

    「谁知道啊！」

    「同意。我也完全搞不懂，原因恐怕只有神才知道。」

    「健次自己也知道吧！不要太宠他啦！」

    这时解川「呼」地轻叹一声。

    「反省。健次的部分扯得太多了点。」

    麻烦你用力反省……别忘了要健次赶快出门工作啊。

    「从现在开始，我们改变一下方向吧。」

    ……拜托，你还要继续啊？

    「试问。你的班导道乐宴老师，为什么结不了婚呢？」

    ……居然是这么危险的问题。

    确定老师不在附近后，我小声说：

    「呃……因为个性和暴力？」

    「我要向她报告。」

    「你想害死我啊！」

    ……不行，再和她闹下去，我的身体在各方面都很危险。

    「解川，我差不多该──」

    「哎呀，这不是甘草同学吗？」

    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这声音该不会……

    「嗨嗨～好巧喔。」

    转身见到的，是「五黑」中的三年级生，密秘学姊。

    「密学姊……你来这里做什么？」

    扯上这个人准没好事……我后退一步，戒心全开地问。

    「我来找生小孩的对象呀。」

    「啊？……你说什么？」

    「呵呵，人家想要小孩嘛。甘草同学，我现在啊，是发情期中的发情期喔。」

    「呃，不要说得像户愚吕弟一样好吗……」

    「小孩……嗯，好吧，我要一个小弟弟。」

    「跟我说也没用啊──喂，你在看哪里啊！」

    密学姊凝视著我的胯下。

    「这里不就有个小弟弟吗？」

    「闭嘴！」

    天啊……这个人的黄腔还是一样糟。

    而且都已经入秋了，她的肤色部位还是吓死人的多，简直比上学期缠上我那时候更夸张。

    「甘草同学，你知道为什么我老是说这些低级的话吗？」

    「呃……当然不知道。」

    「因为生殖器就在那里啊。」

    「不要乱改名言啦！（注：Because it's there.英国探险家George Herbert Leigh Mallory的名言，于挑战圣母峰途中丧生）」

    在我疾声吐槽时，一直保持沉默的解川开口说：

    「试问。你是密秘学姊吧？」

    「喔？那你就是解川真理咲同学啰？你有不少传闻哟。」

    「同意。毕竟我是真理的探求者，解川真理咲。密学姊，我从很早以前就对你深感兴趣。」

    糟糕……两个女「五黑」要搅在一起了。

    「哎呀，这是为什么呢？」

    「解答。若要问人类最大的原动力，会回答『爱』的人一定不少。身为真理的探求者，那是绝对避不开的项目；所以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身为此道专家的你。」

    这个人也不是什么专家，只是个色女而已吧……

    「这样啊。既然是那方面的事，你就尽管问吧。」

    「感谢。机会难得，我就从比较成人的问题开始。」

    「有关成人的问题呀……很遗憾，我们之间是制造不出小弟弟的喔，因为我们两个都没有小弟弟嘛。」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解川没理会一旁大叫的我，自顾自地提问：

    「试问。假如自己的孩子问『小婴儿是怎么来的』，你认为怎么回答才正确呢？」

    哇……这题难度颇高耶。

    但密学姊却气定神闲地回答：

    「这个嘛，用送子鸟来解释就好啦。」

    送子鸟……就密学姊而言，这回答还真正经。

    「具体来说就像这样──『听好啰，你是我和爸爸合体以后，被送子鸟送过来的』。」

    「送子鸟根本是多的吧！」

    ……结果一点也不正经。

    「试问。假如孩子问『爸爸妈妈，你们昨天为什么在床上玩摔角啊』，你认为怎么回答才正确呢？」

    哇，简直是最糟的状况……完全被看见啦。

    「这个嘛，就用其他运动转移话题呀。」

    其他运动？

    「具体来说就像这样──『听好啰，爸爸妈妈昨天不是摔角，是骑马喔』。」

    「反而更猥亵了吧！」

    「试问。假如孩子问『爸爸白天都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头还垂得好低，怎么了吗』，你认为怎么回答才正确呢？」

    哇……老爸被裁掉啦。

    「这个嘛，这时就算说谎，也不能照实说吧。」

    是没错啦，不该对孩子说那么沉重的话。

    「我想这样说就行了──『其实爸爸他啊，是想要含自己的那个，结果筋骨太硬，弯不下去呢』。」

    「老实说要好得多了吧！」

    「试问。假如孩子问『爱是什么』，你认为怎么回答才正确呢？」

    这个问题……就某方面而言，也是个终极问题吧。

    但密学姊却不当一回事地说道：

    「呵呵，这是目前最简单的问题呢，真理咲同学。」

    且话一说完就靠近解川，一把抱住她。

    「…………」

    比密学姊矮小的解川，脸就这么没入她的胸间。

    「啊啊，好舒服啊……」

    密学姊眯起眼，摸著解川的头说。

    「……质疑。你这样的动作有什么意义吗？」

    脸仍埋在密学姊胸间的解川，发出模糊的声音问。

    「当然有意义，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呀。」

    「驳回。完全无法理解。」

    「呵呵，『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因人而异嘛。」

    密学姊抱著解川转向我说：

    「甘草同学，你也要抱抱吗？」

    「咦？可以──不用不用不用。」

    差点下意识地答应的我赶紧把话收回。

    「不必客气哟。这是我『爱』的表现，并不是什么无耻的行为呀。」

    「是、是『爱』的表现啊……」

    「就是呀。那可是跨越男女隔阂的崇高情感呢。来，甘草同学你也过来让我抱抱吧。」

    「这、这个，我还是──」

    【选吧：①既然是「爱」就没办法了。　②就算是「爱」也不能乱来。】

    ……只要选了①，我也可以把脸塞进那胸部里──

    「不行不行！」

    我在想什么啊！就算她本人说那并不是无耻行为，但也不能和恋人以外的对象做这种事啊。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哎呀呀……是我说得太委婉，让你听不懂吗？」

    密学姊深深挤出妖媚的微笑说：

    「过来和我们一起玩3○（哔～）嘛。」

    「耍无耻也该有个限度吧！」

    3

    经过密学姊和解川那段烦人胡闹的隔一天。

    思考著某些小事的我，在走廊上走著走著──

    「呃啊！」

    结果有个人一头撞进我胸口。

    看来对方也忘了注意前方路况。

    「啊，对、对对对对不起！」

    脸瞬间爆红的她夸张地连连后退。

    「咦？呜哇哇哇！」

    然后在平坦的走廊上神奇地失去重心。

    「危、险、啊、喔喔喔！」

    并有如平衡木偶般摇摇晃晃。

    「呀啊啊！」

    最后啪哒一声摔倒了。以前……好像也发生过一模一样的状况……

    「柔风……你还好吧？」

    她名叫柔风小凪，位居女性白名单第三名的超笨拙天使。

    「啊……嗯，对不起喔，甘草同学。我刚才有点恍神。」

    「没关系，我也在想事情，没看路。对不起。」

    柔风扶著我的手起身，并盯著我的脸看。

    「想事情？这么说来，你的表情是有点闷闷不乐耶，怎么了吗？」

    「没什么，一点个人的小事而已……」

    选项依然安分得诡异，使我怎么也安不下心。

    「这样啊。啊，假如我能帮得上忙，尽管说一声喔。」

    柔风说完甜甜一笑。

    「唔……喔喔。」

    那笑容竟将昨天遭两名女「五黑」严重污染的心彻底净化。

    这让我重新体认到，一个女生能兼具可爱仪态和善良心灵是多么接近奇迹的事。

    「柔风，拜托你，一定要永远保持现在的纯真──」

    「哥哥──！」

    「唔喔！」

    我的背冷不防受到剧烈撞击。

    「这、这声音是……」

    不用回头，我也很清楚抱在我背上的那家伙是什么人。

    「哥哥，好久不见啦！」

    箱庭摇木，我的青梅竹马，也是自称「全人类的妹妹」的变态。

    「小凪姊姊，你好哇！」

    摇木放开我的背，向柔风展开妹妹攻势。

    「咦？咦？啊，你、你好。」

    即使困惑，柔风仍微笑应对。两人在对抗赛时没有直接接触，感觉和第一次见面差不多吧。

    危险，绝不能让这个变态污染纯真的柔风。

    「对了，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好像都没见过面耶？」

    我随便找个话题引走她。

    「嗯，我整个暑假都待在非洲喔。」

    对喔。摇木她爸在非洲工作，妈妈也跟过去了。

    「这样啊。你爸妈还好吗？」

    「嗯。爸爸哥和妈妈姊都非常健康喔。」

    这些人到底是几等亲啊……

    「我跟你说喔，我在那边找到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哥哥耶！想听吗？想听吗？」

    「并不想。」

    我瞬时回答。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啊，你是看我跟其他哥哥好，所以吃味了吧！」

    「就连这么一──点点也没有。」

    「好、好过分喔！人家这么妹子妹子，你的阿哥阿哥好冷淡喔……」

    拜托你说人话好吗……

    「呜呜……哭哭……妹子妹子……」

    摇木当场假哭起来……谁会上你这种烂当啊。

    「甘、甘草同学……你看她那么可怜，就听一下嘛。」

    ……这里就有一个。

    柔风啊，你也太天使了吧。

    「没办法……看在柔风的份上，我就姑且听听看吧。」

    「好耶～！那么，我要用排行榜的方式发表喔！」

    摇木整张脸都亮了。

    「第五名，『鳄鱼哥』。」

    「啊？你说什么？」

    一开始就出现莫名其妙的词。

    「鳄鱼哥呀。」

    「鳄鱼哥……什么东西？感觉像鳄鱼的人吗？」

    「不是，就是鳄鱼。鳄鱼的哥哥。」

    ……糟糕。这家伙的「妹妹」范围已经遍及非人类啦……

    「再来第四名，『咸水哥』。」

    「怎么又是鳄鱼！」

    「因为爸爸哥工作的地方到处都是鳄鱼嘛。」

    ……摇木老爸，你到底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工作啊。

    「第三名，『短吻哥』。」

    「你够了喔喔喔！」

    「附带一提，第三名还额外包含『鳄鱼人哥』喔！」

    「连恶魔六骑士都有啊！（注：漫画《金肉人》角色）」

    「第二名，『鳄鱼皮包哥』。」

    「已经连生物都不是啦！」

    「至于最光荣的第一名，就是『阿非利哥』。」

    「你是大陆的妹妹吗！」

    ……没救了。这家伙真的没救了。

    「摇木同学，你好像真的很喜欢哥哥耶。」

    不同于作恶的我，柔风仍笑咪咪地对她这么说……简直圣人。

    「嗯！没什么比哥哥更棒喔，小凪姊姊！啊，对了。小凪姊姊要不要也叫奏哥哥一声『哥哥』看看呀？」

    「咦？你、你说我吗？」

    「对呀对呀。从此之后，你的人生就会是玫瑰色的喔！」

    「真、真的吗？」

    「嗯。你就当做被我骗了，先试试看再说嘛，小凪姊姊。」

    「那、那我就说一次看看喔……」

    ……你是真的被她给骗啦，柔风小姐。

    「柔风，你没必要随摇木起──」

    【选吧：①「那就麻烦你说一次『葛格』吧。」　②「那就麻烦你说一次『哥哥』吧。」】

    这、这是……

    选项复原了？……不对，这是柔风本来就自愿的事，而且凶残度和暑假时完全不能比。

    「……那、那就麻烦你说一次『哥哥』吧。」

    「唔、嗯。我知道了……」

    柔风微红著脸抬起眼说：

    「哥、哥哥……」

    「唔喔喔喔！」

    这、这破坏力也太可怕了吧！我开始能稍微体会这世上为何会有妹控了。如果有这种妹妹，的确很可能走偏──

    「嗨。」

    突然有只手搭在我肩上。

    「好久不见啦，甘草。」

    ……转头看见的，是柔风亲卫队队长，藤堂樱。

    「……好久不见。」

    「都第二学期了，你还是一个样啊。」

    「学、学长的手……倒是好像变粗了点呢。」

    「为了制裁危害柔风同学的不肖之徒，我可是锻炼了一整个暑假啊。」

    「那、那真是值得敬佩呢，啊哈哈……」

    「可不是吗可不是吗。」

    「啊、啊哈哈。那么，我先告──」

    「跟我来。」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我被海扁了。他们把我抓到某个阴暗角落，狠狠地痛打一顿。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啊！」「竟敢要柔风……要柔风叫你哥哥！」「羡慕死我了……气死我了！」「不要倒到那边去，否则我怎么看你屁股啊！」

    这世界有最后一个一定要耍基的潜规则吗！

    「唔……唔唔。」

    鼻青脸肿的我按著疼痛的身体，蹒跚地穿过走廊。

    我先说清楚，我屁股不痛……一点也不痛。

    「甘草奏，给我站住。」

    这时，一道态度十分专横的声音叫住了我。

    「喔，是丽华堂啊。」

    转头看见的，是位居女性白名单第五名的丽华堂绚女，拥有会令人怀疑起眼睛看到的是什么的傲人火爆上围。

    不过呢，能这么巨大是有秘密的──

    「哼，你还是一副寒酸样呢。」

    她还是一样高傲呢……

    「是啊是啊，真抱歉啊。找我干么？」

    丽华堂稍稍犹豫后吞吐地说：

    「是、是那个贫乳──雪平富良野的事啦。」

    「富良野？她怎么了吗？」

    「昨天的广播上……那到底是怎样啊？」

    虽然富良野和丽华堂水火不容（上围问题），但突然见到她变了个人，会好奇也是当然的。

    「事情很复杂啦……总之我们，正在为脱离『五黑』而努力。」

    「那个洗衣板想脱离『五黑』？……平常我可能会耻笑她几句啦，不过就昨天那样看来，的确不是像是信口开河呢。有些笨男生，好像是真的想在白名单投她一票……」

    喔，出现这种反应啦。真是个大好迹象。

    「你很在意吗？」

    「啊？你这垃圾在说什么鬼话啊！输给那个贫乳会怎样之类的事，我连想都没想过！」

    ……她果然很在意。

    「你、你那种同情的视线是怎样……不、不管怎么说，那个贫乳哪可能比得上胸部如此雄伟的我──」

    「喔～你在这儿呀！」

    这时，一道活泼得夸张的声音闯入我俩之间。

    「你就是甘草•奏吧？」

    那个女同学一上前就抓起我的手猛摇不停。

    「呃、是啊……我是甘草奏……」

    「我是琪琪茹•纽咪乳，请多指教儿！」

    琪琪茹•纽咪乳──她的名字和脸，我都认得。她是位居女性白名单第四名的三年级生，明明有著欧美人士的外表，却不知为何要在话里加些中国系的「儿」；但这样东西失调的说话方式却让人觉得可爱，待人又相当热情，非常讨喜。

    那身星星图案的针织外套和她十分搭调，整体外观能以「CUTE」一词蔽之。

    ……但无论如何，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胸部。

    她那对超级爆乳虽略逊于丽华堂，但要说近乎同等可是绝无问题；再考虑到她和丽华堂不同，是百分之百天然原装，堪称晴光学园的正牌乳后。

    「请、请多指教……纽咪乳学姊。」

    「NO～NO～不要这么见外，叫我琪琪茹就行儿啰，小奏！」

    她还用力竖起了大拇指。看来跟传闻一样，是个很热情的人。

    「那、那么琪琪茹学姊，你找我有事吗？」

    刚才那样喊，应该是在找我吧。

    「没错儿。清罗说二年级有个很奇葩的男生，我可以放心和他做作朋友儿呢！」

    清罗……黑白院会长啊？那个人好像又在计画些什么了。

    「朋友……是吧。」

    「没错儿。Friendship比什么都还重要儿呢！我想和好多好多人交朋友，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儿吗？」

    「只、只要你不嫌弃。」

    「感激不尽儿！」

    「唔、唔哇！」

    琪琪茹学姊忽然整个抱上来。

    不、不妙……这梦幻般的感触是怎么回事啊！

    「等、等一下，这样不好啦！」

    我急忙抽身躲开琪琪茹学姊。

    「嗯？小奏，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啊？那只是表示友情的抱抱儿啊？」

    琪琪茹学姊人如所言，一点也没有害羞的样子。这就是欧美的待人之道吗？

    「喔，你该不会就是绚女儿吧？」

    这时，琪琪茹学姊注意到我身边的丽华堂。

    「呃……我是啊。」

    「OH！我也希望绚女作我的朋友儿！像你这种核弹头，我在美国还没看过儿呢！」

    「谢、谢谢你啊……」

    丽华堂彷佛有些惭愧地回答。

    这也难怪。虽然她们都是随便动一下，胸部就会波波荡漾，但成分大有不同。

    「绚女也是我的好朋友儿！」

    「不、不要啦……」

    琪琪茹学姊也热情地拥抱丽华堂。

    双方的胸部巨大到把两人的上半身都挤退了呢，超猛的……

    「……嗯？」

    这时，琪琪茹学姊察觉了什么似的歪起头。

    「绚女，你的bust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呢？」

    「！」

    丽华堂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感觉怪怪儿的呢。如果是生病儿就糟了，我帮你检查检查儿。」

    「啊？不用，不需要做那种事──喂！」

    没等丽华堂答应，琪琪茹学姊就一手抓住了丽华堂的胸部。

    这样下去，矽胶的事会曝──

    【选吧：①阻止。　②不阻止。】

    唔……我是没有义务帮丽华堂，但也不能见死不救……

    选了①的我走到她们身边说：

    「琪琪茹学姊，随便抓人胸部不太──」

    这瞬间，丽华堂猛一扭身。

    「走开！」「OH！」

    那动作使得丽华堂的胸部甩开琪琪茹学姊的手──

    「噗呸！」

    那质量巨大的物体就这么命中我的脸。

    「唔……喔喔……」

    惊人的破坏力使我脚都软了。

    「你、你干什么啊，变态！」

    「又不是我的错！」

    「竟、竟敢抢走我的初胸部撞脸……」

    「哪有那种词啊！」

    「绚女……你还好儿吗？」

    琪琪茹学姊担心地看著丽华堂问。

    「不、不用担心啦，学姊，我只是最近在发情，所以变得有点硬──喂，你害我乱说什么啊！」

    「为什么要骂我！」

    「啊哈哈，小奏好好玩儿喔。跟清罗说得一样，很受欢迎儿呢。」

    「受欢迎？你说我？」

    「没错儿。听说你和我以外儿的白名单女生，都已经很要好儿了呢。」

    先不论算不算要好……黑白院会长、爽星、柔风、丽华堂和这位琪琪茹学姊……我的确和所有白名单的女生有过直接接触。

    「琪琪茹学姊，这男的只是行为不检点而已。他和『五黑』那些低俗分子也走得很近呢。」

    丽华堂插嘴抗议。说起来……富良野、讴歌、密学姊、解川……唔……光是想起这些人，我就胃痛了。

    只有一个没交集啊……我是尽可能希望别和她打交──

    【选吧：①这礼拜内遇上她。　②这个月内遇上她。】

    哇～还可以让我自己挑时间耶，好棒喔……………………个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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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幕间剧场 某段单相思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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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散发轻佻气息的男子拨著头发对少女说：

    「话说回来，要用气息找你真是累死我了，直到你前阵子那趟巴士旅游，我才好不容易能捕捉到你的行踪呢。总之幸会，很高兴和你见面，小空前辈。」

    少女天上空对男子回以淡淡的微笑。

    「前辈啊～那我该怎么称呼你这个后辈呀？」

    「这个嘛……小空前辈的『最爱』好像都叫我痞神，就这样叫我吧。」

    「那么痞神小弟，我重新问你一次，你找我有何贵干呢？」

    「哎呀～只是一时好奇，前辈你为什么会刻意放弃『神』的职务，用人类的姿态生活嘛。」

    「既然你见到了巴士旅游的经过，那就应该知道了吧？」

    「是没错啦～但我实在想不到，一个掌管恋爱的神居然会说『想认识恋爱』这种话呢～」

    痞神回想他调检过的资料。天上空身为掌管恋爱的神，长久以来，负责管理她职务内所有世界每个人的恋爱行动。

    人人称羡的幸福恋曲、禁忌的掠夺爱、足以改变世界命运的少男少女之恋……所有大大小小的爱恋，全都被她看在眼里，时而协助、时而阻碍。

    「有一次我忽然发现，自己虽然总是在观察人类的恋爱，自己却无法理解恋爱所谓何物。」

    天上空就是这么一个掌管恋爱，却又无法理解恋爱这项情感的，矛盾的神。

    「啊～我大概能稍微体会这种感觉喔。我现在是掌管酒店的神，结果弄得我没办法纯粹上酒店玩了。这种时候真的会很闷呢～」

    痞神两手一摊，夸张地叹气。

    「你或许是心里闷一闷就没事，但是我无法就这么算了。无论如何，我都想弄懂恋爱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以才创造了这套『诅咒』系统。」

    「哼嗯～所以目前这世上『诅咒』的牺牲者，就是甘草奏啰。」

    天上空一从痞神口中听见这名字，唇角就翘了起来。

    「没错。那孩子──小奏他真的特别有趣呢。」

    天上空满心欢喜地微笑著说。

    「哎呀呀，看来你对他的执著比我想像得还要深呢……那么，关于这位奏小弟，我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你。」

    「什么问题？」

    「小空前辈你……究竟想对小奏做什么呢？」

    痞神虽从日前巴士旅游到现在，持续地观察著天上空和甘草奏的动向；但不管怎么看，她的行动就是头尾不相连贯。

    天上空终于等到痞神这么问似的兴奋地说：

    「听好啰，痞神小弟。我现在啊，在弄一个很好玩的计画。」

    「好玩的计画？」

    天上空笑容满面地宣告：

    「没错，叫做小奏万人迷大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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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三章 当不成坏人的我，只好认真演闹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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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放学后，体育馆后求见。』

    某天刚进学校打开鞋柜，就发现里头多了张写著这行字的纸条。

    「咦？……咦？」

    脑筋一时卡死……什么？……这是啥？

    武士般的文言语句，加上工整的毛笔字……会是挑战书吗？

    我有做过什么招人怨恨的事吗……是不敢说没有啦。因为选项逼我做的那些蠢事而精神受创的人，搞不好很多。

    整天课堂上，这张纸条都让我在意得不得了。

    真的是仇家找上门吗……不，还有别的可能。说不定，就是平常总是躲在教室说最后一句话的GAY，或是柔风亲卫队总是最后说话那个GAY，甚至是新冒出来的GAY。

    天啊，超恐怖的……

    放学时刻于焉到来。

    我提心吊胆地前往体育馆后方一探究竟──

    「甘、甘草学长！」

    在那里等我出现的，是个娇小的女生，打著一年级颜色的领带。

    「请问……找我来的就是你吗？」

    女生很用力地点了头。

    「是、是的！啊，谢谢学长肯过来一趟。」

    并深深鞠躬。

    「不好意思，突然找学长过来，因、因为我实在不敢和学长直接说话……啊，我姓山田，一年级。」

    那个自称山田的女生似乎非常惶恐。

    「啊，没关系啦，这样又没什么。话说……那张纸条……也是你写的吧？」

    眼前的女孩，实在不像是会写那种严肃字句的人。

    「对、对不起！我书法小有一些段数……所以我想，用毛笔比较有诚意，又想写得正式一点，结、结果一紧张就变成那样了……」

    原来如此，只是因为这样啊。确定不是挑战书或GAY，使我深深安心。

    「啊……那个……我想说的是……今天特地请学长过来是因为……」

    山田同学忽然忸怩起来。

    似乎有口难言，久久吐不出半个字。

    等了几十秒，山田同学才终于下定决心般缓缓开口：

    「甘、甘草学长……可以的话……可、可以请你和我交往吗？」

    「……………………啊？」

    我不禁发出滑稽的怪声。

    我的反应让山田同学红著脸重说一次：

    「那个……我很喜欢学长，请让我作学长的女朋友。」

    喜欢？女朋友？什么东西？

    「那个……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告白……吧？」

    所以那张纸条……是情书啰？

    「当然……就是那样。」

    山田同学点点红透的脸。

    「呃……我是『五黑』耶？」

    「可、可是你第二学期以后，不是什么怪事都没做过吗？」

    是啊，因为选项一直都很乖嘛……

    「之前校内广播上，你也表现得非常正经……」

    是啊，那时的选项也很普通……由此可见这一年半来，我的生活真的被选项扭曲了不少……

    糟糕，我的感伤现在根本不重要。人家这么诚恳地对我告白，我也得好好回答才行。

    「山田同学。」

    「请、请说！」

    她表情紧张地将腰杆猛一挺直。

    「首先，我很感谢你对我有好感。」

    「不、不用谢啦！」

    「不过呢，虽然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心意……但我是今天才认识你，马上就要和你交往，可能太快了一点。」

    也许人人观念各有不同，但我实在无法接受「先交往看看再说」这种事。

    听了我的话，山田同学两肩重重垂下。

    「我就知道……果然是没机会。」

    「……啊？」

    「毕竟甘草学长最近这么受欢迎……」

    「先、先等一下。受欢迎……是什么意思？」

    「学长不知道吗？这几天，学长的粉丝暴增很多喔。所以我才想赶在学长被其他人抢走以前……」

    我有……粉丝？

    「那个……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真的很对不起！」

    山田同学话一说完转身就跑。

    「啊，等等啊！」

    我原想追过去，脚却不禁停住。

    就算追上了，我又该说什么留住她呢？我并不是不喜欢你，先从朋友开始？……这样只会给她不必要的期待吧。再说，告白这种事不是应该在了解对方够深后才能做的吧？

    否则──

    霎时间，我与小空之间那些事冲上脑海。我才认识小空两天就忍不住向她告白……结果发生了那种惨剧。

    「唔……！」

    猛然一阵恶心袭来。

    可恶……看来会长说得没错，我还没真正摆脱小空的阴影。

    「呼……」

    耗了几分钟时间，恶心才完全退去。

    「先回家好了……」

    正当我起步离去时。

    「──快点过来啦！」

    转角后头传来人声。

    由于语气相当凶恶，即使我并没做任何亏心事，也下意识地躲进了一旁的树丛里。

    两个女生接著经过树丛前。

    「爽、爽星同学……这、这样会痛……不要拉嘛。」

    「哼，谁教你自己动作慢吞吞的。」

    一个是爽星，一个是被她拉著走的富良野。

    随后爽星粗鲁地放开富良野。

    「那、那个……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富良野忐忑地问。

    爽星则是散发著一目了然的怒气。

    「我说你啊……会不会太嚣张啦？」

    「咦？」

    爽星口气烦躁地说：

    「就是说你那种乖乖牌的样子啦。一副想勾引男人的样子是怎样？看了就火大。」

    ……今天的「轮不到你说」串在这里啊。

    「呃，那个，我、我哪有什么勾引不勾引的……而且这也不是装出来的……」

    「啊？你在说什么东西？平常老是说那些下流的鬼话，骗得了谁啊？」

    很遗憾，这里我不得不同意爽星。富良野是因为忠实扮演自己的角色才会这么说的吧。

    「那、那个，不是的。那、那是因为……其实是不能说出来的，我平常那样才是装──」

    「别装了。」

    「咦？」

    「我叫你不要再装乖了啦。你长得也算不错，那些笨男生很容易傻傻的就投给你吧？就算只有几票，一想到你来抢我的票，我就不爽。」

    「咦……可、可是……」

    「可是什么啦？」

    「可是……我不能随便辜负班上同学的期待……而且，这说不定……说不定是我成功的唯一机会……」

    富良野愈说愈小声。

    「啊？期待你什么？」

    富良野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

    「就是……讴歌同学、甘草同学和我都脱离『五黑』……三个人和裘可拉一起……上白名单。」

    「啊？你这种怪人也想上白名单？」

    「对、对不起！」

    爽星威吓式的质疑使得富良野马上道歉。

    「哈哈哈！你说真的吗？那个像小鬼一样的跟那个没药救的变态都想脱离『五黑』？」

    「…………」

    「而且还要跟那只除了吃什么都不会的狗一起上白名单？呀哈哈，想笑死谁啊！」

    这时，富良野的神情有所变化。

    「嗯？现在是什么情况，那样看我是不爽啊？就凭你也敢跟我──」

    「不要再说了。」

    「啊？」

    「不要再说他们的坏话。」

    富良野直视爽星双眼，清楚明瞭地说道：

    「你要怎么说我都没关系，可是……他们三个不会……不会歧视这样的我，愿意和我说话，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所以……请你不要再说讴歌同学、裘可拉同学和甘草同学的坏话。」

    富良野身上原来的怯懦氛围忽然完全消逝。

    「啊？你是怎样，该不会是想命令我吧？」

    「不是命令，我是拜托你不要再说那些过分的话。」

    「哼……要怎样说你们这些怪人是我的自由啦。不说这个了，总之你不要再装这种乖乖牌的样子就对了，有够恶心。」

    「不要。」

    「啊？」

    「像你这种……会乱说别人朋友坏话的人，我才不想理。」

    富良野一步也不退让。

    「妈的……你不要太嚣张喔。」

    爽星辣妹的口吻逐渐变得像个太妹。

    「我这不是嚣张……是我的真心话。」

    「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怕的样子。」

    爽星向前一步，揪起富良野的衣领。

    「唔……！」

    「喂，我现在再给你一次道歉的机会，要不然──」

    「够了。」

    认为不能再旁观下去的我决定涉入。

    「甘、甘草……」

    「甘、甘草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爽星和富良野两人都神色惊慌地看来。

    「抱歉……我是刚刚有事才过来的……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出来，没有故意偷听的意思。」

    我一面这么说，一面扯开爽星揪住富良野的手。

    「啧，他妈的关你屁事啊！」

    口出恶言的爽星狠狠地瞪著我看，完全是太妹的样子。

    「爽星，你……为什么对白名单这么坚持啊？」

    「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享受明星被人捧的感觉啊。」

    ……这理由真是肤浅得不能再浅。

    「不过呢，每个看到我的人白痴白痴地『好可爱喔～』的叫个不停，真的让人很烦就是了。那些人色心都写在脸上，根本都不是真心的；所以正确来说，应该比较像是想让别人看我被捧的情况吧。」

    ……有够空虚。

    「先不管为什么……如果想当明星，眼光应该要放高一点，努力想办法赢过会长才对吧？」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会长有多少铁票吧？我才不认为谁有办法和她抢。像这种情况，我就只能想办法破坏会投给其他人的票了啊？」

    ……而且小人到极点。

    「柔风和琪琪茹对白名单没野心，不会做出拉票之类的事；如果情况不变，名次很可能会维持原状。为了以防万一，我是很想吓吓她们啦，可是无论我怎么查，就是找不到能用的把柄。」

    爽星毫不保留地吐露自己的卑劣想法。

    「丽华堂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要是出问题，我还有胸部的事可以搞她呢。」

    丽华堂完全不被她放在眼里，而且矽胶的事都被她知道了呢。

    「呃……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太在意选票，先努力加强自己比较好啦。」

    我看著爽星的脸。

    「亏你长得这么可爱。」

    「啥！」

    不过底下那颗心已经烂透了。

    「你……你刚说什么！」

    不知为何，爽星的反应非常过剩。

    「咦？我是说，希望你能先努力加强自己──」

    「不、不是那里啦，笨蛋！」

    「啊？所以是『亏你长得这么可爱』那边吗？」

    「你在乱说什么啊，笨蛋！」

    「咦？……咦？」

    ……她对我发什么火啊？

    「你、你不要看我喔！」

    爽星一步步地后退──

    「莫、莫名其妙耶你！笨～蛋！白痴！脑残！猪脑袋！还有……还有，笨、笨蛋！笨蛋笨蛋！」

    然后劈里啪啦骂了一堆就跑走了。

    「她、她是怎样啊……」

    我茫然地伫立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甘、甘草同学……」

    这时，富良野对我说话。

    「啊，富良野。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啊，嗯……那是无所谓啦……可、可是，如果你能早点出来就好了……这样就不用让你看到那么丢人的样子……」

    「抱、抱歉……」

    「啊，不是啦，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这、这样啊……」

    「嗯……」

    「「…………」」

    糟糕，说不下去了。

    「富良野，既然这里只有我们，就不必刻意这样说话吧？」

    「可、可是我要是变回去，会很难再变回来。」

    「是、是这样的啊。」

    「是啊……对不起喔。」

    「没、没关系……既然这样就不必勉强了。」

    「嗯……」

    「「…………」」

    ……不行，还是说不下去。

    「喔？」

    就在这时，某个东西从我口袋飘到地上。

    「啊，甘草同学，你的东西掉了。」

    富良野捡起那张纸，不解地歪起头。

    「甘草同学，这是什么？」

    就是那张写著「放学后，体育馆后求见」的纸条。

    现在该怎么解释呢……算了，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只要不提到对方名字就无所谓了吧。

    「其实……在你和爽星过来之前，有人对我告白。」

    「！」

    富良野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

    「是、是是是是谁！」

    「唔喔喔喔喔！」

    然后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猛摇。

    「冷、冷静点啊，富良野！」

    脑子被她摇得我都昏了。

    见到我都站不稳脚步，她才回神过来。

    「对、对对对、对不起！」

    富良野退后一步，不停大声深呼吸。

    「所以对、对你告、告白的到底是谁！」

    ……完全没冷静下来嘛。

    「这关系到对方的隐私，我不方便说……」

    「啊……说、说得也是……对不起。」

    富良野泄了气似的重重垂下头……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啊？

    等了一段时间后，她才终于抬头，并迟疑地问：

    「我、我不会再问她是谁了，只、只要告诉我一件事就好……你、你是怎么回答的？」

    「回答喔……就结果来说……那样应该是我拒绝她了吧。」

    「喔……这样啊。」

    富良野跟著「呼」地吁口气。

    「……那个，甘草同学。」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女生……对你有好感啊？」

    「咦？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完全感觉不到人家的心意嘛。」

    「咦？」

    声音小得听不清楚。

    「啊，没、没什么啦，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好吧。因为她直接请我跟她交往啊。」

    「果然……要直接说出来，他才会知道呢。」

    「咦？」

    声音又小得听不清楚。

    「没、没事，不用在意。」

    「这样喔……」

    「嗯……」

    「「…………」」

    这时，我们又说不下去了。快、快找点话题啊──

    「啊，差点忘了。」

    「怎么了？」

    我有件比话题更重要的事得先告诉她。

    「富良野，谢谢你喔。」

    「咦？」

    「刚才爽星嘲笑我们的时候，你不是骂回去了吗？」

    「没、没有啦，我只是说出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那我就更安心了。因为你很肯定地说我是你的朋友嘛。」

    她对我说话老是那么毒，我还很担心她是不是讨厌我呢。

    「甘草同学……那是什么意思？」

    奇怪的是，富良野的表情却僵住了。

    「咦？什么意思？」

    「我和甘草同学……是朋友……吗？」

    「咦？不是吗？是你自己说的耶？」

    「是、是没错啦……我的确是那么说的，不过我不是那个意思……」

    「富良野，不好意思，可以再说得大声一点吗？」

    「我、我没说什么，不用听也没关系啦……」

    不知为何，富良野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虽然弄不懂她……但还是换个话题好了。

    「对了，关于爽星……她刚才反应怎么那么奇怪啊？」

    完全无法理解她为何突然逃走。

    「啊，关于这部分，我可能知道原因。」

    「真的吗？」

    「嗯。爽星同学不是说太多人说她可爱，让她很烦吗？还说那些人色心都写在脸上，根本都不是真心的。女生对这种事，其实是很敏感的。」

    「原来如此……所以呢？」

    「甘草同学，你不是说她『可爱』吗？」

    「是啊，我是那么说过啦……可是我的意思是她长得那么可爱，改善内在应该对她比较有帮助……说起来，比较像在骂人吧。」

    「嗯，也就是说，你当时对她一点色心也没有吧。」

    「是啊，完全没有。」

    老实说，我根本没想过和爽星那种人交往。

    「依我看，爽星同学可能从来没被男性那样单纯地夸她可爱，而且又是在毫无准备的状况下突然听见那种话，才会一时不知所措，慌得逃走吧。」

    嗯……有种似懂非懂的感觉……

    「就我来说呢……是有点担心就是了。」

    「嗯？什么意思？」

    「啊，没、没什么，别在意。」

    「这样啊……」

    「「…………」」

    我们的对话又断了。看来每当一个话题结束，这种事就要重演一次呢……

    我们就这么默默地并肩走了十几秒。

    「那、那个……」

    富良野欲言又止地开口。

    「什么事？」

    「没、没什么。」？

    「「…………」」

    我们又沉默了十几秒。

    「我、我问你喔……」

    「什么事？」

    「没、没什么。」？？

    「「…………」」

    接著又过了十几秒……

    「我、我问你喔，甘草同学……」

    「什么事？」

    「没、没什么啦。对、对不起。」

    ……弄成这样最好是没什么啦。

    「富良野，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啊……唔……就是……」

    「怎么啦，要问什么尽管问嘛。」

    「嗯……好吧。那个……那个……」

    富良野依然支吾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

    「甘草同学……你、你觉得现在的我…………………………怎么样？」

    「咦？什么意思？」

    「就是说……跟之前的我比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喔，你想问这个啊。嗯，我觉得你这样好多啦。」

    「我、我不是问那个啦……」

    嗯？否则是哪个？

    「就、就是……………………就一个女生来说……我现在……怎么样？」

    「咦？」

    就女生来说？真没想到这样的问题会从富良野嘴里跑出来。

    「你、你不要会错意喔，我、我不是说『原本』的我……完全是现在的我。」

    问这个要做什么啊？

    「也、也就是现在这个『演出来』的我……所以不要想太多，直接说出你真正的感想就好……为了顺利选上白名单，我需要一点参考。」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过，就算是对她演出来的人格作感想，还是有点害羞──

    【选吧：①说真心话。　②说违心之言。】

    ……选项在这时候出来啊。

    这种情况只能选①吧……选②就太伤人了。

    「这个……你、你这样很可爱啊。」

    「！」

    富良野霎时睁大了眼。

    「甘、甘草同学，你是指就一个女生而言吗？」

    「是、是啊……你是这么问的嘛。」

    「适、适合谈恋爱吗？」

    「怎、怎么会问到这里来啊……」

    「不、不要管啦。你会把这个『演出来』的我……当作恋爱对象吗？」

    有、有需要这么认真吗……

    我捱不过富良野的逼问，只好照实回答。

    「这、这个嘛……如果要问会不会…………是会啦。」

    客观说来，这个状态的富良野确实充满了女性魅力，没话说。

    「……太好了！」

    富良野跟著喃喃说了点什么，并做了个小小的胜利姿势。

    然后转向我，脸上满是笑容。

    「甘草同学……谢谢！」

    「唔……」

    一见到那样的表情，我的心脏就大声地怦然一震。

    还来不及感到疑惑──

    「唔……！」

    强烈的恶心同时袭来。

    「甘草同学？」

    「我、我没事……只是不小心呛到而已。」

    我为了不让富良野担心而撒谎，并且心想。

    又来了……又是这种恶心感。小空的诅咒……究竟还要折磨我多久？

    ……嗯？

    这时，我脑里浮出一个疑问。

    为什么这种场面会让我想吐呢？

    这该不会……是表示──

    当晚，雪平家中。

    「──！」

    富良野在自己床上来回滚动。

    （他说我很可爱……甘草同学说我很可爱！）

    怀里的小白猪布偶都快被她抱烂了。

    （而且还说适合谈恋爱！会把我当作他的恋爱对象耶！）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好棒喔～好开心喔～）

    「原本」的自己能获得心上人肯定，也难怪她这么高兴。

    但于此同时──

    （也等于我……骗了甘草同学。）

    富良野镇静下来，停止滚动。

    甘草奏会那么说，完全是因为他认为富良野只是在「演戏」；在他心目中，「原本」的富良野还是那个满嘴低级哏的毒舌女孩。

    等投票结束，再也不需要「演戏」时，是否能够坦白告诉他，事实其实是相反呢──

    （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行啦～）

    懊恼的富良野，又开始在床上滚个不停。

    2

    喀喀喀。

    某天第四节的数学课上，讴歌流畅无碍地在黑板上写下答案。

    「老师，这样您满意吗？」

    「嗯，还是一样完美呢。」

    「承蒙老师赞许，学生深感荣幸。」

    讴歌对老师一鞠躬并端庄地微笑后，踏著模特儿般一丝不苟的脚步回到我背后座位。

    话说，人的适应力还真是可怕……讴歌这副大小姐风范，我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边吧。」

    老师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这么说，结束了这堂课。

    「奏先生，我去福利社一下！」

    裘可拉话一说完就跑出教室。我每天都帮她带三人份的便当，可是就我所知，从来没有一次能够撑到中午……

    「那个……奏公子。」

    讴歌有些迟疑地向我说话。

    「什么事？」

    「您愿意……和我共进午餐吗？」

    「喔？好哇，偶尔一起吃也不错。裘可拉买好饭就会回来了吧。」

    啊，不过那家伙多半会在路上到处拿点心，还有得等呢……

    「抱歉……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怎样？」

    「若不介意……我想和奏公子单独进餐。」

    「咦？我是不介意啦……为什么啊？」

    不知怎地，讴歌左右扭动起来。

    「其实我亲手做了便──」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窗外传来响亮的笑声。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心想「发生什么事了？」之前，那响亮的笑声再度传来。

    「……谁啊？」

    我将头探出窗外观察情况。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个男人意气风发地站在操场正中央。

    「晴光学园各位同学，全都给我看过来！」

    他、他是怎样……那个身穿漆黑西装的男人，全身流露出满满的变态气息。

    「怎么了？」「那个人想干嘛？」「喂喂喂，那摆明是来找碴的吧？」

    班上同学也都好奇地凑到窗边。

    左右看看，发现其他教室窗边也挤满了人，大家都注视著操场。

    沐浴在众人目光下的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并找寻什么似的到处张望，随后──

    「嗯嗯……就是那里吧！」

    他在看我们教室……的感觉。

    男子话一说完，就以惊人速度向校舍狂奔。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著两手抓上墙面……就这么直接爬了上来。

    「不、不会吧……」

    不会错。男子的目标摆明是这间教室。

    男子一转眼就爬过一楼，伸手攀上窗边。

    「喝！」

    然后一个翻身，在教室内著地。

    教室里顿时举众哗然。这、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看过耶……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男子再次高声大笑。

    年纪大约是二十岁后半，长相十分端正，问题是他的行为太过震撼，将人们对于他外观的印象全都轰得一乾二净。

    「请、请问……您是哪位？」

    班长怯怯地询问男子。

    「你想知道吗？」

    「咦？也不是想不想知道的问题啦……」

    「才不打算告诉你的咧，锵！」

    好老的哏！

    不仅如此，那个调调儿完全像个小孩。我应该在哪里看过这种画面才对啊……

    「奏公子，烦请借过一下。」

    讴歌经过我身旁，走到男子面前。

    接著轻声说道：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

    教室中惊呼四起。

    「那、那你不就是……」

    讴歌的父亲，自然是──

    「游王子……讴真？」

    没错，那正是家喻户晓的UOG社长之名。

    「哇哈哈！没错，我就是游王子讴真！看来，各位将我家女儿照顾得不错嘛！」

    讴真社长不只是这么说，还摆出了莫名其妙的姿势。

    「哆哆哆哆哆哆哆哆。」

    看来那是JOJO站姿，但我并不记得这种姿势曾出现在任何一部。话说他身体弯的方向非常诡异……关节是什么构造啊……

    「不、不会吧……」「游、游王子的爸爸怎么这么年轻啊？」「可、可是他跟讴歌很像耶。」「而且还满帅的……」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请问……UOG的社长来到我们班上，有什么指教吗？」

    其中，班长再度向讴真社长问话。

    「喔喔，差点忘了。其实是因为我们公司没有半个人愿意认真配合，所以我就带几个实验品过来，想听听各位真实的意见。」

    拜托配合他一下嘛……不过呢，如果他是我老板，我大概也会尽量躲他就是了……

    「各位尽管放心，我已经得到校方的允许了。」

    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啊……算了，我们学校本来就不太管事……

    「父亲大人……我怎么完全不晓得这回事呢？」

    「什么？奇怪了，我刚刚不是有打电话给你说等一下要过去玩，叫你等我吗？」

    「你当这里是同学家啊！根本只是恶作剧电话嘛！」

    我不禁出声吐槽了。

    「嗯……怎么变得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亏我还忍著不穿新做的兜裆布过来，稍微称赞我一下嘛。」

    「称赞个头啦！」

    「再来……再多给我一点欢呼……」

    「你是陵南的阿福吗！」

    「嗯？」

    我的连续吐槽似乎让讴真社长察觉了什么，注视起我的脸。

    「嗯嗯？」

    「怎、怎么了？」

    「姆姆姆！」

    「不要学川平慈英啦！（注：日本知名足球等体育播报员，也是影剧常客）」

    而且还满像的，更让人火大。

    「没有错，从这种时机恰到好处的吐槽看来，你就是甘草奏大吧？」

    「咦？对啊，我是甘草奏……你怎么认识我？」

    「因为我女儿没事就会提到你啊！」

    「你说讴歌？」

    「父亲大人，请您别说这些不必要的事。」

    讴歌语气中多了点喝阻的味道。

    「我看你也是个常做些怪事的人呢。不过，我家女儿就是喜欢你这点吧。」

    「父亲大人，请自重……」

    讴歌虽想制止，但讴真社长并不买帐。

    「不过，我可是力压群雄的变态啊！我才不会把女儿交给比我正常──」

    「爸爸！」

    讴歌发出震耳欲聋的大叫，把全班都吓了一跳。

    「请、请各位原谅……」

    讴歌清咳一声，恢复镇定的样子。

    「呼哈哈，既然讴歌不喜欢，我就到此为止吧……好，我要开始说重点了。」

    社长，你前言也太长了点……

    「那么，要请各位试用的就是这个！」

    讴真社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

    「以前，讴歌好像给各位看过『如狼似虎Z』嘛，但那个实在不够看啊。」

    喂，哪里不够看，那可是很猛的春药耶，你家太太喝了那个就出大事啦。

    「呵呵，我开发的就是这一罐！」

    瓶上写著「如狼似虎ZZ」。

    「这是念double zeta吗？」

    「嗯，正是。」

    「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我是哈曼大人的忠实粉丝。」

    「是怎样！」

    算了……问题不在名称，而是内容。

    「所以，效果有哪里不一样？」

    「我只有改名字，里面还是『如狼似虎Z』。」

    「根本是诈欺吧！」

    别闹了啦……最近食品造假新闻愈来愈多，拜托你千万不要上市啊。

    「顺道一提，这一罐是内容真的有改的实验品，叫做『卡蒂吉娜V』。」

    「我光效果都不敢问了啦！」

    恐怕喝了真的会发……还是别说了。

    「好，接下来是这个。」

    讴真社长跟著放到掌心上的是──

    「唔喔……」

    这、这是……蛆？

    「呵呵，这就是『动物糖　蛆口味写实版！』」

    这糖恰如其名，造型相当地精细。

    「怎么样，跟真的一样吧？」

    「呃……是啊。」

    「因为是真的嘛。」

    「你白痴啊！」

    「UOG绝不会伪造食品，保证只提供真材实料！」

    「也太了真吧！」

    「呼哈哈，继续看下一样产──」

    「喂！」

    这时，宴老师突然带著一声怒吼冲进教室。

    并冲到讴真社长面前怒目相瞪。

    「混帐……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喔，这不是宴大吗？好久不见啦。」

    是怎样？从这反应看来，他们认识啊？

    「好大胆子，没通知我一声就跑到我班上乱来啊？」

    「我有打电话闹你，才不是没通知咧！」

    原来你有恶作剧的自觉啊！

    「你还是一样把人瞧得这么扁啊……」

    「不要那么火大嘛，宴大。学生时代的你比现在可爱得多了呢。既然难得见面，就像以前那样，让我帮你解决几个恋爱上的问题吧？」

    「你……！」

    宴老师的脸瞬间染红。

    「混、混帐……」

    「当年的你那么青涩，简直是典型的校园恋爱喜──」

    「看招──！」

    转瞬间，宴老师五指弯成钩爪，朝讴真社长一把抓来。

    「呼哈哈！」

    尽管她速度快得惊人，讴真社长仍轻而易举地躲过。

    可是讴真社长背后的课桌却直接捱了老师一击，啪喀啪喀地碎裂了……好、好可怕的威力。

    「混帐……敢再瞧不起人，我就掐死你。」

    「呼哈哈，有办法就放马过来啊！」

    喂喂喂……怎么变得跟动作片一样啊？

    「你不要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我啊！」

    「嗯？」

    老师稍作停顿，紧接著冷不防朝讴真社长回身一踢。

    「奴唔！」

    讴真社长整个人撞上了墙，老师更上前追击。

    五根手指头就这么扣住他的脖子，把他钉在墙上。

    「现在……你已经逃不掉了。」

    老师比讴真社长矮上不少，喊万岁似的高举著手。

    「呵呵呵，你成长了不少嘛，宴大。」

    「至少到了能掐死你的程度。」

    「──不过，你还是太嫩了。」

    讴真社长面露猖狂笑容，随后──

    「看招！」

    噗啵！

    放出好大一声响屁。

    「唔喔！」

    宴老师吓得稍微退开。

    「呼哈哈！有破绽！」

    讴真社长立刻趁机挣脱束缚。

    「秘技，『发酵甜薯～栗香特调～』！」

    「不就是吃了地瓜和栗子后放的屁吗！」

    ……真的比小学生还不如。

    而且真不是普通的臭。

    「唔、唔喔喔！」「臭、臭死了！」「这、这也太夸张……」

    班上同学全都捏起鼻子，臭得脸都皱了。

    「真是抱歉，我马上就来消臭。」

    讴真社长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那效果最强的芳香剂。」

    那、那真是太好了……这臭屁实在太呛了。

    「毕竟这状况是我造成的嘛，所谓自己的屁股自己擦……虽然这次要处理的只是屁而已。」

    「少说那种废话啦，快点喷！」

    「呼哈哈……散布开始！」

    讴真社长说得没错，芳香剂效果非常卓越，教室中立刻充满甘甜香气。但是──

    「「「恶噎噎噎噎噎噎！」」」

    臭屁和香气相互交掺，反而更是臭得天翻地覆。比之前猛烈好几倍的恶臭，顿时将教室化为人间炼狱。

    「奏大。」

    这时，讴真社长忽然板起脸来。

    「什、什么事？」

    那气势霎时震慑了我。

    「这种状况，给你什么感觉？」

    「还、还有什么感觉……原本就臭得乱七八糟，现在又掺杂甜甜的味道，简直烂透了。」

    讴真社长满足地点点头，一脸得意地说：

    「就是甜臭呢。」

    「你跟女儿是一个脑袋吗！」

    ……游王子家的血统是怎样啊？

    「呼哈哈哈哈哈哈！那么各位，后会有期啦！」

    讴真社长话一说完就冲到窗边，一跃而下。

    「啊！」

    我也连忙冲到窗边向下查看，只见他以惊人速度跑过半个操场。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留下的，只有被臭屁毒害的同学──

    「开、开窗户！全都打开！」「这、这个味道还要持续多久啊……」「乾脆先到教室外面避难吧……」

    「可恶！那个混帐……下次再遇到，一定要给他死。」

    以及恼怒咒骂的宴老师。

    「奏公子……奏公子。」

    这时，讴歌扯了扯我的衣角。

    「嗯？什么事？」

    「我有些话想和您说……能请您出教室一趟吗？」

    「喔，好啊……这里太臭了。」

    我便跟随讴歌离开教室。

    讴歌接著表示希望找个能放心说话的地方，我也顺著她上楼，一直到屋顶门前。

    「来这里做什么，门锁著喔。」

    由于之前跟踪富良野上顶楼时，门把坏掉了（正确来说，是我弄坏的），我就向老师报告了这件事。

    结果就是，换了一个过去远远不及的坚固锁头。

    「不成问题，我自己有一把钥匙。」

    讴歌跟著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你……怎么会有钥匙啊？」

    「呵呵，因为屋顶是个适合玩很多游戏的地方，我就偷偷打一把了。」

    讴歌说完轻轻一笑。从这部分，仍能稍微窥见她「原来」的状态呢。

    尔后我们小走一段，来到屋顶中央时，讴歌向我深深鞠躬说：

    「我代方才家父种种低级言行向您道歉，望请海涵。」

    「不会啦，也没有那么……是有点啦。」

    无论要说得如何含蓄，那还是很低级。

    「待会儿也非得向班上同学郑重道歉不可呢……」

    讴歌「唉」地叹口气。

    「他平常都是那样吗？」

    「不……因为这里毕竟是学校吧，家父已经稍有收敛了。」

    这算收敛啊……如果从小就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也难怪「原来」的讴歌会是那副德性。

    「那个……其实那都是假的。」

    「啥？什么是假的？」

    讴歌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一时摸不著头绪。

    「就是家父说我时常提起您那些……」

    「喔，你说那个啊。你爸是满像个说话夸张的人啦。」

    「不……那个……其实也不完全是假的……」

    所以是怎样？

    「那么，你说有话要和我说，是什么事啊？」

    特地跑来这种地方，应该不会只想向我代父亲道歉吧。

    「那个……也不是有话要说……其实只是想和您一起吃个饭而已。」

    啊，我们原本好像就是在说这个嘛……讴真社长这颗震撼弹太过强烈，一下子全忘光了。

    「说到吃饭，我的还留在教室里耶。」

    「午餐的事请您不必担心，我也准备了您的份。」

    讴歌跟著将手上的大袱巾置于地面解开。

    从中显现的，是重箱（注：可层叠的日式便当盒）。虽然容器非常豪华，不过……内容真的没问题吗？暑假在露营区时，讴歌还说她是第一次拿菜刀呢……

    我忐忑地掀开重箱看看。

    「唔喔……」

    展露眼前的，是一道道美得使我不禁赞叹的菜肴。

    味噌烤白肉鱼、肉丸、芜菁酱菜、冻豆腐卤菜、羊栖菜沙拉、明虾和蔬菜天妇罗、什锦拌饭、雕工细致的苹果，样样质感惊人。

    「这些……都是你做的？」

    「正是如此……这是我勤练多日的成果。」

    勤练多日咧……距离出游到现在也只有一个月啊。

    从这些菜看得出来，她的刀工确实是异常地精细……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练出这种手艺。不过重点还是在于味道，外观亮眼但口味差劲的情况还满常见的呢……总之我先夹颗肉丸送进嘴里。

    「好吃啊！」

    这、这是怎样……好吃……真的好好吃。

    我接著向酱菜、沙拉、卤菜动筷，每样都是能开店贩售的层级。

    「……还合您的口味吗？」

    「是啊，超好吃的。」

    讴歌这才像是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之后我一鼓作气，短短几分钟就扫空了每一格菜。

    「谢谢你的便当，很好吃喔。」

    真好吃……不是客套话，真的很好吃。

    「呵呵，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话说，这些食材应该花了你不少钱吧？」

    「不会，其实都很普通，完全在我的零用钱负荷范围之内。」

    「就算如此……既然你为我做了这么丰盛的餐点，我也要想办法报答你才行。」

    「不必了，这是我自愿要做的，请别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下次就换我做便──」

    【选吧：①请她来家里吃饭。　②到讴歌家做饭。】

    ……这个②嘛，可能有点过头，不过①或许比做便当给她更好呢。

    所谓受人点滴，报以涌泉嘛。

    「讴歌，方便的话，改天来我家吃饭好不好？」

    「咦？到、到府上餐叙吗？」

    「是啊，只要你不嫌麻烦。」

    讴歌当场摇摇头说：

    「我、我怎么会嫌麻烦呢…只是……」

    「只是什么？」

    「和男人共处一室，可能有失妇德……」

    「哎呦，不需要想得那么严重啦。」

    平常的讴歌应该是说声「啊，好哇好哇！」就搞定了吧……她还真入戏。

    「不、不可以……若、若您时间许可，还是请您带便当来比较好……」

    「如果你比较希望那样，我是没问题啦……可是我们也不是独处啊，裘可拉也在嘛，而且富良野以前也来过。」

    「！」

    讴歌忽然睁大眼睛。

    「哈、哈啰……讴歌小姐？」

    气氛剧变的讴歌使我不禁用起敬词。

    「……请问，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什、什么事？」

    「雪平小姐到府上作客，是怎么一回事呢？」

    讴歌上身整个逼了过来。这、这股气势是……

    「没、没什么啦，就是她刚好在我发烧的时候来我家，顺便帮我看护──」

    「我要去。」

    「啊？」

    「我也要到府上叨扰。」

    「咦？你自己刚才不是说有失妇德──」

    「什么时候？」

    「咦？」

    「您什么时候方便邀我到府上用餐呢？几点几分，地球转第几圈的时候？」

    怎么突然变得像小学生一样啊……

    「你、你先别急。我还要决定菜单跟准备材料，没办法那么快告诉你。」

    这时讴歌才「啊！」地惊觉自己旧态复萌。

    「非、非常抱歉……让您见笑了。」

    「没、没关系啦，我也不会笑你……」

    「可是……我是真的……真的能到府上坐坐没错吧？」

    讴歌慎重起见般再次确认。

    「对、对啊。能来我家玩，让你这么开心啊。」

    「嗯，非常开心喔！而且还是阿奏主动邀我的嘛！……啊。」

    讴歌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捂住嘴巴。

    但又立刻死心似的放开手。

    「喵哈哈。高兴得不小心变回来了。」

    一见到那睽违多日的笑容──

    噗通。

    我的心猛然一震──

    「唔……！」

    强烈的恶心随后袭来。

    又、又是这样……

    「阿、阿奏，你没事吧？」

    「没、没事……有点呛到而已，不要紧。」

    我用了富良野那时相同的藉口，心里也冲出相同的疑问。

    为什么……「这种场面」会让我想吐呢？

    这该不会……是表示──

    「啊！」

    这时忽然起了一阵风──而且是堪称疾风的强度。

    因而发生的，自然就是……

    「啊……啊……」

    您好哇，内裤小姐。

    讴歌穿的是配上红色吊袜带的红色内裤。

    安、安全裤上哪去啦？……切换到这个模式后，那方面的观念也会变吗？

    「呜、呜呜……呜……」

    不、不妙，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内裤是讴歌的弱点，我过去曾因各种不可抗力而撞见了三次，其中两次她吓得爬腿就跑，一次是好不容易才把她拉住……

    假如她又当场奔逃，大喊「内裤被看到了啦啊啊啊啊！」在校内到处乱跑……事情就毁了。

    「内……内裤……内裤……」

    「冷、冷静点啊，讴歌！这、这是意外！我马上忘记！马上从记忆里消除！」

    「呜……呜呜……」

    我拚命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讴歌没有要逃跑的样子。

    「呼……你、你能忍住真是太好了。」

    然而，我的心只安了那么一瞬间。

    「阿奏……大色狼……」

    「唔……」

    「你又……你又……」

    满脸通红的讴歌当场蹲下缩成一团。

    「呃、喂……」

    「我……以后该怎么见人啊……」

    这、这股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讨厌……我不要啦……」

    ……与其看她这样，也许让她逃走还比较好呢。

    当晚，游王子家中。

    「──！」

    （内裤又被看到了内裤又被看到了内裤又被看到了啦──！）

    讴歌独自在床上苦恼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并噗噗噗地不断敲打枕头。

    第四次……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被他……看到四次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讴歌想起那一幕而羞愧到了极点时──

    「……大小姐，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呀呜！」

    发现侍女藏守光就站在她枕边。

    「光、光小姐，我应该叮咛过您，进房前一定得先敲个门吧？」

    讴歌好不容易才重新进入角色，整理起仪容。

    「呃……我敲好多次了耶。」

    「啊，是、是这样的吗。真是不好意思。」

    「这种事是无所谓啦……不过大小姐，这几个礼拜，您为什么要装成那个样子啊？」

    讴歌有些难以启齿地说：

    「因为……雪平小姐实在太可爱了嘛……」

    「雪平小姐？」

    「那大概就是『原本』的她吧。一想到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输给她，身体就自己动起来了……平常的我……一点女人味也没有……」

    「唉……我是不知道怎么了啦，总之就是您希望得到那个甘草同学的欢心吧？」

    「你、你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您最近开口闭口都是甘草同学啊……」

    光表情不堪其扰地说。

    「呜呜……」

    「那么，您扭成那个样子，是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啊……其实是我的内裤又──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想起当时光景，讴歌又进入苦恼模式。

    「那个……大小姐……」

    「怎么办啦啊啊啊啊！」

    「我想打扫一下床铺，能请您让一让吗……」

    「现在、现在……只能要他负责了……」

    「大小姐～有人在家吗～？」

    「要负责就是得结──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您慢慢忙吧。」

    光深深叹口气，就此离开房间。

    3

    投票日倒数最后几天。

    「喔？喔喔？喔喔喔？」

    穿过走廊的我，毫无预警地感到身体被拉走。

    这、这是怎样？我没受任何物理外力影响，身体却自己动了！

    我就这么顺著那无形的力量牵引，在走廊上摇摇晃晃地走著。

    这、这该不会是那个选项的──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么了？」

    抬头一看，发现有个男学生没命地冲下楼梯。

    「哇啊啊啊啊啊啊！」

    那名应是三年级的男学生直接全速跑过我身旁，消失不见。擦身瞬间，我看到他脸吓得全都歪了……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答案很快就到来了。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强劲有力的女生声音传来，有颗人头紧接著从楼梯间另一侧探出来，然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见到那个人，我就吓得尖声大叫。

    卡沙卡沙卡沙卡沙卡沙！

    那个人用电影《大法师》那种后腰桥姿势，从楼梯爬了下来。

    「这……这……」

    我错愕得说不出话，而她爬下楼梯后──

    卡沙卡沙卡沙卡沙卡沙──

    「咿！」

    在我身旁猛然停下。

    「不、不行了，冻不住啦！」

    并当场「咚沙」一声垮在地上。

    「不行……又苏败了。」

    她躺成大字，哀怨地这么说。

    「为俗么……偶为俗么这么没伦爱呀……」

    红得像火的头发、长得像太妹的裙子、关西腔……难道她是……

    我已经猜到她是谁了。虽然不曾与她对话……但若传闻属实，我是绝对不想和这种人来往。

    「…………」

    就在我决定装做什么都没看见，想默默当场闪人时──

    「你等一下。」

    「唔……」

    她坐起身来，叫住了我。

    「那边那个，你看到偶被甩了吧？」

    哪有……我只看到你用很恶心的后腰桥爬下来又自己垮掉的样子。

    「刚才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速，偶刚刚才跟他第一醋搜话。」

    「那你干么做那种事啊！」

    突然看到不认识的女生用后腰桥的姿势追过来，当然会逃走啊……不，就算认识也会逃吧。

    「哎哟，因为偶租前看到杂志上搜，征胡欲强的S系男生喜欢看女生手脚著地的样组啊。」

    你到底看了什么杂志啊……

    「所以很希望有伦爱的偶，就在今天遇到的每个男生面前学狗爬看看了。」

    有问题……她脑袋绝对有问题。

    「不购啊……他棉都好像见鬼一样耶。」

    嗯，那是当然的。

    「后来偶注意到，偶应该是做凑了。」

    事前就该注意到了吧。

    「结狗偶想起来，杂志上还写到男伦对女伦的缓差较没有抵抗力，组要表现粗平常看不见的另一面就能射中他棉的心。」

    嗯，是没有说错啦。

    「所以偶就欢购来爬，没想到他棉逃得更快了。」

    「那还用说吗！」

    这个人的大脑是什么构造啊……

    「嗯？嗯？」

    这时，那个人开始端详起我的脸。

    「怎么了？」

    「嗯？偶速不速在哪里看购你啊？你叫什么名组？」

    「呃，我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面对面说话啦……我是二年级的甘草。」

    那人跟著双手一拍，说：

    「甘草？啊，偶租道了！你就是那个『五惨』还是什么的其中一个吧？」

    ……不确定就算了，为何故意要选这么危险的词啊。

    「不是啦，是『五黑』。」

    「啊啊，对喔，是『五黑』才对。搜到这个『五黑』，就速『没人爱』的代名词租类的吧？噗，超糗！」

    「你也是其中一个啊！」

    ……没错，这位学姊就是爆之内火恋。

    据说是女性「五黑」中最糟糕的人物。

    「哈哈哈，看来你很内行嘛。没错，『五黑』中黑度No.1的爆之内火恋就速偶！」

    爆之内学姊不知在骄傲什么，高挺胸膛这么说。

    「不只是密学姊，还有这个人……三年级的『五黑』怎么都这么凶猛啊……」

    爆之内学姊像是听见了我的呢喃，皱起眉头说：

    「密？喂喂喂，不要把偶跟那种大色女混为一谈啦。」

    大色女……这样说有点太过分……好像也不会。不管怎么想，密学姊都是个大色女。

    「偶跟那种孙边男伦老速换来换去的荡户才不一样咧。偶组要跟了一个伦，就会爱他一辈组。」

    「可是我听说你向很多人告白过耶……」

    是的。就我所知，这位爆之内学姊几乎是点名似的向任何男同学强烈示爱。

    「那速因为，从来没有一个答应购偶啊。」

    ……有什么好跩的。

    「不过没关系啦。虽然被甩的俗后会很难购，但速真爱本来就不速那么容易到手的嘛！」

    爆之内学姊眼中充满憧憬地说。这个人没救了……根本是专攻没救路线的人种。

    「偶啊，为了能顺利找到偶的真命天组，每天都很用心研究恋爱呢。」

    「研究恋爱？」

    「没凑。偶常常在俗践从漫画或杂志学来的知速啊。」

    结果就是刚刚的大法师吗……

    「喔，对了，来速一下那个好了。」

    这时爆之内学姊忽然想到什么般拍个手。

    「那个？」

    「就是那个。我要做个俗验，你来帮偶一下。」

    感觉这情况不是普通的糟糕啊……不过她不像是被拒绝就会老实放人的人，还是先听听看她怎么说好了。

    「实验……什么实验啊？」

    「就速面包跟碰～的那个。」

    「呃……完全听不懂。」

    「动漫画不速有女孙叼著面包跑著缩『要㕑到了～』结果跟伦相撞的情况吗，就速那个。」

    「喔，然后爱苗开始在两人之间滋长之类的嘛。很经典的桥段。」

    「速啊速啊，就速那个。所以，你就跟偶来一遍吧。」

    「啊？」

    过于唐突的提议，使我不禁尖声质疑。

    「这也速研究恋爱的一环啊。偶去教速拿面包，你等偶一下。」

    「啊，我、我还……」

    还来不及拉住爆之内学姊，她就冲上楼去了。

    几分钟后。

    「甘草同鞋，你准备好了吗～？」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我依爆之内学姊要求，在走廊转角边候著。

    她的声音从转角另一头传来。

    「偶要开鼠啰。偶会跑得有点快，小心喔～」

    好吧，希望她满足以后能放过我。我就这么叹著气，迈开步伐。

    踏出转角之际──

    「哇～要㕑到了啦！」

    「唔喔！」

    猛冲而来的学姊硬生生撞得我一屁股摔在地上。

    「好痛啊……呃，这是怎样？」

    我脸上缠了不少黏黏滑滑的东西。

    「歹、歹势啦。第一天转鞋过来的偶没注意看前面，不小心就……」

    她像是正在演自己的角色，说出很刻意解释的角色设定台词。不过，我好奇的不是为什么撞，而是那些黏黏滑滑的物体。

    「学姊……你刚刚嘴里咬什么啊？」

    学姊手里抓著长型夹馅面包。应该是它夹著的馅料沾到我脸上了吧。

    「纳豆面包啊。」

    「为什么啊！」

    「咦？关西伦不能喜欢粗纳豆吗？」

    「问题不在那边啦！」

    她在想什么啊……这里一般都是叼土司面包吧。我一面用毛巾擦去满脸纳豆丝一面站起。

    「喂，甘草同鞋。」

    这时学姊忽然语气娇弱地抬眼看来。

    「什么事？」

    「爱上偶了吗？」

    「爱你的头啦！」

    这个人的脑袋是真的烂光了吗……

    「到、到底速哪里不行咧……」

    纳豆啦。

    「话说，你怎么会选纳豆面包啊？」

    「因为那本杂志速写男人喜欢黏黏滑滑的呀。」

    「你都在看什么鬼杂志啊！」

    而且摆明不是那种黏黏滑滑……

    「啊，对了。味道啦！还缺少能诱惑男伦的香味吧！」

    学姊又灵光乍现，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香水吗？」

    「速啊。等偶一下，你马上就会拜倒在偶裙下了！」

    说完，学姊开始在身上狂喷香水。

    「等、等一下啊学姊，这样太多──好臭啊！」

    周围开始弥漫一股呛鼻臭气。

    「那、那到底是什么啊！」

    我捏著鼻子问。

    「纳豆香水呀。」

    「哪里会卖那种东西啦！」

    可是，真正的恐怖现在才开始。

    「唔……」

    喷完纳豆香水的学姊，全身都是黏黏的丝。

    一整瓶的水份将她的制服沾得非常透明，但一点也不性感。

    「你、你为什么会想喷那种东西啊……」

    「因为那本杂志搜男伦喜欢滑滑又湿湿的东西呀。」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杂志啦！」

    「喂，甘草同鞋。」

    全身缠上纳豆丝的学姊抬眼看来。

    「什么事？」

    「爱上偶了吗？」

    「爱你的头啦！」

    几分钟后，爆之内学姊换上运动外套后回来了。

    「哈哈哈，好像有点喷太兜了耶。这就速所谓的购犹不及吗。」

    「呃，不是量的问题好吗……就算再少，纳豆香水就是不行啦。」

    附带说明，这个人还是全身纳豆味。

    「算了。购去的速，再想也没用。再来，速下一个。」

    还来啊……又要我帮她吗？

    「好，就那个，来奏那个吧。」

    「……这次是什么？」

    「壁咚呀。」

    「壁咚……嗯，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啦……」

    就是男人把女人逼到墙边，然后手用力撑上墙面，说些强势的话吧。

    「好，偶棉来壁咚！」

    学姊说完就笑嘻嘻地背靠墙站著。为什么当我已经答应了一样啊……

    「……要开始啰。」

    没办法……早点弄完，早点结束。

    于是我伸手用力往墙一撑。

    咚！

    「「…………」」

    我和爆之内学姊就这么默默相视。

    「……嗯～怎么搜咧，好像不太够耶。」

    学姊不解地侧首。

    「啊，对了。搜起来，甘草同鞋你算速娃娃脸吧，可能跟壁咚的感截不太搭，装酷一点速速看嘛。」

    「装酷啊……」

    「速啊。啊，还有，澡一点话来搜应该比较好。嗯……喔，偶想到一技不凑的！『等著瞧吧，看偶怎么搞死你』怎么样？」

    ……她怎么会想出这么羞人的话啊。

    「那个……我不怎么想说这种话耶。」

    「好嘛好嘛～姊姊拜偷你嘛～」

    爆之内学姊像是想用美人计，身体扭来扭去……那样会散出更多纳豆味，不要再扭了啦。

    「真拿你没辙……」

    「喔，不愧速甘草同鞋！」

    学姊又笑嘻嘻地背靠墙站著。

    我也伸手用力往墙一撑。

    咚！

    然后摆出酷脸说道：

    「等著瞧吧……看我怎么搞死你。」

    「「…………」」

    我和爆之内学姊就这么默默相视。

    几秒后──

    「噗哈哈哈哈哈！」

    学姊突然捧腹大笑。

    「天、天啊！『等著瞧吧，看偶怎么搞死你』速怎样！而且还装那个脸！不行了，肚组好痛、好痛啊！甘草同鞋好悲既啊！」

    「我打你喔！」

    我开始能体会某月（light）的心情了。（注：在此暗指夜神月。）

    「对、对不起喔……噗……咯咯。」

    「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一下嘛！甘草同鞋，速刚才那技不好啦。」

    「不是吧，怎么想都是你不好……」

    「偶再想一技更好的……马上就想到完美的了！」

    学姊「啪」地拍手。

    「『哒哼哒！』怎么样？」

    「……啊？」

    那是怪叔叔的招牌词吧……为什么这时候会想到那个啊？

    「刚才因为你装著酷辗又搜那么酷的话，害偶不小心笑场了。所以一开死就搜些搞笑的话，搜不定偶会节得很酷喔。」

    「想太多……哪会有那种事。」

    逆向思考也不是这样的。

    「好嘛好嘛～姊姊拜偷你嘛～」

    爆之内学姊又扭动起来……有纳豆味，拜托不要。

    「真拿你没辙……」

    「喔，不愧速甘草同鞋！」

    学姊又笑嘻嘻地背靠墙站著。

    我也伸手用力往墙一撑。

    咚！

    然后摆出酷脸说道：

    「哒哼哒！」

    「「…………」」

    我和爆之内学姊就这么默默相视。

    几秒后──

    「噗哈哈哈哈哈！」

    学姊突然捧腹大笑。

    「装那个脸说『哒哼哒』速怎样！在壁咚的俗候说『哒哼哒』耶！不行了，肚组好痛！好痛啊！甘草同鞋好悲既啊！」

    「我真的打你喔！」

    我的右手啊……可以让我用一次你的男女平等拳吗？

    「喂，甘草同鞋。」

    爆之内学姊擦去眼泪，对握拳发抖的我抬眼看来。

    「……什么事？」

    「爱上偶了吗？」

    「爱你的头啦！」

    4

    当天归途上。

    「累、累死我了……」

    还以为自己已经很惯于跟怪人打交道，不过爆之内学姊完全是另一个档次。我还是第一次遇上那么无语问苍天的人。

    同时，我对自己被人和那种人画上等号，感到深刻的绝望……无疑地，我是真的非脱离「五黑」不可。

    「奏先生，欢迎回家！」

    一开家门，先行回家的裘可拉就开心地跑来。

    「今天大家也给我很多点心吃喔！」

    她跟著雀跃地拉我进客厅，桌上糖果堆积如山。

    「怎么又那么多啊……嗯？这个是什么？包装好特别喔。」

    「啊，那个是『微色糖』系列。」

    微色？…类似胸部巧克力那种吗？

    我拿起一个开封，里头装了老鹰造形的饼乾，洒了砂糖。

    这种东西到底哪里色啊？我怀疑地看看品名。

    『加糖鹰』。

    「无聊透顶！」

    「奏先生，这个也很好吃喔。」

    裘可拉递来的是两个相连的巧克力球，上头画了面对面的脸，感觉很无厘头。不解其意的我拿起包装看看。

    『巧克力球对向景』。

    「不要再碰这系列了啦！」

    可是还有第三个。

    怎么说呢……虽然像是豆沙包，但造型却像横躺的男性。这么有特色的脸部轮廓，好像在哪里看过……

    『午睡五郎』。

    「间宫？」（注：以上皆为恶搞日本AV男优。）

    「奏先生，这里还有很多喔！」

    呃……够了啦。

    裘可拉听不见我心中的吐槽，笑咪咪地递来糖果。

    「这是最中饼吗？」（注：最中念MONAKA时，是指以类似威化饼的盒状外壳夹馅的日式甜点。）

    表面画了肢体交缠的男女，所以这个的色点就在外观上吗？

    『最中最中』。（注：最中念SAICHUU时为中途之意。）

    「连名字也是啊！」

    而且盒子上还写了像是广告词的文字。

    『请尽情享受以略微多余的皮夹住的顶级蜜馅❤』。

    「给我差不多一点！」

    受不了……为什么都回家来还得吐槽成这样。

    「奏先生，你好像很累耶？」

    「是啊，在学校被奇怪的学姊缠上了……」

    「啊，那你需要这个！」

    裘可拉跟著从乳沟抽出的是──

    《和女生和好的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磕头大王！～》

    「呃，我真的不需要这个啦……」

    这家伙干么每次都买这种东西啊……

    再说我又没和爆之内学姊吵架，根本不需要和好……就算我每次都抱怨，可是我还是会乖乖看呢……

    『这并不是能一概而论的问题，解决方法可能随状况不同千差万别，请以吵架原因为准思考对策。』

    喔，难得会出现这么中肯的话。

    『①　当原因在于你是个矮胖秃。』

    太奇怪了吧……谁会为了这个吵架啊？

    『解说：请放心，不会有女生跟你和好。』

    哪有这种事啊！懂得看内在的女生很多好吗！

    『②　当原因在于她发现你藏了大量A片。』

    嗯……这算是男人的天性，真希望她能谅解。

    『解说：一边安抚她，一边告诉她男人就是这样，寻求她的谅解。』

    嗯嗯，果然是这样。

    『例：「不要那么生气嘛，男人这种生物沐浴在女人屁里的时候本来就会兴奋啊。」』

    你看的片子也太偏门了吧！

    『③　当原因在于你使用暴力。』

    这实在太差劲了……无论如何都不该对女人动粗啊……呃，虽然我刚才是很想揍爆之内学姊没错，但我还是没动手嘛。

    『解说：强调自己并没有错。』

    是想刷新自己的差劲底线吗……怎么想都不能这样做吧。

    『例：「自己揍自己有什么不对！」』

    吓死人了啦！

    『④　当原因在于你劈腿。』

    这也是有够差劲……

    『解说：尽全力道歉。』

    嗯，也只能这样吧。

    『例：「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和那个人见面……我会忘了茂男的。」』

    劈错方向了吧！

    『⑤　当原因在于你是萝莉控。』

    哇……女友打击一定很大吧。

    『解说：在某些情况下，直接分手或许对两边都好。』

    说得也是……像这样喜好差异的问题，不一定是努力就能解决的事呢……

    『例：「对不起……像你这样……以小学生来说……实在太大了。」』

    马上给我去医院！

    『⑥　当原因在于你是小钢珠狂。』

    小钢珠狂啊……喜欢打小钢珠是无所谓，但若无法节制，当然会惹女方生气。

    『解说：举出比自己更糟的例子，强调自己并不输人。』

    这是怎样……太窝囊了吧。

    『例：「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已经比包皮垢好多了啊！」』（注：包皮垢的日文发音近于小钢珠狂。）

    你不觉得拿自己跟包皮垢比很可悲吗！

    『⑦　当原因在于你是包皮垢。』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解说：请放心，不会有女生跟你和好。』

    还要你说吗！

    『⑧　当原因在于你过度沉迷赌马。』

    现在是赌博系列吗……总之，凡事都该有个限度。

    『解说：转移话题，别让她专注在钱都拿去打水漂上。』

    嗯？不说点实例的话，有点难想像呢。

    『例：「对不起。虽然我输了马，可是我的那个跟马一样，不会亏待你的。」』

    这样转也太扯了吧！

    『⑨　当原因在于你还在用魔鬼毡钱包。』

    呃，这没关系吧……魔鬼毡钱包又没什么不好的。

    『解说：「钱就给我付吧～」啪哩啪哩「快住手！」』

    你只是想玩这个吧！（注：日本大型讨论区2CH的乡民哏。）

    『⑩　当原因在于她劈腿。』

    喔，最后是原因出在女性的情况啊。

    『解说：尽量和她谈，得出双方都能接受的结论。』

    就是这样吧……要尽可能了解对方想法和状况，深思熟虑后再下判断才好。

    《例：『抱歉，事情来龙去脉我是都了解了，可是有一点我实在无法释怀……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茂男！』》

    原来茂男是双向插头吗！三个人一起手牵手开房间啦！

    「唉……」

    这次也不负期望地糟……需要找点糖分补充我吐槽所流失的体力。

    幸好除微色系列以外，几乎都是正常的点心，我便挑了个一口大小的巧克力。

    「嗯，好吃。」

    糖分真是好东西。可以感觉到营养流遍了我吐槽得疲惫不堪的脑。

    裘可拉看见我吃，狗尾毛猛然一翘。

    「好像很好吃耶。奏先生，我也要跟你一起吃！」

    并拿颗巧克力送到嘴边──

    「──啊！」

    但像是手滑了一下，掉到地上。

    「你看你，拿好啦。」

    「没关系，我照吃！」

    裘可拉立刻捡起它，塞进嘴里。

    「好好粗喔～」

    算了。我每天都打扫得很乾净，应该没卫生问题。

    「奇怪，你怎么会弄掉食物啊……天要下红雨了。」

    「嘿嘿嘿，对不起，下次小心！」

    裘可拉接著伸手拿取下一个巧克力──

    「啊！……」

    结果又弄掉了。

    「……裘可拉？」

    感觉不太对劲。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嘿嘿嘿……我没事。」

    她的脸色并不差，也没有发烧；可是刚才弄掉巧克力时，手好像抖了一下……

    「裘可拉，身体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不要硬撑喔。」

    「谢谢关心，我真的没事！」

    裘可拉又将掉到地上的巧克力送进嘴里。

    「啊嗯啊嗯。」

    接著又一如往常地露出幸福笑容。

    「我吃饱了！谢谢招待！」

    「啊，喂……！」

    可是一吞下肚就急忙跑出客厅。

    她……吃饱了？

    裘可拉离开后……桌上还留著成堆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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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幕间剧场 某段单相思的故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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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人迷大作战？你说的就是现在那些选项吗～？」

    痞神不改轻佻态度，对天上空问道。

    「对呀。不过呢，说作战可能夸张了点。如果选项不作怪，那孩子本来就能吸引到很多女生。你也看到了吧，捡手帕那时只用选项让他笑一下，那个女生的脸就红成那样。」

    痞神虽无法插手干预，仍对奏脑中的选项内容有确切了解。

    「那么小空前辈，你让奏小弟变成万人迷是为了什么呢？」

    「嗯？我是希望他能就此脱离和我之间的阴影，能重新爱上女生呀。」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认为，假如奏小弟又能爱上女生，自己或许就能理解『恋爱』是怎么回事吧。」

    「嗯～我是直到最近，都还觉得可以接受啦。」

    「咦？现在不一样吗？」

    「对。之前巴士旅游那时，我本来有两个计画。一个就是你刚才说的『观察和我同样无法恋爱的小奏爱上他人的过程，让我自己也理解恋爱』。可是，这其实是B计画。」

    天上空紧接著说：

    「而A计画是这样。『假如让厌恶、憎恨我、不想再见到我的小奏又爱上了我……那样的心意应该就能让我理解「恋爱」是什么。』」

    听了天上空胸有成竹地这么说，痞神倏然举直一手。

    「小空老师，我有问题！你的想法跳得太远，我一下子理解不来耶。」

    「不意外。不过痞神小弟，我啊……已经观察了人类的恋爱一段长得能让人发疯的时间，所以我很清楚，『爱与恨』其实是一体两面。感情和睦的夫妻，可能因为发现一方外遇而持刀互砍；因误会而恨不得杀个你死我活的男女，也可能在误会解开后深爱得难以置信……愈是爱一个人……愈是恨一个人……想法遭到颠覆时，产生的情绪也愈是强烈。之前的巴士之旅上，我发现我可能无法满足于先提起的那个B计画了。除非得到小奏颠覆负面情感而产生的，巨大且浓缩的『爱』，否则我理解不了『恋爱』这种感情。」

    「我想想……换句话说就是『你希望让奏小弟爱你爱得乱七八糟，所以先制造出足够的反差，让他恨你恨得乱七八糟』的感觉吗？」

    「大概就是那么回事。为了制造那种状况，我还给他特别恶劣的选项。只要他知道我就是害他那么惨的元凶，一定会更讨厌我吧？」

    天上空浅浅一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总算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了，可是现在的万人迷大作战，不是属于B计画吗？」

    「呵呵，那是一种铺陈呀，痞神小弟。我认为……他现在的绝望，还不够我执行A计画。」

    「绝望？」

    「嗯。我在巴士旅游上把他逼得只差临门一脚，可惜被人破坏了。」

    「你是说……裘可拉妹妹他们吗？」

    「对。多亏了裘可拉、游王子讴歌和雪平富良野三个，小奏对我的恨稀释了很多……就算留下阴影，也对恋爱变得更为积极……这样不行……这样是不行的。」

    痞神彷佛察觉了什么，问：

    「难道小空前辈想做的是……」

    天上空唇角一翘，说：

    「没错。我要让小奏先爱上别人──然后彻底破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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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四章 无法在黄金时段播出的事件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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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同学大家好──！』

    主持人嘹亮的声音响彻活动中心。

    没错，今天就是白名单和「五黑」的投票日──也是决定我今后校园生活的日子。

    『相信各位都很期待，今天投票会选出怎样的新白名单和「五黑」吧……可是在那之前，我们要请现任的白名单和「五黑」全部上台，和大家同乐同乐！』

    「「「唔喔喔喔喔喔！」」」

    主持人的话使得会场气氛异样地沸腾。是啦，在台下看的是乐得起来啦……台下看的。

    话虽如此，我也在观众席上。男性的活动是后半场，先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这时，聚光灯打在舞台最边缘上。

    『今天的实况，是由我广播社社长黑须见里为大家服务！』

    嗯？对抗赛那时记得是由宫澄太一学长负责播报……已经到了换社长的时间啦。话说，广播社社长接连是宫澄太一和黑须见里……好像有什么会CROSS的感觉。（注：恶搞游戏CROSS CHANNEL中的男主角黑须太一、广播社社长宫澄见里。）

    『解说部分，是由我们二年一班的导师道乐宴老师为各位服务！道乐老师，请多多指教。』

    老师负责解说啊，跟对抗赛一样呢……

    『好。啊，你们几个，我丑话先说在前头。』

    老师狠狠瞪了观众席的学生一圈，说：

    『上次投票啊，好像有些不要命的写什么「那个像小学生的老师」还「合法萝莉教师」什么的……如果敢再犯──看我怎么掐死你。』

    「「「唔！………………」」」

    惊人的压迫感使得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主持人赶紧缓颊。

    『啊、啊哈哈，老师不在投票人选里还有人投，不就代表很受欢迎吗？比、比如说，像那个全国都很爱的幼稚园小朋友就会说我是人气王──』

    『啊？』

    『对、对不起！』

    ……从各方面而言，她刚说的话都很危险，宴老师打断她是正确选择吧。

    『要投就给我好好写成道乐宴再投。』

    原来你也想要票啊！

    『接、接下来，就让我们今天的活动正式开始吧。』

    就连坐在这边，都能清楚看见司仪满脸冷汗……真是苦了她。

    『各位同学，请看向这个萤幕！』

    灯光随之打在播报席旁的庞大萤幕上。

    上头映著五个女生的名字。

    女性白名单：

    第一名　黑白院清罗

    第二名　爽星素直

    第三名　柔风小凪

    第四名　琪琪茹•纽咪乳

    第五名　丽华堂绚女

    『是的，相信各位对这些名字都不陌生，所以我们马上就请她们出场吧！』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这宣言使得会场重燃烈火。

    接著，上述五人在夸张的背景音乐中由后台进场。

    「会长啊啊啊啊！」「黑白院万岁──！」「清罗大人──！」「爽星好可爱喔喔喔喔！」「素直超清纯的！」「小～凪！小～凪！」「琪琪茹，我爱你──！」「好想淹死在琪琪茹的纽咪乳里啊！」「好想让绚女踩一下！」「乳神丽华堂！」

    震耳欲聋的欢呼霎时向台上众人涌去……只是有些怪怪的掺在里面。

    五人各自向台下欢呼的同学致意，并在设于舞台一端的座位就座。

    『好，看来大家都已经HIGH到不行了。不过呢，其实还有一位还没出场喔！』

    主持人漂亮地抓住欢呼乍歇的时机高声宣告。

    『她就是事前问卷调查中最接近白名单的女生，让我们马上欢迎她出场！』

    顺这声邀请登场的是──

    「唔喔喔喔喔喔！」「是裘可拉耶！」「我有给过她糖果喔！」「啊，我也有我也有！」「像狗狗一样好可爱喔～」

    没错，就是那位裘可拉。

    班上女生们的出巡作战似乎效果超乎预期，让裘可拉人气直线飙涨。那虽然对我们班上帮助极大，但对我来说，倒是很担心她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实在不晓得她会做些什么。随后──

    『嘿嘿嘿，请各位同学多多指教！』

    在不亚于现任白名单成员的欢呼中，裘可拉笑咪咪地展现可爱魅力，在丽华堂身边就座。

    看来她身体没大碍。从之前那一次以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哪里不对劲……是我多心了吗？

    『接下来，请各位再看向萤幕！』

    「五黑」：

    密秘

    爆之内火恋

    游王子讴歌

    雪平富良野

    解川真理咲

    在我为裘可拉担忧时，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五黑」。

    ……感觉上，光是看到这些名字就快吐血了。

    『那么「五黑」的各位请出场！』

    「出、出来啦！密学姊！」「色成那样反而倒胃口呢……」「我被那个人勾引过耶！」「解川就是那个满嘴真理的吗？」「她很爱问怪问题嘛。」「爆、爆之内！」「那家伙的恋爱研究什么的真的很恐怖耶……」「她之前还用后腰桥在楼梯上暴冲喔！」「明明都长得那么漂亮……」

    虽然和白名单时方向不同，但众人的反应仍十分热烈。毕竟她们只是恋爱上的拒绝往来户，并不是厌恶她们。

    而令人讶异的是──

    「游、游王子耶！」「她最近好像真的大小姐喔～」「那、那样我说不定可以耶……」「富良野来了──！」「咦……那真的是雪平同学吗？」「低级毒舌妹的反差……好萌啊。」

    讴歌和富良野，更受到了近似白名单成员的支持声浪。

    当然，她们以往的印象尚未从人们心中完全抹去；但这一个月来的表现确实获得了显著的成果，可说是为她们打下了前进白名单的基础。

    我接著看向舞台上的爽星。

    她表面上虽保持微笑……不过这种状况，一定让她心里不是滋味吧。

    『然后，我们同样请「五黑」的最强候补登场！』

    「摇、摇摇摇、摇木啊啊！」「是、是她啊，自称『全人类的妹妹』那个……」「听说她会强迫别人当她姊姊耶。」「听说她班上每个人都已经变成她的哥哥姊姊了……」

    ……嗯，确实是适当人选。

    顺道一提，台上十二人穿的并非制服，全是便服。该说不愧是白名单吗，她们的装扮都极为符合自己的个人风格；至于「五黑」方面，只有讴歌的和服、富良野的小礼服（班上同学要她穿的）、解川的实验袍与个人匹配，其余的都很糟糕。爆之内学姊大概是想讨男性喜欢吧，穿著很不搭调的偶像团体风服装，摇木穿的是印了「最想舔的妹妹第一名」的T恤，而密学姊则是直接在赤裸的身上穿吊带小热裤……同样有另一种不枉其名的感觉。

    『好，接下来要开始介绍游戏内容啰。请各位再看向萤幕！』

    画面随主持人的引导切换，分割成二十五格。

    『上学期的对抗赛上，格子背后写的是比赛方法；可是这次游戏不是比赛，所以写的是「题目」。』

    题目？

    『这样可能有些难懂，那我们就先来一题暖身一下吧。道乐老师，能请您挑一个吗？』

    『那就～你这二百五怎不去死的二十五。』

    选法还是一样糟糕……

    『好、好的，那么二十五号请翻开！』

    萤幕上的二十五号格子立即随主持人号令翻面。

    出现的是「最近异性对你做过最害羞的事」。

    『喔，一开始就小有颜色喔！接著来选出参加成员──』

    这时，萤幕画面再次切换。

    出现的像是平均分割的圆饼图，每块都写上了台上来宾的名字。

    『这个转盘将会随机抽选出每一题的参加者，我要按钮啰！』

    主持人一按下手边按钮，轮盘上有多个发光区块就「啪啦啦啦～」地转动，几圈后静止下来。灯光所停下的三个格子中显示的名字是──

    「爽星素直」、「琪琪茹•纽咪乳」、「密秘」。

    『好，请这三位同学都到中间来！』

    三人便随司仪的指示站起。

    「唔喔喔，这种题目配上爽星，感觉好刺激啊！」「我也好想知道琪琪茹的喔！」「密学姊的……好像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场中又是一阵喧嚷。原来如此，不同的题目和参加者，应该能组合出相当有趣的结果。

    『那么，就从爽星同学开始吧～』

    『好的，那我要说啰！』

    遭主持人点名的爽星笑容灿烂地转向观众席，却在张了口之后愣住，再也没动作。

    然后突然红起脸，忸怩起来。

    『啊，可是那个实在有点害羞耶……』

    如此恰到好处地搔到男性痒处的表现，使全场男同学脸都红了。

    不过，这可说是种双面刃吧。关子卖成这样，若内容其实不怎么样、给人装清纯的感觉，不仅会引起女性反感，男性也会觉得上当吧。

    『算了……嗯，我就直接说出来好了！』

    众人期待中，由爽星口中蹦出的是──

    『我啊，有一个三岁的弟弟……他最近……常常摸我的胸部。』

    哗哗……

    冲击性的发言，使全场每个人的鼻子和下巴都变得和某部漫画一样尖。

    『虽、虽然他当然没有邪念……可是无论如何，就是有点害羞呢。』

    『一、一开始就是这么刺激的爆料……爽星同学，说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啊，好像还是有点太过头了呢。不过应该有把气氛炒热起来，所以没关系！』

    接著，她又向观众席展现更为甜美的笑容。

    「爽星同学好配合喔～」「嗯嗯，就算是明星也没架子呢。」「我最讨厌人装可爱，可是不会讨厌她呢～」

    厉害……不仅是男性，就连女性的心都抓住了。爽星的伪装真是完美，她不太可能会露出马脚，和她这样的表现正面对决，又恐怕很难挤她下去……班上同学见状，清一色地一脸苦恼。

    『那么，接下来请琪琪茹学姊发表～』

    『好～没问题儿！』

    琪琪茹学姊每动一下，胸部就不停跳来跳去……超赞的。

    『最近，次郎常在我全身舔来舔去儿呢！』

    「「「！」」」

    全场的人都吓得抽了口气。这种事……能说出来吗？

    『琪、琪琪茹学姊，次郎是谁呀？』

    主持人怯怯地问。

    『我家的猫儿！』

    喔喔喔喔喔喔……

    满场泄出不知是安心还是失落的叹息。

    『次郎它还会钻到我胸部和裙子中间，羞死人儿了！』

    「糟糕，忍不住想像了……」「我好想变成次郎啊……」「琪琪茹学姊有点天然呆耶～」

    别说是男性，女性中也有表示好感的声音出现。

    『最后，请密学姊和大家分享分享！』

    『嗯，那我就说那个吧。前几天，我被遮住眼睛，绑在三角木马上滴蜡油──』

    『暂停暂停──！』

    主持人连忙喊停。这个人到底想当著全校师生的面说什么啊……

    『那、那个，密学姊……可以换个软一点的吗？』

    『这样啊？那就说那个吧。前阵子，有人在我全身涂满霜淇淋──』

    『暂停暂停──！』

    不是那种软啦！

    『那、那个，密学姊……可以了。』

    主持人似乎是认为再说下去太危险，宣布此题结束。

    『哎呀呀，真是太好了。其实刚刚那两件事，我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呢。』

    有点羞耻心好吗！

    尔后，三人都返回各自座位。

    『现、现在，我们来选出下一道题目吧。麻烦道乐老师选个号码。』

    『喔。有人在联谊上说「咦～我已经二十四了耶～绝对不行的啦～都是大婶了～」好想掐死她的二十四。』

    太长了啦……而且满满实际经历的味道，请自重。

    接下来的题目是「聊聊关于胸部的事」。

    选中的是「丽华堂绚女」、「雪平富良野」和「解川真理咲」。

    这样的题目偏偏挑到和胸部大有关连的丽华堂和富良野……真的是随机抽选吗？再加上解川……根本无法想像会如何发展。

    『这次的人选，感觉是特别地有哏喔。那么那么，请三位马上到舞台中间开聊吧！』

    主持人一声令下，抱胸的丽华堂便瞪著富良野说：

    『哼，我雪耻的机会终于来了呢。』

    『丽、丽华堂……同学？』

    富良野也为那慑人目光退缩。

    『你还记得，之前你在对抗赛上给我起了什么绰号吗？』

    『唔……那、那是因为……』

    完全处于演戏模式的富良野，满怀歉意地支吾其词。

    『我全都记得呢。「好像很硬」「松垮垮」「看起来硬梆梆，摸起来松垮垮」「老了好像会下垂」──你看你害我又说出来了啦！』

    『对、对不起！』

    没人吐槽的状况使得富良野连声道歉。

    『而且还不只是那些怪绰号……你最后还狂揉我的胸部……那是我最不能原谅的事。』

    『那、那是因为……』

    结果，富良野就是因此发现丽华堂胸部塞了矽胶呢……

    『给我道歉。』

    『咦？』

    『我被你当众揉胸，弄得我全身都充满耻辱。如果你不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什么全身充满耻辱啊……一般女高中生哪会说这种话……感觉丽华堂有种色情游戏玩家的味道。

    「那次真的很惨呢。」「现在的雪平很难跟当时被取名『袭胸变态』的她作联想呢。」「我好像稍微能理解丽华堂的心情呢～」

    一想起当时情境，全场情绪也跟著倾向丽华堂。

    而富良野也仍忠于她当前的角色，很快就老实道歉。

    『对、对不起……』

    『太小声了吧。』

    『对、对不起！』

    『就不能更有诚意一点吗？』

    『丽华堂同学……我对不起你！』

    『哼哼～』

    让富良野连道三次歉后，丽华堂的表情才总算显得满意，但她没有这样就算了。

    『最后我要你当著大家的面，说你再也不会冒犯我丽华堂绚女，还要为你的贫乳道歉。』

    ……完全是得寸进尺嘛。

    她没想过逼人太甚反而会造成负面印象吗？不过丽华堂的支持者大多是被虐狂或巨乳星人，说不定那些人还比较喜欢看她这样子。

    再说，与爽星那样的伪装相比，心里有话直说的丽华堂要好上太多了。

    『丽、丽华堂同学，这、这样会不会太……』

    就连现在的富良野也不禁犹豫。

    『你说不出来吗？我可是因为你而受了很深的伤耶。』

    『啊呜……』

    富良野忸怩了一会儿才终于放弃挣扎似的开口说：

    『我、我再也不会……冒犯丽华堂同学了。』

    『……还有呢？』

    丽华堂简短地施加压力。

    『那……那个……』

    『什么？』

    富良野几乎要哭出来，愈来愈小声地说：

    『胸、胸部这么小……真对不起。』

    「「「呃啊！」」」

    吐血声一波波地响起。

    「好、好可怕的破坏力啊！」「那个人……真的是雪平吗？」「超越反差萌的层次啦！」

    当事人已经羞得无地自容，摀著脸缩成一团。

    责难的声浪随后涌向丽华堂。

    「喂喂喂，那样实在太超过了吧？」「嗯，不管怎么说，那都太过分了。」「干么那么爱炫耀胸部啊。」

    『是、是怎样……现在是把我当坏人吗？』

    呃，你就是啊。

    『唔……这、这样可能是真的有点太过分──呜呀！』

    丽华堂话说到一半冷不防尖声大叫。

    『呃、喂，解川真理咲，你做什么！』

    沉默至今的解川忽然有所行动。

    『解答。我在揉你的胸部。』

    『放、放手啦你！』

    『拒绝。我正在探求真理。』

    『什、什么真理啊……不就是揉胸部而已吗。』

    『驳回。自古以来，女性肉体就是男性永远的研究课题之一，所以这样的行为与探求真理有直接关联。来，和我一起Let's真理。』

    『真、真的吗？既、既然是真理，那就没办法了，你就尽管揉个够──最好是啦！』

    解川完全无视于丽华堂的唱和吐槽，不停揉著她的胸。

    『叫、叫你放手没听到吗……不、不要……鼻要啊啊啊！』

    怎么看都是色情游戏的场景，真是感激不尽。

    『感谢。我这双手，已经彻底记住你的真理了。』

    解川停下长约一分钟的探求（？），放开丽华堂淡淡说道。

    『唔……你真的是最差劲的人渣！』（注：﹁姬骑士安洁莉卡﹂中女主角的经典台词）

    一定没错……她保证有在玩色情游戏……

    『试问。丽华堂同学，你的胸部里到底装了什么？』

    『啊！』

    『重复。丽华堂同学，你的胸部里到底装了什么？』

    『你、你怎么……！』

    哇……情况不妙喔。

    『补充。为了探求真理，我至今揉过许多女性的胸部。与过去结果相比，我得出她的胸部触感不太自然的结论。』

    解川应该没有恶意，也不可能摸得出安洁──不对，丽华堂的胸部里塞的是矽胶，只是单纯将心里浮现的疑问说出口罢了。

    『你、你搞错了，我、我这只是……』

    见到丽华堂吞吞吐吐的反应，勾起了观众们的疑心。

    「咦？她的胸部装了什么吗？」「听她这么说，那的确大得不太自然耶。」「是说内衣里垫了什么吗？」「不对。解川那种说法比较像胸部本身里面有东西吧？」

    『啊、啊哇哇……』

    丽华堂完全陷入了恐慌状态。

    这下糟了……我是很想帮帮她，可是远水救──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这时出声打岔的，是富良野。

    『雪平……富良野？』

    丽华堂完全没想到她会伸出援手，表情错愕地注视她。

    观众们的视线也跟著聚到她身上。

    『各、各位误会了！丽、丽华堂同学……丽华堂同学是因为体质特殊，所以一兴奋胸部就会变硬！』

    『……咦？』

    见到丽华堂目瞪口呆地当场傻住，富良野立刻使个眼色。

    丽华堂终于察觉她的用意，赶紧两手一拍，说：

    『就、就是这样啦，其实我就是这种体质。刚刚被解川同学袭胸，我一时兴奋才会变硬──我这样岂不是变态吗！』

    忍不住唱和吐槽后，丽华堂才惊觉说错了话。

    『开、开玩笑的，我、我真的就是那种体质……』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也是啦。正常来说，高中生哪会去隆胸啊。」「太好了。如果绚女大人是假奶，我一定饶不了她……」「……可是那样满变态的吧？」「绚、绚女大人的新一面啊！」

    『唔……』

    丽华堂气得咬起嘴唇。尽管矽胶的秘密没曝光，却被冠上「一兴奋胸部就会变硬」这般莫名其妙的印象，一定很想哭吧。

    富良野应该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想帮丽华堂，可是就算情况危急，也该找个更好的藉口吧……

    只是默默看著这一切的解川举起了手。大概是觉得过意不去，想换个话题。

    『报告。我的哥哥是个胸部星人。』

    你就没其他话题了吗！

    『续报。我问哥哥「对他而言，女性的胸部究竟是什么」，结果他一脸得意地回答「那是无价之宝」。』

    屁话少说，快去工作啦！

    『再报。他昨天还说过「就没有可以摸奶又能拿钱的工作吗……」的梦话。』

    你哥也太渣了吧！

    『好的，时间到此结束～』

    主持人在这时喊停。时机也抓得太诡异了吧，怎么拿健次的事当结尾……

    垂头丧气的丽华堂、一脸歉意的富良野、若无其事的解川接连返回座位。唉，这种结果还真糟……

    『那么道乐老师，请选下一题。』

    『好吧。成人礼那天，把对我说「小妹妹，你是不是把这里当成七五三会场啦，呀哈哈！」的家伙痛扁一顿后心情好多了的七。』

    就说太长了啦……而且很恐怖耶。

    翻出的题目是「展现母性」。

    参加者是「黑白院清罗」、「裘可拉」和「箱庭摇木」。

    「喔喔，是会长！」「清罗万岁──！」「清罗大人──！」「我要永远追随你！」「气场太强啦！」

    不愧是绝对的晴光之后，欢呼声浪特别巨大。

    「喂喂喂，你看裘可拉。她在台上也还在吃东西耶。」「讨厌啦～！脸颊像松鼠一样！」「唔……好可爱喔。」

    即使比不上会长，裘可拉也相当受欢迎。

    「摇木──！」「噗咿咿咿咿咿！」「哥哥永远追随你──！」

    再来是异色度大概No.1的摇木粉丝……看来这组也会闹上一阵子。

    『好，请黑白院会长先开始吧。』

    『好的～没问题～』

    被点名的会长眯眼一笑。

    展现母性啊……这种事比较抽象，应该小有难度吧。会长究竟会如何进攻呢。

    『裘可拉同学、箱庭同学，能请两位帮我一下吗～？』

    会长向裘可拉和摇木请求协助。

    『好！』

    『OK哟，清罗姊姊！』

    『感谢配合。那么，能请两位在这里坐一下吗～？』

    裘可拉和摇木便顺著会长的指示，到舞台中央蹲坐下来。

    『那我要开始啰～』

    会长要包住她们似的拥抱她们。

    『乖喔乖喔～』

    仅是如此──整场的气氛就为之一变。

    接著，会长带著慈爱的微笑，伸手摸上两人的头。

    『你们好乖喔～』

    是母亲没错……母亲就在那里。

    客观而言，会长只是摸了裘可拉和摇木的头而已。

    不过……我的──不，相信全场观众眼前，都清楚浮现了疼爱女儿的母亲身影。

    这、这是她演技超群吗……不，有种更胜于演技、人类所无法使用的力量在──

    「「「唔、唔喔喔喔喔！」」」

    向四面八方炸开的欢呼打断了我的思绪。

    「刚、刚才那是怎样啊？」「我、我好像在那瞬间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样……」「会长的母性好可怕啊……」「好想当会长的孩子喔！」「清罗万岁！」

    『好、好有妈妈的感觉喔！』

    『嗯……可能比我的妈妈姊更像妈妈姊耶。』

    被会长抱在怀里的两人也难掩讶异……只是摇木的感想有够莫名。

    说真的，会长刚刚的表现真的非常精采……她该不会用了某种幻术吧……

    之后，场中的喧嚣经过几分钟才稍见安定。

    『看来大家都还意犹未尽呢，我们继续来看看下一位的表现吧。裘可拉同学请开始！』

    听了主持人的话，裘可拉精神饱满地回答：

    『好！』

    瞧她那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不是吃就是睡的她不像具有任何母性……她想怎么做呢？

    『其实我刚好带了一个很适合这个题目的东西！』

    说完，裘可拉就从胸间掏出某个物体。

    『裘可拉同学……那是什么？』

    主持人不可思议地问。

    『这个，是「妈妈的味道」饭团！』

    喔，在便利商店之类的很常见的那个嘛。

    『那你拿这个要做什么呢？』

    『吃掉！』

    『咦？』

    裘可拉当场将它塞个满嘴。

    『那、那个，裘可拉同学，题目是「展现母性」喔……』

    『偶租道，所以偶要粗掉「妈妈的味道」幻团……好好粗喔！』

    什么跟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那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但是──

    「好、好可爱啊……」

    ……咦？

    「裘可拉也太可爱了吧……」「那种吃法超可爱的！」「还管他什么母性不母性啊！」「我也好想喂她吃东西喔！」

    喂喂喂喂……

    『呃……这个嘛……虽然与题目无关，不过大家好像都认为裘可拉同学非常可爱呢。』

    这、这样真的行吗……

    『谢谢各位！』

    看那家伙吃东西，的确是会让人感觉很幸福啦……看她身体状况不错，让我安了点心。

    『最后是箱庭同学……哎呀，箱庭同学，怎么了吗？』

    摇木按住胸口低著头，是哪里不舒服吗？

    『要我演妹妹以外的角色……我就想吐。』

    又来啦！

    『箱、箱庭同学，你还可以吗？』

    『唔、嗯，我会尽量撑下去的，见里姊姊……』

    摇木虚弱地回答主持人后无力地站起。

    『裘、裘可拉姊姊，可以请你到这边来吗？』

    『好！』

    裘可拉小步跑来，摇木跟著摸起她的头。

    『好乖好乖，我是妈──恶噎噎噎噎！』

    这家伙没救了……完全有病，而且没医院能送……嗯，放弃治疗。

    不过，她本人似乎还想继续下去。

    『还、还没完呢……只要过了这一关，新的道路……吸收母性要素的全新妹妹之道，或许正等著我……』

    才没有。

    即使摇晃不稳，摇木还是站起身。

    然后用彷佛是挤出来的声音说：

    『我、我箱庭摇木……要、要成为全人类的妈──』

    话说到一半，她整个人忽然僵住不动。

    『糟、糟糕了！……箱、箱庭同学她……站著燃烧殆尽，化为白灰了！』

    为什么会变成矢吹丈那样啊！

    摇木接著被担架送走，观众被她吓得全没好脸色……那家伙的「五黑」之道走得倒是挺顺的嘛……

    几分钟后──

    『各位，根据保健室送来的最新消息，箱庭同学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拜托……会有才怪。

    『还有，保健室老师拿刚好带著的妹妹类DVD给她看之后，恢复状况显得相当良好，请各位不必担心。』

    不需要说这个啦！再说那个DVD根本是A片吧！

    『既然知道箱庭同学一切平安后，我们继续来进行下一题吧。道乐老师请抽。』

    『喔。那就车子开一开，突然遇到金光党的流氓撞上来还很不知好歹地要我付医药费，我就把他的卷平头整个拔下来了的八。』

    谁才是流氓啊……而且拔跟八好像有点勉强。

    翻出的题目是「秀出你最美的笑容」。

    参加者是「柔风小凪」、「游王子讴歌」和「爆之内火恋」。

    嗯，还没出场的就她们三个，这也是当然的……最糟糕的终于来了。

    『很好，我们就赶快……先等一等，这个题目不太容易单独演出，所以三位可以自己决定笑的「对象」。那么柔风同学、游王子同学、爆之内学姊，三位打算对谁笑呢？』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不用了……』

    就在柔风摇头时──

    【选吧：①自愿。　②不自愿。】

    ……若是一般的恋爱游戏，①明显是会引发事件的旗标点，但那对现在的我一点好处也没有。于是我在头痛来袭之前就迅速选了②。

    『那其余两位要选谁呢？』

    经主持人这么问，讴歌犹豫了一下才笃定主意似的开口。

    『那个……可以的话──』

    『甘草同鞋～赶快上来溜！』

    …………咦？

    『哎哟，这个甘草同学……该不会就是「五黑」的甘草奏吧？』

    『就速他！我和甘草同鞋可速天孙一对呢！』

    「哪里是啊！」

    我忍不住大声吐槽。

    『好啦好啦～偶棉不速有过一段壁咚情的好麻吉吗？』

    「哪有什么情，明明只有你一个笑得歪七扭八而已！」

    『游王子同学刚才话好像没说完呢，你想指定哪位？』

    『啊……谢谢，这样就行了。』

    讴歌很乾脆地放弃选择。

    『那么甘草同学，请到台上来！』

    居然能推翻我以选项拒绝自愿的结果……火恋……可怕的孩子！

    我不情不愿地移动到舞台边，戴上别针式麦克风后登上舞台。

    「是甘草耶……」「甘草来了……」「话说他第二学期以后好像一次都没发过疯嘛？」「还有游王子跟雪平，二年一班到底发生什么事啦？」「老实说……我觉得他满帅的。」「咦？他是甘草耶？」「可是，像这样规规矩矩的他，其实还不错吧？」「嗯，他不但长得帅，待人也亲切……」「听我社团学妹说，甘草在一年级之间还满有人气的喔。」「不会吧？」「甘草学长好帅喔──！」

    会场传出的几乎都是正面评语。若是平常，我多半会乐得手舞足蹈……但必须与爆之内学姊同台演出的担忧，不知大过这喜悦多少倍。

    『那么事不宜迟，柔风同学，请开始。』

    『好、好的。可是临时要我笑，有点难耶……』

    柔风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那我帮你设定一个情境吧。我想想……就请你表现出和男朋友见面时的那种笑容。』

    『咦咦！你、你说男朋友吗？』

    柔风整个人慌了起来。

    『柔风同学，只是演戏啦……就照那个感觉去笑吧。』

    『好、好的……我知道了。』

    虽然柔风本人同意了……但我仍感到柔风亲卫队的视线都刺在我身上。晚点一定要提高警觉，免得被他们暗算……

    柔风先走到舞台边缘，然后朝我小步跑来。

    『甘草同学～久等──啊呜！』

    接著跌倒了……潜规则似的跌倒了，而且是面部著地……乡亲啊，这就是柔风品质。

    『你、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跑上前去伸出手。只见柔风抬起趴地的脸……

    『嘿嘿嘿，不好意思，我跌倒了。』

    「唔……！」

    她……她的笑容──

    「唔喔喔喔喔！」「「「小～凪！小～凪！」」」「好可爱喔喔喔！」

    亲卫队以外的观众也赞声雷动。

    『好，非常精采的演出。感谢柔风同学带给我们这么可爱的笑容！』

    『咦？咦？刚才那样就行了吗？』

    看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笑得有多美……算了，这也是柔风的魅力之一吧。

    『那么，接下来是游王子同学，请开始！』

    『好的，献丑了。』

    讴歌接著走到舞台中央。

    「你、你看，她光是走路就感觉好有气质喔。」「那是游王子？……她以前不是都像个小屁孩吗……」「完全是我的菜耶。」「讴歌大人……好美啊。」

    仅仅走了几步路就受到如此赞许，可见讴歌的仪态是多么优雅。

    来到我面前的讴歌转向播送席问：

    『黑须小姐，请问我能将情境设为「上门迎接丈夫的新婚妻子」吗？』

    『咦？好哇，没问题。欢迎自由发挥。』

    讴歌向主持人行礼答谢后，转回来对我说：

    『亲爱的……您回来啦。』

    唔……突然被她叫「亲爱的」，实在不太好意思；但现在只是演戏，别想太多。

    『是、是啊……』

    『工作辛苦了。』

    『谢、谢谢……』

    讴歌说完就帮我脱去制服外套……动作十分地熟练。

    『那个……亲爱的……您现在……』

    讴歌忽然吞吐起来。

    『现在怎样？』

    『请问您想先用餐，还是先入浴……或、或者是……』

    这、这家伙怎么问我这么老哏的问题啊！

    『这、这个嘛……先吃饭好了。』

    我先选个安全牌试试。

    『请问您想先用餐，还是先入浴……或、或者是……』

    奇怪？我不是才刚答过吗？

    『不然……先洗澡好了。』

    『请问您想先用餐，还是先入浴……或、或者是……』

    没听见吗……不可能吧。

    『我看……还是吃饭好了。』

    『请问您想先用餐，还是先入浴……或、或者是……』

    『你是RPG里不答应就不放人的村长吗！』

    一不小心就吐槽得稍微长了点……

    『请问您想先用餐，还是先入浴……或、或者是……』

    没办法……看来她无论如何都要我选三。

    『请问您想先用餐，还是先入浴……或、或者是……』

    又跳针了……在我选之前，她大概不会罢休吧。

    ……真拿她没辙。

    『……那、那就……选、选你好了。』

    『…………』

    听我这么说，讴歌沉默不语。

    全场也紧张兮兮地等待讴歌的反应。

    几秒过后。

    讴歌整张脸红了起来──

    『……好高兴喔。』

    「「「呃啊啊啊啊啊！」」」

    众男性，再度吐血。

    「太、太犯规了吧……」「如果换成我，我早就……」「我、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耶……」

    大家的HP节节下滑。

    『这、这一组的破坏力也好猛烈啊……让我们也继续期待爆之内学姊的表现吧！』

    『OK的啦！甘草同鞋，就速那个，偶棉来做那个吧！』

    来了……

    『偶棉来速速「和男朋友见面俗的那种笑容」吧。』

    『那不是和柔风一样吗……』

    『偶的原则就速别伦喜欢就抄起来呀！』

    这有什么好跩的……算了，她爽就好，早死早超生。

    『那偶要开鼠啰！』

    学姊先走到舞台边缘，然后朝我大步跑来。

    『甘草同鞋～久等──哎呀！』

    接著跌倒了……潜规则似的跌倒了，而且是屁股著地……乡亲啊，这就是爆之内品质。

    『你、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跑上前去伸出手。只见学姊一手搓著屁股站起……

    『啊哈哈，歹势啦，尾椎断掉了。』

    『那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那本杂志梭男伦喜欢受伤包绷带的女孙嘛……』

    『你所以都在看什么杂志啦！』

    这喜好也太小众了……而且我敢说，那一小群人对屁股包绷带的女性也萌不起来。

    爆之内学姊接著转向观众席观察反应。

    『奇怪？……奇怪？』

    见到全场鸦雀无声的她青著一张脸又转向我。

    『甘草同鞋不好了……没有半个伦爱上偶！』

    『废话！』

    『甘、甘草同鞋，换那个，偶棉来奏那个！』

    你还想继续啊……

    『就速那个「上门迎接丈呼的新婚妻组」，开鼠啰。』

    而且这次还是照抄。

    『随便啦，我都无所谓……』

    希望早点了事的我随口答应。如果这次又不行，她也该死心了吧。

    『喔～你肥来啦～』

    『是啊，我回来了。』

    『工奏很累吧，辛苦你啰～』

    『还好啦……』

    嗯，目前还不坏。

    『对了……』

    爆之内学姊红著脸扭动起来。喔，还满可爱的嘛。

    『那个……你想要相声，还是短剧呀？』

    『什么情况啊！』

    『还有俗么……就速粗饭的俗候要看哪种DVD呀？』

    『随便你啦！』

    『这样也不行吗……那就换成游王子同鞋刚刚那个反应超热烈的「或者速偶」好了。』

    『好……你爱怎样都行，快点快点。』

    我已经完全切入不耐烦模式。

    『速喔……那就……』

    她又开始扭动起来。如果只是这样还满不错的，只可惜……

    接著她深情地注视我的脸，开口说：

    『那个……今天章鱼烧的馅，你想粗明石那种的，还速想粗偶呀？』（注：日文的明石与我发音相近。）

    『这只是双关语吧！』

    『那个……今天章鱼烧的馅，你想粗明石那种的，还速想粗偶呀？』

    连跳针都照抄了……真的有够烦。

    『那个……今天章鱼烧的馅，你想粗明石那种的，还速想粗偶呀？』

    没办法……我不回答，她是不会罢休的。

    『……就吃你吧。』

    『……好高兴喔。』

    『被当成章鱼烧的馅有什么好开心的啊！』

    爆之内学姊又看看观众席，一样青著脸转回来。

    『甘草同鞋不好了……没有半个伦爱──』

    『够了啦！』

    就在我大吼时──

    『好、好了，到此为止！』

    看不下去的主持人喊停了。真希望她能早点跳出来。

    「爆、爆之内学姊果然不是盖的……」「是啊，让那个甘草看起来正常多了。」「呃，其实他是真的很正常吧，柔风和游王子那时候也没作怪啊。」「看来他和人家说的一样，真的从良了呢。」「我……可能会喜欢这样的甘草同学呢。」

    我的评价和爆之内学姊呈两极方向攀升了不少。

    她虽垂头丧气地慢步回到座位，但那是她自作自受，我一点也不可怜她。任务结束后，我便回到自己座位上。

    『好，所有人到目前为止都轮过一遍了，不过好戏现在才开始喔！』

    主持人说得没错，现在还只是游戏序幕。

    尔后，来宾们也仍一一克服接踵而来的题目。

    『哎呀呀，这只能用我的○○○来×××了吧。』

    『试问。假如你在路边发现A书，会怎么处理呢？』

    『为俗么……为俗么没有半个伦爱上偶？』

    ……在这三人凿实地破坏形象的同时，其他女孩子则是顺利地提高自己的好感度。

    2

    游戏来到尾声，数字所剩无几。

    目前题目，是「以青梅竹马的感觉，和邻家男孩对话」。

    获选的参加者是「爽星素直」、「游王子讴歌」和「雪平富良野」。

    ……总算出现这种组合啦。

    「喔，这三个感觉不错喔？」「之前那些题目让游王子同学和雪平同学加了不少分，这次也很值得期待吧。」「不过，还是爽星最好吧。」「雪平和游王子在上学期的印象还是太强了点呢……」「就是啊～最天使的还是爽星呢～」

    从场中声音听来，还是爽星占优势。

    为了逆转战局，她们非得在这场正面交锋上，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不可。

    『这一题应该也需要一个「对象」……三位想指名什么人吗？』

    『有！』

    听了主持人的话，爽星活泼地举起手。

    『我指名二年一班的甘草奏同学！』

    ……什么？

    「不会吧……」「怎么又找他啊？」「可是之前是爆之内那个怪胎，现在却是素直耶……」

    会场到处传来质疑声，而我更是不明白她为何指名要我。

    『那我们就请超人气的甘草同学再一次上台来吧。』

    由于情况不容我拒绝，我便顺著主持人指示，登上舞台。

    『既然「邻家男孩」都就位了，就请爽星同学马上开始吧！』

    『啊，我可以先跟甘草同学沟通一下情境吗？』

    『好的，请便。』

    得到主持人允许后，爽星来到我身旁。

    「喂……你到底想干么啊？」

    爽星摘下麦克风，以只有我看得见的角度，狠狠地皱起眉心。

    「我跟你说啊……你该不会以为让我丢那种脸以后，日子还可以爽爽过吧？」

    「丢脸？你在说什么？」

    「啊？装什么傻？当然是说体育馆后面那次啊。」

    「体育馆后面？喔，那件事啊。」

    我的无心之言，似乎仍使她耿耿于怀。

    「可是那次……是你自己要害羞的吧？」

    「很、很吵耶你！反正我一定也要让你丢脸就对了！」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找我的吧？」

    「那还用说吗。我看你……就故意跌倒，露出半个屁股好了。」

    「啊？什么半个屁股啊你……」

    当我因这蠢到家的要求而大感无奈时──

    【选吧：①拒绝。　②严正拒绝。】

    ……太好了。若是开学以前，多半会逼我在半露和全露之间做选择吧。我放心地选了①。

    「不要闹了啦，正常人哪会做那种事啊。」

    「少、少废话，照做就对了。要是不让你和我一样难堪，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很、很吵耶你！我才不会因为你说我可爱就高兴咧！」

    她很高兴啊……说不定，这家伙的本性并不坏。

    「如、如果你再拖拖拉拉的，我就把你的秘密挖──」

    这时，异变发生了。

    噗滋。

    会场灯光毫无预警地全数熄灭。

    黑暗霎时笼罩场中。

    怎、怎么了，跳电吗？

    当众人为这突发状况议论纷纷时，播音器忽然传出声响。

    『全校同学大家好，很抱歉打断这个愉快的活动。』

    声音彷佛是经过变声，非常地无机。

    『今天，我是为了达成某项目的而占领了广播室。』

    「这、这是在说什么啊？」「占领……现在是怎么回事？」「是表演的一部分吗？」

    在场中群众理不清状况而困惑时，那人淡然地继续说道：

    『请各位原谅我造成的不便，因为我，有件非做不可的事要做。』

    声音在这里稍停一会儿。

    『没错，那就是揭发某人的丑恶行径。』

    揭发？这强烈的字眼使得场中喧嚷更为高扬。

    『而那个人──』

    剎那间，黑暗中出现一道光，打在站在舞台中央的某个人身上。

    『爽星素直……就是你！』

    全场目光焦点聚于爽星的那一刻，灯光恢复了。

    「啊，灯亮了耶。」「这到底是怎样啊……」「揭发爽星是什么意思？」

    『想必现在，各位心中都充满了不解和疑惑。台上的爽星素直长相美丽、个性和善，相信任谁都会认为那是完美的理想女性……可是！』

    原本语气淡然的声音，一字字地加重感情。

    『各位所看见的，纯粹是她的假面具。爽星素直……这个女人的本性，是不把人当人看、酷爱利用其弱点进行各种威胁的恶魔！』

    ……喂喂喂，不会吧。感觉上，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究竟是谁在说话？就我看来，我们全班都在这里……

    不过，除了知道她本性的我们班之外，其他人不可能三言两语就相信这种事吧。

    「爽星同学是恶魔？这家伙在说什么啊？」「那个爽星同学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会不会是嫉妒爽星的女生搞的鬼呀？」

    果不其然，其他班级没有一个相信那人说的话。

    我侧眼看了看当事者爽星本人。尽管对这突发状况显得有些失措，但看不出任何害怕本性败露的样子。

    『各位不晓得她的真面目，无法相信是正常的；就算我说破了嘴，也无法实际传达真相。不过呢，我得到了决定性的证据。』

    证据？那语气相当有自信，可是……

    『开学第一天，爽星素直为了替白名单投票造势，前往了二年一班。当时发生了一件小意外，使她脱下了假面具。』

    居然知道这么多，当时我们班上应该没有别班同学在啊……

    『我并不是二年一班的人，但我对他们班那天发生的整件事都很清楚；原因在于，爽星素直的制服上装了窃听器。』

    「「「！」」」

    全场一阵惊愕。

    『现在，就请各位听听这决定性的证据吧。』

    播音器随后放出的是──

    『「你他妈是闹够了没啊！」』

    「「「──！」」」

    骚嚷在惊愕之中逐渐扩散。

    尽管语气和平时完全不同，但那确实是爽星的声音。

    接著，「证据」从播音器泉涌而出。

    『「老娘不发威，你把人当病猫是不是！啊？」』

    『「要不是你们几个的票也是票，我才不想来这种垃圾班咧！会想在投票前作秀的我真是白痴死了。」』

    『「只要随便装个清纯，你们这些笨男生就会自己狂灌票给我；然后做事再干脆一点，女生也不会叽叽歪歪了。」』

    那全是当天爽星亲口说过的话。

    「这、这是怎样啊……」「那些……都是爽星同学的声音没错吧？」「拜托，这怎么可能……是剪接出来的吧？」

    全场仍是半信半疑，无法接受事实。

    然而，既然当时发生的一切都遭到录音，之后的自然是──

    『各位请听我说。假如，她装得人模人样只是想博取人气，我是不会揭露她的秘密的。可是我刚说过，爽星素直她……是个能若无其事地利用他人弱点进行胁迫的无耻女性！』

    众人视线再度倾注于爽星。

    『…………』

    她额上布满大小冷汗，伫立不动。

    『既然她似乎没有主动认错的意思，我就再让各位听听更进一步的「证据」吧。』

    播音器再度传出爽星那天所说的话。

    『「要是敢把我的『本性』泄漏出去，小心吃不完兜著走啊。」』

    『「呵呵，你很行嘛。看起来这么乖，私底下却那么──」』

    『「或许有几个会觉得无所谓吧，不过我啊，已经把你们的弱点几乎都查清楚了。」』

    『「懂了吧？要是有人敢把我的秘密泄漏出去，我就把你们的秘密全部公开。呀哈哈！」』

    『「不过，你们尽管放心。只要你们照子放亮点，我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虽然我有用这种弱点，逼某些人投票给我，但我不会对你们那么狠就是啦。哇～我是不是像天使一样呀？呀哈哈！」』

    爽星这下……可说是翻不了身了。

    「……这些，是真的吗？」「不、不会吧……是某种恶作剧吧？」「那个素直同学怎么……不敢相信耶。」

    认为爽星可能真的犯下这些罪行的氛围阵阵扩张。

    『才、才没那种事！』

    这时爽星终于出声。

    『我才没……才没说过那么难听的话呢！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弄的……啊，对了，应该是用电脑软体合成出──』

    『并没有。我只是把你的话剪接出来，声音本身完全没动过手脚。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把窃听到的原始档案都放出来喔！』

    『唔……』

    或许是反射动作吧，爽星向会场上方的播音器瞪去。

    『哎呀，你怎么一副「别以为做这种事可以不用付出代价」的脸呀？我才没想过那种事。我想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吧，可是啊……我已经受够了，不想再过被你威胁的生活了！要公开我的秘密就去公开吧！只要能够制裁你，我甘之如饴！』

    揭发者的激情吶喊，使全场都为之屏息。

    接著，经过了十几秒。

    『爽、爽星同学……这到底是……』

    主持人问这话的身分应不是广播社员，而是单纯的同学吧。

    『啊，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

    即使爽星拚命否认──

    『事情就是这样。你是个隐藏本性威胁他人的差劲女人。』

    播音器传出的声音依然坚决。

    『乱、乱说……这都是乱说！』

    『乱说是吧，那就请你具体说明我哪里怎样乱说呀。』

    『就、就是……』

    『太难看了吧，爽星素直！』

    『咿……！』

    爽星全身猛然一颤。

    『事到如今……就请你乖乖认罪吧。』

    『啊……啊……』

    爽星当场颓丧跪地。

    这样的动作，已形同自白。

    「不会吧……我一直被骗到现在吗？」「笑得那么好看，结果把人当成灌票笨蛋啊？」「靠秘密威胁别人……简直不是人嘛，差劲透顶。」「话说，那已经犯法了吧？」

    到这地步，再也没有人肯替爽星说话。

    『那个……各位……不是的……』

    爽星的辩驳，不具任何效果。

    目前还没有人跳出来开骂，但就气氛来看，那只是时间问题。

    『这、这也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教你们自己要捧我捧成那样！』

    爽星像是再也忍不住，突然卯起来呛声。

    「她、她是怎样……」「她一点反省也没有吗？」「真的烂透了……」

    『啊，不是啦……我……』

    尽管她的气焰霎时熄灭，但丝毫不足以改变众人对她的观感。

    「「「……………………」」」

    一道道谴责的视线刺向爽星。

    『怎、怎样啦……你们不需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吧……』

    老实说，这完全是她自作自受。

    与她至今的恶劣行径相比，这点制裁简直宽宏大量。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帮她。

    『呜……我是……我是……』

    让她学点教训，对她也是好事一件吧。

    『呜……呜……』

    就算表情再怎么无助，也与我无关。

    『呜……呜呜……』

    全都……与我…………无关。

    『呜呜……呜啊啊……』

    可是，当泪水掉出爽星眼眶那瞬间──

    『各位，给我照过来──！』

    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

    我使尽全力大叫，将场中视线全聚到我身上。

    『唔……』

    我当下就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现在也不能说什么「没事，请继续攻讦爽星」……只好硬干到底了！

    若要改变气氛、转移大家对爽星的注意……我需要……需要做些具有震撼力的事情才行！

    震撼力震撼力震撼力……有了！

    我的脑很快就导出一个答案。

    接著我趴到地上，使劲弓起上半身。

    『看好啰，这是「发现自己对地理有兴趣的海狗！」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奥羽山脉！』

    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过去任务中，我为了逗富良野笑而玩的烂段子。

    糟糕……选错了吗。那么──

    『这个怎么样，「刚出生的仁王像！」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哟，我是仁王像，刚出生是也。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全场还是鸦雀无声。

    糗了，这也不行吗。那么──

    我仰身拱成桥状，用力上下摆动。

    『「爱做体操的伦敦铁桥！」UP、DOWN～UP、DOWN～UP、DOWN～』

    全场依然鸦雀无声。

    唔……还是不行啊。

    话说，我以前有玩过第三个吗？

    呃，现在想那个干么啊！再不快做些什么，大家的注意力又要回到爽星──

    『『啊哈哈哈哈！』』

    这时，两人份的笑声响彻全场。

    『富良野？讴歌？』

    她们关闭麦克风，直接对错愕的我说：

    「噗……咯咯。甘草同学，你真是蠢得可以呢。」

    「就、就是啊。就算想帮素直直，也有很多别的方法能选嘛。」

    「不过呢，这才是甘草同学啰。」

    「就是呀～！」

    两人相视而笑，彷佛私下达成某种共识。

    「那个，你们变回来了耶……」

    我也关闭麦克风，窃声说道。

    「啊哈哈，因为不用再装啦。再说，这样更容易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嘛。对吧，富良妹？」

    「是啊……我才不会让甘草同学一个人出糗呢。」

    富良野这么说之后就打开了麦克风。

    『好啦，现在感觉如何呀，你们这群臭婊○烂鸡○。』

    全场所有人都吓得目瞪口呆。

    『那、那个……雪平同学……你刚刚……说什么？』

    主持人深怕引爆炸弹似的问。

    『哎呀，你没听见吗？我说你们是臭婊○烂鸡○呀。』

    「「「──！」」」

    全场瞬时冻结。

    『哎呀，这点程度就吓到，未免太让人失望了吧？我最近那么久没开黄腔，积得受不了了呢。咦，问我积什么？这种事就用你的鸡──』

    『暂停暂停──！』

    『哎呀，想阻止我可不能只堵上面的嘴，就连下面──』

    『执、执行干部！快点把雪平同学带走！』

    『带走？我才不接受这种事，如果要我走，起码要说带出场──唔！』

    两名女性执行干部冲了过来，硬将雪平拖下舞台。

    『啊哈哈！接下来换我出马了！』

    高声大笑的讴歌从怀中掏出某种球状物体。

    『锵～这就是终极芳香剂「欧臻•坊匹」！』

    她跟著拉开球上的细绳，向上用力一拋。

    『嘿呀！』

    球一路飞到会场天花板附近，然后炸开。

    经过一小段时间──

    「好臭！怎么这么臭！」「这、这是什么味道啊啊啊！」「恶噎噎噎噎！」「臭死啦啊啊啊啊！」

    难以置信的恶臭霎时充斥全场各个角落。

    『啊哈哈哈！那是从我爸爸的屁萃取出来的超浓缩精华液喔，啊哈哈哈哈！』

    当众人被臭屁熏得哭爹喊娘时，只有讴歌一个乐得大笑。

    「那、那几个也太差劲了吧！」「果、果然是装出来的！」「又、又被骗啦！『五黑』真的不能信啊！」

    情、情况不妙啊。虽然这的确成功替爽星引开注意力，但实在太过火啦。这下我脱离「五黑」的梦想岂不是──

    【选吧：①在半裸状态下，让火箭冲天炮捅屁股。　②在全裸状态下，让火箭级的某物灌进屁股。】

    …………………………………………………………………………………………给我等一下。

    别误会……我很清楚它总有一天会恢复。

    完全没想过这样轻松的选项会永远持续下去，完全没有。

    可是啊……为何偏偏挑现在呢？

    『呃啊啊啊……！』

    凶恶的头痛随后袭来。

    开、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选这种──

    『叽呀啊啊啊啊啊！』

    我、我恐怕没别的……选择。

    唔……既然横竖都要选，就在冲天炮刺上来那一刻赶快躲到侧台，等事情过去。

    「老、老天保佑！」

    我一面脱裤子一面选①。

    紧接著──

    『……咦？』

    是强烈的，异物感。

    我害怕地慢慢回头，发现有根超粗的火箭冲天炮穿过裤裆刺著我的屁股。

    而且就在这时候……引信莫名其妙地点燃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就这么被火箭推向了观众席。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煞不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学生们小蜘蛛群似的四处窜逃。

    「讨厌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过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来帮我拔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座活动中心俨然化为鬼哭神号的人间炼狱。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托，最想喊救命的是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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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幕间剧场 某段单相思的故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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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哈哈，小奏表情超棒的～」

    天上空「看著」甘草奏被火箭冲天炮顶著屁股跑来跑去，脸上浮现一抹浅笑。

    「唉呀呀。小空前辈，奏小弟的股票好不容易都涨到这么高了，为何又换回那种残酷的选项呢？」

    同样「看著」这一幕的痞神问道。

    「因为用了普通的选项以后，我才发现就算小奏真的就此变成万人迷，也多半不会喜欢上爱慕他的女生。」

    「啊～感觉的确是这样没错呢。被奏小弟下意识摆进候选名单里的，都是能自然而然接受他诡异举止的女生呢。这也难怪，对处在逆境中的男人来说，对他好的女生就跟天使一样。」

    「是啊。所以我决定改变计画，要让小奏过得和以前一样惨。」

    「小空前辈……你这样玩弄他会不会稍嫌过分了点呀？」

    痞神难得略带责难意味地这么问，但天上空全然不以为意。

    「有什么关系，反正小奏是我的东西嘛。我刚不是也说了，我只能让小奏在绝望状态下爱上我，才能理解『恋爱』究竟是什么；所以我要帮他找到他的真爱──然后把他抢过来。」

    「…………原来如此。」

    痞神见到天上空说得陶醉，露出明白了些什么的表情。

    「小空前辈，我能作个预言吗？」

    「嗯？」

    「能教会你何谓『恋爱』的，一定就是奏小弟。」

    「是怎样？这算预言吗，我本来就是要这样做呀。」

    「嗯～我的意思跟小空前辈所想的，有点不一样喔。」

    这么说之后，痞神对小空轻薄地笑了笑。

    「所以……痞神小弟你想说什么呢？」

    「这个嘛……啊，在这里站著聊也不太好，要不要和我出去喝杯茶呀？虽然我做了那种预言，但说不定，你不需要用那么迂回的方式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喔。」

    「谢谢你特地邀我，但我的答案是NO。」

    「哎呀……难道小空前辈眼中真的只有奏小弟一个吗？」

    「倒不是，问题不在那里。」

    小空对痞神浅浅一笑。

    「我啊，最讨厌轻浮的人了。」

    天上空丢下这句话就直接转过身，向校舍走去。

    「哎呀呀……被甩掉啰。」

    独自留下的痞神夸张地两手一摊。

    「真是oh my God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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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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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礼拜一，我拖著一长条叹息上学去了。

    那场屁插炮骚动后，我被带进学生辅导室，接受了宴老师的「教诲」。※意译：海扁。

    不过校方就把这当作是我的惩罚，使我幸免于停学处分，只是活动后半的男性部分自然是没得参加了。

    因此，大家对我的印象仍停留在屁插炮上……算了，就算能参加活动，也不可能挽回那种形象……

    几乎能说，我「五黑」是留定了。

    「……唉唉唉唉唉。」

    一叹再叹的我走著走著，一转眼就到了教室。

    「各位，票开出来啰！」

    踏进教室那一刻，正好有个女同学从另一扇门跑进来。

    手上抓著几张纸。

    「刚刚有人在发号外，我就拿了一份过来。」

    「真的吗？」「虽然爽星自毁，没必要在意排名了……可是还是想知道呢。」「赶快拿来看啦！」

    那个女生便拿磁铁将纸贴在黑板上，展示给大家看。

    第一张写的，是女性白名单的结果。

    『第一名：黑白院清罗。』

    『第二名：柔风小凪。』

    『第三名：琪琪茹•纽咪乳。』

    至此的结果都很顺当。可说是事迹败露的爽星落榜，柔风和琪琪茹学姊直接递补上来。

    真正吸引大家目光的，是其后的名次。

    『第四名：裘可拉。』

    ……真的假的。

    「呀～裘可拉上榜了！」「喔喔，不愧是裘可拉！」「我们班……终于有人上白名单了！」

    她在活动上是没出什么丑啦……可是上白名单嘛……大家都不知道那个腐尼特到底有多废，像今天我就丢下睡成死猪的她，先来上学了。

    我就这么抱著难以释怀的情绪，看向第五名。

    『第五名：阳交差月。』

    奇怪？不是丽华堂耶？阳交差月……谁啊？

    「班长，你好棒喔！」「班长超强的！」「不愧是我们班班长！」

    咦？班长？她叫这个名字啊……

    这么说来……从四月自我介绍以来一段时间，她好像还会这样报出姓名；后来不久就当上班长，老师同学也都那么叫她，让我只记得她是班长了。

    「班长没上台表演也能上榜，真的好厉害喔！」

    「我、我为什么会……」

    看来最惊讶的就属她自己。

    应该是丽华堂感觉有点那个所以流失不少票，低过了班长的低调爱慕者吧。其实我们班以前就有人有望争榜，我倒是不会太惊讶。

    「我要翻第二张啰！」

    接下来是「五黑」的结果。

    名列其上的是──

    『爆之内火恋』、『游王子讴歌』、『雪平富良野』、『爽星素直』、『箱庭摇木』。

    超那个的爆之内学姊、干了那种好事的讴歌和富良野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爽星直接摔进「五黑」还真是凄惨。

    再来是摇木啊……虽然她上台没多久就直接燃烧殆尽，但那就吓死不少人了吧……

    至于解川和密学姊，就这么从「五黑」毕业了。居然能挤下她们两个……这届「五黑」到底是多黑啊。

    「来来来，继续看男生部分！」

    第三张的男子白名单，让大家叽叽呀呀地兴奋了一阵子，但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问题在于……第四张。

    「那我要翻开最后一张啰！」

    很快地，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我不想看……实在不想看……但我非看不可。

    我怀抱著微小……真的小得不能再小的希望，战战兢兢地看向那张纸。

    『男性「五黑」：从缺。』

    「……咦？」

    这是怎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纸上还有下文。

    『补充说明：本次投票出现空前状况，选票过度集中于某人，造成其他四人均未达最低门槛。』

    某人……就是我吧，保证没错。

    我继续往下看。

    『有鉴于此，学生会订定了一个全新的称号。』

    写在下一行的是──

    『新称号「黑霸」：甘草奏。』

    黑……霸？

    不是「五黑」……而是……「黑霸」？

    是怎样………………是怎样？

    讴歌指著傻眼的我狂笑不止。

    「啊哈哈，阿奏是『黑霸』耶！耶咿～『黑霸』──！」

    「我最不想被你笑啦！」

    这时，富良野劝阻讴歌似的说：

    「游王子同学，请注意你的态度。」

    「富良野……」

    「噗咯咯……我们区区『五黑』怎么能向威震天下的『黑霸』大人那样说话呢，不想活了吗……噗咯咯。」

    「我打你喔！」

    ……嗯？

    大吼的当下，我发现有个人从走廊窗户外偷窥我们教室。

    那不是……

    那人一和我对上眼就急忙缩头。

    察觉某件事的我为了确认自己没看错，便离开教室。

    「爽星……你是怎么啦？」

    蹲在走廊上躲我的爽星，头发少了一大段。

    「很、很吵耶你！我又不是因为反省才剪头发的！」

    ……原来她反省啦。

    「好啦，先不说那个……你干么偷看我们教室啊？」

    「那、那是因为……」

    爽星不知为何变得忸忸怩怩，支支吾吾。

    「就、就是要来……答、答──」

    「什么？要来打我？拜托喔……稍微反省一下好不好？」

    「啊！你、你白痴啊！你该不会真的是个笨蛋吧！」

    她接著又不知为何激动地破口大骂：

    「莫、莫名其妙耶你！笨～蛋！白痴！脑残！猪脑袋！还有……还有，笨、笨蛋！笨蛋笨蛋！……谢谢你救我。」

    「啊？」

    「我、我说出来啰！我真的有跟你说喔！笨～蛋！」

    爽星就这么面红耳赤地跑走了。

    「现、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臭啊。」

    「唔喔！」

    富良野突然出现在我背后。

    「我闻到母猪的臭味就过来看看情况，还真的被我料中了呢。」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甘草同学你真是个天生的坏人。」

    不知为何，富良野不屑地瞪著我。

    「我瞪～」

    「唔喔！」

    连讴歌也出现了。

    「不屑～」

    不知为何，她也不屑地瞪著我……而且还直接说出来。

    「素直直那种感觉……绝对是那样没错。」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啊。」

    忽然间，我想起我还没为她们在活动上帮我的忙道谢。

    她们为了不让焦点集中于我一人，甘愿牺牲自己；在巴士旅游时，她们也为我伸出援手……

    「怎么啦，阿奏？」

    「……你知道这样看我，感觉很恶心吗？」

    「谢谢你们。」

    「「咦？」」

    突来的错愕吓傻了她们俩。

    「就是，暑假那时候和活动上面，你们都帮了我很多，所以……」

    经过一次呼吸的间隔，我堆起笑容说：

    「谢谢你们。」

    「「唔……！」」

    两人霎时红透了脸。

    「所、所以说你是天生的坏人嘛……」

    「阿、阿奏，这个表情犯规啦……」

    是怎样？我只是正常道谢而已，为什么能害羞成这样？

    「你们这样，就像是──」

    噗通。

    这时，心脏怦然一跳。

    就像是……就像是什么？

    「唔……！」

    然后又是这种恶心……看来这的确──

    「奏先生……」

    背后突然传来虚弱的声音。

    「嗯？喔，你没迟到啊。」

    转头看见的，是裘可拉。

    「奏先生！」

    接著，她一把抱住我。

    「唔咦咦咦？」

    过于唐突的状况，把我的恶心都赶跑了。

    「裘、裘可拉！你干么乱──嗯？」

    当我急著想推开她，她全身一下子没了力气。

    「奏先生……奏、先、生……救我──」

    随后像个断线的人偶瘫倒在地。

    「裘可拉？……喂……你怎么了……裘可拉……裘可拉！」

    【①待续　②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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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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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第七集撰写途中，《恋碍选项》动画版开播了，且十集顺利播毕；只是到最后，重力还是偷懒啦！

    在这第七集撰写途中，我的责任编辑由Y女士换成了I女士。看来请女性判定低级哏可否的奖──应该说是酷刑，我是始终逃不过了。

    在写第七集后记时，我在推特上发了「有没有兴趣把胸部造型滑鼠垫贴在墙上再把身体挤上去，一个人玩『碰到了啦』游戏呢？」创下春日部史上最高回推数。各位跟随者我爱你们！

    致词部分，请原谅我长话短说。《恋碍选项》所有相关人士，感谢各位的辛劳。

    前责编Y女士，感谢您从我得奖至今这三年半的照顾。春日部タケル能以作家身分从业至今，无疑是受您所赐。

    最后，我要将最大的感谢献给所有读者。

    那么，我们在预定初夏发售的第八集再会。

    二○一三年十二月　春日部タケ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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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爆之内火恋的桃花乱开？下集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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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那边那个，来吧，偶眠来奏那个！

    （咦？不了，可以先请你作下集预告吗……）

    预告？没问题啦，偶就一醋给他奏起来，通通包在偶孙上！好啦，偶要一面奏下集预告，一面脱光光啰！

    （喂……暂停暂停！你现在是在脱什么意思啊？）

    因为杂志上搜，不租道怎么办才好的俗候，脱光光就行啦……

    偶在那个活动上

    奏了很多苏败的速嘛……

    （拜托，你又不是接不到工作的写真偶像……话说回来只要你好好做下集预告，喜欢你的人说不定就会变多喔。）

    咦？只要偶好好奏，大家就会爱上偶吗？

    （……懒得解释，先点头好了）

    点头。

    那好！偶要开鼠啰！

    《偶没伦爱，怎么想都速你棉的错！》

    第八集，快意执笔——

    （才没有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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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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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八卷 第一章 先把巧克力冰得硬梆梆的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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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阳子

    录入：zbszsr

    修图：理子

    1

    「…………嘶……」

    保健室。

    我坐在钢管椅上，裘可拉在一旁发出轻细的鼻息。

    『裘、裘可拉！你干么乱——嗯？』

    『奏先生……奏、先、生……救我——』

    『裘可拉？……喂……你怎么了……裘可拉……裘可拉！」

    还以为裘可拉是想抱人撒娇，想不到她却当场昏倒给我看。

    「…………」

    大约一小时后。

    保健室老师说她没有明显异状，可能只是贫血；看她的睡脸，的确一点都没有不舒服的样子……不对。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几天她连续把零嘴弄掉在地上两次，还留下一大堆没吃完就跑出客厅。那个样子，让人觉得很不对劲。

    再怎么说，裘可拉都不是普通人。我虽对她身体构造之类比较深入的事一无所知，不过她是神的仆人这么一个特殊的人物，还是别因为身为人类的保健室老师没诊出异状，就真的当她没事比较好。

    「唔……唔唔……」

    「……裘可拉？」

    这时，裘可拉忽然呻吟起来。

    「奏先生……奏先生……」

    恍惚之中，她不断叫着我的名字。

    「裘可拉……」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

    「请救救我……奏先生……」

    即使她这么说……我也不知该从何救起，就连能不能叫醒她也无从判断。还是叫保健室老师过来好了。

    当这么想的我离开椅子时——

    「奏先生……请不要走……」

    裘可拉紧紧抓住了我的袖子将我拉住。她看来是还没清醒，多半是下意识的举动吧。

    「我快要……变成……不是我了。」

    她还露出非常害怕的表情，于是我摸摸她的头安抚她。

    「嗯…………嘶……」

    镇静下来以后，裘可拉又发出安稳的鼻息。

    太好了……松了口气的我，用摆在枕边的毛巾擦去她额头上的汗。

    看着她的睡脸，我不禁心想。

    这个因为选项结果从天而降的金发美少女，像狗一样地黏着我，对我示好……以女性立场对我示好。

    为什么……为什么裘可拉会这么喜欢我？

    除此之外，裘可拉的一切也几乎是一团谜。我至今仍不知道她丧失了什么记忆，也弄不清楚她与小空的关系。

    当我再次仔细注视裘可拉的脸时——

    「…………」

    她的眼睛，张开了。

    「喔，你醒啦！」

    「…………」

    「你刚才很难过的样子，不要紧吧？」

    「…………」

    裘可拉没回答问题，默默坐起身。

    「…………」

    然后转头盯着我看。

    「没事了吗，会不会不舒服？」

    对这问题，裘可拉回答我的是——

    「少装得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死狗。」

    「…………啊？」

    「我叫你少用这么亲密的态度和我说话，你这死狗。」

    她刚刚……说什么？

    「裘、裘可拉？」

    「裘可拉……这名字真是低俗到了极点。算了，姑且就这样吧。」

    裘可拉嘴里说着一堆听不懂的话，眼睛直瞪着我。

    「甘草奏。」

    「咦？」

    「我在叫你啊，你这死狗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得吗？」

    「呃，那个……我……」

    这、这是怎样……裘可拉的巨大转变使我手足无措。

    从外观来看，她无疑是裘可拉本人。

    可是现在她视线尖锐、语气冰冷、态度侮蔑，丝毫看不出平时那副少根筋的呆样。

    她、她是怎么啦？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嗯？等等……这时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应该是……六月那阵子，和大家一起去游泳池之前的事吧。

    『奏先生……那个……我……这样很害羞耶。』

    『奏先生，对于我至今那么多不像样的表现，我实在感到万分抱歉。此后我会尽力洗刷过去污名，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这个人除了服侍奏先生之外就什么都不会了……不知道您还愿不愿意继续留我在身边呢？』

    对，那时裘可拉的性格也突然变过。

    虽然那时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感觉很有气质，但还是很奇怪。之后她很快就复原，我便没再多想……

    还记得，她是摔下床撞到头才会变成那样，后来也是被饼干罐砸到头才复原的。

    「你还好吧？是不是像上次那檬，昏倒的时候撞到头啦？」

    裘可拉不改冰冷脸色，淡然回答：

    「上次？喔，你是说几个月前因头部受创而导致功能故障的事吧，答案是NO。」

    「不是吗，那你是怎么了？」

    我回想着裘可拉昏倒前的情况问。

    「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裘可拉不屑地这么说完就朝保健室门口走去。

    「呃、喂，你要去哪里？」

    「还要我说吗？回教室去啊。」

    「你、你先等一下，再多躺一下比较——」

    「不准随便碰我。」

    裘可拉把我搭在她肩上的手用力拨开。

    「看来你还不晓得自己是什么立场呢。」

    「立场？」

    「你最好识相一点。你只是一条狗，是畜生，以后我会严格教导你该学的规矩，快做好心理准备吧你。」

    总、总是像狗一样对我撒娇的裘可拉居然口口声声说我是狗，感觉实在很……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

    「先别说这个……我真的觉得你应该再多躺一下比较好。」

    裘可拉轻叹一声，对我投来轻蔑的目光。

    「天真……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到现在还被那种无聊的『诅咒』耍着玩。有时间担心别人，不如多想想自己的恋爱问题该怎么办吧。」

    「恋爱？怎么突然扯到这个？」

    的确，只要我能和任何人谈恋爱，就能摆脱选项的纠缠……但突然提起这个也太奇怪了吧？

    「因为那是我肩负的，唯一的绝对使命。」

    「使命？」

    裘可拉点点头说：

    「没错，我的存在意义就是帮助你和某个人恋爱，就这么简单。」

    如此宣言后，她不想再多说下去似的开了门。

    「我走罗，死狗。」

    「什么死狗啊你……」

    我不由自主地跟上裘可拉的脚步穿过走廊，途中——

    「啊，是裘可拉耶!」「唔喔，真的超可爱的。」「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给的糖果～」

    裘可拉吸引了大批目光。毕竟早上公布的投票结果才说她获选为女性白名单第四名，这也是当然的反应。接着——

    「喂喂喂，跟在裘可拉后面的不是……」「哇……就是屁股插火箭冲天炮的那个人吧……」「我还以为他会有个节制，没想到那么变态。」

    ……就是说啊～

    在上次那个事件最后砸锅了的我，于「五黑」投票中夺得压倒性的票数，甚至破天荒地让第二名以下都过不了上榜门槛，弄得「五黑」都不「五黑」了。

    因此，我得到了一个新称号——「黑霸」。

    「黑霸」你个鬼啦……什么「黑霸」……

    活动尾声前的我可是一帆风顺，收到的选项不知为何全都毫无杀伤力，女生对我的评价跟着渐渐好转。

    甚至让我燃起小小希望，以为只要在活动上表现得体，想上百名单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可是……这全都被那家伙给毁了。没错，就是现出真面目的那家伙——

    【选吧：①将某处挤在墙上，怪叫着扭腰。　　②将某处挤在附近女生身上，怪叫着扭腰。】

    ……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凶残啦？

    「唔……」

    催促的头痛照样来袭。

    非选……不可。

    「呀、哈——！呀、哈——！」

    我发出类似船梨精的怪叫，紧贴着墙狂扭腰。

    「……哇……」

    ……路人都被我吓傻了。

    「呀、哈——！呀、哈——！」

    ……而且头痛没这样就消掉，表示我必须持续下去，简直是活地狱。

    「呀、哈——！呀、哈——！呜呀哈啊啊啊啊！」

    头痛这时才终于消退，让我从这地狱中解脱。

    「搞……搞定了……」

    我沿着墙滑下来，瘫在地上。

    「喂喂喂，你听到他说搞定了吗？……那家伙好像直接用墙壁发泄完了耶。」「你看他那副四大皆空的表情……该不会是进入圣人模式了吧？」「讨、讨厌……太变态了吧！」

    「咦？等一下，你们误——」

    围观群众瞬间散个精光，没人要听我辩解。

    「怎、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这时，裘可拉用见到垃圾的眼光看来。

    「放心吧，无论你再怎么畜生、再怎么变态，我也一定会将你导上恋爱之路的。」

    恋爱啊……这的确是摆脱绝对选项的唯一方法，不过这种事又不是来硬的就有办法解决……再说为了摆脱选项爱一个人，也很对不起人家。

    「顺道一提，即使你有喜欢用墙发泄的特殊性癖，也有一个女性会毫不介意地接受你。」

    拜托喔，我才不是在做那种事……就算是好了，这世上哪会有心胸这么宽大的女性啊。

    「她就是权藤大——」

    「别再说啦啊啊啊啊啊！」

    她是会接受我没错……如果是她，不管怎样都会接受我吧。

    「开玩笑的。很遗憾，即使是狗杂碎也有选择的权力。」

    什么话，这对我和大子婶都很失礼耶……

    「总而言之，你只要乖乖照我的话去做就对了。」

    「啊、喂，等一下啦……」

    裘可拉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又掉头就走。

    看她这样子，身体应该是没问题……不过其他部分问题可大了。

    裘可拉来到二年一班教室前，轻轻拉开门。

    「啊，裘可拉回来了！」「裘可拉！」「你没事吧？」

    刹那间，同学们将她团团包围。

    看见她突然昏倒，会担心也难怪啦。

    「感谢各位的关心，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请别担心。」

    听裘可拉这么说，全班同学每个都一脸狐疑。

    「裘可拉，你的个性……好像不太一样耶？」

    没错，现在的裘可拉就是这么古怪，只是一句话就能让同学发现不对劲。

    「个性？如果指的是之前那个傻瓜一样的我，请立刻修正那种印象。让各位误认为那样愚昧无知的状态是真正的我，个人深表遗憾。」

    「「「…………」」」

    大家错愕地面面相觑。

    「她、她也和之前的雪平和游王子一样转性了吗？」「可是票都投完了，没必要做这种事啦……再说裘可拉还上第四名了耶。」「裘可拉以前是不是也有一次忽然变得怪怪的呀？」「啊，对呀对呀！可是现在跟那次感觉又差很多……」

    全班同学议论纷纷……不妙。照上次那样，用记忆混乱混过去好了。

    「各、各位，你们误会了。这是因为一些缘故——」

    「少说那种多余的话，死狗。」

    裘可拉冷冷地打断我的插嘴。

    「「「死狗？」」」

    「没错。我家养的狗在日前活动上丢了那么大的脸，我在这里向各位道歉。往后我会负起责任彻底教育这条狗，还望各位能够不计前嫌，与他和平共处。」

    「「「…………」」」

    当大家理不清现况而沉默不语时，两道特别强烈的视线向裘可拉射去。

    「裘可妹……」「裘可拉同学……」

    是讴歌和富良野。

    裘可拉跟着回视她们两人。

    「对了，你们之前在澡堂和我有过一段接触嘛。」

    「「…………」」

    富良野和讴歌也与她默默相视。

    怎么了？她们私底下在哪里和这个裘可拉见过面吗？澡堂是指之前巴士旅游那时的事吗？可是那时候，她们三个之间没什么不对劲啊……

    富良野和讴歌以警戒的眼神，再次打量起裘可拉。

    「两位大可放心。当时我出现的原因和这条狗的处境都不一样，不会造成任何对你们不利的事；想对这条狗怎么做，都随两位高兴，我绝对不会插手。」

    听了裘可拉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富良野走向我。

    「甘草同学……」

    「什、什么事？」

    她的表情有别以往，相当严肃。

    「根据我得到的最新消息，你刚刚在走廊上玩了一场『阿Q墙射中』嘛。」

    「真的很低级耶你！」

    「阿奏……」

    讴歌也面色凝重地靠过来。

    「听说你把墙壁当成女生做色色的事，是真的吗？」

    「你当我有病啊！」

    受不了，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啦……不过，我的确也做了会让她们误会的事就是了……

    「……你说，裘可拉同学怎么会变成那样？」

    富良野小声问来，似乎不想让裘可拉本人听见。

    「呃，你问我我问谁啊。她刚刚一醒来就变成这样，我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那你们咧，看样子好像见过这个裘可拉，是怎么回事啊？」

    这一问，让讴歌表情疑惑地回答说：

    「嗯……就是暑假的时候，我们有一次一起去澡堂，结果裘可妹撞到头，变成跟现在差不多的感觉……」

    果然原因是出在撞到头啊……可是她自己说这次不是那个缘故……

    「嗯……啊，对了。裘可拉说不会对你们不利、想对我怎么做都随便，是什么意思啊？你们好像听得懂耶？」

    一听我这么问——

    「唔……」

    我就像欠她们几百万似的被瞪了一眼。

    「你、你们是……怎么啦？」

    「受不了……这个人是怎样。」

    「就是啊，这样真的很过分耶～」

    我、我着我还是别再继续这个话题的好……当这么想的我转向裘可拉时——

    「请问各位同学，有哪位谁愿意和我养的狗甘草奏交往的吗？」

    「啥！」

    不只是我，全班都为裘可拉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吓了一跳。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你的脑容量有小到听不懂吗？我是担心两个不够，想帮你多找一些保险。」

    「啊？什么跟什么——」

    「我家甘草奏行为是恶心没错，但个性平易近人；尽管行为恶心，长相倒也还不错；如果不看那些恶心行为，他洗衣煮饭样样精通，应该是个不差的交往对象。只要能忍受他恶心的行为，欢迎踊跃报名。」

    ……呃……她这是在夸我还是落井下石啊？

    「另外，他对女性非常被动又老实，绝对不会有任何亲薄之举，一旦开始交往也应该不会暗地里偷吃吧。」

    说到这里，裘可拉的表情和口吻似乎稍微变得温和了点。

    「不过他房里那些肉色的本子都很异类又恶心，最近好像还迷上大姊强攻正太类——」

    「给我住口喔喔喔喔喔！」

    唔……会稍微相信她的我真是太蠢了。不管怎么看，这家伙都是想陷害我……不过A书的部分，她说的是实话就是了。被温柔大姊姊硬上不是很美妙的一件事吗？

    「死狗，少打断我说话。若不先找到能接受你那些恶心行为的女性，做再多也是白搭。」

    「说实在的，甘草同学条件是真的很好啦……可是行为实在太恶心了，对不起喔。」「他书念得挺有一套，运动神经也不错，一般而言应该会很受欢迎吧……可是行为太恶心了，没办法。」「不管怎么说，他好像没对裘可拉乱来过，说不定是真的很老实……可是行为太恶心了，没得谈。」「不、不管甘草有多恶心，我也不会变心的……」

    「找到一个了呢，死狗。」

    「那是带把的啊！」

    这次一样找不到人……这家伙是会潜行吗？

    「对了，裘可拉。你为什么叫甘草同学狗呢？」

    一位女同学向裘可拉提问了。

    「怎么又是这么浅显的问题呢。狗就是狗，不是其他任何东西。甘草奏是我的宠物兼仆人，或者说奴隶；只要我下令，就连我的脚底都会开开心心地舔呢。」

    沙沙沙沙沙，女同学全都同时退开。

    「你乱说什么啊！我哪可能做那——」

    【选吧：①完全变成裘可拉的狗，舔她的脚底。

    ②完全变成裘可拉的狗，学狗站起来。

    ③完全变成裘可拉的狗，学狗『站起来』。】

    这个裘可拉……该不会跟小空有勾结吧？

    2

    咚咚咚、咕咕咕。

    厨房传来轻巧的切菜声，和带有浓郁香气的沸锅声。

    我向穿上围裙的裘可拉走去。

    「需要帮忙吗？」

    「你这死狗少随便和我说话。」

    ……没错，即使经过一天课程回到家里，裘可拉还是没有复原。

    「对、对不起……」

    在全班面前学狗站起来而心灵受创的我反射性地道歉了。这就是所谓的败犬性格吗……啊，补充一下，我说的是姿势，与生理反应无关。

    「你这死狗连等都不会等吗？喂你吃饲料也包含在我的使命之内，乖乖在一边等着吧。」

    够了吧，有必要一直把人当狗看吗……

    总之，她看来一点也不想让我帮忙，我便坐到沙发上等了几十分钟——

    「来，吃饲料的时间到了，死狗。」

    见到裘可拉这么说着端来的菜色，使我不禁惊叹。

    「哇塞……」

    有川烫菠菜、红烧蝶鱼、煎蛋卷、炸莲藕饼、下了很多蔬菜的味噌汤。不仅是种类丰富，还具有食谱照片级的外观。

    然而，动漫画的世界中常发生外观精美，味道却糟到极点的情况，实际尝过之前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那我开动罗。」

    我先将煎蛋卷送进嘴里。

    「好吃啊！」

    接着再吃一口红烧鰊鱼。

    「这个也好好吃啊！」

    我继续一盘盘地试，每一样都是极品美味，毫无例外。

    简直能以色香味俱全来形容。

    若要打个比方．就像是用最高级的食谱，以一公克误差也没有的配料忠实烹煮而成的经典料理。

    虽然隐约有点缺乏人情味是唯一令人觉得可惜的地方，不过要求到这里来也太不知足了。

    「这么好吃吗？」

    「是啊，超好吃的！」

    「……这样啊。不愧是狗，称赞的词汇真是贫乏得可以。」

    即使酸了我一句，裘可拉的狗尾毛还是晃了晃。

    「而且这些全都是我喜欢吃的嘛，这么费心帮我准备，谢谢喔。」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老气，但美食当前，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这死狗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认为不需要赏肉给你这样的畜生吃，碰巧配出这样的菜色而已。」

    即使这么说，狗尾毛还是晃来晃去。

    「喔，味噌汤里的红萝卜还切成猴子的形状啊，好可爱喔！我很喜欢这种小惊喜，会让人吃得很高兴。」

    「……看来是造成反效果了。我是因为狗看到猴子会生气才故意弄的。」

    狗尾毛整个甩起来了……高兴就老实说出来嘛。

    「对了，你自己不吃吗。」

    「不用了，我没兴趣和家畜同桌吃饭。」

    我无视于她的毒舌再邀她一次，却被她一声「少烦我」回绝，我便不客气地独享了。

    「呼……」

    由于那实在好吃极了，我以比平常快了近一倍的速度，短短几分钟就把菜盘清空。

    这时，我想到一件事。

    现在不是开开心心吃饭的时候吧。现在的裘可拉知道的多半比昨天前的裘可拉还多，最好尽早问个清楚，免得她一不小心又变回去。

    「裘可拉，可以问你一下吗？」

    「我准你问。」

    感觉有点可怕……最后我还是犹豫地问了。

    「那个……现在的你……有没有……想起些什么啊？」

    「什么是指什么？请问得再具体一点。」

    「就是……你原本的记忆、关于选项的事或小空的事之类的……」

    上次优雅版的她恢复了记忆，让我以为那是她真正的个性……可是现在又是另一个样子。那个裘可拉、这个裘可拉、我认识的裘可拉……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不对。说起来，裘可拉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她丧失记忆才随便替她取的……那么，她叫什么名字才对？

    「你这条狗蠢归蠢，还挺有求知欲的嘛。」

    她是不损人就说不了话吗……

    「就结论而言，你所认识的人格和之前出现的人格，都不是真正的我。」

    「这么说来——」

    「少用那种肤浅的消去法。现在的我也不是那样。」

    「这是……什么意思？」

    裘可拉还有另一个真正的人格，还没出现在我面前过吗？

    「你没有必要知道。」

    「喂喂喂，不需要卖这种关子吧。」

    「告诉你，好奇心能杀的可不只是猫啊。」

    「啊？你在说什么啊？」

    「『你没有必要知道』对你那颗豆大的脑子而言，或许有点艰难吧。正确来说，是最好不要知道。恐怕……你根本承受不住事实。」

    承受不住事实……有这么严重吗？

    不过，裘可拉没有再往这里说下去的意思，我便换其他问题试试。

    「那么，关于选项——诅咒，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裘可拉点点头，表情依然冰冷地淡淡说道：

    「如你所知，出现在你脑内的选项，是天上空这个神所创造的，不过诅咒并非全都是那样；这个世界的诅咒是浮现在脑内的选项，在另一个世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与恋爱相关的诅咒，其实有很多很多种。」

    其他世界啊……虽然一时间难以相信，可是痞神过去也说过类似的事，只好先当作其他世界真的存在，继续听下去。

    「那些诅咒，全都是天上空为了理解恋爱而创造的。说穿了，就是用人类做的恋爱实验。」

    恋爱实验……的确是这么回事。我现在完全被小空玩弄于股掌之间，任她恣意摆布。

    「这世界的『诅咒』——也就是选项——会挑选性质与天上空类似的人。换言之，由于对恋爱极端迟钝或是会下意识地回避等原因，非常难以凭藉自身力量与他人陷入恋爱状态的人，才会被诅咒找上。」

    对了，宴老师以前也被诅咒纠缠过嘛。只要想说出诅咒的事，头就会痛得让人说不出话来，所以我也不晓得她有过怎样的遭遇……

    「这些诅咒的运作方式，是先将目标逼进受异性厌恶的逆境，使其意识到何谓恋爱，再透过解除诅咒任务一步步引导到能够自然恋爱的地步……天上空就是想藉着观察自己和同类的异同，来了解恋爱究竟是什么。」

    「这样……太多此一举了吧？」

    「以一条狗来说，这批评倒是挺中肯的嘛。你说得没错，这方式非常迂回；别说效率，就连边也沾不上，多的是更直接的方法。可是天上空这个神已经活了太长的时间，不会想要快速解决问题；只要众多世界的无数诅咒中，能出现一个感觉比较有机会的就够了。她本人善变的个性，可能也是造成选项嬉闹成分浓厚的原因之一。」

    所以说，她是抱着花多久都无所谓，只要能找到就好的心态，悠悠哉哉把这些当游戏玩吗……以那个小空而书，的确是很有可能。

    「可是……如果她真的那么随便，怎么会对我这么坚持啊？」

    裘可拉的眼神，在这时变得更加锐利。

    「问题就在这里。自从三年前的巴士旅游以来，她对你好像特别感兴趣。就我个人的看法嘛——」

    「怎样？」

    「天上空的心，好像已经不在『诅咒』这机制上了。」

    「心不在诅咒上？……什么意思？」

    「三年前的巴士旅游以来，她完全只专注你一个人；甚至将管理其他世界的责任全部丢给后继的神，自己化为人类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三年。之前你在暑假见到的天上空，外表也长大了三岁吧？」

    「是没错……」

    「话说回来，无论天上空有什么打算，也不会改变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的事？」

    「还用说吗，当然是和人谈恋爱呀。」

    「果然还是这件事……」

    「是啊。在这个世界，想解除诅咒就是要和人谈恋爱。不管天上空心态怎么变，已经定下的这套规则都不会变。而我，是为了支援你而派遣到这个世界的，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提供任何协助；一定会负责好好把你这条狗调教得人见人爱，请你尽管放心。」

    呃……会用到调教这种词，就表示她想做的已经远远偏离所谓的协助了吧……

    郁闷的我，脑中忽然跳出一个疑问。

    「奇怪？所以就时间上来说，把你送来我这里的神，不是天上空？」

    「不是，是现在欢乐茧居中的废物神。」

    喔，就是那个搞不伦又怀了对方的孩子，弄得像午间剧的那个神嘛。

    「说起来，我该来的世界根本就不是这里。因为是那个蠢神弄错，我才被迫来照顾你这条原本跟我毫无瓜葛的狗。」

    这么说来，当初遇见裘可拉时，她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啊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原本裘可拉要跟的人叫做阿·马库萨·迦纳图尔的样子（在一个因果怎样时间怎样……世界观很中二的世界），该送来被恶毒诅咒纠缠的我这里的，是最优秀的仆人。

    而那个阿·马库（略）先生的诅咒非常轻微，在一边发呆就够了，就连我所认识的饭桶裘可拉都能胜任……

    「……甘草奏。」

    这时，裘可拉忽然板起面孔叫我。

    「我想你多半……不，是一定有所误会，要先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我感到气氛非同小可，稍微端正姿势，洗耳恭听。

    「……你觉得昨天前的我，是喜欢你的吗？」

    「咦？」

    意外的问题使我发出滑稽的声音。

    「快回答我，死狗。昨天前的『裘可拉』在你的认知中，是喜欢你的吗？」

    「呃……这个……我……是……是这么认为没错。」

    我不遮不掩地诚实回答。她对我示好成那样，会误会也难怪啊。

    再说她还明言过，对我是「想结婚那种喜欢」。

    「那么，我希望你立刻改变你的认知。」

    「啊？不对吧，明明她本人——」

    「那只是刻意灌输的。」

    「灌输？」

    裘可拉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先间起我说：

    「我……裘可拉，是不是刚从天上掉下来就一直对你示好呢？你不觉得这样很不自然吗？」

    「…………」

    「为了顺利执行协助任务，我们神的仆人都会灌输对目标的好感。当然，那目的在于降低双方沟通摩擦，与恋爱的那种好感不同。可是……」

    裘可拉在这里停了下来，片刻才又开口：

    「甘草奏，要解除你的诅咒，你必须爱上某个人；而这个『人』……并不限于人类。」

    「喂，难道你想说……」

    「一点也没错。为了在你无法爱上任何人——任何人类的情况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从送来这个世界的的那一刻起，『裘可拉』心里就自动植入了对你的爱情，作为保险机制。」

    「不、不会吧……」

    这是说裘可拉的心意……对我表现出的那些笑容，全部……全部都是一开始设定好的？……啊，对了！

    「我、我想起来了。裘可拉自己好像也知道那件事，可是她说自己是慢慢喜欢上我——」

    「那也不过是整个机制的一部分。因为你所认识的裘可拉，发生了记忆失常的问题，才会误以为那是她自然对你产生的感情。」

    「这、这算什么啊……突然告诉我这些，是以为我有办法说声『好，我知道了』就马上接受吗……」

    「希望你不要误会，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造成你的痛苦，那全是不争的事实。」

    裘可拉冷冷这么说完后转身就走。

    「呃、喂，你要去哪里？」

    「……说太多话让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你这样说完就跑——」

    「失陪了。」

    裘可拉理都不理我的制止，就这么出了客厅。

    「…………」

    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她、她是骗我的吧……那个裘可拉对我的心意怎么会是假的呢……对了，今天的裘可拉也不是真的裘可拉，一定是随便编个谎骗我的。她很快就会恢复成那个「奏先生～」的憨呆裘可拉——

    叩！

    「……什么声音？」

    楼梯附近传来某种不小的声响。

    该不会是摔下来了吧？我担心地过去看看，但没见到她的人影，只听到二楼的关门声。

    「好像没事的样子……嗯？这是怎样？」

    我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里的墙上……什么时候凹了个洞啊？

    3

    到了翌晨。

    「呵啊啊……」

    我打着呵欠，在厨房同时煮味噌汤、烤鱼和炒菜。昨天裘可拉说的话让我想了很多，辗转难眠。

    事实上，我根本没必要把那个裘可拉的话都当真，反正她大概很快就会恢复平常的样子……而且，她很可能已经恢复了。

    会有这想法，是因为她到现在都还没起床。我实在不认为昨天那个裘可拉会赖床。

    当我这么想时，客厅的门打开了。

    「喔，你终于起来啦，裘可拉？」

    「早安，昨晚睡得好吗？我可是一大早就被很多刺耳的声音吵醒，现在难过得很。」

    「……咦？」

    「少露出那么蠢的表情，死狗。就算是交尾中的斗牛犬，表情都比你严肃一点呢。」

    「你、你怎么……还没……恢复啊？」

    听我支支吾吾地这么说，裘可拉对我投来打从心底作呕的视线。

    「恢复？难道你这条鸡头狗已经忘啦，我不是说过我会彻底调教你吗？」

    ……呃，你才该早点想起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吧。

    后来吃完早餐前往学校的路上，裘可拉都没有复原……我们就这么来到了教室前。

    「各位同学，大家早。」

    开门时的一句问候，就让全班眼睛转到裘可拉身上。

    「咦？裘可拉怎么还是怪怪的耶？」「她好像不只是转性，连表情都像另一个人耶……」「到底是怎么啦？」

    真糟糕……得快想点办法唬弄过去才行。

    「各、各位听我说，适是有原因的——唔……」

    我一插嘴，全身就被班上女生的冰冷目光插爆。

    差、差点忘了，我昨天才当着全班的面表演「站起来」……关于裘可拉的那些问题，让我完全忘了这回事。啊，请别嫌我罗嗦，我指的不是生理反应而是狗的姿势，请别搞错。

    「喂，甘草，裘可拉到底是怎样？」

    那种表演似乎已经吓不倒男同学（虽然这也很值得反省），佐藤悄悄凑上来问。

    「……哎哟，我也很想知道啊。」

    这完全是我的真心话。

    「甘草奏。」

    「嗯？怎么啦，裘可——喔哇！」

    「「「！」」」

    这家伙干么突然用胸部挤我啊！

    「你你你……你干什么啊！」

    我急忙向后跳开，而裘可拉文风不动地淡然说道：

    「施加刺激。」

    「啊？」

    「我说，我在施加刺激。好让某些母狗站出来。」

    「你、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

    「……甘草同学。」

    富良野打断我的话，走了过来。

    并且交互看了看我和裘可拉。

    唔……这是她不爽时的反应，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就是了。

    「……看来你把裘可拉调教得很色嘛。」

    「什么啦，才没那种事咧……」

    「你是说你不色吗？昨天现宝现得那么高兴，居然还有脸讲这种话。」

    「我哪有现宝啊！」

    我真的没有……拜托相信我。

    「你是说你不色吗？昨天现那种松弛的宝现得那么高兴，居然还有脸讲这种话。」

    「补那种多余的东西干么！根本不松弛好吗！你也太低级了吧！」

    「您是说您不色吗？昨天现宝现得那么高兴，居然还有脸讲这种话。」

    「不就是改成『您』而已吗！没有比较高尚啦！」

    「你是说你不色吗？昨天现那种迟松小O的宝现得那么高兴，居然还有脸讲这种话。」（注：指赤冢不二夫的怍品《六胞胎》的人物）

    「我要怎么现别人的宝啊！」

    当我被坚若磐石的富良野品质炸得快吐血时——

    「雪平富良野，我有事问你。」

    默默听着那些对话的裘可拉，对富良野说话了。

    「……什么事？」

    「你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富良野忽然浑身一僵。

    「……哪可能有那种事。」

    裘可拉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会认为富良野在嫉妒我？

    「我想也是。就算我和甘草奏做些见不得人的行为，也不关你的事吧。」

    「！」

    富良野惊愕得两眼大开。

    「你、你在说什么——唔！」

    「你这条狗给我闭嘴。」

    裘可拉以物理方式堵住我的嘴，不让我插嘴。

    「……是啊。不管你和甘草同学偷偷咪咪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

    「用词太奇怪了吧！」

    裘可拉和富良野无视我的吐槽，继续说下去。

    「一点也没错。雪平富良野，看来你很讨厌甘草奏嘛。」

    「我、我怎么——」

    富良野话说到一半，仓促地闭上嘴。

    「……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这个……我想也是啦。

    虽然她好像常在有需要的时候温柔对待我、帮助我，可是不管怎么想，她平常的态度都对我充满敌意。

    「会讨厌这种就像把下半身拟人化的男人，不是当然的吗。」

    「那是什么人啊！太抽象了想像不出来啦！」

    「会讨厌这种就像把鸡O拟人化的男人，不是当然的吗。」

    「那不就是个妖怪吗！」

    这家伙没救了……真的没救了。我从很早以前就在想，她根本已经进入女生……不，进入做人绝不该踏进的领域了。

    「算了，反正我也不认为你会喜欢我……」

    「…………」

    富良野像是有话恳说，却不知为何吞了回去。

    「可、可是……」

    好不容易开了口，又不说完全。

    「可是什么呢？」

    裘可拉挑衅似的催促。

    「就是……怎么说呢，下半身已经拿出下半身的样子在努力了……即使是个下半身，表现得也很不错……」

    ……你要怎么说都好啦，但可以不要用下半身称呼我整个人吗？

    「或者说，他算是比较上面的下半身，算起来也可以说是上半身……所以与其说鸡O，还比较像是咪咪……」

    「你怎么说得愈来愈听不懂啦！」

    裘可拉朝大吼的我拍了一把。

    「嗯？怎么了？」

    「甘草奏……你这样都还没发现吗？」

    「发现？要发现什么？」

    「雪平富良野……真是苦了你了。」

    「…………」

    裘可拉说完就陷入思考，富良野沉默不语。

    「……我知道了。既然这样，我就推你一把吧。」

    想了一阵子后，裘可拉绕到富良野背后。

    接着——

    「哎呀，手滑了。」

    背后被推了一把（物理）的富良野直接扑进我怀里……扑进我怀里？

    「「！」」

    必然地，我们抱成一团。

    「这……这……」

    我和富良野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啦，高兴一点嘛，死狗。这只是俗称的艳遇呀。」

    这、这家伙说话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啊！

    我怯怯地窥探富良野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富、富良野，这是意呜——哼嘎拉给！」

    我扎扎实实吃了她使尽吃奶力气的螺旋拳，旋转着被她打趴在地上。

    「甘草同学……你这个大笨蛋——————！」

    富良野就这么一溜烟地跑走了。

    「啊、喂！富良野！」

    倒地的我虽想喊住她，但那当然不会有效果。

    「真可怜。你那张令人不忍卒睹的蠢脸，现在又更歪了呢。」

    裘可拉不带抑扬顿挫地说。

    「你、你在搞什么啊！」

    「不好意思啊，死狗。很遗憾，雪平富良野好像更讨厌你了，不枉厌字里有个犬。」

    「还开什么老头子玩笑啊！你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吧！」

    「对呀，完完全全。」

    这……这家伙……

    我强忍怒火，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因为那是我的使命。」

    「不是吧……你的使命不是要让我恋爱吗？跟富良野有什么关——」

    我的思考忽然停顿。奇怪了，我刚说的话好像有哪里很不对劲……

    「咿！」

    想到这里，一阵强烈头痛突袭了我。

    那和为选项犹豫不决时的头痛不同，彷佛脑袋有个防空警报嗡嗡作响——

    「大家早安——！」

    这时，讴歌活蹦乱跳地进入教室。

    「喔？裘可妹今天也是冷酷模式啊？」

    「是的，大概就是那么回事，母狗。」

    讴歌毫不在意裘可拉的无礼称呼，仔细打量她全身后在她身旁绕了几圈。

    「嗯～虽然是裘可妹但不是裘可妹……但还是裘可妹的感觉耶？」

    什么跟什么……

    「大致上没错。」

    你听得懂啊……

    让她们搅和在一起多半没好事，我便打断她们。

    「讴歌，你背的是什么啊？」

    「喔！阿奏，你问得真是太好了！我今天把大家期待已久的新开发商品带过来罗！」

    「「「…………！」」」

    这话让全班鼓噪起来。

    讴歌带怪东西来学校造成骚动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上次带来的特别严重。

    那玩意，就叫做「欧臻·坊匹」，是从讴歌的父亲，世界级大企业UOG社长游王子讴真的屁萃取出来的芳香剂（？）。

    效果是「臭到想死」，完毕。

    她在活动会场中全校学生面前洒出那玩意，让那里顿时成为人间炼狱。虽然她是为了保护我才那么作的……可是无论如何，那无疑是太过分了，不能怪大家反应夸张。

    「啊，这次的不会臭，不要紧张。」

    当大家才刚为这句话松了口气——

    「它的名字是『香阁精华液』!」

    「这次是你老妈喔！」

    「这是爸爸今天早上给我的，要我在教室里洒洒看。」

    「还是那个大叔做出来的啊！」

    「感觉好像会很好玩，所以我要试试看罗～」

    「讴、讴歌，先不——」

    「我撒！」

    那些液体，就这么残酷地朝教室中心散去。

    「嗯？……什么事都……没有？」

    讴歌说得没错，并没有产生那时候的强烈恶臭，也没有爆炸之类的物理反应……看来就算是冠上游王子响歌之名，也不一定会造成多严重的——

    「谁、谁来踩我一脚嘛……」「哈啊……哈啊……快来骂我，否则我会疯掉……」「是、是谁都好，打我一巴掌吧！」

    大家都变成被虐狂了？

    「甘、甘草……求求你……快点……快点插爆我吧！」

    「你这跟精华液没关系吧！」

    又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哎呀呀，还好爸爸也有给我中和剂，不会有事啦。」

    「那就快点拿出来啊！」

    「呃……我塞到哪里啦～喔，是这个吗？」

    「好！」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瓶子从讴歌手上抢了过来。

    并朝痛苦（？）的同学们一把洒去。

    「喔啦！」

    见到中和剂在空气中散布开来，我终于松一口气。这时——

    「啊，阿奏，不是那个啦～」

    「……啥？」

    讴歌跟着从口袋掏出的，是真正的「香阁精华液　中和剂」。

    「……咦？那这个是……」

    我忐忑地检查自己手上的瓶子。

    「欧臻·坊匹」。

    「你怎么又带来啦！呃啊好臭！臭死人啦啊啊！」

    至于再次尝到讴真社长臭屁的同学们——

    「好臭啊啊啊！可是好爽啊啊啊！」「我还要……我还要更臭一点的啦啊啊啊啊啊！」「好臭……快死了……可是这样就对了……好臭……快死了……可是这样就对了……」

    根本是地狱啊！

    「？有这么臭吗～？」

    讴歌似乎有遗传自父母的抵抗力（？），「香阁精华液」和「欧臻·坊匹」都对她没什么作用。

    我一手拿手帕捂住口鼻，一手从讴歌接过中和剂。

    并朝痛苦（？）的同学们一把洒去。

    现在……怎么样？

    「臭死啦啊啊啊！」「好臭喔喔喔喔！快来救人啊啊啊啊！」「好臭……快死了……可是这样很糟糕……好臭……快死了……可是这样很糟糕……」

    ……只有消除「香阁精华液」的效果，情况反而更惨了。

    我闭气阻绝臭屁，把门窗都打开。

    十几秒后，隔壁二年二班传来——

    「什、什么味道啊？」「好臭啊啊啊！」「是、是谁放的？肠子烂掉了喔！」

    大叔，你的屁也太臭了吧！

    几分钟后，波及到别班的游王子夫妇分泌物骚动才终于平息。

    讴歌对着瘫软无力的同学们笑呵呵地说：

    「啊哈哈！大家对不起喔！」

    这家伙……根本没有反省的样子……不过也没有人真的生气，可见她在班上人望有多高。

    只是她闹出这种事，不责备她几句实在说不过去，于是我稍微板起面孔说：

    「我说你啊……就算再怎么爱玩，这样也太过分了吧。这个年纪的女生，还是要稳重一点，给人有气质的感觉比较好喔。」

    「…………」

    讴歌听了表情一沉。

    「那、那个……」

    态度也大为改变，说话吞吞吐吐。

    「什么事？」

    「阿奏你……比较喜欢之前那种大小姐的样子吗？」

    没错，讴歌为了对抗爽星素直的假清纯赢得票选，扮演了一阵子完美大小姐。

    与平常完全相反的仪态迷倒了大批男同学，如果不是在活动最后露出原形，说不定真的能上白名单。

    但若问我个人是否希望她继续保持嘛……

    「不会……虽然我那么说，不过像小孩子也算是你的优点……总之我比较喜欢你爱怎样就怎样，自然就好。」

    我的诚实回答，让讴歌露出闪亮的笑容。

    「嗯！那就这样罗！」

    好吧，既然那是最真实的她，自然有她独特的魅力，刻意装模作样就没意义了。

    讴歌还是最适合开怀大笑的样子。

    「可是，要注意不能太过分喔。」

    「喵哈哈，我会注意的啦～」

    「你们两条狗还挺青春的嘛。」

    「唔喔！」

    裘可拉冷不防出现在我们背后。

    「你……刚刚上哪去啦？」

    「我有种危险的预感，就出去洗个手了。」

    这家伙……竟然自己落跑。

    「嗯……原来如此。」

    「干、干什么……」

    裘可拉绕着我们点着头打起转来。

    「裘可妹？」

    「游王子讴歌，我就直说吧，你的攻势太弱了。再这样下去，你恐怕永远离不开朋友的阶段。」

    「你……！」

    裘可拉继续以冷静口吻说道：

    「就压抑的能量而言，雪平富良野的爆发力还比你强呢，不趁现在采取有效行动，你就输定——唔！」

    「裘、裘可妹你不要乱说啦！」

    不知为何，讴歌慌慌张张捂住裘可拉的嘴。

    裘可拉手一挥就拨开讴歌的手，看着我说：

    「不用担心，这只笨狗是绝对听不懂这种话的，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唔、嗯……可是……」

    「？」

    她们应该在讲我的事，可是有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话虽如此，在没有机会的情况下，要行动也不容易。」

    说完，裘可拉又开始在我们身旁打转。

    「我找到一个不错的机会了。」

    然后在讴歌背后停下，说：

    「各位同学，我刚刚才走廊上看见穿尿布的道乐宴老师。」

    「「「什么！」」」

    唐突的发言将全班视线都聚集到裘可拉所指的方向。

    「嗯，她还往那边爬过去了呢。」

    「不会吧！」「快去拍照啊，快！」「讨厌，光是想像就可爱死了～」

    为了一睹宴老师的尿布风采，全班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室，只留下裘可拉、讴歌和我。

    「好，既然闲杂人等都赶走了……」

    这时，裘可拉若有所指地停了一会儿——

    「哎呀（平声）。」

    突然摔了一大跤。

    并且找东西撑住似的抓住讴歌的裙子——

    别了，裙子小姐。

    幸会，内裤妹妹。

    「…………」

    「…………」

    我和讴歌大眼瞪小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呜……呜……呜……」

    「讴、讴歌，冷静——」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讴歌抓起裙子就拔腿狂奔。

    「裘可拉，你真的有看到穿尿布的宴老师——唔喔！」

    回来的同学差点撞上讴歌，连忙闪开。

    「喂喂喂，甘草，游王子她……到底怎么啦？」

    我比你更想问。她怎么没穿安全裤啊……

    「我居然不小心跌倒了。」

    「你在搞什么飞机啊！」

    「对了，死狗。那是什么颜色的？」

    「咦？就是鲜红色——喂，问这个干什么啦！」

    ……这个裘可拉到底是怎样？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不是再三强调过了吗，我的使命是让你和异性谈恋爱啊。」

    「哎哟，这我当然知道，可是这和富良野跟讴歌又有什么关……嗯？」

    我又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等等，从刚才裘可拉、富良野和讴歌一连串的行动来看——

    「好痛！」

    想到这里，之前那样的头痛猛然袭来。

    选择时的头痛是就像是催促，要我赶快作决定。

    而现在的头痛则是相反，要我不要再想下去，强行阻断我的思考。

    怎、怎么会这样——

    「啊！」

    奇怪！有种脑袋忽然一片空白的感觉……我刚刚在做什么？

    啊，对了。我在问裘可拉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这时，裘可拉对女生们的喊话传进耳里。

    「所以了，各位同学，如果有哪位奇人愿意和甘草奏成为情侣，我一定会为你牵线的。」

    沙沙沙沙沙！

    「为什么会退得这么有默契啊！」

    「男、男生可以吗？」

    「不可以!」

    「没关系。」

    「关系大啦！」

    一位女同学向裘可拉问：

    「那个……裘可拉你……不是喜欢甘草同学吗？」

    「不是，一点也不。」

    裘可拉毫不拖泥带水地立刻回答。

    「可、可是你平常不是都跟他黏在一起吗？」

    「说起来，那只是工作需要。若不是为了工作，我才不想碰这么肮脏卑劣又臭兮兮的狗。」

    太过分了吧……这样说不嫌太过分吗？

    「所以请不必客气，想要这条狗就尽管出手。」

    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摇头。

    「你是多讨厌我啊！摇断脖子吧你！」

    ……需要排斥我成这样吗。

    「不必这么沮丧，死狗。只要交给我来办，很快就会帮你找到匹配的母狗。」

    ……我实在猜不透这个裘可拉到底在想什么。她想找人跟我送做堆的部分是不像说谎……可是作法很没效率，反而更像是—

    「对了，甘草奏。我有件事要问你。」

    「嗯？什么事？」

    想到一半，裘可拉唐突地提问。

    「我一直在想着替你找匹配的对象，却没有确认最重要的你的想法。现有，你心里有对哪只母狗感兴趣吗？」

    「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少废话快回答。为了完成我的使命，这是很重要的问题。都是为了完成我的使命。」

    为什么要说两次？……因为很重要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现在嘛，没有啦……应该吧。」

    自从把巴士旅游途中有关小空的事全封锁似后，虽有几次想好好谈个正常恋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怎么看女生，我就是没有心动的感觉。

    但我也认为，要喜欢上一个人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所以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像那时候就是这样……一不小心，我已经喜欢上她了……不过，现在没必要回想那种事，破坏自己的心情。

    因为我已经完全抛弃那段过去了。

    「……是吗。」

    裘可拉露出莫名复杂的表情后继续提问：

    「那们我们继续讨论对象的部分吧，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母狗？」

    「啊？类型？问这干么……」

    「少废话快回答。为了完成我的使命，这是很重要的问题。都是为了完成我的使命。」

    到底为什么要说两次啦。好吧，既然裘可拉的使命是让我能够恋爱，作点调查也是必要的。

    「呃，哪种类型啊……我也没有特别喜欢哪种……跟大部分的人一样，只要看对眼就好了吧。」

    我急忙甩掉脑里浮现的小空的脸……想那个人做什么，我已经完全抛弃那段过去了。

    「真是只优柔寡断的烂狗。」

    也太无情了吧……

    「那么，为了方便你这只烂狗做决定，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二择问题。个性冷酷、说话毒辣的女人，和个性开朗、百依百顺的女人，你喜欢哪一种。」

    「呃，当然是后者啊……」

    是没必要百依百顺啦，可是前者实在太糟了。

    「原来如此，我会纳入参考。」

    裘可拉态度淡然地继续提问：

    「感情起伏少的女人，和聒噪到有点烦的女人，你喜欢哪一种？」

    「咦？这个嘛……二选一的话，就后者吧。」

    两种都要看程度，不能一概而论就是了……

    「……原来如此，我会纳入参考。」

    裘可拉稍作思考后继续提问：

    「无法坦率说出真心话的女人，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女人，你喜欢哪一种？」

    「嗯……这个嘛，比起有话却话藏在心里，还是当场说清楚比较好吧。」

    不过这个裘可拉骂人毫不嘴软，是归类在后者吧……这么说来，前者可能此较好。

    「…………原来如此，我会纳入参考。」

    「啊，喂……」

    裘可拉突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才那一连串的问题，两个选项都很极端，应该没什么参考价值……她想做什么啊？

    「早啊～」

    这时，宴老师无精打采地进了教室。

    「嗯？你们是怎样，干么盯着我看？」

    宴老师的服装一如往常，是蓝色长T配迷你裙。

    刚才尿布那些话都是裘可拉为了赶人瞎掰的，这也是当然——

    【选吧：①「你怎么没穿尿布啊，混蛋！」

    ②「帮我穿尿布啊，混蛋！」

    ③「你是宴老师吗？不，是尿布。」】

    「……那个……老师？」

    「干么啦？」

    「你是宴老师吗？不，是尿布。」

    「一大早鬼扯些什么啊，混蛋！」

    「恶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

    4

    如此这般又过了几天。

    「那么，现在要来决定各位在运动会的参赛项目。」

    班长清澈的声音响遍教室。

    晴光学园的运动会，和一般学校不太一样。

    我们办在十月底，前后共两天；将加总棒球、足球、篮球等正规运动，以及障碍赛跑、丢沙包之类的运动会专属项目的名次得分，来决定最后的优胜班级。

    经过那场投票，现在要忙运动会，之后还有校庆……秋天的活动真是一个接一个。对一般人而言，乐子多当然是好事……可是现在选项又恢复鬼畜规格，要我期待或兴奋，根本办不到。

    而且这几天下来，裘可拉都毫无复原的迹象……此外，还有些非得设法解决不可的问题。

    我看了看背后座位的讴歌。

    「……！」

    她立刻红着脸撇过头去。

    之前的内裤事件以来，我怎么都无法让她好好跟我说句话。不过这次在我面前露出内裤的方式比以前都更惊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至于另一个……

    我盯着富良野的背影，回想今早的对话。

    『啊，富良野，早——』

    『哎呀，甘草……不对……皮革……不对，皮垢同学早。』

    『那是谁啊!』

    从那之后，富良野完全不跟我说话。

    她意外和我抱在一起后每天都是这个样子，跟讴歌一样。

    唉……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好。那么，篮球就决定是佐藤同学。」

    在我苦恼时，班长仍有条不紊地划分同学们的参赛项目。

    顺道一提，我们这位班长在之前投票上，和裘可拉一起成功登上了白名单。她个性和善又明白事理，长相当然也很可爱，本来就有第六名的潜力；在爽星和丽华堂两位落榜后递补上去，可说是顺当的结果吧。

    「再来是……裘可拉同学～」

    「ZZZ。」

    被班长点名的裘可拉睡得很香。

    奇怪？这个裘可拉怎么会在班上打瞌睡？表情还有点蠢……这该不会是表示……她已经复原了？

    「裘可拉同学，起来罗～」

    班长走到桌边轻声叫她。

    「ZZZ。」

    尽管如此，裘可拉还是继续熟睡；不过班长一点也不生气，再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是个好好小姐。

    班长又叫又拍好几次后——

    「……啊！」

    裘可拉才触电似的赫然清醒。

    然后傻愣愣地东张西望起来——

    「非常对不起！」

    「「「…………咦？」」」

    我和班长都看傻了眼，其他同学也是。

    「这是我裘可拉一生的大错！不小心就睡着了！」

    ……………………你哪位？

    「呃……裘可拉同学……是你吧？」

    「没错！我是货真价实的裘可拉！整个都是裘可拉！裘可拉是我的最终答案昀啦！」

    ……干么向三野文太致敬啊。

    「喔，运动会啊！热血沸腾啊！超热血沸腾的啦！小哥我都热血沸腾啦！哎呀，虽然我不是男生，不过还是热血沸腾的啦啊啊啊啊！」

    这、这是怎样……太兴奋了吧。

    「甘草同学，干么摆出一副傻呼呼的脸呢！运动会耶！多拿出点干劲来呀！一起热血沸腾的啦啊啊啊啊！」

    你是哪来的伊芙利特啊……（注：中东地区传说中的恶魔，能操纵火焰。）

    「好、好啊……我会加油的啦……」

    一不小心就被她传染口头禅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冷酷个性结束后，裘可拉没有回复平常那样，反而变成运动型少女……拜托，她到底是怎么啦？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

    我带着莫名的坏预感偷看萤幕，显示的是来自「神」的「解除诅咒任务」。

    终于来啦……从暑假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没任务了呢。

    「接下来，要选出这次的执行委员。」

    在班长处理运动会事项途中，我紧张兮兮地查看简讯内容。

    『运动会当天，用相机拍下以下目标中任何一人「最耀眼的一刻」。※合格与否将于拍得照片时通知。』

    这是怎样……之前也有过拍讴歌哭脸的任务，可是「最耀眼的一刻」……也太抽象了吧。

    『目标：黑白院清罗、柔风小凪、琪琪茹，纽咪乳、裘可拉、阳交差月、丽华堂绚女、爆之内火恋、爽星素直、游王子讴歌、雪平富良野、箱庭摇木、密秘、解川真理咲、道乐宴、权藤大子。』

    最后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啦！

    好、好吧，先不管大子婶……这个任务的执行上，有个重要的问题。

    我在这任务中必须做的，当然就是拿着相机在校内到处拍照。现在的我被贴上了「黑霸」的标签，如果死跟着这些美少女（部分除外）狂按快门，一定不会只是惹人白眼这么简单。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人志愿，摄影就交给井上同学负责罗。」。

    ……什么。

    我的耳朵抽动了一下。

    刚才——她说摄影是吧？

    「先等一下！」

    真是天赐良机。想合法到处拍照，就非得抢下这个职务不可。

    「抱歉，井上……能请你把摄影的工作让给我吗？」

    「咦？好啊，我是无所谓……」

    「谢啦！」

    看来井上并不执着于这份工作，很干脆地让给我。

    「甘草。」

    这时，一直默默舔着棒棒糖的宴老师开口了：

    「你有点怪怪的喔……该不是想拍些不三不四的照片吧？」

    「怎、怎么这样说啊，老师？你不相信自己的学生吗？」

    「不相信。」

    「太快了吧！这样也算老师吗！」

    「别把老师瞧扁了，我不是不相信学生，只是不相信你这个人。」

    「这样更糟糕吧！」

    「我看，你是想拍女生穿体育短裤的样子吧。」

    「哪有哪有哪有……再说我们学校也不是穿体育短裤——」

    【选吧；①对女生说：「你们几个，记得穿体育短裤来喔，咕嘿嘿！」

    ②对男生说：「你们几个，记得穿体育短裤来喔，嘎嘿嘿！」

    ③对宴老师说：「要记得穿尿布来喔，呀哈哈！」】

    ……就是要我去死嘛，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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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幕间剧场 某异世界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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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可怕的力量……」

    勇者艾尼克渣倒在地上，嘴里吐出惊叹。

    这里，是魔王城最深处。

    勇渡无数陷阱、九死一生地打倒暗黑四天王后，勇者艾尼克渣一行人做足准备闯入王座厅，不料竟被大魔王叭恩一发咒语就轰得几近灭团。

    魔法师何噗、武斗家巴桑、牧师鸡都露、舞娘梅尔菲优，这些最强的队友全都倒趴在地，奄奄一息。

    「唔……」

    艾尼克渣不甘地咬牙。不只因为自己与大魔王的实力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更可恨的是自己心志不够坚定，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被恐惧束缚。

    「唔……喔喔喔喔喔！」

    鼓起力气后，艾尼克渣又冲向大魔王。

    「看招————！」

    并以裂帛之势放出全力一击，然而——

    「软弱无力。」

    却被大魔王单手接下。

    「可……恶！……等级……差太多了。」

    围绕叭恩全身的绝对防御魔法护壁，让他们所有的攻击都起不了效用。

    「本座……就是神。」

    「你说……神……？」

    「没错。就连人称历代最强勇者的你，差距都与我如此巨大，就代表本座远远凌驾了这个世界，是个无人能及、独一无二的支配者……也就是神。」

    就在叭恩嘴角高扬时——

    「区区一条狗也敢自称是神……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咦？」

    应该昏倒了的舞娘梅尔菲优倏然站起。

    「我是尽可能不想出手，才一直忍耐到现在的……但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突来的变化让艾尼克渣愣着眨眨眼。

    「梅尔，你……没事吧？……咦，根本没受伤嘛。」

    仔细查看后，别说是烫红，就连一点擦伤也没有。

    「没事？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吧，死狗。」

    「你、你叫我死狗……？」

    「还不给我让开，像你这种废狗是打不倒这个大魔王的。」

    梅尔菲优毫不留情地砸下恶毒言语。

    「喂！你要做什么！」

    舞娘无视于艾尼克渣的制止，站到叭恩眼前。

    「干什么啊，小丫头。勇者都败成这副德性了，你这衣不蔽体、只会跳低俗舞蹈的东西又能——」

    「给我闭嘴，死狗。」

    「……什么？」

    「我说你这双死狗，别只是教训了更低俗的废狗就自鸣得意，在那里该该叫得那么高兴。」

    「……哼，嘴巴挺厉害的嘛。敢如此大放厥诃，想必你也准备好受死——嘎！」

    魔王的表情，简直是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此刻发生的其实非常简单，就只是梅尔菲优的手掌直接击中魔王的脸颊。

    说穿了，就是赏了魔王一巴掌。

    「怎、怎么可能……为何本座的魔力护壁没起作用——咕啊！」

    「嘿嗝噗！」

    「咕嘿啦！」

    「住、住手……本座是这世界的神啊——嚏呸嘶！」

    「手、手下留情——咿嘎啊啊啊！」

    几分钟后。

    「啊……啊嘿……」

    叭恩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形，倒在地上。

    「梅、梅尔……原来你这么强啊？」

    勇者一脸不敢置信地注视梅尔菲优。

    「那当然。我和你或大魔王的层次完全不同……毕竟，我是住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另一个世界？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种事没什么好追究的。来，快把这条狗封印起来吧，废狗。」

    「喔，好……」

    被当废狗使唤的艾尼克渣照梅尔菲优的话，将圣公主欧娜娜赐予的封印指环对准大魔王。

    叭恩的肉体霎时化为细灰，以彷佛拥有意识的流动方式，被指环上的宝石吸了进去。

    「这样子，你的『诅咒』就能解除了，死狗。」

    「咦？……啊，对喔！」

    没错，勇者艾尼克渣也遭到诅咒缠身。

    诅咒内容是「再也无法和青梅竹马的面包店女孩比雅拉对话」，解除条件是「封印大魔王叭恩」。

    「这样……我就终于能和比雅拉说话了。」

    过去，艾尼克渣对比雅拉没有多少感觉，她的存在，就像空气一样自然。

    但在被诅咒禁止与她对话后，才发现一件事。

    原来自己深爱着比雅控，往后的人生，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谢谢你，梅尔菲优。多亏有你，诅咒才能解除。我……回去以后，要向比雅拉告白！」

    「随你的便。发情的狗想做些什么，都与我无关……那么，我也要回去了。」

    「咦？回去哪里？」

    「这个嘛，若要说个方向，应该是那边吧。」

    梅尔菲优指着正上方说。

    「刚刚你说，你住在另一个世界……该不会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吧？」

    「没错。」

    梅尔菲优面无表情地轻轻点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梅尔菲优一拨滑顺的银发，淡然说道：

    「我是个仆人，主人是真正的神，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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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二章 发现冰得太硬就拿去加热，结果热过头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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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任务下达后的隔天午休。

    「午休啦！甘草同学，午休的啦！」

    「呃，我听得见，不用喊得那么大声……」

    过了一晚，裘可拉依然是运动型少女。

    「所以了，甘草同学，填饱肚子以后，我们来去把妹！」

    裘可拉眼睛闪闪发亮地弯起手臂。这家伙的活力是打哪来的啊……

    「什么把妹……你是哪根筋不对啊？」

    裘可拉整张脸凑过来说：

    「现在连富良野同学和讴歌同学都不愿意和你好好说话，想和这班上的女生拍拖可说是完全没希望的啦！」

    「我说你啊……到底是把我当成什么啦。就算谈恋爱不行，说个话根本没问题好吗？」

    「可是大家昨天听了你的体育短裤宣言，都像见鬼一样耶。」

    ……这的确是事实。选③有生命危险，选②又不知道刺激了那个总是最后出声的同志会发生什么事……到最后，我只好向女生说那种话了。

    不过被女生当妖怪看，对我来说根本是家常便饭……自己说这种话感觉特别心酸就是了。

    「……事实胜于雄辩，你自己看好。」

    我就近找个女生说话。

    「喂～佐佐木。」

    「咦？」

    佐佐木转过来，表情有点抽搐。

    「你、你怎么会找我啊，好难得喔。」

    哼，怎么样啊，裘可拉。虽然大家都当我是变态，但也没讨厌到拒绝说话的程度啊。

    只是，有点紧张……佐佐木，显得非常紧张。

    「甘草同学？」

    「啊，对啦。不好意思，佐佐木，其实我没什么事——」

    【选吧：①流着口水说：「这是为了要用性的意味吃掉你啊！」

    ②露出胯下说：「摸摸我的乌龟，我就带你去龙官！」

    ③全裸着翘起屁股说；「这就是我的桃太郎！」】

    「……这是为了要用性的意味吃掉你啊！」

    滋噜噜。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啊，没有啦，我不是……」

    佐住木不理我挽留，没命地拔腿就跑。

    怎、怎么会这样……

    「甘草同学果然就是甘草同学的啦！」

    裘可拉依然目光闪闪地盯着沮丧的我看……虽然她应该没恶意，但就是让人火大。

    「总之待在教室里是不会有进展的，我们就到外面去寻找机会吧！还要顺便为任务做点事前调查的啦！」

    「事前调查？」

    「就是啊！没排练就正式来多半会紧张，所以最好先访问一下那些目标认为自己『最耀眼的一刻』会是在什么时候的啦！」

    访问是吧……也好，做了也不会完全白费工夫，只是那些目标几乎都是很那个的人，事前调查的意义可能不大……毕竟不晓得她们那天会干出什么好事。

    「就先这样吧，我还要向佐佐木同学道歉——唔……」

    这时，我发现女同学的视线全都刺在我身上，佐佐木躲在她们后面猛发抖。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到现在还活着真的很对不起。」

    我整个人缩得小得不能再小，快步离开教室。

    「唉……」

    一缕叹息脱口而出。我只是想过普通的校园生活、普通地谈恋爱而已啊……

    「好了，甘草同学！我们一鼓作气向前冲吧！」

    「呃，就跟你说我听得见，不用喊得那么大声啦……」

    老实说，和这种精神状态、情绪这么高亢的裘可拉在一起，实在很累人。

    「……裘可拉，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忽然有个点子，随即就诉诸实行。既然是运动型少女，应该不会拒绝我才对。

    「帮我买个面包过来。」

    「了解！」

    裘可拉爽快地立刻回答。

    「啊，不好意思。不是福利社的那种，我要的是Pan　de　Abe的。」

    「了解！」

    让她太快回来就没意思了，于是我指定校外的面色店。

    不过，就算这样当跑腿用，她也没有一点不高兴呢。

    ……有点想试试她能爽快到什么程度。

    「顺便帮我买条内裤回来。」

    「了解！」

    真的要买喔……

    「顺便在这里脱你的内裤给我。」

    「了解！」

    「哇啊啊啊干什么啊你！」

    裘可拉的手毫不犹豫地抓到裙子上。

    「咦，甘草同学你不是要我脱内裤吗？」

    「没、没有啦，那当然是顺着气氛闹着玩的啊。」

    「是这样的啊？可是我会绝对服从你的话，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什么都会照办哟？」

    「什、什么都会……？」

    「对！什么都会的啦！」

    裘可拉眼神闪亮地断然回答。从刚才的内裤实验来看，她应该是说真的。

    「还想要我做什么吗，甘草同学？这是我执行使命的一环，有命令就请尽管说的啦！」

    执行使命啊……裘可拉这个用词似乎有点疏离感，让我有点想确认一下。

    「话说裘可拉，你……是怎么看我的？」

    「咦？就是我要支援的对象啊？」

    「不、不是啦，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个人对我是喜欢还是讨厌……」

    「啊，如果是问这个，我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秒答。

    「甘草同学受到了『诅咒』，而我要全力帮助你解除它，所以会照你的命令做，此外完全不带任何一～～点点私人感情的啦！」

    「这、这样啊……」

    裘可拉笑呵呵地大声宣告。

    「好、好像扯太远了……总之你先去帮我买面包吧。」

    「了解！既然是命令，我就一定会买回来的啦啊啊啊！」

    裘可拉猛虎出闸地狂奔而去。

    「呼……」

    一股微闷油然而生的我慢步穿过走廊，前方传来似乎有点熟悉的声音。

    「甘草同鞋～」

    这、这个调调是……

    「…………」

    我不用看脸就如道了那是谁，低着头与她错身而过，全力无视她。

    「等、等一下啦！为俗么不理偶？」

    学姊爆之内火恋匆匆忙忙绕到我面前。

    「没什么啦，因为遇到你就保证没好事啊……」

    这家伙为了得到男性欢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之前那场投票后「五黑」交班了几个，但她依然死守着她的后座（？）。

    「嗯？」

    附近好像弥漫着某种怪味。这个人，之前喷了纳豆香水是吧……

    「学姊，你今天喷什么香水？」

    「喔，烂香蕉香水啊。」

    「为什么！」

    哪里会卖这种玩意儿啊。

    「因为杂志上搜男生都喜欢『成熟得流吱的狗实』嘛……」

    「你到底都在看什么杂志啦！」

    飘～

    学姊只要稍微动一下，烂香蕉的味道就扑鼻而来……饶了我吧。

    「……所以，你特地跑来二年级楼层干么啊？」

    「就速啊，伦家不远在租前的猴动上搞砸了吗，原本就对偶不太有意速的三年级男生，现在更不可能当偶的男朋友了。」

    呃……全身烂香蕉味的女人，不管是到二年级还一年级都一样没人爱吧。

    「所以啦，偶想请甘草同鞋帮偶介臊几个——嗯？奇怪？」

    有只虫子在爆之内学姊脸附近绕来绕去。

    「嗯？哇，苍蝇啊！企企企！走开走开！」

    爆之内学姊也像拍翅膀似的将手甩个不停，只是——

    「嗯？速怎样？还有一吱啊？你也走开走开——哇，这边也有？」

    真是壮观……苍蝇转眼间就聚成一大群，缠着爆之内学姊不放。

    「为、为俗么啊！」

    因为烂香蕉啊。

    「讨、讨厌啦，走开走开！……嗯，等等？这该不会速表速，偶现在很嗽苍蝇欢迎吧？」

    「正面思考也不是这样的吧！」

    「甘草同鞋，能请你帮偶澡个能和苍蝇一起喜欢偶的男生——」

    「没有那种人啦！」

    几介钟后，我才终于把围绕爆之内学姊的苍蝇全部赶走。

    「累、累死我了……」

    「虽然苍蝇很讨厌，不购走了以后，感截有点寂寞耶……这个黄间里，还有它的味道咧。」

    「为什么要说得像情侣分手啊！还苍蝇的味道咧，你的烂香蕉味比较严重啦！快去洗澡！」

    「啊，甘草同鞋基然要偶赶快企冲个澡……进展得太快了吧？」

    「你耳朵烂掉了吗！」

    不行了……我没力和她再扯下去。

    「随你的便，我要走了……啊，可以问你一下吗？」

    「嗯？怎样？」

    裘可拉刚刚的话在脑中回响。既然遇到了，就顺便问一下好了。

    「学姊认为自己什么时候会最耀眼啊？」

    「还用缩吗，当然速有好兜男生抢着要偶的俗候啊。」

    「…………」

    「嗯？怎么啦？」

    …………先把爆之内学姊从目标名单上划掉好了。

    2

    「唉……」

    被爆之内学姊耗光体力的我在走廊踏着疲惫的步伐时，前方有道声音叫住我。

    「喔？甘草同学，你来得正好。」

    「嗯？……呃。」

    发现那人是谁，让我表情一皱。

    站在那里的，是解川真理咲。她是个自称「真理的探求者」的怪人，没事就会问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虽然之前的投票后她从「五黑」毕业了……但老实说，我不觉得她跟新旧成员有多少差别。

    「来得正好？……你在找我啊？」

    「的确。我有事想问你。」

    「有事问我？」

    「是的。日前投票后，你从『五黑』升级……应该说降级成『黑霸』，听说这是晴光学园创校以来从没发生过的事。你甘草奏这样一个人，为何能让异性厌恶到这种地步，实在让我深感兴趣……探究男女关系的奥秘，是人生在世永远的课题之一；只要能够解析处在极点的你的心理世界，我想我就能更接近真理一步。」

    解川面无表情地淡然解释后，宜视我的脸问道：

    「试问。说嘛说嘛，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当上『黑霸』是什么感觉？说嘛说嘛。」

    「你根本只是想嘲笑我吧！」

    「的确。除了一点点嘲笑之外，还抱着一点鄙视污辱你。」

    「太过分了吧！」

    「抱歉，开玩笑的。既然场面暖好了，就让我开始问些问题，来了解甘草奏这个人吧。来，和我一起Let's真理。」

    这口号还是一样让人担心啊……

    「试问。你多高、多重，喜欢什么样的GAY?」

    「第三个太奇怪了吧！我又不是GAY!」

    「驳回。这是从你班上同学问来的可靠消息。」

    「一定是老是最后说话那一个吧！」

    「补充。那个人喜欢的GAY类型第一名，好像是堀O贵文（注：日本知名入口网站Liverdoor的前总经理）。」

    「他的堀又不是那个意思！」

    人家也不是GAY啊……小心惹人家生气。

    「再补充。他第二喜欢的是O钻小英雄。」

    「他是只要会挖的都好吗！」

    「继续补充。鼹鼠和甘草同学是并列第三名。」

    「原来我名次这么低！」

    「我会向那个同学回报你的反应，告诉他你欲求不满。」

    「不要啊啊啊啊！」

    「感谢。经过这些问答，让我对你有了深切的了解。」

    「屁啦，你只有聊我班上那个GAY吧！拜托不要这样就觉得了解我好吗！」

    解川完全无视我的吐槽，继续说：

    「提议。只要求你单方面提供资讯其实不太公平，基于等价交换的原则，就让我也告诉你点关于我的资讯吧。」

    呃……我才不需要你的资讯咧，再说我也没提供给你任何资讯啊……

    「报告o我哥哥健次最近开始工作了。」

    喔，之前只听她说过的那个尼特哥哥终于回归社会啦？

    「现在在当提督，每天都有很多任务要忙呢。」

    「只是在玩《舰colle》吧！」

    「驳回。我哥玩的是《捡瑞收藏》。」

    「啊？是《舰队收藏》吧？」

    「再次驳回。是捡拾的捡，人瑞的瑞。」

    「捡瑞收藏？那是什么？」

    「解答。是收集各地人瑞身体部位的游戏。」

    「那有什么好玩的啊！」

    「附带一提，我最推荐的部位是源藏伯的『乳头』。」

    「我才不想知道！」

    「第二推荐的是阿梅婶的『耻骨』。」

    「分件也太细了吧！」

    收集银发族的部位是要干么啦……

    「留吉伯受到重度损伤的话，就能看到他穿红色兜裆布的样子。」

    「谁会想看啊！」

    「最后我有件事要报告。你一开始搞错说《舰队收藏》……这真是货真价实的误瑞呢。」

    「太无聊了吧啊啊啊啊！」

    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有一点点自以为说得很好的感觉，反而让人更火大。

    「提议。讲那些部位让我想起一件事，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这个……如果讲完就没事了，那我就听听看吧。」

    「我一个阿宅朋友和普通人去唱卡拉o　K的时候，点了机器人动画的歌。那台机器人叫波尔提斯V，可是没这方面知识的普通人都一直叫他波尔提斯V，我朋友就纠正说那个V要念FIVE第二次轮到他点歌，他又点了机器人动画的歌曲，然后这次的机器人叫孔巴特拉V。普通人受过刚才的纠正，便自然而然把那个V说成FIVE，结果又被我朋友纠正说这时候只是单纯的V。这让那些普通人纷纷抗议『咦，是怎样啊～』『啊哈哈～』包厢里顿时充满令人不禁发笑的温暖气氛……完毕。」

    「好长好无聊！关我屁事啊！」

    是怎样……为什么我一定要把人生浪费在听这种好像真的发生过的事上面呢？

    ……够了，最后把该问的问完就闪人吧。

    「解川，冒昧问你一下，你认为自己『最闪耀的一刻』会是什么时候啊？」

    解川听了毫不犹豫地回答：

    「解答。当然是哥哥回归社会，笑容重回妈妈脸上的时候。」

    「健次你快去工作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

    现在，班上的风头差不多该过了。

    再继续遇到怪人、被她们耍得团团转也很让人受不了，回去算了……等等。在那之前，还是先跟她说句话好了。

    「爽星。」

    「呀咿！」

    她像是被我忽然转身吓到，一屁股摔在地上。

    这女孩名叫爽星素直，有着一头黑发，长相清纯可爱，曾高居白名单第二名，人气鼎盛；可是她在之前活动上被人剥去假面具，一转眼就跌进了「五黑」之列。

    「笨笨笨、笨蛋！干么突然跟我说话，想吓死谁啊！笨蛋、白痴、笨蛋！」

    瘫坐在地的她立刻对我破口大骂……不过她骂人的词汇还是一样，有够贫乏。

    「呃，对不起喔……你一直跟在我后面，所以我以为你是在等我找你说话。」

    「啊！……那、那么完美的跟踪居然会识破……你是忍者的后代之类的吗！」

    她那样也算跟踪啊……好几次整个人都被我完全看见了呢。

    「算了算了……那么，你跟踪我干什么？」

    「我、我哪有跟踪你啊！你、你的自我意识太过剩了吧！」

    ……拜托，跟踪是你自己说的耶。

    「好吧。既然没事，我就走罗。」

    「等、等一下啦，笨蛋！」

    爽星十万火急地拉住我。

    「有事吗？」

    「谁、谁有事啊，笨蛋！」

    ……到底是怎样啦。

    「没事的话，我先回教室罗。」

    「等、等一下啦，笨蛋！」

    「怎样啦？」

    「唔……就是……」

    爽星一副有口难言、忸忸怩怩的样子，好不容另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

    「你、你不是……变成『黑霸』了吗？」

    「是啊……我也很遗憾。」

    「这、这个结果……是我害的吧？」

    「啊？」

    爽星的嘴蹦出了意外的话。

    「因、因为……你是袒护我才会变成那样的嘛……」

    难不成，她是对我冲天炮插屁股那件事过意不去吗？若没发生那件事，我的确是可能不会变成「黑霸」啦……可是那完全是选项害的，我完全没当成是爽星的错。

    「那件事啊，不用放在心上啦，是我自己要那样子的。」

    「怎、怎么可以这样！你被人证骂或白眼，应该很难过、很不甘心吧……」

    「你……其实人还满好的嘛。不过，我已经很习惯被人当变态了，真的没事啦，谢谢喔。」

    「唔……」

    爽星的脸瞬间爆红。

    「笨……！笑成那样太犯规了吧，笨蛋！这样要我怎么道歉啊，白痴！笨蛋！白痴！你妈凸……骂人家爸妈好像不太好，那就你这个凸肚脐！」

    ……我已经完全搞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了。

    「笨、笨蛋笨蛋，我这个大笨蛋！明明想说别的结果还是说成那样了……」

    现在还骂起自己来了……这家伙果然很怪。

    「那、那个，甘草……」

    接着，爽星又开始吞吞吐吐。

    「嗯？什么事？」

    「那个……就是……我想对你——」

    「我回来噜呜呜呜呜！」

    「喔哇！」

    这时，裘可拉飞快滑了过来。

    「你……就不能用比较正常的方式出场吗……」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啦！」

    裘可拉眼睛闪亮亮地道歉……哎哟，嗓门怎么还是这么大啊……

    「啊，继续刚才的话题吧。爽星，你刚想说什么？」

    「咦？啊、没有、就是……没事了啦，笨蛋！」

    不知怎地又被骂了……我是哪里对不起她啊…

    这时我忽然想起，爽星也是任务的目标之一。

    「爽星啊。」

    「干、干么啦……」

    「没什么啦，只是想问一下，你认为自己『最闪耀的一刻』会是什么时候啊？」

    「咦？最闪耀的一刻？……那、那当然是当新娘的时——你、你让我说这个做什么啊，色狼！」

    「什么跟什么，是你自己要说的耶……不过新娘嘛……看来也要把爽星从名单上剔掉了。」

    「……咦？」

    忽然间，爽星脸上满是惊愕。

    「这、这样啊……也对啦，我这种个性的女生被剔掉也是当然的嘛……」

    「啥？」

    爽星整个人一下子萎靡起来，刚才的气势不晓得全跑哪去了。

    「……骂了你那么多，对不起喔。」

    「啊，喂……」

    她就这么转过身，垂头丧气地走掉了。

    那家伙……是不是误会什么啦？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让她误会就是了。

    总而言之，还是先追上去——

    「甘草同学，不赶快吃的话，刚出炉的面包就要凉掉罗!」

    裘可拉将手上的纸袋递到我面前。

    「喔，对喔，差点忘了……谢谢。」

    虽然面包只是赶裘可拉走的藉口，根本不重要：不过她都特地买回来了，不吃也说不过去。

    「这是他们最推荐的喔！」

    裘可拉自信满满地从印着Pan　de　Abe商标的纸袋拿出来的是——

    『肚子里胀胀面包』。

    「谁敢吃啊！」

    4

    当天返家路上。

    「怎么啦，甘草同学？你表情好阴沉喔！」

    裘可拉的大嗓门还是一样响亮。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点事……」

    任务的事、富良野和讴歌的事，以及——

    「嗯？你在看什么啊？」

    这个裘可拉的事。

    同时发生太多事，让我脑袋一团混乱。

    「那个……可以问一下吗？」

    「可以！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一定知无不答的啦！」

    「没什么啦，就是……你说话可以不要那么事不关己吗？我希望你自己回答我，而不是因为什么命令。」

    「可是我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呀！」

    「……咦？」

    「使命对我来说只是工作，所以我和你单纯只是工作伙伴而已的啦！」

    「……这样啊。」

    「啊，可是假如你命令我对你更友善一点，我就会照做喔！」

    「…………不用了。」

    果然……那根本不是我所认识的裘可拉。

    可是，那个裘可拉说不定也只是被灌输了喜欢我的感情而已——

    「甘草同学，不要想那种事了，我们赶快找你能够喜欢上的女生吧！」

    裘可拉完全不明白我的纠结，眼睛闪亮亮地摆出胜利姿势。

    「我能喜欢上的啊……」

    「就是啊！赶快找个人来爱，赶快和『诅咒』说再见的啦！」

    「…………啊。」

    这时，我忽然有个想法。

    当然我不是真的想下这种命令，但我仍想看看这个裘可拉会有什么反应。

    「我说裘可拉啊，假如我命令你『喜欢我』，你会怎么办？」

    想当然耳，她只是会装作喜欢上我——

    「我、我没想过这个耶……」

    「咦？」

    我没听清裘可拉的呢喃，但她的表情就像是明白了什么大问题似的。

    「没、没什么的啦！可是既然是命令……既然是命令就没办法了！虽然我自己对甘草同学你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过命令就是命令，尽管……尽管非常遗憾，我还是会喜欢上你的！」

    是怎样……她好像忘了我的存在，自己讲自己的。

    「即使我很不愿意……真的很不愿意，但我还是做好心理准备了！来，命令我吧！」

    「呃，不需要……」

    「……咦？为、为什么不需要……」

    「哪有为什么，我还不懂你为什么要我下那种令咧……」

    裘可拉思考了几秒才恍然大悟地回神。

    「就、就是说啊！啊、啊哈哈……我、我一定、一定是脑袋秀逗了。」

    慌得舌头打结后，裘可拉开始快速泄气。

    「呜呜，实在是太失态了……我的修为还差得远呢……既然出了这种事——」

    「啊，喂……！」

    「就是要向夕阳奔跑的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子弹似的狂奔而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受不了。

    5

    好几天后的某日午休。

    「……她又想做什么啊？」

    「好期待喔！我超期待的啦！」

    接到黑白院会长的通知，要带裘可拉一起到学生会室的我，在走廊上踏着沉重的步伐。

    因为我很清楚，无论她找我是为了什么，都包准没好事。

    「哎呀，甘草同学、裘可拉同学，你们好哇～」

    那位会长就在学生会室门口笑容满面地等着我们。

    「……你好。」

    「会长你好！」

    「你好呀，裘可拉同学～事情好像变得很有趣呢～」

    会长对我投来很可疑的眼神……不过她绝对不会告诉我那是什么意思-

    「别站在这里说话，两位请进吧～」

    会长这么说完就开了门，门后——

    「啊，甘草同学来了。」「OH～小奏呢。」「甘草同学？」

    柔风、琪琪茹学姊和班长三人坐成一排。

    再加上会长和裘可拉，表示——

    「好的，这样晴光学园女性白名单成员就全部到齐罗～」

    不动的头号女帝，黑白院清罗。

    奇迹的天然呆女孩，柔风小凰。

    超魔鬼肉弹身材，琪琪茹·纽咪乳。

    拥有众多死忠支持者的隐性美少女，阳交差月。

    以及运动型跑腿妹（现任）裘可拉。

    一般而言，能见到新一代白名单五人在活动以外的场合齐聚一堂的宝贵画面，应该是很值得庆幸的事。

    可是她们是会长召集来的，我自然兴奋不到哪里去。

    我凑到会长耳边，不让别人听见地小声问：

    「你……今天又想搞什么鬼啊？」

    「好、好过分喔，甘草同学心肠好坏喔～」

    这样笑咪咪地假哭是要哭给谁看啊……

    会长一下子就停止假哭，对柔风等三人说：

    「感谢各位今天拨空来到这里～甘草同学好像有些事想问问各位喔)」

    然后对我使个眼色，唇角微微翘起。

    虽然照她的意思做事让人不太舒服……不过趁现在问一问，我也不吃亏就是了。

    「就是……我想知道各位认为自己『最耀眼的一刻』是什么时候。」

    「「「？」」」

    会长和裘可拉以外的三人同时歪起头。

    「别误会，其实我是有苦衷——」

    【选吧：①当场露出半边屁股。※屁股会放出万丈光芒，让柔风、琪琪茹和班长看不见。②当场溜鸟。※鸡O会放出万丈光芒……才怪，就只是单纯的溜鸟。】

    ②这种选项根本没必要吧！

    「唔…………」

    我心一横，用力扯下裤子，

    刷！

    「咦咦！」「Oh!　Eccentric!」「甘、甘草同学你做什么？」

    三人转过头的瞬间——

    啪嚓！

    我的屁股放出神圣的白光，遮蔽了她们的视线。

    「呼呜呜……」

    放心地松口气后，我拉起裤子……谁来告诉我这有什么意义？……到底有什么意义？……好想哭。

    还是先别抱怨了，这会儿得快向她们道歉才行。尽管她们没看到屁股本身，那动作也完全是种性骚扰。

    「那个……真的很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整张脸都要贴到地上似的磕头。

    「甘、甘草同学，不需要这样子啦……你好像很难过的样子耶，还好吗？」

    「小奏，你道什么歉儿啊？你剐表演的魔术很好玩儿呢，再表演一次嘛！」

    「啊、啊哈哈……我只是稍微吓一跳，没事啦。反正你平常就这样，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我才当不了二年一班的班长呢。」

    天、天使啊……这里有三个落入凡间的天使啊。

    「哎呀呀～大家的心地都好善良喔～敢在她们面前露屁股的甘草同学，简直是无药可救的变态呢。」

    「拜讧，还不是你家主人搞的——呃啊啊啊啊啊！」

    剧烈头痛在我吐槽时猛然袭来。

    「呵呵，乱说话的小朋友会受到天谴哟～」

    这、这些恶魔……

    「我补充说明一下喔～在场应该只有阳交同学知道，运动会那天，甘草同学会负责帮他们班拍摄照片；甘草同学也因此燃起斗志，要拍下最杰出的照片，请大家帮个忙吧～」

    会长完全不介意我怨慰的目光，笑着对她们三人说。

    「原、原来是这样啊……这、这个……可是……我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会最耀眼耶……」

    「不需要想得这么认真啦，柔风同学～不一定要和运动会有关，只要说说自己什么时候最快乐、想要特别珍惜之类的就OK罗～」

    「这、这样的话……和讴歌跟其他朋友聊天、一起出去玩，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柔风依然散发着她安定的完美圣人风范。假如全人类都是这种性格，世上就不会再有纷一争了吧，也不需要用武力根绝战争了。

    「我也是一样儿，这所学校有好多人，非常非常地有趣儿呢！啊，我和猫儿次郎玩的时候也很快乐儿喔！」

    是怎样……这些女生是在纯真什么啊？

    「对我来说……和朋友玩是很快乐，可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才是最宝贵吧。希望爷爷奶奶可以永远都这么健康。」

    「五黑」的各位，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这就是白名单啊！

    即使不知道这些是否能帮助我完成任务，不过那完全是其次。能在腐败的现代日本社会中，实际体认到这种好女孩确实存在，彷佛将我的心灵彻底洗净。

    当我沉浸在感动之中时，背后有人开口说：

    「最耀眼的一刻，我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咦？还有其他人啊……呃，给我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

    转头的我不禁杀猪似的惨叫。

    为、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哎呀小奏，不需要这么高兴啦。」

    对我抛媚眼的那个人…………就是权藤大子（的）。

    而且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

    「呵呵，她是今天的惊喜哟～」

    慢着慢着慢着……只有惊没有喜吧。虽然她也是任务目标之一，可是……

    「小奏的屁屁，都被我从窗外看光罗。」

    竟然被她看到了！

    「甘草同学好像很高兴，真是太好了呢～」

    谁高兴啦……

    「哼……」

    大子婶一瞥笑咪咪的会长后，砰砰砰（真的踏出了这种脚步声）地走向柔风几个。

    然后打分数似的将她们上下打量一番。

    「你没问题……你也OK……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那个，大子婶……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观察缠着你的苍蝇啊。放心吧，我会帮你全部赶走的～」

    ……语焉不详的大子婶接着在裘可拉面前站定，眉头一皱。

    「做、做什么……」

    就连运动型的裘可拉，也被大子婶的压迫感震慑。

    「你很危险喔……」

    大子婶全身霎时迸射熊熊杀气。

    「这个女人……还是趁现在杀了比较省事。」

    怎么语气变得像O鲛一样啊……

    「来、来就来啊……」

    裘可拉摆出备战姿势，可是两条腿都在发抖。

    「哼，我有的是时间处刑……先让我全部看过一遍吧。」

    大子婶这么说完就站到会长面前。

    「你啊……我完全看不透呢。」

    「哎呀呀～你说我吗，我很喜欢甘草同学喔～」

    刹那间，大字婶的太阳穴「啪叽！」地爆出粗得吓死人的血管。

    「……我看你是找死。」

    还变成《北斗神拳》角色那种脸啦！

    不过这个大子婶，说不定有那么点战胜会长的可能。

    可能的话，真希望她能顺便打爆小空，让选项消失不见，这样就天下太平了……

    「唔呼呼，开玩笑的啦～其实我是认为，能和甘草同学在一起的就只有权藤小姐一个喔～」

    「哎呀……你很懂事嘛。」

    大子婶立即放松表情……这个人还真单纯。

    「所以呢，就请权藤小姐在这里实践你『最耀眼的一刻』吧～」

    「……………………………………………………咦？」

    「嗯哼，这还要你、说、吗？」

    大子婶的眼睛「啾哔！」地喷出光芒。

    「等……等等……那个……我……」

    我一步步后退，大子婶一步步逼近。

    「这……这是……开玩笑的吧？……晤。」

    不知不觉，我已被逼到墙边。

    「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呢！说到我最耀眼的一刻……那就是……那就是和小奏○×△☆的时候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立刻成了三位数体重和水泥墙的夹心。

    「唔……唔呼呼呼呼呼呼呼！」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骨头挤得轧轧作响。不、不好了，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强暴……不，说不定会死……不对，死了说不定还比较快活。

    无论如何，接下来等着我的……都是地狱。

    「我……我亲爱的小奏奏～」

    「唔……嘎……啊……」

    在那压倒性的质量面前，任何抵抗都不具意义。

    我的意识慢慢远去。

    「我现在……是最耀眼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逐渐稀薄的意识中，会长乐不可支的邪恶笑容闯进我的眼角余光。

    「我最快乐的时候啊，就是看甘草同学受罪的样子喔～」

    果、果然是恶魔……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大概永远不会遭天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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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幕间剧场 某异世界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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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小姑娘，来当魔法少女吧？」

    「啊……啊……」

    女高中生春风薰，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并不是因为对方话里，出现「魔法少女」这么一个怪异的字眼，而是说话的……根本不是人类。

    「为、为什么布偶会……」

    薰在放学路上无意间捡起的布偶，竟突然开口说话了。

    「喂喂喂，我可是可爱得不得了的妖精，才不是布偶那种烂东西呢！」

    「你、你是妖精？」

    就连个性憨厚、不会怀疑他人的薰，也一时无法接受他的话。毕竟，说话的是个腹部裹着肚围、嘴边长了一圈漫画中小偷常见的黑胡须……听这种布偶自称妖精，任谁也不会轻易相信。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身上还有点酒臭味……

    「没错，我是为了寻找新的魔法少女，日夜努力不懈的迷人俏丽小妖精『梦幻·欧金』，在这业界可是小有名气呢。」

    这名妖精（？）梦幻·欧金得意地挺起胸膛。

    「那个……魔法少女是什么啊？该不会……需要和坏人战斗吧？」

    「不用，只要用魔法的力量一点一滴地帮助需要的人，改善这个世界就行了。」

    接着，欧金开始对薰解释魔法少女的一切。平常人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群魔法少女总是为防范犯罪四处奔波，拯救了无数人命；只要戴上妖精王赐予的戒指，就能发挥魔法少女的力量；唯有十五～十八岁的少女，矛能成为魔法少女；还有——

    「魔法少女只要达成一定的业绩，妖精王就会给予奖励，什么愿望都能成真喔。」

    「什、什么愿望都行吗？」

    薰默默听到这里，忽然有所反应。

    「是啊，真的什么都行喔。小姑娘，你有什么愿望吗？」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男生碰到我……我身体就会麻掉。」

    「啊？太扯了吧？」

    会引来这种疑问也是没办法的事，但这是千真万确。大约从半年前开始，哪怕只是被男生碰到一点点，薰就会全身有强烈电流窜过似的麻痹。

    至今不知跑了几趟大医院、做过多少检查，却依然找不到原因，是个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怪病。

    这让薰再也无法亲近她暗恋的男生海原渡，每天都过得闷闷不乐。

    「只、只要能治好这个病——啊，可、可是我应该做不好这种工作……还让其他女生来做好——」

    「唔……！」

    欧金突然按住胸口，无力地跪倒。

    「你、你怎么了？」

    「其实妖精的世界是很残酷的……假如创造不了足够的魔法少女……妖精王就会直接抹杀我的存在。」

    「怎、怎么这样……」

    欧金摇摇晃晃地站起，踏出软弱的一步。

    「我也不能逼你答应，另外找别人就好了……抱歉打扰啦，小姑娘。」

    「请、请等一下！」

    「……怎么啦？」

    「我、我愿意当魔法少女！」

    「你、你确定吗？」

    「我、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消失……」

    「小、小姑娘……」

    欧金全身颤抖着——

    （咯咯咯，真蠢……）

    吊起嘴角奸笑起来。

    薰并不知道。

    所谓的魔法少女，其实只是拥有魔力的奴隶。一旦签下契约，就会被送到魔女界的劳动集中营被迫做苦工，直到魔力耗尽为止；而魔力等同于生命力，失去魔力以后……只有死路一条。

    「真对不起……那就快点戴上这枚戒指吧。」

    「好、好的。」

    正当薰接过戒指，要将它戴上的那一刻——

    「摔下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个人忽然从天而降……

    「噗啾噎！」

    一屁股把欧金压烂了。

    「好、好痛喔……完全着陆失败的啦……啊啊！」

    那名年龄看似与薰相仿的少女，看看自己屁股底下后脸色大变。

    「有、有布偶被我坐扁了！戒指也碎掉了！对、对不起的啦啊啊啊啊啊！」

    「呃，没关系。那、那个……你好像……没事的样子……真的没事吗？」

    欧金就像漫画人物般眼睛转啊转地昏倒了……看来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戒指碎了让人有点担心就是了……

    关心欧金状况之余，薰对从天而降的少女怯生生地问：

    「请问……你……该不会是……魔法少女吧？」

    少女将绿色头发扎成双马尾，身穿充满蕾丝和滚边、看起来轻飘飘的服装，感觉和礼拜天早上电视播出的主打女生市场的动画角色很类似。

    「咦？喔，不是的啦！我是配合这个世界的气氛才穿成这样的，是我自己的兴趣的啦！」

    少女眼神闪亮地摆出胜利姿势。

    「这个……世界？」

    「啊，这个我晚点再跟你解释！你是春风薰没错吧？」

    虽然少女穿得很可爱，个性却像体育系学生一样阳光。

    「没、没错，我是春风薰……那你呢？」

    薰的问题让少女想起什么似的回答：

    「啊，我应该先自我介绍的。我是角——不对……嗯……呃……泡芙……嗯，我叫做修可蕾！是来帮你解除『诅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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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三章 重新凝固以后，变成让人很火大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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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翌日。

    「我没失身我没失身我没失身我没失身我没失身我没失身我没失身我没失身……」

    我念咒似的趴在桌上不停重复这么说。

    那天我好像昏了过去，不晓得后来大子婶对我做了什么事……难道我的某方面——

    「唉唉唉唉唉……」

    当我抬起头，尽吐满腔怨气时，有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

    转头一看，发现站在那里的是——

    「洽噜～☆」

    「…………你谁啊？」

    那家伙还摆个可爱的动作，比出V字抵在额头上。

    「我是奏仔你的恋爱邱比特，亮丽宝贝裘可拉～☆」

    …………好烦。

    「奇怪奇怪，奏仔你怎么啦，表情好阴沉喔☆」

    ………………超烦。

    ……这次是欠揍系角色吗。

    先不说这个性如何，都变了第三次，自然是吓不倒我了。

    「不好意思，先让我静一静。我有很多事要想。」

    「唔喵？你是说昨天被大子婶员○○的事吗？☆」

    「真的有那种事吗！」

    「骗你的～开个玩笑别介意～☆」

    ……好想揍扁这张笑脸。

    「对了奏仔，你也该想办法解决那边的问题了吧，否则会很糟糕喔☆」

    「那边？」

    「对呀对呀。就是富良仔和讴歌仔嘛☆」

    差点忘了……自从误抱和内裤事件以来，我还没跟她们说过话。富良野和讴歌都是任务目标，而且一直这么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是该要尽早解决没错。

    「富良仔是个小炸弹，讴歌仔又是个害羞羞羞的小妹妹，不赶快想点办法，她们真的会讨厌你喔☆」

    「你以为是谁害的啊！」

    「啊哉～☆」

    裘可拉像不O家牛奶妹一样吐舌头装傻……真的好想扁她一顿。

    「可是富良野不理我，讴歌又会不让我接近，想正常讲话也——」

    「这时候就是要突袭啦～☆」

    「唔哇哇！」

    裘可拉冷不防将我用力推向富良野。

    富良野听见我的叫声，转过身来。

    「喔喔喔……」

    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终于在相撞前停下来。

    「…………」

    富良野一语不发地瞪着我……好恐怖的眼神。

    「那、那个啊，富良——」

    『怀孕！怀孕！』

    突然问，富良野口袋传出怪异声响。

    「怎、怎么啦……？」

    我重整旗鼓，再度向她开口：

    「富良野，之前那件事完全是意外——」

    『被甘草碰到会怀孕！会怀孕！』

    「啥……」

    富良野从口袋拿出手机，声音似乎就是手机软体发出来的。

    附近女同学一听见，就全部缩到一边去……别闹了，哪会有那种事。

    「拜托喔，我是不怪你生我的气，可是——」

    『被甘草碰到会胯下痒！会胯下痒！』

    「不要冉闹了好吗！」

    附近男同学一听见，就全部缩到一边去……别闹了，最好会有那种事啦。

    『被甘草碰到会变贫乳！会变贫乳！』

    「你本来就是了吧！……啊。」

    话冲出口才发现不妙，但为时已晚。

    「……你怎么不去死。」

    「唔……」

    别这样嘛……刚那不是我的错吧。

    富良野就这么转过头，再也不理我。

    ……这下无解了。只好暂时保持距离，等她气消了。

    现在，就把注意力放在还有希望的讴歌上吧。

    我靠近讴歌，从背后出声。

    「讴歌？」

    「嗯？什么撒啦吼——！」

    讴歌一发现说话的是我就立刻逃走，可是——

    「小、小心啊——」

    刷啪！

    马上就跌了个狗吃屎。大概是慌过头了吧，摔得简直像个脱线女仆，从平常的讴歌完全无法想像。

    「呜呜，好痛喔……」

    我绕到脸揪成一团的讴歌面前，向她伸手。

    「还好吧？」

    「唔……哇啊啊啊！」

    讴歌直接坐在地上啪哒啪哒快速后退。

    「唔耶？」

    然后直接撞壁，陷入物理上无路可退的窘境。

    「讴歌……你冷静一点啦。」

    「我不要怀孕，不要再靠过来了啦啊啊啊！」

    「你为什么当真啊！」

    平常讴歌根本不理会富良野的低级哏……看来她真的恐慌得不得了。为了避免刺激她，我稍微后退一点再说：

    「那个……之前对不起喔。」

    「………………」

    「我不是找藉口，那真的是裘可拉自己要乱来……」

    「……………………」

    讴歌低着红通通的脸，过了一会儿才用细微的声音说：

    「嗯……我也知道那不是阿奏你的错……可是……那个……我还是很害羞。」

    「我知道……所以啊，我想请你来我家吃个饭，当作是给你赔罪。」

    「…………咦？」

    「前一阵子，你在屋顶上请我吃便当的时候，我不是答应说要找机会换我做饭请你吃吗？不过这只是道歉啦，我也不希望请吃个饭就要你原谅。」

    「去阿奏家……吃饭？」

    「是啊。不过如果你不好意思来，我也不——」

    「我要去！」

    「咦？你刚才还那么害羞，怎么现在——」

    「我一定要去！」

    「这、这样啊……」

    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总之诱食作战发挥了超乎想像的效果。

    「那你想吃什么？」

    「咖哩和汉堡排！」

    她答得想都没想。

    「哎哟，机会难得，挑一些比较精致的也没关系啦。」

    「不用，我要吃阿奏做的咖哩和汉堡排！」

    讴歌答得果断坚决。

    好吧，如果只是简单做做，这两样当然是很简单；不过只要肯下功夫，还是可以很精致的。

    「好，那主餐就定这两样吧。」

    「好棒喔！吃饭吃饭～♪」

    讴歌乐得开始跳起神秘舞蹈。

    那完全是她平常的调调，之前害羞兮兮的模样彷佛从没发生过似的。

    太好了……这样讴歌就搞定了吧。再来就是设法让富良野——

    喀哒！

    「唔喔！」

    突然一阵巨响吓得我转过头去，发现那是富良野用力推开椅子站起的声音。

    「…………」

    她默默瞪了我一眼后，就这么离开教室。

    「………看来她是真的气炸了。」

    很遗憾，富良野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2

    叮咚～

    星期天，门铃在我为讴歌做咖哩和汉堡排时响起。

    会是谁啊，现在离我跟讴歌约好的时间还很早耶？

    「来了～」

    我抱着疑问来到玄关开门——

    「啊哈哈～耶～阿奏上当罗～！」

    只见到讴歌一溜烟跑走的背影。

    「几岁啦！」

    只是单纯的按铃落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实际做这种事的人。

    「真是的……」

    等不到她回来的我，便关上门回客厅。

    继续处理餐点几分钟后——

    叮咚～

    ……门铃又响了。

    反正一定是讴歌，不理她好了。

    叮咚～

    「…………」

    叮咚～

    「…………」

    叮咚～

    ……烦不烦啊。

    「臭讴歌……」

    看来不理她，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只好又到玄关去。

    「拜托喔，又不是小学生——呃啊啊啊！」

    一道水柱猛然喷到我脸上。

    「呃……」

    门把上系了条细绳，另一端连着水枪。看来她是设了一开门就会自动喷水的陷阱。

    「讴歌！你躲在哪里，给我出来！」

    她一直在按我的门铃，应该不会跑太远才对。

    「呀呵～阿奏～」

    不知为何，声音是从上面来的，我跟着抬起头。

    这时冲进我视野中的——

    「唔喔喔！」

    是这几年电视上也很少见的巨大铝盆。

    盆底眼看着朝我逼来——

    「嘎啊啊啊啊！」

    颜面，直击。

    「啊哈哈哈哈哈哈！」

    讴歌在二楼阳台上捧腹大笑。

    「这、这家伙……」

    这么短的时间，她就爬墙上了二楼啊……这个人老是把她那优异的体能浪费在蠢地方上。

    「报告，我要突袭阿奏的房间了，完毕！」

    讴歌话一说完就向我房间窗户伸手。

    「很可惜，窗户是锁着的——没有嚼？」

    窗户瞬间被她喀啦一声整个打开。怎、怎么会，我一个有锁啊……

    「嘿呀！」

    糟、糟糕，房间里有很多那个、那个跟那个等等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啊！

    虽然我预防不知会干出什么事的讴歌，把它们都藏了起来，可是在我不在场的状况下随便乱翻，难保不会被她翻出来。

    「唔……」

    我立刻跳过玄关，冲过走廊。

    「喔，奏仔，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呀？☆」

    这时，仍是欠揍版的裘可拉出现了。

    「快、快点让开！讴歌不知道为什么打开窗户的锁，跑到我房间里了啦！」

    「啊，那是我安排的啦☆」

    「原来是你！」

    「对不起啦噗～☆」

    裘可拉以完全瞧不起人的态度摆出两个V字……真想用螺旋交叉反击拳灌她。

    「啊嘿脸版本请上网搜寻☆」

    「谁会去啊！」

    我反射性地吐槽，接着钻过裘可拉身旁，跑上楼梯。

    「讴歌！」

    冲进房间后，在那里等着我的是——

    「奇、奇怪？」

    空空如也的房间。

    她、她跑去哪里了？当我左右张望寻找讴歌时——

    「呵……阿奏纳命来！」

    背后冷不防传来声响。

    「童子拜观音！」

    「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肛门，直击。

    「啊哈哈，成功罗～！我一直很想试试看这招呢～！」

    「可……可恶……」

    她多半是躲在门后面吧。这记灌肠精准到不行，让我站也站不住，当场跪倒。

    「唔，好像有点太用力了，对不起喔！」

    这已经不只是一点小恶作剧了……我眼里含恨地瞪视霭歌。

    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吗，她似乎还没发现我藏起来的危险物品。

    「喵哈哈，放心啦，我也不想侵害你的隐私权，没有找色色的书啦……可是从你视线的方向看来……应该是藏在床底下、天花板上和书架后面吧。」

    「你有超能力吗！」

    其实书桌抽屉离还藏了比A书糟糕好几倍的东西……不过那里上了锁，无论如何是不会——

    【选吧：①让她发现。

    ②拿给她看。

    ③用给她看。】

    「恶魔啊！」

    「嗯？怎么啦？」

    讴歌才歪起头，头痛就已经袭来……可恶啊。

    在我抱着必死准备选①的瞬间，应上了锁的抽屉……滑开了。

    「奇怪，怎么会自己打开，是里面滑轨故障了吗？嗯？有个怪怪的柬西耶。」

    不、不要再说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得到选项认可而解除头痛之前，我不能做任何干涉，在心里叫得再大声也没用，只能眼看着讴歌观察那玩意儿——

    「……这是什么？」

    「……咦？」

    「好像软软的耶……这是什么？」

    得、得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奏，我可以摸摸看吗？」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喊得像DIO的我手忙脚乱地关上抽屉。

    看来选项定的「让她发现」已经达成了……唉，幸好讴歌对这方面不熟，差点吓死我。

    「很，可疑喔……该不会是色色的玩具吧？」

    正是。

    「不、不是啦，我哪会买那种东西……」

    「这样啊～那我明天就去问全班同学阿奏抽屉那个软软又一颗一颗的东西是什么好——」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谎的那是色色的玩具没错拜托你不要乱问。」

    「哼哼～该怎么办才好呢～啊！」

    这时，讴歌脸色忽然变样。

    「怎么啦？」

    「阿奏你背后……你妈妈在你背后！」

    「什么！」

    「啊哈哈，白痴上当罗～！」

    混、混蛋……

    「哎呀～耍阿奏好好玩喔～」

    「唔……我说讴歌……你怎么比平常还像小孩子啊？」

    虽然可能是因为投票活动准备期间装成大小姐，前几天又开启害羞模式，感觉才会特别强烈，不过……

    「因为是你要我这样的呀！」

    「咦？」

    「你忘啦，最近你不是跟我说我爱恁样就怎样，自然就好吗？」

    喔，那时候啊。我是说过啦……是说过没错……

    「可是我应该也提醒过你，要注意不要太过分吧……」

    「啊哈哈，有吗？」

    「真是的……都上高中了，还在搞什么乱按门铃、水枪陷阱跟砸铝盆……这样恶作剧好玩吗？」

    「嗯，超好玩的！」

    「…………」

    那张笑容简直是个天真无邪的贪玩小学生……

    「嗯？阿奏，怎么啦？」

    「……没事，不要管我。」

    这种表情……如果能保持到运动会那天，应该有希望完成任务。

    3

    「喔～呵～哇～」

    料理即将大功告成的我背后，讴歌正在客厅里探险。

    「哇呵—沙发好软喔—！」

    「喂，不要那么兴奋啦——」

    「一人滚地毯游戏～！」

    ……根本没在听。

    算了，这样至少比让她对这边感兴趣，跑来妨碍我做菜来得好。

    「……好。」

    经过最后的试味，餐点可以上桌了。

    「喂～我弄好罗。」

    我一边向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讴歌这么喊，一边将咖哩和汉堡排端上桌。

    「哇～！」

    讴歌整张脸瞬间亮了起来。

    「来，这些是我做来为最近的事向你道歉跟道谢的，尽管吃吧，别客气。」

    「嗯，我开动罗～！」

    讴歌立刻拿汤匙将咖哩舀进嘴里。

    「嗯嗯嗯嗯嗯嗯。」

    然后慢慢咀嚼。

    「味道怎么——」

    「好好吃喔～！」

    紧接着又是一口。

    「怎么做的啊，超好吃的～！」

    「这样啊，其实我用了很少见的香料提味——」

    「再来轮到汉堡排罗～！」

    「喔、好……」

    讴歌动作灵活地用餐刀切了一块汉堡排塞进嘴巴。

    「嗯！这个也好好吃喔～！」

    讴歌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那反应使我十分满足。我对这汉堡排可是小有自信呢。

    「好吃吧？其实啊，我是用了比较不同的方法来煎，一次一面——」

    「再吃一口咖哩！哈姆哈姆……还是很好吃～！……嗯？阿奏，怎么啦？」

    「没、没事……别在意，你继续吃。」

    这样也好……比起让她知道这些菜里有多少学问，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更让我高兴。

    如此这般，讴歌一下子就把咖哩盘清空了。

    「阿奏，可以再添吗？」

    「可以，爱吃多少都可以。」

    「好棒喔～」

    于是，讴歌就这么大口狂吃了十几分钟。

    「多谢阿奏的招待！」

    讴歌吞下三盘咖哩、两片汉堡排后，在我面前合掌说道。

    「哪里，谢谢你不嫌弃呀。」

    「哈～肚子好撑喔。哎呀～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耶～！」

    这时我发现，吃得狼吞虎咽的讴歌，嘴边沾上了一点咖哩。

    「真是的……你小学生啊。」

    我便靠到讴歌旁边——

    「喔哟？什么事啊，阿奏——！」

    用手指抹掉那些咖哩，她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全变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也没为什么啊……脸上沾到咖哩了嘛。」

    当我半下意识地直接将抹下咖哩的手指送到嘴边时——

    「哇、哇——！不行—　　！」

    啊噗。

    ……她含住了我的手指。

    「呃……这个……」

    ……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

    「…………」

    我们谁也说不出话，视线慢慢对在一起。

    砰！

    刹那间似乎有种爆炸声，讴歌整张脸都红了。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沙沙沙沙沙沙沙！」地后退，用两只手盖住脸。

    「都、都还没嫁出去，就不小心含到阿奏的那个了啦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乱说啦！还那么大声！」

    被邻居误会该怎么办啊？

    「呜呜……呜啊啊啊啊………」

    讴歌一头栽进沙发里，疯狂扭动起来。

    「…………」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愣在一边看着她。

    几分钟后。

    「…………（偷瞄）」

    讴歌好不容易才稍微镇静下来，从怀里抱枕的缝隙间偷看我。

    「你、你没事吧？」

    再造成多余刺激很可能又会让她乱来，我便尽量放轻语调说话。

    「……嗯。对、对不起喔，我自己吓得乱叫乱跳的……」

    「没关系啦，我是无所谓……」

    再说，我也根本不晓得她在抓狂什么。她就这么讨厌我帮她擦掉沾在嘴边的咖哩吗？

    「…………」

    「…………」

    在我的注视下，讴歌又沉默下来，似乎不想再说话。

    这下尴尬了……找点不相关的话题聊聊比较好吧。

    「讴、讴歌，可以问你一下吗？」

    「什、什么事？」

    「你觉得自己最耀眼的一刻，会是什么时候啊？」

    虽然之前已经实际感受到，那大概是恶作剧或是玩得很快乐的时候……但还是问问本人的看法比较好。

    「最耀眼……的一刻？」

    「是啊。简单来说就是最开心或是最幸福的时候那种感觉吧。」

    「最幸福……的时候。」

    讴歌稍微有点犹豫的样子，接着小声地说：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

    「……啥？」

    我是不是，听到了某个奇怪的字词啊……

    「就、就跟你说……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嘛！不要让人家说两次啦……」

    「这、这样喔……」

    万万想不到，讴歌的嘴里会跑出这样的话……呃，等等。

    『恋爱……是一种很让人紧张兴奋、很快乐的事喔！』

    还记得前阵子，讴歌为了帮助被小空的话折磨的我时，说过这句话。

    「……嗯？」

    等等……她在这时候说这种话，又有这种反应……不就表示——

    「唔……！」

    当我彷佛要明白些什么时，那种似乎要妨碍我思考的强烈头痛再度袭来。

    并在脑中慢慢扩散——

    ……奇怪？我刚刚在想什么啊？

    啊，对了，我在问讴歌最耀眼的一刻是什么时候吧。

    「讴歌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一问出这句话——

    「…………」

    讴歌从刚才红到现在的脸，瞬时变得像能剧面具般毫无表情。

    「咦……奇怪，我说错什么了吗？」

    对、对喔，我怎么问这种私事啊。

    「讴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侵犯你的私生活，我不会再问了。低了，如果你有喜欢的人，那来我家玩不是不太好吗——」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咦？」

    讴歌在这时候突然大笑。

    怎么啦……她在笑什么啊？情绪起伏得太快，我完全跟不上。

    「呵呵……也对啦，阿奏就是这样嘛。」

    讴歌明白了什么似的擦去眼角挤出的泪水。

    「我一直……我一直很想告诉你一件事……现在机会不错的样子，我要说罗。」

    讴歌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阿奏。」

    「什、什么事？」

    虽不知她要说些什么，但感觉得出来那非常重要。

    「那个……听我说喔，我……我……其实…………………………一直很——」

    「滑垒洽噜～☆」

    这时，裘可拉用前扑式滑垒整个人贴着地板溜了过来。

    然后「嘎啪！」地站起。

    「呀呼～大家的偶像裘可拉华丽登场☆……呃，奇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呀？☆」

    对喔，之前在走廊碰面后，就没看过裘可拉的人了嘛。

    「你跑到哪里去啦？」

    「哟呵呵，我去观察坦率不起来的孤僻小猫咪噜☆」

    「小猫咪？」

    「嗯嗯嗯，不过奏仔你不用想太多啦☆后来觉得用普通的方式回来有点无聊，就用前扑式滑垒出场罗☆」

    这是怎样，干么要说得像「中华凉面上市罗」一样啊……算了，跟这个裘可拉认真只会没完没了。

    「对了，讴歌？你话还没说完嘛？」

    「咦？是喔，真的吗？啊哈哈，其实那不怎么重要，所以一不小心就忘记了。」

    「不是吧，刚刚的气氛不像是不怎么重要——」

    「我、我该回去了。阿奏，今天我吃得真的很高兴喔。」

    「啊。喂！讴歌！」

    讴歌说完就逃跑似的离开客厅，喊也喊不住。

    「哎呀～真是搞砸了。阿奏，我好像打扰你们了，对噗起～☆」

    「没关系啦……只是有点在意而已。如果真的很重要，她以后应该会再找机会说，而且我看你也不是故意打断她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裘可拉？」

    「咦？啊，对呀对呀，就是说啊，没办法的洽噜～☆」

    是怎样？感觉她刚才愣了一下……

    「啊，可是找还是打扰到你们了，就让我用网路上看不到的现场啊嘿脸向你赔罪吧～☆」

    「不需要！」

    4

    当天晚上。

    「喂喂喂，奏仔☆」

    「……干么啦？」

    「我有话想跟你说一下☆」

    「……干么啦？」

    「你怎么这么冷淡呀？☆」

    「……干么啦？」

    「啊，根本是放空状态MAX嘛。我要跟你讲正经的事，拜托你认真听嘛☆」

    「你自己才该先认真一点吧！」

    我指着裘可拉穿的布偶装嘶声大吼。

    「洽噜～☆惹奏仔生气噜☆」

    如果只是有点搞怪的布偶装，我还没意见；可是裘可拉穿的是……大O造型布偶装，而且还是霜淇淋卷法……到底是从哪弄来的啊。

    「嘿咻……好，可以听我说了吧☆」

    「什么啦，说得像是脱掉了，大O装明明还穿在身上……你说嘿咻只是因为坐下来啊！」

    「好啦好啦，话不要说得那么硬嘛，大O可是很软的呢☆」

    「低级耶你！」

    「呸嘿☆」

    「你想气死我啊！把舌头收回去！」

    「好啦好啦，我们快点切入正题吧☆」

    没办法……怎么说她就是不想脱，只好死心听她说了。

    「……什么事啦。」

    「我要说的，是关于白天讴歌仔的事☆」

    「讴歌怎么啦？」

    「你不在意她原本要说的话吗？就是被我不小心用滑垒打断的那个☆」

    绝对不会有人「不小心」滑垒好吗……

    「还好啦。感觉上，如果那真的很重要，她会自己再跟我说吧？再说就算在意，我也没办法知道她要说什么啊……」

    「非也！只要仔细想想就会知道才对喔。你这个名侦探少年奏，绝对能找出真相的，要赌上爷爷的名屁！☆」

    「干么把人家爷爷说得像GAY一样啊！」

    「大象永远只有一条！☆」

    「那当然啊！有两条要干么！」

    「喵哈哈，那样就能双管齐下噜☆」

    「你真的很低级耶！」

    「呸罗☆」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烦躁得狂抓头，而裘可拉却依然故我地穷问不舍。

    「奏仔，你真的猜不到吗？☆」

    「啊？」

    「你真的猜不到讴歌仔要说什么吗？☆」

    「听你的口气，怎么好像知道一样？」

    「唔呼呼，我的分析总是鞭劈蜡里的☆」

    「是鞭辟入里吧！干么说得像SM一样……」

    真是乱七八糟的强硬耍蠢……这家伙说话不这样闹是会死吗。

    「不跟你计较了。既然知道就告诉我吧。」

    「不告诉你～☆这种事一定要你自己发现才行喔～☆」

    ……火大。

    「那又何必问我咧……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关心讴歌啊？」

    「哎呀☆」

    裘可拉的动作突然僵住。

    但很快又恢复那副胡闹的样子。

    「那是因为那个啦，就是我心里有一点前扑式滑垒罪恶感嘛☆」

    「……不嫌太难念吗？」

    「嗯～怎么说呢☆」

    为什么要模仿长嶋教练啊……（注：棒球先生长嶋茂雄的口头禅。）

    「因为我那样……真的很封不起讴歌仔嘛……」

    「嗯？」

    裘可拉喃喃说了些话，但太小声听不清楚。

    「那么现在呢，就请奏仔跟姊姊一起深入探讨一下吧—啊，可是你不可以深入姊姊喔☆」

    「你的哏真的很低级——」

    ……………………奇怪？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裘可拉开玩笑的脸上，闪过某种其他的表情……徒那里，我隐约察觉了某件事。

    这家伙……是不是在勉——

    「啊，奏仔，我先去一下厕所喔☆」

    我的思绪就这么被裘可拉的话打断了。

    「哎哟，不用没事跟我报备啦……」

    「好啦好啦～那我上罗～☆」

    ……裘可拉依然玩着低级到不行的双关语，往厕所走去。

    「…………」

    然而才走到客厅门口，又转身折了回来。

    「糟糕了，奏仔！我出不了客厅啦☆」

    「把大O装脱掉啦！」

    5

    翌日早晨。

    「甘草同学。」

    「唔喔！」

    一拉开教室斗，就见到富良野恭候多时似的站在门后。

    「怎、怎么了吗？」

    「我有件事想问你。」

    「要问就问啊……你不生我的气啦？」

    「……………………啊。」

    富良野霎时露出想起些什么的表情，但随即消失不见。

    「生气？你在说些什么呢？我只有被人摸咪咪，还说『嘿嘿，小姐你咪头长得不错嘛』的时候才会生气啊。」

    「太限定了吧！」

    「我最讨厌人家用『咪头』这样低俗的字眼了。」

    「怒点在那里吗！咪咪也很低俗啊！」

    「居然说这种话……难道，你是和我们『咪咪一族』作对的『咪头一派』吗？」

    「什么鬼！我哪有什么族派啊！」

    「不然……你是『奶奶一伙』吗？」

    「到底有多少派系啊！」

    虽不知是怎么回事，总之富良野又恢复本色，真是太好了……只是说的话一点也不好。

    「富良野……你黑眼圈好浓喔。」

    仔细一看，她下眼皮黑成一团。从这颜色看来……该不会是整整两天没睡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稍微通宵思考要怎么歼灭『神啊佛啊奶奶啊军团』而已。」

    「那种东西不用管自己也会毁灭啦！」

    她到底还要玩这个哏多久啊……

    「不说那个了，昨天游王——」

    「骗人的吧～富良仔你是骗人的吧～☆」

    裘可拉又突然介入。

    「哟呵，我全都知道喔。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担心到睡不着呀，昨天也寝食难安，一直到处晃来晃去嘛☆」

    「……你究竟在说些——」

    「早安呀～！」

    这时，讴歌精神饱满地来到教室。

    「啊！」

    讴歌见到我就笑嘻嘻地跑过来。

    「阿奏，昨天谢谢你哟！」

    「喔，你这么高兴，我也很开心。」

    顺便问问她那件事好了。

    「对了，你昨天要跟我说什么啊？」

    结果，原本满面笑容的讴歌忽然腼腆起来。

    「那、那件事喔……我、我会再找时间跟你说啦……可以再等一下吗？」

    「？喔，好啊……」

    讴歌留下这句话就匆匆忙忙不晓得去哪了。会是不方便在别人面前说的事吗？

    昨晚裘可拉也似乎想迂回暗示我些什么，可是到最后我还是完全没头绪……

    「…………」

    「富良野？」

    才一没注意，富良野的脸就变得一片惨白。

    「你怎么啦？是不是熬夜熬出毛病来——」

    「喔？富良仔富良仔，真是紧急状况呢～☆」

    裘可拉大声打断了我的话。

    「哎呀～讴歌仔真的很勇于面对呢～要是一直闹别扭拖拖拉拉……你就要输罗☆」

    「！」

    富良野的脸色霎时由白转青，变得更难看了。

    「…………你少多管闲事。」

    富良野留下这句话就默默地不晓得去哪了。

    「讴歌和富良野……是不是怪怪的啊？」

    「多管闲事啊……真是一点也没错。」

    「嗯？你说什么？」

    裘可拉好像在我背后说了些什么——

    「洽噜，没什么的啦☆」

    转头过去，她又摆出一张大鬼脸……有够欠揍。

    不过，我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裘可拉。」

    「嗯？怎样？☆」

    「你这样……是故意装出来的吧？」

    「咦？」

    讴歌露出错愕的表情。！

    「昨天你那个样子……不，回想起来，那个冷酷的你和运动型的你，感觉都怪怪的。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是觉得你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劲……」

    「喔呵呵，奏仔你说的话好奇怪喔。我们都不是你认识的裘可仔，觉得奇怪是当然的呀☆」

    「不对，不是那个问题。」

    「喔哟？那是什么问题喵？☆」

    「呃，我不是说不知道怎么说了吗，就是有一种，你是故意装成那样的感觉嘛……」

    「喔哟？奏仔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吧？真是没想到啊，我还以为你心里一定是在想『快把原来的裘可拉还给我！你们几个快点走开！』呢☆」

    「这个嘛，我的确是希望我认识的裘可拉赶快回来没错……可是后来觉得不能只是那样。」

    「喔喔喔……为什么？☆」

    「假如你这样就复原了，其责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例如你性格为什么会变、变了以后你们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刻意勉强自己……我觉得我要弄清楚这些事，彻底了解裘可拉这个人才行。所以，我想更认识现在的裘可拉——也就是现在，我眼前的这个你。」

    「奏仔……」

    我直视裘可拉的双眼说：

    「请你都告诉我吧，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

    听我这么说，裘可拉沉默不语——

    一段时间后才终于开口。

    「……奏仔呀，你想不想……知道我的本名？」

    「……咦？」

    裘可拉这问题使我十分意外。

    「怎、怎么突然提这个啊？」

    「这个嘛，因为我实在没想到你会这么重视我……心里满感动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我会待多久……还是早点告诉你算了。」

    裘可拉降低音调低下头，语气也正经多了。

    「我、我当然是想知道啊……」

    「这样啊……那我要说罗。」

    不会吧……裘可拉的本名之谜……终于要解开了吗？

    「我的……我的本名是……」

    「是什么？」

    「角……」

    「角？」

    裘可拉忽然猛一抬头。

    「角山啊嘿脸子～☆」

    「这种脸完全出局了啦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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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幕间剧场 某异世界的故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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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哈草配咖啡果然最对味。

    这样忙里偷闲口吐青烟、喝杯便宜咖啡的短暂时光，总是使我十分满足。

    当我充分享受这两个好朋友时——

    「洽噜～突击～☆」

    有个家伙带着不搭轧的喊声进房里来。

    「啊，找到了，翘班狂呀呼～☆」

    粉红色头发、根本是瞧不起人的态度、穿着展场模特儿般东裸西露的衣服，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刑警该有的样子……这种女人为何会是我的搭档？

    「少废话，我才没有翘班。」

    「哇，不行不行啦。鲛雄仔，你的脸还是太恐怖罗☆」

    「喂……我不是要你别那样叫我了吗？」

    我名叫鲛瓦鲛雄，是任职于这宇宙新宿区的太空刑警，且十年来绩效显赫，使我引以为傲。

    这里的罪犯都深怕被我盯上，因为那将是他们的末日——

    「哔罗～☆」

    「……你在干什么？」

    这个绕到我背后、把我脸颊左右用力拉开的烦人女人，名叫妲露特。

    「就说你的脸太恐怖了吧。来来来，笑一个哔罗～☆」

    受不了……上面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让我和这种人搭档？

    「哎哟～这种脸会害你交不到女朋友喔☆」

    「不需要。光是想像被女人缠上，我就想吐。」

    「别这么说嘛，否则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诅咒』喔☆」

    「你怎么还在说那种无聊的蠢话……」

    我也很清萣，我对女人的厌恶易于常人，仅仅和女人说话就会反胃；假如身体有所接触，更是让我背脊发寒。

    不过，那全是我个人的喜好问题。听她的说法，这是我身上遭受的「诅咒」……现在都是太空船满天飞的时代了，哪会有那么不科学的事。

    不知为何，只有这个叫做妲露特的女人，不会引发那么强烈的生理排斥反应（论个性，我讨厌她甚于其他女人许多倍）……但她却说那是因为她是神的仆人，简直胡说八道。若要说我的神，也只有刑警大队长一个而已。

    「我说的是实话耶～对了，我有个好点子。我的啊嘿脸说不定能让鲛雄仔你笑出来哟☆」

    「……随你的便。」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家伙上，敷衍她几句就离开吸烟室。

    前往侦讯室的路上，我再次检视现在要处理的案子。罪名是种植宇宙大麻，姓名是花见月堇……女人是吧。好，光是这样就能让我提升一半干劲。勤务中虽然严禁个人感情，但我就是压不下内心高涨的冲动，因为我对女人这种生物实在讨厌到了极点。洗好脖子等着吧，我一定把你彻底踹进地狱最深处去。

    当我蓄势待发地打开侦讯室的门——

    「——！」

    心脏，忽然有种差点爆裂的感觉。

    「刑、刑警先生……」

    这家伙……花见月堇，用彷佛随时会断绝的细小声音叫着我。

    「拜、拜托你帮帮我，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一和她对上眼，我就感到自己的脸霎时变得又红又烫……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不要看我！」

    「……咦？」

    我不禁踉跄后退。

    「刑、刑警先生？……怎么了吗？」

    我自己也想间啊！这是怎么回事……从我胸口深处涌出的感觉是什么东西？

    「呜哈～☆想不到会在这里中大奖呢☆」

    妲露特在我背后兴奋地说。

    「太好了，鲛雄仔！就在刚才那一刻，你的『诅咒』解除罗☆」

    据妲露特说，解除「诅咒」的条件……是「一见钟情」。

    「开、开什么玩笑！我……我鲛瓦鲛雄……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那、那个……刑警先生？」

    「唔……」

    一听见花见月叫我，我全身就不由得紧绷。

    我在搞什么鬼啊……专心执勤啊！

    「你……真的什么也没做吗？」

    「真、真的没有。我还弄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就被带来这里了……我是冤枉的。」

    我干了刑警这么多年，只要看看眼睛，就能知道那个人有没有说谎。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发誓吗？」

    「我、我敢！」

    花见月不闪不躲地注视着我。

    「那、那个……你为什么要躲开呢？」

    「……少废话。」

    那一瞬间……从对上眼那短短一瞬间，我就看出……她是清白的。

    「放心吧……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我一定会把真凶绳之以法的。」

    「谢、谢谢刑警先生。」

    花见月这时终于露出笑容。

    「唔……」

    「刑、刑警先生，你是不是发烧啦？脸突然好红——」

    「别、别管我，我没事！」

    怎么可能……难道……这就是恋爱吗？

    「鲛雄仔，我闪人啦☆

    这时，妲露特拍拍我的肩膀就走。

    「嗯？等等，妲露特，你要去哪里？」

    「还有哪里，电灯泡本来就该自动离开嘛～我这阵子过得很开心喔☆」

    「……什么意思？」

    「既然你的『诅咒』已经解除了，我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嘛☆」

    「拜托，怎么又在说那种不科学的——」

    「角色编号8。」

    「啊？」

    「我的本名不叫妲露特，是角色No.8才对……不过名字这种东西本来就只是用来识别，不重要……哎呀，鲛雄仔你这个人还满不错的，希望你不要忘记我喔☆」

    ……虽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伹从她的眼睛能看出她没有说谎，而且她是真的要离开我。

    「你……究竟是什么人？」

    妲露特带着些微落寞的表情回答：

    「这种事，只有神才知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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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四章 到头来，巧克力最棒的吃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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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运动会当日，是个万里无云、秋高气爽的大晴天。

    「那么，从现在起，晴光学园第二十五届运动会正式开始～」

    台上，黑白院会长对身穿运动服、集合在操场的全校学生们笑咪咪地宣告，

    「各位同学～要尽量玩得开心一点喔～」

    「「「唔喔喔喔喔！」」」

    学生们立刻展现异常旺盛的冲劲。我们的校风就是如此，即使是中上程度的升学高中，面临升学的三年级生也一样参加了这场盛会，准备大展身手。不过呢，忙的其实都是负责筹备的二年级生，他们比较接近是利用这两天喘口气吧。

    「好……加油。」

    回到各自区位后，我看着吊在脖子上的单眼相机为自己打气。我向执行委员会千拜托万拜托，好不容易弄来这台配有望远镜头的最好的相机。这下，无论什么状况都逃不过我的快门了。

    「看来偷拍的准备都做好了嘛，死狗。」

    「咦？」

    这时背后传来的声音，使我转过头去。

    「干么摆这种一脸猥亵的表情？就连发情的斗牛犬都比你高尚一点呢。」

    站在那里的，是表情冷酷的裘可拉。

    「你……怎么……又变回去啦？」

    现在……是一开始的毒舌版裘可拉吧。

    那个欠揍裘可拉原本是有和我正经谈谈的意思，但是到最后还是开个玩笑逃跑了；所以我也做好准备，要和她下一个人格把话诡清楚……没想到竟然轮了一圈。

    「就是那么回事。要让你这色狗晓得不能死缠着交尾对象狂偷拍，这工作当然非我莫属。」

    「什么偷拍……我是为了任务才不得已这么做的耶，你自己也很清楚吧。」

    「原来如此，看来你找到了一块不错的免罪牌嘛，死狗。你是打算用这种藉口拍一堆照片，晚上带回去鸡O吧？」

    「什么意思啊！」

    「美少女们在场上奋力挥汗，自己却把那种照片带回去鸡O……真是条低贱的色狗！」

    「所以鸡O是什么意思啦！」

    话说……被她说成这样，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做什么坏事。

    「说起来，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任务。」

    「啊？」

    「少在这里蘑菇，快找个人来爱吧。」

    裘可拉眼神依然冰冷地淡淡说道：

    「达成任务只不过是为了度过一时的难关，就算克服了这次，下一次只会接踵而来，没完没了。要彻底解除选项，你就必须爱上某个人才行。」

    「还要你说吗，我也很想啊……可是这种事是急不得的吧？」

    裘可拉无奈地轻声叹息，对我摆出一脸轻蔑。

    「真拿你没办法。尽管非常遗憾，我还是为了自己养的狗的鸡O尽上一臂之力吧。」

    「你其实有点说上瘾了吧！」

    2

    「来，这个地方是你这条色狗最爱的吧，尽管拍个够。」

    照旧酸个没完的裘可拉带我来到的，是温水游泳池。

    在这里参加游泳比赛的是——

    「嗨嗨，甘草同学。你来看我呀，好高兴喔。」

    没错，就是密秘学姊。

    这个人和解川一样都刚从「五黑」毕业，可是危险性或许比现任「五黑」还要高。

    别看她现在上身罩着一件普通E-恤，底下一定是露到不能再露的泳装。

    「也不是啦，因为我负责拍照嘛。」

    「喔？那真是太好了。你就不要客气，尽量多拍一黠我的小奶头吧。」

    「呃……怎么能拍那种照片啊。」

    「那么，你就多拍一点我的小菊花吧。」

    「更不可能啊！」

    「不然，你就多拍一点我的小鸡O吧。」

    「有长再说啦！」

    「那至少，就拍下我穿比基尼的样子吧。」

    「这个嘛，是可以啦……」

    「只是我的比基尼是穿着也根本遮不住小奶头跟小菊花的样式喔。」

    「谁敢拍啊！」

    「用说的你大概听不懂吧，既然机会难得，就让你开开眼界吧。」

    「呜哇！学、学姊别闹啦——嗯？」

    密学姊穿在T恤底下的……想不到只是学生泳装。

    「穿那种比基尼一定会被警察抓走嘛。怎么样呀？感觉是不是比一般的比基尼更猥亵呀？」

    密学姊说得没错。虽然那是经典款的学生泳装，不过只有上围尺寸不合，挤到快要整个爆出来，非常危险。

    「其实啊，这件泳装的精华在背面喔。」

    密学姊妖媚一笑，转向背后。

    「噗呜呜！」

    我忍不住喷茶了。

    「这……怎么没、没……没穿！」

    一片赤裸……背后完全是光溜溜的。

    「你、你在搞什么啊！」

    我两手捣着脸大叫。这样完全出局了啦！

    「呵呵，不要紧张，仔细看嘛。这不是真的皮肤，只是画得很精细的假背啦。」

    「咦？」

    我心惊胆战地张开手指，从指缝中窥视，原来那真的是印上泳装的图案。

    「这是从我常逛的店买的，那里专门卖这种『半裸风服装』喔。」

    「什么鬼店啊！」

    「听说啊，好像只有我和穷O爷会上门喔。」（注：漫画《天才少爷》中的人物。很穷又爱面子，总是穿正式服装，但只有正面。）」

    「快点倒一倒啦！」

    「其实前阵子，我穿那里卖的前半印成裸体的套装去面试，结果连公司门口都进不去呢。」

    「那是当然的啊！」

    「受不了，怎么有那么黑的公司啊。」

    「这样哪里黑啦！你这种才是怪兽新人吧！」

    「对了对了，说到黑让我想起来，那款套装的乳头颜色有分成『黑款』跟『粉红款』两种喔。」

    「那是天底下最不需要知道的事吧！」

    「顺道一提，从这条狗的房间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书籍倾向来看，他好像比较喜欢较偏红的粉红色。」

    「不要插这种会害死人的话啦！」

    当我吐槽突然跳进来搅和的裘可拉时，有另一个人说话了。

    「啊，是小奏呢！」

    笑嘻嘻的琪琪茹学姊晃着她的巨乳跑了过来。

    身上穿的，是美国国旗图案的比基尼。

    「小奏，我游得还不错，你就尽量多拍点儿我游泳的英姿儿吧！」

    「咦？啊，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对了，虽然我是为了任务才背起相机，可是既然担下拍照的工作，当然也要好好记录整个运动会才行。

    「好～我的干劲儿都起来罗，我一定会加油儿的！」

    「顺道一提，从这条狗的房间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书籍倾向来看，欧美系大概是『偶尔换点口味也好』的等级。」

    「你给我闭嘴啦！」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儿呢，总之我俞加油儿的，小奏也要好好扣照儿喔。」

    琪琪茹学姊始终保持那健康的可掬笑容。

    啊啊，白名单女生果然是天使，光是讲这么两句话，我的心就像洗净了一样——

    「喔，这不速甘草同鞋吗！」

    ……然后被淋了一大缸烂泥。

    这声音是她没错吧……绝对是她没错吧……

    我不情不愿地回头，见到的——

    「你在干么啊！」

    是围着兜裆布的爆之内学姊。

    下半身围兜档布，上半身缠白布，头戴武士发髻假发……这个人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那个……你这是什么装扮？」

    爆之内学姊自信满满地挺胸说：

    「织田信长！」

    「……啥？」

    「你看嘛，最近不远很流行把战国武将女性化吗？流行不就等于有伦气吗？有伦气就会嗽男生欢迎嘛？」

    ……这什么脑袋空空的三段论。

    「你看，就速屁股啦！屁股很重要啊，甘草同鞋！不管男生女生，都浑喜欢屁股不速吗？伦气王X屁股根本速最强组猴啊。偶会红……偶一定会红的啦！」

    爆之内不只兴奋得这么说，还啪啪啪地狂拍自己的屁股。

    美女大姊姊近半裸地把臀部对着我……字面上像是千载难逢的艳遇，可惜画面有够悲剧……

    「那个……没有羞耻心的女生大概不会受欢迎喔。」

    即使受不了她，我还是提供了点建言。

    「什么？你搜扮匆必烈会比织田信长更嗽欢迎？」

    「你耳朵烂掉了吗！」

    「顺道一提，这条狗的房间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书籍中，并没有『蒙古系』的书。」

    「最好会有那种类别啦！」

    「啊哈哈。小奏果然还是很有女人缘儿呢。」

    琪琪茹学姊笑嘻嘻地对怒吼的我说话。

    「那个，琪琪茹学姊……你不知道我是『黑霸』吗，怎么都不怕跟我说话啊？」

    之前在学生会室是封闭空间，不必顾忌别人，可是现在有那么多人在场；和我这种人说话，不会对学姊的名声造成负面影响吗？

    「嗯？我才不管那种头衔儿呢。我一看就知道，小奏你其实是个稳重又善良的好人儿。」

    「琪、琪琪茹学姊……」

    天使啊……这个人果然是完完全全的天使啊。

    这时密学姊搭话了。

    「我很清楚甘草同学是个心里稳重，胯下却是暴坊将军的人喔。」

    「你给我闭嘴！」

    「什么？你说扮暴坊将军会比忽必烈更受欢迎吗？」

    「你们两个都滚一边去啦！」

    如此让人火大的对话结束后，比赛即将开始。

    「唔喔～琪琪茹学姊！」「冲啊——！」「女神乳神琪琪茹！」

    为琪琪茹学姊欢呼的声浪铺天盖地地淹来，一大票男性同胞都挤来游泳池一睹她的巨乳。

    「谢谢大家！我会加油儿的！」

    不一会儿，比赛鸣枪了。

    喔喔，好快啊！

    琪琪茹学姊不负自称泳技不错，以压倒性的速度穿过泳池，遥遥领先抵达终点。

    「我成功儿罗！」

    并在欢声雷动中展露灿烂笑容。

    这、这说不定……有机会完成任务！我立刻狂拍她这一刻的模样。

    「喔？」

    紧接着，我取出在口袋中震动的手机检视。

    『琪琪茹·纽咪乳　　未达标准。』

    唔……不行吗。

    这样都未达标准，看来门槛相当高啊……感觉头有点痛了。

    而剩下的是爆之内学姊和密学姊……让我头更痛了。

    「哇哈哈哈哈！」

    要比游泳的爆之内学姊总归是摘掉假发上了跳台，但身上还是缠胸布加兜裆布……这个人脑袋真的很有问题。

    话说回来，为什么没人阻止她啊……我们的校风也太自由了吧。

    随后，比赛鸣枪。

    「冲啊啊啊啊！」

    爆之内学姊威猛地大喝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入水，接着——

    「喔……喔咕！……喔咕……」

    你不会游泳啊！

    ……还真的溺水了。

    之后，爆之内学姊被执行委员救起，躺在池边休息。

    「咳咳！咳咳咳！糟、糟糕，好难过啊……」

    「请问……你为什么不会游泳还要参加比赛呢？」

    「因为杂志上搜男人喜欢苏答答的女人嘛……」

    「你到底都在看什么杂志啦！」

    「对了，现在的偶全孙都苏答答的，一定很多伦要吧！」

    「呃……学姊，你干么！」

    爆之内学姊忽然站起，奔向观众席。

    「各位～快来看苏答答的偶嘛～！」

    「「「…………」」」

    整个会场都像见鬼了一样。看到穿兜裆布的女生在泳池边全力狂奔，不吓到才怪。

    「哇哈哈哈哈哈！偶要变成万人迷啦～！」

    不对，先等等……尽管乍看之下非常糟糕，可是她本人兴奋成这样，说不定现在她心目中的自己还挺耀眼的。

    我跟着拍下爆之内学姊的悲惨身影，检视送来的简讯。

    这一次，会得到怎样的评价呢……

    『爆之内火恋　　绝对不会有人要。』

    看也知道啦！

    接下来，是最后的密秘学姊。

    「呵呵呵，大家都在看我呢。」

    每个人都在准备跳水，只有你一个人在跳台上M字开脚，不看你看谁啊……不过，播报员事先向观众说明过她后半部是印刷效果，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随后，比赛鸣枪。

    「呃，她怎么保持M字下水啊！」

    然而，密学姊下水后却展现出惊人速度。

    「好快！」

    谁也跟不上密学姊的速度。刚才琪琪茹学姊也很快，但现在竟似乎略逊她一筹。

    只是……她游的是自由式，看起来跟裸泳没两样……这画面太刺激了吧……

    以压倒性差距夺冠后，密学姊直接向我走来。

    「甘草同学，有没有拍下我的英姿呀？」

    「没有……我哪能留那种记录啊……」

    「喔？真可惜。那么，我就在这里让你拍个爽吧。」

    密学姊说完就转过身去。

    「不用啦，我不需要拍你的情趣泳装——喂，你的屁股怎么真的跑出来啦！」

    光溜溜的……密学姊背后整个是光溜溜的！

    「那当然，因为这泳衣的背面是用水溶性材质做的嘛。」

    「你痴女啊！」

    「是啊。」

    「居然承认了！」

    我又两手掩面，不敢直视。

    「啊啊，今天可以合法半裸……真是太棒了。」

    有、有有有、有变态——！虽然早就知道了，可是有、有有有、有变态——！

    不过，学姊本人却是满足到极点的样子……说不定这次真的能成功。

    「学、学姊……」

    「嗯？什么事？」

    「可、可以只让我拍你的脸妈？」

    「只拍小菊花的话，我就准你拍。」

    「闭嘴少废话啦变态！」

    我要学姊千万不要动后，只对着她的脸拍。

    简讯彷佛恭候已久似的立刻传来。

    『密秘　　如果拍的是小菊花就过关了。』

    「对不起我知错了请让我拍你的小菊花吧！」

    「欢迎喔。」

    「啊，可以吗。那我就不客气对着你的屁股拍罗……最好是拍得下去啦！」

    「甘草同学，你这个唱和吐屁有点弱喔。」

    「唱和吐槽啦，不要乱说！」

    【选吧：①一面唱和吐槽，一面拍摄密秘的小菊花。

    ②一面唱和吐槽，一面露出自己的小菊花。

    ①一面唱和吐屁，一面感受小菊花的剧痛。】

    ……这个菊花攻势是怎样。

    ①和②都会马上遭到停学处分吧……这么说来……只有…………③了。

    问题是唱和吐屁该怎么做呢？……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啊，这样啊。学姊果然屁眼独具，学弟我心里好皱褶啊。对了，刚才，我很努力加了点和菊花有关的元素，感觉怎么样啊？……靠，为什么连我也开始满口菊花咕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可恶。」

    我搓着依然火辣辣的屁股离开密学姊时，背后有声音传来。

    「看来那三个都不及格呢，那就快点往下个地点前进吧，死狗。」

    嗯？这声音是裘可拉吧。比赛开始后就没见过她的入影，刚是跑哪去啦？

    这么想的我回过头去，结果——

    「咦？你、你怎么穿这样啊？」

    「有什么问题吗？」

    「也、也不是有问题啦……」

    裘可拉穿的不是刚刚的运动服，而是裸露度高到吓人的比基尼。

    「在游泳池边穿泳装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没有啦，是不奇怪……可是你刚不是叫我往下个地点移动吗，又何必特地——」

    「说得也对。那我去换个衣服，等我一下。」

    「……啊？」

    裘可拉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这么哒哒哒地走掉了。

    ……那家伙，穿那样是想做什么啊？

    3

    「好，我们接着到网球场去吧。柔风小凰和解川真理咲的比赛应该要开始了。」

    裘可拉说得没错，比赛正好在我们抵达场边时开始。

    首先是柔风的发球局。

    「呃，嘿！」

    挥空。

    「呃，嘿！」

    0-15。

    「呃，嘿！」

    挥空。

    「呃，嘿！」

    0-30。

    ……挥了四次拍，一次也没中……虽知道柔风本来就不善运动，没想到会糟成这种地步。

    这下子，只能用低手发球了吧。柔风似乎也这么想，尝试由下方发球。

    「呃，嘿！」

    挥空。

    「呃，嘿！」

    挥空。

    0—40。

    ……真是太惨了。

    「为、为什么打不到哇～！」

    即使急得眼中泛泪，柔风仍没放弃尝试。

    「呃，嘿！」

    挥空。

    距离柔风输掉这一局，只剩一次空挥。

    正当全体观众都放弃希望时——

    「让、让我打中嘛！」

    咚～

    奇迹，发生了。

    「我、我成功了！」

    我立刻将柔风这瞬间的笑容捕捉进相机里。

    柔风不仅是击中了球，球还顺着软弱的轨道勉强跳进了解川的半场。

    可是。

    「回击。」

    解川早已等在绝佳的位置上，并且——

    「呀啊啊！」

    那猛烈的回击迅速刺穿了柔风的半场。

    好厉害……那种速度连男生都比不上啊。解川明明一副没事都窝在家里的样子，原来运动神经这么好。

    对了，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她也倒立得很轻松嘛。

    啊，想这种事没什么意义，要先确认简讯对刚才柔风的照片怎么说。

    『柔风小凪　　未达标准。』

    唔……这也不行。也是啦，就「最耀眼的一刻」而言可能有点弱。

    这段时间，柔风未能及时将球在第二次落地前击回，输了第一局。

    接下来，是解川的发球局。

    「宣告，我要用Ace球干掉你。」

    「咦？Ace球是什么——呼哇！」

    刹那间，子弹般的高速球紧挨着柔风体侧飞了过去。

    「啊……呜……」

    吓得柔风一屁股瘫坐在赛场上。

    不行啊……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解川更对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柔风说：

    「……提议，柔风小风同学，能请你退出比赛吗？」

    「咦？」

    「重复。再继续比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能请你退出比赛吗？」

    「我、我的确是很可能会输啦……」

    柔风怯怯地回答淡然提问的解川。

    「没错，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可、可是就算会输，我还是想坚持到最后一刻……」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解川轻轻地叹息后……发生了异变。

    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她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啊……唔……」

    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你、你怎么了！」

    见到她那么怪异的样子，使我忍不住冲进场中。糟糕……该不会是宿疾发作了吧？

    腿软跪倒的解川痛苦地开口说：

    「解、解答……是肌肉酸痛。」

    「肌、肌肉酸痛？不会吧，你不是只打了两球而已吗……」

    「再、再次解答。我……肌耐力极端的低……可是不要紧……我自己……站得起来。」

    「喂，你真的行吗？你格格格地抖得像老阿嬷一样耶？」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祖母就叫做解川格。」

    「这是什么奇迹啊！」

    「我祖母年轻的时候很叛逆，是个小有名气的太妹，人称『一人阿助阿格』，一般的小混混都敬畏她三分呢。」（注：太妹与阿助音近，阿助和阿格皆是连续剧《水户黄门》中主角水户黄门的随从。）

    「哪里可怕啦！告诉我这个干么！」

    「另外她年轻时曾过一个让她考虑出嫁的情人，可是那个人姓『增尾』，她只好忍痛放弃了。」（注：冠夫姓后，增尾格音近「自慰」的俗话。）

    「做人祖母的怎么对孙女说这个啊！」

    「还有，我祖父的名字叫八兵卫，个性非常粗心，没事就摔断尾椎，所以人家叫他折尾八兵卫。」

    「黑色幽默也不是这样搞的吧！一般都会叫他粗心八兵卫才对啊！」（注：粗心八兵卫也是水户黄门的跟班。）

    「反驳。祖父付帐时喜欢拗人折掉尾数，所以也包含了这个意思。」

    「我不想再听你家人的命名冷知识了啦！」

    「兵卫～兵卫～兵卫～兵卫～兵卫～兵卫，兵卫～兵卫～……刚刚的冷知识得到了八兵卫。（注：恶搞节目『冷知识之泉』中会发出『嘿～』声的评分按钮。『嘿～』声与『兵卫～』音近）」

    「烦死人啦啊啊啊！」

    「啊，甘草同学……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啦？」

    「刚刚那些闲聊……让我用完最后的体力了。」

    「你白痴啊！」

    啪哒。

    解川无力地当场倒下。

    「你、你还好吧？」

    「放心。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扭扭扭……扭扭扭……

    解川努力试着自力站起，却只是扭得像毛毛虫一样恶心，一点力量也挤不出来。

    「真是的……嘿咻。」

    我碎碎念着抓住解川的手扶她站起，并背起了她。

    「甘草同学……你干么？」

    「哪有干么，你不是走不动了吗？」

    「……对不起。」

    「不过，这样子就算你弃权输掉了，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当如此对话的我们刚离开网球场时——

    「给我等一下。」

    裘可拉叫住了我。

    「嗯？怎么了？」

    「让我背。」

    「啊？没关系啦，我可以。解川这么轻，再说就算你力气很大，我也不想把这种事交给女——」

    「让我背就对了。」

    「？你怎么啦，突然这么凶——」

    「叫你议我背是听不懂吗，这条废狗。」

    「好、好啦……」

    她在凶什么啊……

    4

    嗯……

    前往体育馆路上，我看着前方裘可拉的背影，心里左右思量。

    今天的裘可拉实在有点怪，一下突然换泳装，一下逼我让她背解川，有许多不自然的举动。

    之前那种似乎在勉强自己装出不同性格的感觉，当然没有改变……但今天的她却是更上一层楼，怪得很露骨。

    这时，走在我前头的裘可拉忽然停下，转身说：

    「你在拖拖拉拉什么啊？快点跟上来啊，这条色废狗。」

    ……拜托你把我当人看好吗？

    想着想着，体育馆很快就到了。

    还记得，现在比的是摇木和丽华堂出赛的男女混合篮球赛——

    「各位哥哥，我们冲啊！」

    「「「摇木呜呜呜呜呜！」」」

    「「「哼，好好为我卖命吧，你们这群猪。」」」

    「「「绚女大人噗咿咿咿咿咿」」」

    「咯呼呼，让我们继续水上乐园的决斗吧，绚女姊姊。」

    「「「只要是摇木的敌人，哥哥们都会帮你杀个片甲不留喔喔喔喔喔喔！」」」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粉红头！奴隶们，给我上！」

    「「「噗咿咿咿！为了绚女大人，我们甘愿奉献一切！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咿咿咿咿！」」」

    ……摇木十四名哥哥（？），以及丽华堂十四名信徒所构成的两支队伍，营造出十分诡异的气氛。据说，其他队伍都被这样的气势吞没而纷纷退败，现在两队已经进入总决赛。

    「奇怪，我怎么可能会被过？窝不伽略炸种煞（旒mil慉记Ⅱ）！」

    「那边那个发什么呆，上去防守啊！为傻妈肛缸爬胚看（⑵乃梁睮）！」

    「你该不会是隐丽华堂派的内奸吧？……哩餐嚏败叛窝们啦吗（讯旒收K栖）！」

    「呜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咿！」

    ……真糟糕，两队男性都兴奋过头，口齿不清得完全听不懂。

    至于两队的总帅……

    「唔呼呼……哥哥们都在为我发狂嘶吼呢……好爽喇啊啊啊啊啊！」

    「叫啊，你们这群猪，叫大声一点！给我一面鬼叫一面辗压他们，喔～呵呵呵呵呵呵呵！」

    ……没救了，这两个都病人膏肓了……可是…

    啪嚓。

    她们无疑都乐在其中，所以为保险起见，我朝她们狂按快门。

    『箱庭摇木、丽华堂绚女　　非常可惜。』

    ……她们的人生，好像过得很快乐呢……

    「但就算再可惜，不算过关就没有意义……赶快往下一——咦？」

    「摇木的敌人，给我滚开——！」

    「呀啊啊啊啊！」

    其中一名哥哥（？）以几近冲撞的动作突破了丽华堂的防守。

    那家伙体格相当壮硕，瞬间将丽华堂弹上空中，飞出界外。

    「危险！」

    我反射性地动身救助丽华堂。

    「哇！」「呀！」

    整个人滑过去，及时在丽华堂落地前接住了她。

    「好痛啊……你没事吧，丽华……呼嘎！」

    柔软的，触感。

    「你……你……！」

    是胸部……没错，就是咪咪。

    「等、等等啊，丽华堂！意外！这是意外啊！」

    「你、你你你、你这个施虐者！这完全是强暴场景嘛！你是想直冲鬼畜结局吗！」

    「你果然完全是色情游戏玩家！」

    说强暴当然是太过夸张，但我的脸的确曾挤到她的胸部，是该道歉。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怕你摔下来，没想到……」

    然而，满脸通红的丽华堂似乎无法接受。

    「你、你以为这样就能脱罪吗！跪下，给我跪下！」

    ……唉，毕竟丽华堂也算是女生（什么话），而且看样子还意外地纯情，会羞成这样也是当然的吧。

    于是我跪下双膝，做好磕头的准备。

    「真、真的非常对不——」

    「不行，这样太便宜他了。」

    「咦？」

    裘可拉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给我去死。」

    「恶噎噎噎噎噎噎噎噎！」

    我的领口紧接着受到强烈的冲击。

    「你这条……死色狗。」

    裘可拉用她那不是开玩笑的怪力紧紧掐住我的脖子。会死……会死人啊！

    「呃，那、那个……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吧？……他的脸……好像发青了耶？」

    「给我闭嘴。」

    「咿！」

    丽华堂想阻止裘可拉，也被她一句话就逼退。

    「事到如今，看来只能阉了你呢。」

    「不要说那么恐怖的恶噎噎噎喧噎噎噎噎！」

    不、不行了……我的意识……

    「你就安心上路吧。等你醒来，你的身体就再也不能鸡O了。」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5

    「不妙……这样真的不妙啊。」

    等我醒来，时间已是黄昏时分，第一天的赛程全部结束了……啊，我的鸡O整组都在喔。

    我满腹焦急地返回教室，看见女生们正枣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聊天。

    「喔！阿奏回来了，呀呵～」

    「怎么啦？你们在聊什么啊，这么热闹？」

    「跟你说喔，踢到刚才的女子足球啊，我们班得到冠军喔！」

    问了详情，才知道我们班即使在决赛上，也仍得到九比二的压倒性胜利。不过就讴歌那怪物级的体能来说，这或许是顺当的结果吧。

    「真希望阿奏也在场呢～」

    「不好意思，我忙着到处拍照。」

    富良野和班长这两个任务对象好像也都参加了足球比赛，若我以足球赛为重，说不定早就完成任务了……当然这只是马后炮而已。

    这时，当事人富良野迅速凑了过来。

    「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以甘草同学你的为人，应该会先来看女子滚球比赛呢。」

    「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吗！」

    「对不起，一时口误。我要说的是踢蛋蛋大赛才对。」

    「很痛耶！感觉很痛耶！就不能用别的说法吗！」

    「你还真罗嗦。那改成『不使用双手，只用脚处理蛋蛋的比赛』怎么样？」

    「由你说出来就只有猥亵的感觉啊！」

    「会只有那种感觉，是因为你的想像力太过贫鸡了。」

    「是贫瘠吧！贫鸡是什么啊。」

    「贫贱的鸡O。」

    「竟然说得这么宜！」

    「你的鸡O倒是挺弯的就是了。」

    「那跟现在没关系吧！」

    「是弯的耶……」「是弯的耶……」「是弯的耶※」

    「最后那个，你一辈子都别想看！」

    这时讴歌笑呵呵地加入对话。

    「啊哈哈，富良妹也很厉害喔，挡下好多对方的射门呢。」

    「哼……我也很想让甘草同学见识见识我华丽的颜面阻杀呢。」

    经她一提，她额头的确是整个发红……富良野的运动神经应该还满糟的，所以照理说她不是主动挡下，只是来不及躲而被球砸到脸而已吧。

    「每次我用脸阻止对方射门，就会有好多人大喊『柿崎————！』为我欢呼呢。」

    「是石崎吧！柿崎是另一部作品的人啦！」（注：石崎了，《足球小将翼》主要角色之一，常舍身用脸挡下日向小次郎等人的射门，后来颜面阻杀变成他的代名词。柿崎速雄，《超时空要塞》主要角色之一，在TV版和剧场版皆意外身亡。）

    「可是我这点表现，跟游王子同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她的射门就像具有野兽的灵魂一样，每次射门都把对方球网硬生生冲破呢。」

    「太扯了吧，什么颜面阻杀还踢破球网，你们以为自己在演《足球小将翼》啊？」

    「就是那样。从球场这一头盘球到另一端可以盘上好几分钟，球员还突然变成十头身，波动球还有一O八式呢。」

    「有别的作品掺进去了啦！（注：最后是《网球王子》石田银的经典名句）」

    唔……还是一样乱七八糟……不过讴歌和富良野看来都已经恢复正常，真是太好了。

    总觉得……和这样的她们在一起，心情就特别平静呢。

    当然，我足时常被她们的搞怪行动要得团团转、吐槽到上气不接下气，但我一点也不厌恶那样，反而还满快乐的——

    「原来如此。」

    「唔喔！」

    不知何时，裘可拉悄悄地站到了我身旁。

    她锐利的目光，接连扫过我、富良野和讴歌的脸。

    「……我明白了，果然还是这两位呢。」

    「啊？」

    语焉不详的裘可拉，将更尖锐的视线射向讴歌和富良野。

    「既然如此，我有话要问问你们两位。」

    「怎么啦，裘可妹？表情好恐怖喔。」

    「……你要问什么？」

    「你们到底想保持这种距离到什么时候？」

    「「！」」

    讴歌和富良野眼神霎时变色。

    「我应该分别警告过你们，再这样下去就输定了才对啊。」

    「「…………」」

    「你当时的确是有点危机意识的样子，但也只限于那个时候。一觉过后，不知该怎么办的你，还是只会用平常那样胡闹的态度与他相处。」

    「…………」

    富良野默默地别开眼睛。

    「你虽想趁着一时冲动采取行动，却因为受到一次妨碍就拖到现在。该不会那一次妨碍，反而让你庆幸自己没有跨出那一步吧？」

    「…………」

    讴歌也不知如何自处似的沉默不语……气、气氛怎么会这么僵啊？

    「明明都打定心意了，却一直维持这种不上不下的状况。你们这种态度……老实说，我看了很刺眼。」

    「喂喂喂，裘可拉。我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啦，可是有话就好好说——」

    「给我闭嘴。」

    裘可拉打断我的话，转过来说：

    「你以为……我是自愿做这种事的吗？」

    「裘可……拉？」

    我从来都不曾见过她这样的表情——

    「你最好搞清楚……最可恶的就是你啊。」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好一会儿，久久不能动弹。

    6

    到了运动会第二天。

    「喂喂喂，裘可拉，等一下嘛。你昨天在生什么气啊？」

    「……你这条死狗好像对我有所误会呢，我才没有生气。」

    尽管这么说，走在前头的裘可拉背上，依然散发露骨的怒气。从昨天与讴歌和富良野对话以来，她都是这个样子……我到底哪里惹到她啦？

    ……可是现在的我，没时间管那么多。任务的期限，只剩下今天了。

    安排在第二天的，是骑马打仗、丢沙包和接力赛跑等运动会才会见到的竞赛。无论如何，我都得在今天拍下某人「最耀眼的一刻」才行。

    昨天挑战失败的，有密学姊、琪琪茹学姊、爆之内学姊、柔风、摇木、丽华堂……虽没规定不能重复挑战，但既然曾经失败，除非有十足把握，否则还是将她们往后摆比较好。

    这么一来，目标就得从还没拍过的人里挑了。

    黑白院会长、爽星、解川、富良野、讴歌、裘可拉、班长、宴老师、大子婶。

    除班长外，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啊……不对，这次并不是正常人就比较容易达成任务。

    可是大家条件差不多，就表示不容易决定该从谁开始着手。从昨天的经验来看，盲目突袭也不是办法——

    「喂、喂！」

    这时，后面有人喊住我。

    「嗯？喔，爽星啊。」

    爽星站在我背后，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找我有什么事？」

    「那、那个……虽然之前被你拒绝了，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放弃，该怎么说呢……」

    「啊？我拒绝你什么啦？」

    「少、少装蒜了！你不是说要把我剔掉吗，我听得很清楚耶！」

    「咦？啊，对喔，我是有这么说啦……」

    「果、果然没错……」

    这时爽星又颓丧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开了似的用力摇摇头，抬起头说：

    「不、不可以，现在才开始！卷土重来就好了！所以我跟你说喔，等一下我要比骑马打仗，你一定要来看喔！」

    「呃，这个，有点不方便耶……」

    还记得爽星说她「最耀眼的一刻」，是当新娘的时候……要在今天达成这个条件简直是不可能。

    「怎、怎么这样……你不想看吗……」

    爽星不知为何稍微红了眼眶。

    「不、不是啦，也不是不想看，是因为你『最耀眼的一刻』——」

    「最耀眼的一刻？」

    糟糕……不小心说溜嘴了。

    「没什么，因为我要负责拍照，需要拍人家玩得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候嘛。」

    只好想办法蒙混过去。

    「那、那你就来看我啊，我一定会很——呃，都是你害我乱说话啦，笨蛋！」

    「为什么要骂我！」

    「总、总而言之，到那边以后你想拍多少就有多少，所以你绝对要来喔！我们约好了喔！」

    爽星就这么一面大叫，一面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该怎么办呢……好吧，反正其他人也不一定保证过关，不如相信爽星说的，去看一看吧。

    来到骑马打仗赛场后。

    「你看，那是爽星吧……」「对呀，听说她会抓人的小辫子威胁人耶。」「真差劲……」

    坐在同学肩上的爽星被大家指指点点。虽觉得有点可怜，但考虑到她过去所作所为，也是有咎由自取的部分。

    「可是我听人家说，她后来有到处去向她威胁过的每一个人道歉耶。」「其实我……就是其中一个。感觉上，她是真的在悔过。」「而且她还剪掉头发警惕自己……说不定她其实没那么坏呢。」

    但于此同时，也出现了一些拥护她的声音。到处去道歉啊……她竟然做了这种事。

    当我对爽星的印象稍有改变时，开战的枪声迸响了。

    「喝啊啊啊啊！」

    爽星势如破竹地冲进对方马队当中。

    「到手罗！」

    一转眼，她就抢下了对方的帽子。

    「好！找下一个！」

    她的气势彷佛也感染了扛着她的同学，整体强势得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地，留在场上的只剩下爽星队和另一队了。

    两骑随即正面交锋——

    「嘿呀！」

    经过一番激战，爽星夺得了对方的帽子。

    「好耶——！」

    爽星转向我这边，带着满面笑容狂挥手。

    虽、虽不知那是为什么，不过这个表情超棒的！说不定可以！

    啪嚓！

    可是等了好久，判定通知迟迟没送来。

    我于是我疑惑地检查拍下的相片——

    「哇……整个逆光……」

    爽星的脸部刚好被阳光盖成一片白，什么也没拍到。唔……那个表情明明很有机会的说！

    这时，爽星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甘、甘草，我真的尽了全力罗……你觉得怎么样？」

    「唉……完全不行。」

    「咦？」

    「我知道你真的很努力……可是无法列入评判。」

    无论当时表情多棒，但没拍到就是没拍到，当然连列入评分对象的资格都没有。

    「怎、怎么会……」

    「对不起，那连门槛都没到。」

    很遗憾，这已经不是合不合格的问题了。

    「呜……啊呜……」

    「你、你怎么啦，爽星？」

    爽星不知为何咿咿唔唔地垂下了头。

    「我、我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啦，可是你也不必说成这样吧啊啊啊啊啊啊！」

    「啊，喂！」

    连拉都来不及拉，爽星就这么跑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7

    「人呢……」

    我到处找了爽星一会儿，不过徒劳无功……都找了那么久，找不到就算了吧。待会儿碰到了，再问清楚她哪里误会好了。

    顺道一提，班长参加的丢沙包在我找爽星的途中开赛，我也顺便拍了几张，但结果还是未达标准。没办法，谁教班长的队伍输得一场糊涂，根本没亮点可言。

    后来，我还挑战了另一个人物。

    「啊，老师。」

    「喔，有事吗，甘草？」

    「那个……我问一个无聊的问题喔。老师你觉得自己『最耀眼的一刻』是什么时候？」

    「啊？那当然是趁放假整天狂喝的时候啊。」

    「根本是中年大叔嘛……」

    「啊？」

    「咿！」

    好恐怖……这个人好恐怖。

    【选吧：①「喝什么酒，你比较需要喝牛奶吧（笑）？」

    ②「未成年怎么可以喝酒咧（笑）。」

    ③「酒和幼女……不行不行，没人想看这种反差啦（笑）。」】

    「谁敢说啊！」

    「嗯？……该不会是选项来了吧？」

    见到我突然大叫，宴老师很快就发现是怎么回事。

    太好了……即使她可能还是会发飘，总比直接说出口好多了。

    于是我带着抽筋似的笑容，战战兢兢地开口：

    「未、未成年怎么可以喝酒咧（笑）。」

    「…………」

    宴老师沉默不语……生气了吗？

    「放心吧，甘草。这点程度，我还忍得住。」

    得、得救了……

    「那么，你刚说那个『最耀眼的一刻』是怎样？这次的任务喔？」

    「啊，对，是任务没错……所以老师，还有什么跟酒无关的吗？」

    「哼，既然是这样，我就帮帮你吧。跟酒无关啊……啊，把脸埋进熊宝宝布偶里超幸福的——呃，干么害我乱说啊！混帐东西——————！」

    「恶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

    ……光是回想就觉得脖子好痛。

    啊，说到痛，解川因为全身肌肉酸痛而今天请假……还没拍过的任务对象又少了一个……真糟糕啊。

    焦急之余，我重新检查手上的赛程表，接下来的是……讴歌和富良野的借物赛跑。

    当我来到操场并找到一个不错的摄影地点时，讴歌籼富良野正好出场。

    「喂，她那样子……行吗？」

    一看见第一跑道富良野的起跑姿势，我就忍不住这么说。简直像站在悬崖边似的，姿势一整个怪……运动神经悲惨到一目了然的程度。

    相对地，旁边第二跑道的讴歌则是一副要刷新世界纪录的气势，采取蹲踞式起跑。

    如此极端的她们，忽然间对上了眼。

    「…………」「…………」

    紧接着两人之间一阵尴尬，各自撇开头去。

    她们怎么啦？不知道什么缘故，真的是因为昨天裘可拉那些话吗？

    想着想着，比赛鸣枪了。

    「喝呀！」

    讴歌一起跑就夺得领先位置，谁也追不上。

    而富良野——

    「哈啊……哈啊……」

    好慢……慢得让人好绝望啊。

    不仅是讴歌，连其他女生都与她愈离愈远。

    讴歌＞无法跨越之壁＞其他女生＞无法跨越之壁＞富良野。

    大概是这种感觉。

    将视线拉回前方，讴歌已经抵达抽借物单的台子。

    「嘿呀！」

    然后抽了一张豪迈地打开——

    「晤……！」

    整个人动作就这么停了下来。

    愣了一会儿后，朝我偷瞄一眼。

    「！」

    接着急忙别开脸，又僵住不动。

    这之间，后头的女生接连抵达签台，追过了讴歌。

    可是，讴歌还是一动也不动。

    再过了一段时间，富良野终于来到签台。

    「哈啊啊……哈啊啊……」

    并上气不接下气地打开签条。

    「唔……！」

    随后和讴歌一样，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彷佛模仿讴歌似的朝我偷瞄一眼。

    「！」

    接着急忙别开脸，又僵住不动。

    再过几秒钟，富良野对讴歌说了些话。

    「那个，游王子同学……」

    「什、什么事？」

    「从你的反应来看……你跟我的签……大概是一样的。」

    「说、说不定喔……」

    「…………」

    「要不要……对一下。」

    「……好啊。」

    距离远得完全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看样子是要互看彼此的借物单吧。

    「那就……」

    「要开罗！」

    看过彼此的单子后——

    「呵呵。」「啊哈哈！」

    她们笑了。

    然后不知为何，她们一起——

    「……咦？」

    朝我直奔而来。

    由于讴歌配合富良野的步伐，速度并不怎么快，可是路线却是直挺挺的。

    「嘿嘿，到罗！」

    「哈啊……哈啊……呵呵……」

    很快地，她们来到我面前——

    「你们……」

    一人一边、毫不犹豫地握起我的手。

    「阿奏、富良野，我现在要开始冲罗，跟好喔。」

    讴歌话一出口——

    「喔喔喔喔喔喔啦啊啊啊啊啊！」

    「唔喔！等一下！好快啊！」

    就抓着我的手狂奔猛冲。

    我和富良野都被她拖着跑。

    「冲啊啊啊啊啊啊！绝地大反攻喔喔喔喔喔！」

    被讴歌拖着的我们，就这么超越前方的女生——

    「抵达终点——！」

    讴歌和富良野接连拿下冠亚军。

    「唔啊……唔啊……」

    富良野已经是喘到快挂的毗状态。

    「哈啊……富良野，你还好吗？」

    我虽没像富良野那么惨，但也喘得很厉害。

    「呃……嗯，我还好……」

    接着，讴歌向我们说：

    「我们成功罗，阿奏、富良妹！」

    「……是啊。」

    「嗯，辛苦啦。」

    我和讴歌轻轻击掌庆贺。

    富良野也调整好呼吸，使劲站了起来。

    「对了，你们在抽签的时候发呆好久喔，到底是抽到什么啊？」

    「「唔……」」

    讴歌和富良野立即将手上的借物单揉成一团，藏到背后。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跟他在无人岛独处，会让你恶心得想自杀的人』而已。」

    「问题大了好吗！」

    「我怕伤到你的心，原本是不想说的，谁教你自己要问这种多余的问题，怪你自己吧。另外，游王子同学的也差不多是这样。对吧，游王子同——」

    「嗯，够了！」

    「「咦？」」

    我和富良野异口同声地问。

    「嗯……到此为止了！」

    讴歌不晓得自个儿想通了什么，交互看了看我和富良野。

    「那个啊……昨天裘可妹和我说了那些话以后，我回去想了很多……像是我怕不能和富良妹继续当好朋友，希望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也希望不用我主动说出来……真的想了很多很多，想到脑袋都乱七八糟的了——」

    什么情况……她在说什么啊？

    「可是……我一翻开纸条，必里就直接跑出阿奏的脸——之后我一直犹豫到现在，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游王子同学……」

    接下来，讴歌真挚地与富良野面对面说：

    「我不想自己偷跑，所以我要告诉你。富良妹……我现在，要对阿奏……说清楚罗。」

    「！」

    富良野错愕得睁大双眼。

    似乎是从讴歌那些话，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现、现在突然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

    「对不起喔，富良妹。可是你也不是不懂吧？这不是突然……对我们来说，这一点都不突然。到现在，就只是迟早要解决的事而已。」

    「唔……」

    富良野无言以对，沉默不语。

    然后，讴歌转向我说：

    「甘草奏同学。」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我。

    「我现在……要把一直放在心里的话告诉你。」

    那表情成熟肃穆，从平时的她完全无法想像。

    我……也得严肃以对才行。

    见到我绷紧神经，讴歌表情一变，恢复平时的天真笑容说：

    「我，游王子讴歌，其实——」

    「甘草奏。」

    这时，有道声音唐突闯入我们之间。

    「裘可拉……」

    彷佛凭空现身的裘可拉挤开讴歌般站到我面前，以不带感情的冰冷声音对我说：

    「现在发生了紧急状况，快跟我走。」

    「啊，先让讴歌把话说完吧……」

    裘可拉看向讴歌，冷冷说道：

    「是吗？那么游王子讴歌，请你简单扼要地在十秒内说完。」

    「咦？十、十秒……这样有点……」

    「怎么了吗？如果太短，就给你二十秒吧。请说。」

    「那个……呃……我……」

    讴歌反而说不出话了。

    「裘可拉，你随便打断人家还说那种话也太——」

    「给我闭嘴，我不是说发生了紧急状况吗？」

    「那、那个……我要说的话不怎么重要啦……不对，其实满重要的……可是如果你有急事，就先让你处理吧。」

    「……既然她本人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快走吧。」

    「呃，可是……」

    「阿奏，我晚点说也没关系啦。」

    「……真的吗？」

    「嗯，真的……」

    「好，我一定会再来听你说的。」

    「我、我知道了。」

    我就这么带着一股难言的郁闷留下讴歌，跟裘可拉离开了那里。

    8

    「喂喂喂，等一下啦……」

    裘可拉快步来到一个人也没有的体育馆后面，路上一声不响。

    「呼……所以紧急状况是什么事？」

    裘可拉转身面对我，不带感情地说：

    「什么事也没有。」

    「啥？」

    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其他意思，就是什么事也没有。」

    「拜托喔……」

    这样无理取闹……不管怎么说都太过分了。

    「你现在是怎样？讴歌她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耶，你——」

    「……少烦我，暂时不要跟我说话。」

    态度恶劣到这种地步，就连我也忍无可忍了。

    「喂，裘可拉，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当我怒喝一声，要逼近她面前骂人时——

    叩！

    「你……」

    裘可拉握起拳头，狠狠捶在墙壁上。

    「你、你干么……？」

    在我为这意外之举错愕时，裘可拉将拳握得更紧——

    叩！

    捶得比刚才更加用力。

    「…………」

    然后她看看渗血的拳头，再次——

    「喂喂喂，你在做什么啊，住手！」

    我勉强在她第三次捶墙前拉住了她。

    「三次……这种不可原谅的过错，我竟然犯了三次。」

    「什么三次啊……你……到底在搞什么？」

    裘可拉没有回答我的质疑，以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喃喃地说：

    「我……真的很差劲。」

    她的身体……正细细地颤抖。

    「裘可拉……」

    那极不寻常的模样，让我对她那些无理行为的愤怒都消散了。

    「……我明明忍了那么久……明明那么想达成我的使命……」

    裘可拉神情恍惚地又呢喃了些什么，声音小得我听不见。

    「不过我还是……还是忍耐不住……」

    「喂喂喂……你没事吧？」

    我的手一按上裘可拉的肩——

    「！」

    她就猛然回神似的仓皇拨开我的手。

    「请不要随便碰我，你这臭狗。」

    乍听之下，她的声音又变得像过去那样冷酷，可是——

    「你……还在发抖耶？」

    「……你看错了。看来你的眼睛已经烂掉了嘛。」

    「可是你——」

    「少废话。」

    看她断然拒绝的样子，应该是很不想被我碰吧。

    「好好好，不说那个，那你的手至少要先处理一下吧……」

    拳头的伤口，已被血液整个沽湿。

    「没那种必要。」

    「可是你——」

    「少废话是听不懂啊，我不是说没必要了吗？」

    裘可拉不想再多说，转头就走——

    「等等。」

    但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不是叫你不要随便碰我——」

    「不行，这我不能视而不见，要是细菌感染了化脓怎么办？如果你不想被我碰，以后我就保证不碰你，可是现在你先跟我去保健室再说。」

    「………………」

    裘可拉转过头来，默默瞪了我一会儿，最后以妥协的表情深深叹息。

    「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

    然后注视着我，稍微放松表情。

    「……我知道了，我就跟你去保——」

    咚沙！

    裘可拉忽然浑身无力，倒地不起。

    「裘可拉？……喂，你怎么了，裘可拉！」

    9

    将裘可拉送到保健室约一小时后。

    「嗯……嗯？」

    「喔，你醒啦？」

    裘可拉在床上坐起上半身，揉着眼睛朝我看来。

    「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

    「太好了……你啊，刚才昏倒了呢。还好吧，有没有哪里痛？」

    「……我还好。」

    「你的眼神好像没什么力气，真的没——唔咦咦咦？」

    裘可拉突然抱住了我！

    「你、你怎么……」

    我想推开她，可是她力气大得吓人，两只手紧紧缠着我，根本拿她没辄。

    「……我喜欢你。」

    喜、喜欢我……难道她变回原来的裘可拉了？

    「甘草奏……大臭狗……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看来不是，还是毒舌版的她……所以……她只是睡昏头了？

    「喂喂喂，你清醒一点啊……」

    「呼喵……好爱你喔。」

    我的天啊……现、现在要怎么办？

    不知所措的我，就这么干着急了两三分钟。

    「呼耶……」

    裘可拉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嘿啾！」

    并打了个可爱的喷嚏。

    「嗯？……我怎么会在这里。」

    随后的反应，彷佛是才刚睡醒。

    接着理所当然地，和她所拥抱的我对上眼睛。

    「……这、这个，你是真的醒了吧？」

    「…………咦？」

    「总之现在……可以先放开我吗？」

    「…………咦？………………咦？」

    「你……已经抱住我很久了耶……」

    「…………咦？………………咦？…………咦？」

    裘可拉就这么愣了几秒钟——

    砰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太大声了啦！」

    幸好现在校舍里几乎没人，好像没被听见……

    「你、你干么……你想对我干什么！」

    「哪有，明明是你自己……」

    「给、给我闭嘴！那、那是因为那个，我睡昏头了才不小心说出真心……不、不对，就是，我……总、总租你给我忘到就对了！」

    ……怎么紧张成大舌头啦。

    「你、你先冷静一点。」

    「这、这是要我怎么冷静啊！我……我花了那么多力气不让你知道，结果却因为这种事泡汤了耶！……讨厌……啊……气死我了！……臭狗甘草奏！」

    「怎、怎样！」

    裘可拉气得火冒三丈，使我不禁立正回话。

    「我……我就是喜欢你啦，有哪里不对吗！」

    「报、报告……没有不对。」

    几分钟后。

    「你给我听好……现在我要让你知道，你对我做了多么该死的事。」

    不知为何，我被逼着跪坐在地上听她训话。

    「就凭你这条臭狗，也敢乱挖别人的秘密……这条罪，可不是抓去阉就赎得了的啊。」

    这么说之后，裘可拉对我投以看着畜生的轻蔑目光。

    「呃，什么秘密啊，是你自己突然抱我的耶。」

    「唔……」

    「然后不晓得在害羞什么，自己全部说出来了而已啊？」

    「唔唔……」

    「我不跪罗，可以吧？」

    「唔唔唔……」

    裘可拉身体愈缩愈小。

    并对站直身的我小小声说：

    「其、其实那些，我自己比你还清楚……可是你也不需要那样说人家吧？」

    「呃，我……」

    这、这是怎样，为什么好像变成是我在欺负她啊……换个话题好了。

    「那、那我干脆趁现在……把你的事都问清楚好了。」

    裘可拉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后点头答应。

    「我知道了……既然都被你看见那种样子了，再瞒下去也没意义……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好……那我就从最重要的问起。」

    「好的。」

    「你现在，身心都没问题吧？」

    「咦？」

    意外的问题使裘可拉睁圆了眼。

    「你不是在墙上用力捶了两拳吗？虽然保健室老师帮你包扎好了，可是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那样……而且，记得吗，你那时候在发抖耶。要我不担心你也难吧？」

    听了我的话，裘可拉显得相当懊悔。

    「……我对游王子讴歌……还有爽星素直……做了真的很可恶的事。」

    的确，当时讴歌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要对我说……爽星也似乎要对我说些什么，却被运动型的裘可拉打断了。

    「在说明原因之前……我必须先向你解释我是怎样的人。」

    裘可拉语气沉稳地说着……但感觉不到过去那种冷酷。

    「首先，我要从你可能最感疑问的，我的人格为何会改变开始说起。」

    是啊……不先弄清楚这个怎么行。

    「这个我——说话刻薄，开口闭口叫你死狗的我——名字叫做角色编号56。不过正确而言，这不是名字，只是识别号码而已。」

    「角色……编号？」

    「对。运动型的我是角色编号195，之后讲话非常恼人、个性轻薄的，是角色——」

    「你、你等一下。那个……先告诉我角色编号到底是什么？」

    「好。那指的是安装到我们神的仆人身上的人格类型。」

    「人格……类型？」

    「没错。你应该知道，除了这个世界外，还有很多不同的异世界存在吧。」

    「是、是啊……」

    「很久以前，天上空对这些数不清的世界散布了『诅咒』，并经过一番观察，发现许多对象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解除诅咒。因此，她创造出我们这些仆人，负责帮助他们，同时回报任务状况。」

    「创造……怎么创造？」

    感觉上……我好像不该问这个问题，只是都到了这个地步，总不能半途而废。

    「首先是创造素体，然后从近千种人格类型的角色编号中，挑选最适合该世界『诅咒』所有者的安装进去。」

    我的心脏「砰」地一震。

    「那是怎样……简直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嘛。」

    「……我们的身体虽然有血有肉，不是机械所构成……可是不看物理构造，单从无形的性质而论，或许的确如你所说，与机器人没什么不同。」

    「骗、骗人的吧……这么离谱的事……」

    「我并没有骗你。此时此刻的某个世界上，也有一个性格和我——角色编号56——一模一样的仆人，正全力帮着任务目标解除『诅咒』吧。」

    「那裘可拉……我认识的裘可拉……也是神安装的角色吗？」

    「不，她不一样……是一个异变体。」

    「异变体？」

    「是的。不过事情并没有这名字那么好听……简直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现在的裘可拉，以彷佛谈论见不得人的亲戚般的语气，带着含蓄的微妙笑容继续说道：

    「这素体原本是个不良品，无法安装人格。正确而言，是即使装了也无法正常启动。当初安装了包含我在内的各种角色编号，但没有一个能够运作，索性将所有现存人格都安装进去后……素体竟产生了异变。」

    我静静听着裘可拉说下去。

    「丛聚在这体内的人格，似乎发生了某种化学变化……不同于任何角色编号的，你所熟知的裘可拉就这么诞生了。」

    「就像是……奇迹般的巧合吗？」

    「奇迹……要这么说也可以吧。不过她就和你知道的一样，一点用也没有，那样子根本无法派去帮人们解除『诅咒』……只能留在神界，过着懒散的每一天。」

    「这么说来……她好像也说过这件事……」

    「后来，转机出现了。有一个『诅咒』对象非常优秀，名叫阿·马库萨·迦纳图尔。」

    「那不是……」

    「没错。你所认识的裘可拉，本来是该送到他那里去的。若对象是其实不需帮助、能够自力解除诅咒的迦纳图尔，她再怎么饭桶应也能达成任务吧。同时，神也藉此观察她这个异变体在人界会采取何种行动，以收集资料……可是谁也没想到，神竟然弄错了她要派遣的世界。」

    「我知道……结果本来要送来我这里的优秀仆人，被送到那边去了吧……」

    「没错。因为身为『原型』的她，是菁英中的菁英。」

    「原型？」

    「这部分跟现在没什么关系，请容我略过不提。大致上，我对我们神的仆人的说明就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呃，也没有什么问题啦……」

    一下吸收太多资讯，不晓得该从哪里问起好。

    「那我就继续说下去吧。接下来，是关于我为何会打断游王子讴歌的话。」

    对喔……话题就是因此而起的嘛。

    「首先，我必须向你道歉。我刚出现时对你说，你所认识的裘可拉对你的好感，是先天植入的吧？」

    「喔，对啊……」

    那时候……打击真的很大……

    「那是我骗你的。」

    「啊？骗我的？……为什么要骗我？」

    「虽然她在记忆混乱的情况下，自己可能不太清楚，不过她还是背负着『帮助甘草奏与某人恋爱』的使命；假如怎么也找不到对象，预设的系统机制就是会让她主动成为那个『某人』，但那再怎么说都是最后的手段。可是在那之前，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露骨地对你表示好感……我为了抵制这个问题，才会说那种谎……真的很抱歉。」

    「……原来是这样。」

    「……………………是的。」

    嗯？怎么这么久才回答……她刚说的不像是假话啊……

    「总之现在请你放心，她对你的感情是千真万确的。」

    「…………这样啊。」

    太好了……我拍了拍胸口。

    「因为……那甚至传染到了我们身上。」

    「咦？」

    这时，裘可拉脸上浮出微微的红晕。

    「你、你刚才不是都看到了吗……」

    裘可拉捧着脸颊害羞地说：

    「一开始，我——角色编号56——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爱你爱得不得了了。」

    「唔……」

    说得这么直接，连我也害羞了……

    「其他的我，也都是如此……只是因为有使命在身，刻意不表现出来……拚命掩饰自己的感情……帮助你和其他女生恋爱……只是偶尔会克制不住，让嫉妒心跑了出来……」

    裘可拉深感内疚似的低下头……原来如此，难侄会觉得她总是在勉强些什么。

    「可是……那跟哪才讴歌的事有什么关系？」

    「啊？」

    一听我这么问，裘可拉就发出与她很不搭调的滑稽声音。

    「我、我都说成这样了，你还不懂吗？」

    「咦？懂什么？」

    「你不是在开我玩笑吧？」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的回答使得裘可拉抱起头，沉思了一会儿。

    「我原本想在最后去找游王子讴歌和爽星素直，向她们磕头谢罪的……但看样子，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呢。」

    不知呢喃些什么后，裘可拉严肃地看着我说：

    「甘草奏。」

    「怎、怎么啦？突然这么严肃？」

    「……你还没摆脱天上空的束缚。」

    「咦？突、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裘可拉温柔地对为这突来的批判而不知所措的我说：

    「我要说的话很重要，仔细听好。你现在……还是会下意识地逃避恋爱。」

    「下意识逃避恋爱？你说我？」

    「对。我知道天上空对你造成了多深的心理创伤，也知道你为了摆脱阴霾，开始积极地想尝试恋爱。」

    「…………」

    「可是，只有那样是不够的。你那近乎病态的迟钝，无疑是心理创伤依然在纠缠你所造成的。」

    「我……迟钝？」

    「……这就是了。你的反应正好验证了我的话。你的大脑会下意识地……阻绝你理解女性为何对你示好……严重到如果不直接对你表白就不会察觉的地步。」

    「我也不太清楚耶……真的是这样吗？」

    「所以最后……我要治好你这个毛病。」

    「——咦？」

    一阵柔软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裘……裘可拉？」

    裘可拉再次抱紧了我。

    「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害怕爱上任何人。」

    这感觉和之前睡昏头说梦话时完全不同。

    将我牢牢裹覆的，是个轻柔的拥抱。

    「你感受得到吗……这是我的感情。」

    裘可拉将头埋进我的胸口——

    「…………这、这是……？」

    她的心念霎时透过肌肤，阵阵沁人心中。

    没错，我三年前也拥有过这种感情……因为一个名叫天上空的女孩。

    「唔……！」

    脑中一浮现她的脸，呕吐感便猛然涌来。

    「嗯……呃……」

    她的话，也在我脑中重播。

    『其实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已经克服了才对啊。我已经抛开了她，决定要重新恋爱才对啊。

    『其实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要……

    『其实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不要这样……

    『其实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行了……虽然心里抗拒，可是身体不听使唤。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果然……果然我还是无法恋爱——

    「不要怕。」

    有个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我头上。

    「裘可……拉。」

    「没事了。你已经可以正常地和人恋爱罗。」

    「可是……你们三个之前在巴士旅游上救了我以后……我也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但结果还是不行……我也不想放弃自己，可是我看我真的——！」

    脸颊上，有种柔软的触感。

    她——吻了我？

    「那、那个……裘可拉……」

    好烫……我的脸颊……不，全身都烫得像火烧一样。

    即使不说出口，裘可拉的心意也……痛切地传了过来。

    『我喜欢你。』

    呕吐感……开始渐渐退去。

    同时有一种窜遍全身的热流，融解了冻结在我心底的某种东西的感觉。

    「啊……啊……」

    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我的眼眶。

    见到我流泪的裘可拉轻轻退开她的唇……笑容满面地说：

    「真是，你这只坏狗狗就是欠人照顾。」

    那张笑容……在我眼前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好想留下来……我要永远记住这张笑容……我几乎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收讯声立刻响起，但没有查看的必要，因为我确定这一定会过关。

    这时，裘可拉突然说：

    「好了，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从此以后……就交给我以外的其他女生吧。」

    「咦？」

    「甘草奏，我们该说再见了。」

    「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又惊又急地问。

    「我……被安装进这个身体的我们，本来就只是意外显露出来，一直赖活到今天而已……可是这个状况就要结束了。」

    「结束……？」

    「对。该把身体还给原本的她……你所认识的裘可拉了。」

    「那、那么，现在的你……还有其他的裘可拉会怎样？」

    「我隐约可以感觉到，我们再也不会出现了。」

    「那、那你们……」

    「你在担心我们吗？」

    「那、那还用说吗！」

    裘可拉对大吼的我，露出喜悦的表情。

    「呵呵……请你尽管放心。她是上千个我们混合之后诞生出来的，就算我们再也不会显露出来，也依然会留存在她的心中。」

    「这是……真的嚼？」

    裘可拉用力地点了头。

    「啊，她们两个想在最后和你说声再见。」

    「咦，她们两个是……」

    「不需要解释，直接让她们出来就好了。」

    接着——

    「甘草同学，虽然只和你相处短短几天，可是我真的很高兴的啦！那个……这真的不是因为命令喔……我最喜欢你了！好了，再见的啦！」

    「啊，喂……！」

    急、急什么啊……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为自己不耐烦就骗你去买面包道歉嘛。

    「洽噜～☆奏仔……我最爱的奏仔……最后请你看好喔！我最完美的啊嘿脸☆」

    「…………」

    哪里完美啊……眼睛里都是眼泪嘛……

    「好了……现在是真的没时间了。」

    随后，她又恢复成毒舌版本。

    「那个……甘草奏。」

    「什么事？」

    裘可拉显得相当踌躇，但还是开口了。

    「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说……最后，请听我一句忠告。」

    「好、好啊……」

    她的表情非常僵硬……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你已经能够正常地谈恋爱了。」

    「应该是吧……这都是因为你。」

    我自己也清楚感受到，这次我是真的摆脱了小空的束缚。

    「在这个前提下，我要告诉你。那个……虽然我曾那么直接地表达对你的好感，实在没什么立场这么说……」

    我屏住呼吸，等待裘可拉说完。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去喜欢其他女生，而不是复原的裘可拉。」

    「…………你说什么？」

    「……说不定，我是真的不该对你说这些的。」

    「什、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原因……我不能告诉你。」

    「啊？什、什么跟什么呵……」

    「对不起……时间……已经到了……」

    「咦……喂，你等一下——」

    在裘可拉身体忽然失去力气的那一刻——

    「呼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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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幕间剧场 某异世界的故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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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我这招！爱尔·德拉·爆——裂——斩———！」

    跳跃至最高点的钢铁巨人「爱尔德拉翁」直线下降，将手中的巨剑劈向敌人。

    「GYAAAAAAAAAAAAAAA!」

    被劈个正着的「魔法兽·加尔加尔金」疾声惨叫，炸成碎片。

    「哇哈哈哈哈哈哈！尝到本大爷的厉害了吧！」

    甘草奏豪迈地大笑，从驾驶舱跳向地面。

    「伙伴，今天也辛苦啦！」

    爱尔德拉翁回答奏似的轻点个头，消失在时空的裂缝中。

    「哇哈哈哈哈！今天也是无人伤亡吗，我果然是举世无双的超级天才啊！」

    奏叉着腰高声自夸——不，这个称呼并不正确。

    甘草奏三个字只是用来潜伏于这个世界的假名，他的真名是阿·马库萨·迦纳图尔。

    在这个世界，每当身为「因果变革体」的迦纳图尔进入睡眠状态，「表时间」和「里时间」就会交替；与人类敌对的「魔法兽」，将在「里时间」大举进攻。

    现存航空武器、人形武器都无法与之抗衡的魔法兽，在人界极尽摧残之能事，有如破坏的化身。

    能与他们对抗的，就只有迦纳图尔所操控的机器人「爱尔德拉翁」一个。

    「主人，您还是一样英勇神武呢。」

    一名女子向依然自我陶醉的迦纳图尔如此说道。

    她有着鲜红的长发、鲜红的眼眸及一身鲜红的衣裳。

    那是全身上下都被醒目鲜红所围绕的神的仆人，米拉艾莉卡。

    「喔，是吧是吧是吧，再多夸我一点吧，米拉妹！」

    「……我应该再三奉劝过您，不要那样叫我才对。」

    「哇哈哈，别在意这种小事啦，米拉妹！」

    「呼……算了，谁叫我就是喜欢您这个地方呢。」

    几个月前，米拉艾莉卡来到了迦纳图尔所在的世界。

    但原本她要去的，是与迦纳图尔的假名甘草奏同名同姓的少年所在的另一个世界，却阴错阳差地与真正该来到这里的仆人对调了。

    而被送入下界的仆人，在解除任务对象的「诅咒」之前，是不能离开那个世界的。

    「话说米拉妹啊，你说你不行到另一个世界去找那个叫甘草奏的小兄弟，那就可以留在这里不回神界吗？虽然你什么都做得很好，我真的很高兴有你帮找啦。解除我的诅咒以后，已经过很久了吧？」

    迦纳图尔受到的诅咒非常轻微，在米拉艾莉卡来到这个世界并告诉他如何解除后，他几分钟就搞定了。

    「既然都上了这条船，直到这个世界恢复和平，我都会留下来帮助主人您的。所幸身为原型的我，拥有某种程度的独立行动权，不必立即回去。」

    「独立行动权？就是爱怎么做都可以的权利吧，还真是方便啊！」

    「主人您随时都是自由自在，不必羡慕这种权利吧？」

    「哇哈哈！一点也没错！」

    迦纳图尔豪迈地大笑后，提出一个问题。

    「我问你喔，那些原型以外的仆人，是不是一旦帮任务对象解除诅咒以后，就要马上被送到另一个世界去啊？这种要乖乖被人呼来唤去的生活方式，本大爷实在没办法理解呢。」

    「……如果只是那样，还算好的呢。」

    这时，米拉艾莉卡的脸蒙上阴影。

    「什么意思？」

    「嗯……刚才我所说的原型，在神的仆人中非常稀少；即使算上我，也是两只手就数得完。在我提过的甘草奏所在的世界就有一个异类的原型，已经在那里赖上几百年了……抱歉，离题了。」

    一次呼吸后，米拉艾莉卡表情凝重起来。

    「原型以外的仆人……都是消耗品。」

    「消耗品？这说法还真怪，他们不是都和人类一模一样吗？」

    「嗯……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惹主人您生气……」

    随后，米拉艾莉卡向迦纳图尔说明现况——神会从预先准备的无数人格中挑选合乎「诅咒」对象的人格，安装至神所创造的素体里。

    「把一开始准备好的人格装进去？……啧，随随便便就弄出一条生命，我听得都快吐了。那个叫做神的到底算什么东西啊？」

    迦纳图尔一如米拉艾莉卡所料，气得咬牙切齿，但更让人愤怒的还在后头。

    「您的批评真是一点也没错。更残酷的是，完成支援任务的仆人……人格将遭到移除。」

    「啊？」

    「就是……记忆会被消除，重新安装适合『诅咒』对象的人格，到下一个世界去。」

    神的力量极为强大，但不是无限。将一千种人格给予一千个个体，效率远不如从这一千种人格中挑选需要的，植入一百个个体里。

    「消除记忆，安装不同人格……那你……他们，不就等于每做一次任务就要死一次吗？』

    「……嗯，这种想法大致上是没错。」

    「喂喂喂……那些仆人该不会都乖乖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待遇吧？」

    「很遗憾，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创造成『这种东西』……没有一个会感到不满或不平。」

    米拉艾莉卡神情沉痛地说。

    「喂，米拉妹。」

    「什么事，主人？」

    「想出这种蠢系统的人叫什么名字？」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现在是自称天上空……」

    「好，管她是天上还天兵，本大爷都要用这颗铁拳制裁她。」

    「啊？」

    「本大爷要海扁她一顿，把她扭曲的心彻底打直。」

    「喂喂喂，对方是神耶。想做那种事，根本是不可能的。」

    「少罗嗦！本大爷没有办不到的事！」

    「您还是一样乱来呢。就算……退一百步，您真的办得到那种事，可是她人在那个甘草奏的世界，而且看情况是短时间内不会回神界呢。」

    「那就把我送到那个世界去啊！」

    「请别无理取闹好吗……」

    尽管米拉艾莉卡对一肚子火的迦纳图尔深感无奈，但仍深深为他正直的心灵所吸引。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才能让米拉艾莉卡在解除诅咒后继续作他的随从。

    同时，她自己对天上空——掌管恋爱的神，阿玛卡米索拉乌——也积怨已久。

    仅仅因为「想认识恋爱」这么一个自私的欲求，就创造「诅咒」这套系统，破坏无数人的人生；又创造出仆人这样的生命，当道具一样毫不尊重地使唤。

    更何况，这样的系统对于满足她的欲求根本没有必要，多半只是她一时心血来潮做出来玩玩。善变的她，言论或行动从来都没有个定向。

    根据在之前提及的世界中，一名自称黑白院清罗的同伴提供的消息，阿玛卡米索拉乌现在心思全放在那个甘草奏身上。

    她的目的，似乎是「让甘草奏爱上某个人，再彻底破坏他们的感情」，并藉此使陷入绝望的甘草奏对她死心场地……虽不知她会怎么做，但这种想法真是令人作呕到极点。

    另外，米拉艾莉卡有件非常担心的事。

    那就是甘草奏的恋爱对象。现在，他那困在创伤中的心已经获得解放，做好了能够爱上异性的准备；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能找到对象，与她发展出恋爱关系。

    但问题就在这对象上。若他爱上的是人类，倒还能平安无事……不过他解除「诅咒」的条件，是「爱上某个人」。

    假如对象是跟随他的神的仆人……她的人格就会遭到移除、安装其他人格并送到其他世界。

    就算阿玛卡米索拉乌没有直接下手，甘草奏也会自动失去他心爱的人……实在是太残酷了。

    名叫裘可拉的仆人虽是无法顺利启动人格的异变体，但经过她前往人界这几个月来的解析，障碍似乎已经获得排解。

    无论甘草奏爱上什么人，等着她的命运都是人格遭到抹消，然后写入新的人格。以迦纳图尔的用词而言……就是死亡。

    ……别说是迦纳图尔，就连米拉艾莉卡也很想立刻冲到阿玛卡米索拉乌面前，揍她一顿。

    但她无法这么做，就算可以，也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物理的干涉或言语的劝说，都不可能匡正阿玛卡米索拉乌歪曲的心灵，使她悔改。

    只能期盼奇迹发生了——

    「…………不可能的。」

    阿玛卡米索拉乌洗心革面的样子，教人怎么也无法想像。

    米拉艾莉卡仰望天空，将祈愿寄予本该成为她主人的异世界少年。

    「希望……你和你所爱的人，能够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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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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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喵？」

    这声音，令人感到无限的怀念。

    「啊，奏先生！」

    「裘可拉……」

    这笑容……无疑是我认识的裘可拉。

    「奇怪，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啊？」

    裘可拉不解地歪歪头，左右张望起来。

    「你……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之前吗？这个……我记得我身体有点怪怪的，在你面前昏倒……咦？后来怎么啦？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耶？」

    「…………这样啊。」

    看来她完全不记得这一个月的事。

    「那个……听我说喔……其实你身上——」

    说到这里，我改变了心意。

    「奏先生？」

    我看……还是别告诉裘可拉的好。

    她不需要知道，自己身上其实安装了无数种人格。

    「没事……没什么重要的……」

    「这样啊？你表情好像很难过耶，还好吗？」

    只要我别忘记就够了。

    「嗯……我没事。」

    我不能忘记……那几个亲口说喜欢我的女生。

    「奏先生。」

    这时，裘可拉呼唤我的名字。

    「什么事？」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

    「咦？」

    「奏先生。」

    接着，她又喊了一次。

    「什、什么事啦？」

    「非常谢谢你。」

    并唐突地向我道谢。

    「咦？突然谢我干么，我又没做什么值得你——」

    「不是的。是我心中的我们，想要向你道谢。」

    「咦？」

    「我不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可以感觉得到，在这个心里的其他的我，和奏先生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裘可拉……」

    「我也知道，我们每一个都很喜欢你。」

    「所以她们……真的都在？」

    「是的。」

    「…………唔。」

    不知道怎么搞的……眼泪好像快涌出来了。她们都还活着……都确实活在裘可拉心中。

    「我自己，还有我心里的我们……全部加起来才是『裘可拉』喔。」

    我好高兴……知道裘可拉将她们放在心理、接纳她们全部，让我感动得不得了。

    「可、可是啊。」

    这时，裘可拉突然忸怩起来。

    「嗯？可是什么？」

    裘可拉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表情得意地说道：

    「现在这个我，是最喜欢最喜欢奏先生的哟！」

    ……我愣了一会儿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夸张地喷笑不已……没错，还是这傻样最适合她。

    「……欢迎回来啊，裘可拉。」

    我将手按上她的头，轻轻抚摸。

    「我回来罗！」

    裘可拉左右晃着狗尾毛，满面灿笑地回答。

    果然……还是和这家伙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

    摸了她的头一阵子后，我说：

    「裘可拉……你再等我一下喔。」

    「咦？等什么？」

    「我一定会对你的心意……作一个答覆的。」

    「……奏先生。」

    是她让我明白……裘可拉们让我明白，我已经可以放心爱人了。

    我这次，是真的完全抛下与小空之间的惨痛经历，终于重新站到起跑线上。

    「好！不管多久我都等！」

    裘可拉对我笑得像小狗一样天真无邪。

    那模样使我不禁莞尔，但有句话，却在这时浮现于我的脑海。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去喜欢其他女生，而不是复原的裘可拉。』

    那个裘可拉，的确是这么说的。

    这是什么意思？假如我爱上的是裘可拉，会发生什么——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裘可拉肚子的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喔……女孩子的肚子怎么能叫得这么大声啊？」

    「嘿嘿嘿。」

    「拜托，我又不是夸你……」

    随她去吧……裘可拉好不容易回来，今天就先别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好，今天我就特别买点高级牛肉庆祝吧。」

    「真的吗！」

    裘可拉眼睛爆出光芒。

    「要买几头牛？」

    「这单位不对吧！」

    「滋噜噜……」

    「喂，口水……口水流出来了啦。」

    拿她没辄的我，拿手帕替她擦嘴。

    「要吃奏先生的饭罗～吃肉肉耶～吃大餐耶～」

    我注视着裘可拉兴奋跑走的背影。

    和裘可拉在一起……果然特别快乐。

    不过，这种感觉算是恋爱吗？

    ……我不知道。

    我无法草率肯定，也无法轻易否定。

    这是为什么呢？

    有什么使我犹豫不决的其他因素吗——

    「甘草同学。」

    「阿奏。」

    当某两人的脸浮现在我脑海中——

    「啊……」

    有种，触电的感觉。

    某个「发现」，在我脑袋里打转。

    与她们同班后的种种，一口气在我脑中涌现。

    教室里的对话、白名单和「五黑」的对抗赛、水银河、变装联谊、夏季庙会、巴士旅游、黑白投票前的活动，以及今天的运动会。

    再加上，其他有她们陪伴的时光。所有状况，都指向一个事实。

    如今，我反而为自己从来没有发觉，感到百思不解。

    居然大家都说我迟钝，我仍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那都是因为小空对我刻下的心理创伤，使我在无意识之间拒绝接受一切有关恋爱的事吧。

    但在裘可拉替我清除它以后，我终于能够察觉这种正常人应该都能感受到的情感了。

    雪平富良野和游王子讴歌。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喜欢我吧？

    【①待续　　②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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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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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机器人。

    正确而言，是喜欢有机器人出场的游戏。

    例如性感大姊姊型机器人跑来我家，发展出「啊哈～」剧情的游戏。

    妹型机器人跑来我家，发展出「哥哥不要……」之类的事的游戏。

    女仆型机器人跑来我家说：「主人，请让我为您服务……各方面都让我来吧」的游戏。

    章鱼型机器人跑来我家，玩起触手PLAY的游戏。

    胸部型机器人跑来我家，流着乳泪求我帮她揉一揉的游戏。

    乌贼型机器人跑来我家，玩起比章鱼激烈两条触手的触手PLAY的游戏。

    大○型机器人跑来我家，认真与我探讨其存在意义的游戏。

    美少女型机器人跑来我家，由于制造她的博士因个人兴趣，安装了腋毛会狂长的功能，让她很想死死算了，请我想办法帮她放弃自杀念头的游戏。

    腋毛型机器人跑来我家，由于制造他的博士因个人信念，让他对只能日复一日长长的单调生活感到厌烦而很想死死算了，请我想办法帮他放弃自杀念头的游戏。

    屁毛型机器人跑来我家，由于制造他的博士因个人偏好，让他只能长在欧吉桑的屁眼旁边而很想死死算了，请我想办法帮他放弃自杀念头的游戏。

    某博士跑来我家，由于只能创造与「Q毛」有关的发明而很想死死算了，于是我劝他干脆砍掉重练，脱胎换骨的游戏。

    另一个美少女型机器人跑来我家，问我：「我屁股周边机能发生故障，该怎么办才好呢？」我便以修理为名，像调整映像管电视讯号般到处拍她屁股的游戏。

    偶像型机器人跑来我家，向我表明她为个人资料上体重短报近百公斤，快被罪恶感压垮，非常烦恼的游戏。

    全裸美少女型机器人跑来我家，纯粹谈了三小时政经话题就回去了的游戏（不可亵玩）。

    全裸欧吉桑型机器人跑来我家，闲晃了三小时才回去的游戏（欢迎试玩）。

    拉肚子型机器人跑来我家，在厕所闭关了三小时才回去的游戏。

    福音战士型机器人跑来我家，暴走了三小时才回去的游戏。

    齿牙动摇型（物理）机器人跑来我家，开心地向我报告他装了假牙，再也不会摇了的游戏。

    欠债型机器人跑来我家，说：「哎呀，跟你说喔，我债还得太慢，开始有几个看起来很恐怖的人跑来讨债，威胁我说不赶快还一还，就要把我抓去灌水泥，沉到东京湾底下去耶，可是这种事不是怕了就输了吗，所以我就从容不迫地和他们开玩笑，结果他们说连水泥都可以省了，真的就把我丢到海里去……后来你猜怎么样了？想知道吧想知道吧？其实啊——奇……怪？……好像怪怪的——」最后话还没说完就整个故障了，反正一定很无聊，幸好没听到，让人松了口气的游戏。

    车站楼梯型机器人跑来我家，说：「明明……明明女高中生每天都从我身上走来走去，内裤要看多少有多少……可是我……我是机器人，根本不会发情……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并嚎啕大哭的游戏——

    ——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我所爱的游戏，是有无敌铁金刚或盖特、钢弹等五花八门的新旧机器人各显神威的某大战。

    因为我通宵玩这款系列的最新作直到刚刚，这次的后记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啊，我有件私事想趁这个机会向各位报告，就在前不久，我结婚罗。

    接着是致词部分。首先要感谢的，是责任编辑I女士、替此书绘制插图的ユキヲ老师，绘制漫画版的一葵老师、长谷见亮老师，以及所有为《恋碍选项》奉献心力的每一个人，谢谢你们。

    而最大的感谢，则是献给各位读者。

    那么，第九集预定于早秋上市，我们届时再会。

    二〇一四年四月春日部タケ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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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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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九卷 第一章 男性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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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图源：kidcs1214

    扫图：Morpho.L

    录入：污驴

    截至目前的《恋碍选项》

    就只有你一个啦，全世界都早就知道了啦。噗嗤嗤！

    －－－－－－

    1

    我终于明白了。

    讴歌和富良野……都喜欢我。

    不是逻辑上的明白。在裘可拉的帮助下，我终于真正摆脱小空的创伤；现在……对恋爱不再恐惧的现在……直觉清楚地告诉我这个事实。

    「奏先生，你怎么了吗？」

    身旁的裘可拉直往我的脸盯来。

    「那个，裘可拉，讴歌和富良野──」

    我惊觉一件事，说到一半就吞了回去。

    「讴歌小姐和富良野小姐怎么样？」

    「没事，别在意……」

    ……我傻了吗。

    这种事，我最不该问的就是她啊。

    裘可拉从一开始就不断说她喜欢我──是异性之间的那种喜欢。我神经再大条，也不该问她其他女生是不是喜欢我之类的话。

    接著，我对自己过去以来的迟钝感到难以接受。

    她们……她们明明再三表现出那么明显的嫉妒和害羞，我怎么会完全没发觉她们的心意呢？

    纵然我心中有小空种下的创伤在作祟，这也太夸张了……木头到就连恋爱游戏的主人公都会看得脸色发青。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能感到讴歌和富良野的意思……终于感觉得到了。

    ──只是，这也带出了一个疑问。

    我该怎么做？

    「…………」

    最后，我带著这个在脑袋里转来转去的问题回到教室。

    看来在裘可拉昏过去的这段时间，运动会所有行程已宣告结束，大家可以解散回家了。

    不过我们班的人似乎还意犹未尽，几乎都留在教室里。

    「阿、阿奏……」

    其中，也包含讴歌。

    「讴歌……」

    「…………」

    讴歌默默地注视著我。

    她不久前说的话，在我脑中重播。

    『我现在……要把一直放在心里的话告诉你。』

    『我，游王子讴歌，其实──』

    讴歌她根本是想对我告白。

    此外，她几天前来我家时──

    『我一直……我一直很想告诉你一件事……现在机会不错的样子，我要说啰。』

    『那个……听我说喔，我……我……其实…………………………一直很──』

    那时候也是这样。

    虽然两次都被打断，但讴歌的确是想对我表白她的心意。

    要对我说，她喜欢我。

    我该怎么对待这样的讴歌呢？

    告诉她，我收到了她的心意吗？…………那怎么行。我现在哪有说这种话的脸啊……

    自己的迟钝，以及让那些女孩那么难受，使我心中充满愤慨与歉疚。

    「…………」

    「…………」

    我和讴歌互相看著彼此，谁也不说话。

    一会儿，她像是受不了这段沉默，先开口说：

    「你、你这样盯、盯著我看，想、想做什么啊？」

    「没、没有……那、那个……没、没什么啦。」

    冷、冷静点啊！

    态度如果太不自然，会被她发现我注意到她的感情。

    「这、这样啊………………你、你听我说喔……」

    「喔，怎样？」

    我假装镇静，故作轻松地回话。

    「就是……我之前没说完的事……」

    ……来了吗。

    「那个喔。好像是很重要的事嘛，可是被裘可拉打断了，对不起喔。」

    好怕她会听见我狂敲乱打的心跳声。

    「没关系，我不介意……那个……其实我……………………」

    「其实怎样……？」

    我不禁吞吞口水……难道……她现在，要在这里说出来？

    「讴歌，你先等──」

    「不行啦……人家说不出来……」

    讴歌低下涨得红通通的脸。

    「唔……」

    这是怎样……根本就是普通的女孩子嘛，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贴上「五黑」标签的──

    ……嗯？

    这时我忽然有个问题。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从来不把讴歌当普通女生看呢？

    我试著拿开「五黑」这有色眼镜，客观判断。

    首先是长相。很可爱，可爱得没话说。在我们学校是顶级，进了白名单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再来是个性。她的想法的确是很孩子气，又非常爱恶作剧，可是那也能说成是种「纯真」。在这年头，这么纯真的高二女生已经是稀有动物了吧。

    那天真无邪的笑颜，甚至能照亮身边每一个人。

    而且她考试几乎都是全科满分，体能也超乎常人，又对那些事一点也不骄傲。

    …………咦？

    这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讴歌会是「五黑」啊？

    「五黑」指的是言行有很多怪异之处而令人闻之色变，被认为不能视为恋爱对象的人……她完全没达到这些条件啊，还简直是全方位超人耶？

    大家……是不是脑子出问题啦？

    ……不对，别人如何评价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想法。事实就是，现在我从客观角度审视讴歌，认为她是个很可爱的女生。

    我……竟然得到这种女生的芳心──

    「唔……」

    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脸变红了。

    「喂喂喂，甘草、游王子，你们两个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咦？」

    这时，我们附近的佐藤搭话问道。

    糟、糟糕。

    「没、没事啦，我、我哪有脸红……」

    讴歌一下子紧张到全身紧绷。

    「真、真的没事，我只是开一点黄腔，害她害羞了……」

    我急忙试图蒙混。

    「对吧，讴歌？」

    「啊，嗯嗯，就是那样。」

    讴歌也配合了我。

    「哼～也对啦，游王子还是小孩子，对这方面没什么抵抗力吧。」

    佐藤似乎接受了我的说词。

    「哎呀，我还以为你们搭上线了耶。」

    佐藤开玩笑地在我肩上一拍。

    「想太多，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嘛。」

    我当下立刻否定。

    「咦……？」

    ……讴歌小姐，我不是不懂你现在的感受，可是在这时候表现出「怎么这样……」的反应不太好啊。会穿帮……会穿帮啦。

    幸好讴歌很快就发现自己不该那样，连声掩饰。

    「啊，就、就是说啊，啊哈哈。讨厌啦阿奏，说那么低、级、的、话……啊、哈、哈……」

    虽然讴歌话说得僵到不行，佐藤也不打算继续追究的样子。

    「那、那么，明、天、见、啰，阿、奏～」

    讴歌可能是觉得再说下去真的会露出马脚吧，马上就脚步僵硬地走人了。看著她难过的背影……让我好心痛。

    我居然让讴歌和富良野一再受这种罪──

    「甘草同学。」

    「唔……」

    富良野偏偏挑这时候找上我。

    「什、什么事？」

    我有点支吾地回话。

    尽管之前觉得她们根本就是喜欢我，可是对于富良野，我的信心没有讴歌那么强。

    她对我态度毒辣，又经常暴力相向……

    客观地回顾她过去的言行……我还是只能做出那样的结论。

    不知我心中纠结的富良野，一如往常语气淡然地说：

    「你刚才究竟对游王子同学说了什么性骚扰发言啊？如果说得太过分，可是会因为散布猥亵○鸡罪上法院的喔。」

    「…………」

    ……我的妈啊……这家伙没救了……

    ──如果是不久前的我，应该只会这么想，但现在开始有了后续。

    她这样该不会……是在遮羞吧？

    假设富良野对我有好感，至今和我说那么多低级的话实在不太合常理。不，无论有没有好感，女生把低级言词挂在嘴边本来就是很怪的事。如果要说「富良野就是这样」，我可能就这么算了……可是冷静想想，她对我耍低级或毒骂的次数，比其他人要高上不晓得多少倍。

    她是用面具般的表情说那种话做掩饰，其实底下藏著对我的爱意……会有这种事吗？

    「……有哪里不对吗？」

    我没吐槽，引起她怀疑了。不妙……先不管真相如何，得赶快照常应对才行。

    「啊，没事，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我没仔细听。」

    于是我临时找个藉口。要人把哏再说一次，让我有点过意不去。

    「你刚才究竟对游王子同学说了什么性骚扰发言啊？如果说得太过分，可是会因为散布猥鸡○鸡罪上法院的喔。」

    「○鸡怎么变多啦！」

    结果变得比刚刚更糟糕了……

    「你刚才究竟对游王子同学说了什么性骚扰发言啊？如果说得太过分，可是会因为『沙布的猥鸡○鸡最屌啦！』上法院的喔。」

    「他谁啦！」

    呼……总算是回到平常的感觉了。

    见到富良野卸下怀疑表情，让我松了口气。

    「那么，甘草同学，我重新问你一次。游王子同学刚刚脸那么红……你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呢？」

    是怎样，太坚持了吧……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差点忘记，之前讴歌还对富良野说过──

    『我不想自己偷跑，所以我要告诉你。富良妹……我现在，要对阿奏……说清楚啰。』

    ……当时的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讴歌对富良野表明了她的决心。

    如果富良野真的喜欢我，心里一定乱成一团吧。

    「没什么，其实我对你和谁聊了什么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假如你真的在性骚扰，我就有必要阻止你，早点让游王子同学去避难也比较好……嘀嘀咕咕。」

    说、说得整个人都扭起来啦……

    完全是……普通女孩嘛。

    果然……是那么回事吗？

    我羞得血都快冲上脸来，只好拚命压抑。

    冷静点……快像刚才对讴歌那样，客观地分析富良野。

    首先是外表。她也是相当出众，堪称跟讴歌一样，是校内顶尖的层级吧。

    至于个性，一般而言是完全出局。夸张的毒舌加上连男生都受不了的低级哏，无论谁看来都是实至名归的「五黑」。

    可是那样做全都是为了掩饰对我的害羞……因为很喜欢我，才会有那么过剩的反应。这么说来──

    她还挺可爱的嘛。

    「唔……」

    糗、糗了……一这么想，我的脸就瞬间爆红。

    这下怎么办……拜托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甘草同学？」

    富良野歪头问道。

    糟、糟糕……会被她看穿。

    讴歌也在一边偷瞄我……

    在我死命地设法恢复平常心时，裘可拉凑了过来。

    「奏先生～」

    「什、什么事？」

    裘可拉各看了讴歌和富良野一眼后黏上了我。

    「嘿嘿嘿。」

    喂喂喂……胸部……碰到了啦……

    「裘、裘可拉，会被人家误会……不要贴那么紧啦。」

    「误会？误会什么？」

    「呃，就是……」

    裘可拉对含糊其词的我堆起满脸的笑容。

    「我根本没有做任何会让人误会的事，因为我本来就最喜欢奏先生了呀！」

    「唔……」

    干、干么在这时候讲这种话啊……

    全班同学的视线顿时直射而来。

    幸好对方是裘可拉，我总有办法拗过去。毕竟，裘可拉至今不晓得说过多少次「喜欢我」宣言──

    「大、大家别误会，裘可拉纯粹是我的课辅宠物，把我当主人一样喜欢而已──」

    「才不是，我是把你当男人来喜欢的！」

    「你……！」

    哗哗……

    「真的假的……」「我、我们的裘可拉……」「才想说裘可拉总算恢复原本的样子……结果她还是喜欢甘草啊……」

    山雨欲来的气氛顿时充斥教室各个角落。

    裘可拉……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时，裘可拉又看向富良野和讴歌，还对她们微笑。

    她该不会……是在示威吧？

    「「…………」」

    富良野和讴歌沉默不语。

    「奏先生。」

    「怎、怎样？」

    「奏先生，你讨厌我吗？」

    「不、不会啊，我怎么会讨厌你。」

    「那你喜欢我吗？」

    「那、那当然是喜──」

    「…………」

    富良野忽然用力抓起裘可拉的手。

    接著说了一句话。

    「裘可拉同学，太常碰触甘草同学，咪咪会倒缩喔。」

    「谁有那种超能力啊！」

    她言下之意是希望我们分开，但裘可拉不为所动。

    「没～关～系，从奏先生房间那些肉色书刊的主要类型来看，他喜欢的是比平均稍微大一点的尺寸！」

    「干么乱爆料啊！」

    ……下次在房间多加几道锁好了。

    「所以，富良野同学，我要继续跟奏先生抱抱！」

    「唔……」

    富良野不甘地咬起唇，尽可能寻找能把我拉开的藉口。

    「……裘可拉同学，其实甘草同学是咪咪啊。」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Homo Sapiens（注：智人，人类的学名）！」

    「Homo！」

    「不要乱断啦！」

    「总、总之你离甘草同学远一点──」

    「我最喜欢奏先生了，我就是要黏著他！」

    「唔……呃……」

    见到裘可拉这么直接，富良野也说不出话了。

    「不、不要这样啦……」

    裘可拉不停把胸部往我身上挤。

    「那、那个……裘可妹。」

    这次换讴歌走过来了。

    「讴歌小姐，有事吗？」

    「我、我知道你喜欢阿奏啦……可是你这样太幼稚了吧？你、你看，大家都在看你耶。」

    讴歌口中竟然会跑出「幼稚」这种词……

    「知道了，那我就到大家看不见的地方黏！」

    「喂喂……」

    「奏先生，我们走吧。」

    裘可拉紧紧钳住我的手就走。

    「不、不行──！」

    这时讴歌忽然大叫，让全班几乎都转过头来。

    「啊，不是、那个，呜呜……」

    讴歌再也说不下去，垂头缩肩。

    裘可拉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啊？感觉怪怪的，她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当然，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换了一个人格，只是态度不太自然。

    「奏先生～」

    「就、就说不要黏这么紧了嘛！」

    好痛……同学的视线刺得我好痛。

    「我、我先去一下厕所。」

    「啊，奏先生……」

    我忍不住逃出教室避一避。

    「呼呜呜呜……」

    并在反手关上教室门后吐口深长的气。

    这样不行，要让脑袋冷却一下。

    就算没生理需要，我还是想躲进厕所隔间静一静。

    前往厕所的路上，我忽然想到──

    这个同时受到三个女生爱慕的窘境……该不会是种非常欠揍的困扰吧。我知道自己不太适合这么说，不过这应该就是一般社会大众所谓的现充给我爆──

    【选吧：①爆炸。

    ②胯下爆炸。

    ③胯下发出爆炸声。】

    …………今天一样正常得让人无后顾之忧呢。

    于是，我在人来人往的走廊正中央选了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黑霸』的胯下一直在砰砰叫啊啊啊啊啊！」「讨厌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恶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我是女生，才不会喜欢这种人咧……

    ●

    我喜欢甘草同学。

    这是千真万确的。

    而裘可拉也喜欢甘草同学……讴歌也是。

    我都知道。

    只是我还是没办法正视这些事实，总是逃避思考，认为能一直保持这种关系就够了。

    然而，我错了。

    『我不想自己偷跑，所以我要告诉你。富良妹……我现在，要对阿奏……说清楚啰。』

    讴歌当时的表情，到现在都深深印在我的眼底。

    她是认真的……讴歌是真心想对甘草同学告白。

    虽然中途被变得很奇怪的裘可拉打断，她的决心也似乎因此动摇……但她一定会重新拿出决心，只是迟早的问题。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裘可拉公开说她喜欢甘草同学。

    讴歌也已经决定向他表明心意。

    那我呢？

    …………我说不出来。

    我想我对甘草同学的爱绝对不输给她们……可是我……还站不上她们两个所在的舞台。

    我也很清楚，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但我不管怎么踏，就是踏不出那一步。

    我好怕。

    下次和他见面，我大概又会若无其事地对他说那些很过分或低级的话。

    而甘草同学也会照常附和我吧。

    和甘草同学说话让我好开心好开心……好想一直沉醉下去。

    不过……我不能只是这样。

    因为我喜欢甘草同学。

    不想只是当一个跟他说话很开心的怪同学……希望他也能把我当女孩子看。

    这么做，是需要勇气的。

    表白心意的勇气。

    事情很简单，只要对他说一句很单纯的话。

    我喜欢你。

    ……………………哪那么容易。

    说不出这句话，已经让我不晓得咒骂自己几十几百次。

    以后，这个状况也不会改变吧。

    因为我……就是说不出来嘛。

    2

    「啊姆啊姆。」

    「…………」

    我看著裘可拉乐呵呵地大啖晚餐，心里苦恼不已。

    「好好粗喔～！」

    「…………」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事实。

    「奏先生，怎么了吗？」

    裘可拉停下动作，盯著我的脸看。

    「唔……」

    这个状况……是不是不太妙啊？

    白天，我从客观角度分析后，认为讴歌和富良野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当然裘可拉也是。

    没什么保养却滑顺飘逸到过分的金发、没化妆却甜美动人的面容，再加上没事就吃个不停却拥有一副连模特儿都要绝望的身材……从上到下都像是从故事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可惜她实际上是个不是吃就是睡的饭桶，让人有点……不，是非常遗憾；不过见到她吃得那么开心，总是会让我忘了她那些缺憾。

    结论就是，裘可拉真的很可爱。

    可是我在这之前，从来不曾当她是个女孩。

    只把她视为宠物……不，是下意识就这么认定了。

    但现在不同。对于从小空的创伤中解脱、准备好正常恋爱的我而言──

    「怎么了吗？」

    「唔喔！」

    裘可拉突然紧贴过来，吓得我火速退开。

    「奏先生？」

    歪著头的她想跟著缩短距离。

    「等、等一下！」

    做这种事……简直折煞老夫啊。

    富良野和讴歌都还好，只要出了学校就各走各的路，但裘可拉就不同了。

    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爸妈还不在家。

    「……为什么叫这么大声？」

    裘可拉沮丧地问。

    「不、不是啦，裘可拉。我不是想躲你。」

    我急忙解释。

    「这样啊，那──」

    「唔……」

    糟糕，我又反射性地后退了。

    「你果然……讨厌我了。」

    裘可拉低下头，肩膀也垂了下来。

    「请问……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这么无辜的眼神是怎样……

    「那、那个……」

    「哪个？」

    「没、没什么，就是……」

    「就是？」

    不行了……我没办法说谎。

    「就是，其实我──」

    我将裘可拉改变人格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她说明一遍，也告诉她，我已经克服对恋爱的恐惧。

    「原来是这样啊……」

    裘可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后来……后来就是，变得能正常喜欢女生的我……那个……也开始把你……当、当成女生了……」

    「也开始把我……当成女生……」

    裘可拉整张脸都听傻了。

    「奏先生……我真的好高兴喔！」

    紧接著又笑得像花一样灿烂。这个……太犯规了吧。

    「奏先生奏先生。」

    「嗯？」

    「嘿！」

    「唔哇！」

    裘可拉冷不防把胸部往我身上挤。

    我下意识地把她推开。

    「你你你……想干什──」

    「嘿嘿嘿！」

    「唔哇哇哇！」

    裘可拉又挤了过来。

    「你、你在想什么啊！」

    「呼呼，奏先生，你的脸好红喔。看来你是真的把我当女生看呢。」

    「唔…………」

    「好～可爱喔！」

    唔……完全是拿我寻开心。

    「…………」

    我离开沙发站了起来。

    「咦？你要去哪里？」

    「我想……出去吹吹风。」

    「呼……」

    离开家门走了几步，我才终于能喘口气。

    虽然十一月的晚风变得凉飕飕的，我的脸却依然火烫。

    裘可拉的恶作剧应该只是暂时，先摆一边……明天到了学校，我该怎么面对讴歌和富良野才好呢。我随随便便就会脸红，她们一定很快就会看穿我发觉她们的感情。

    当我边走边这么想时──

    「……嗯？」

    背脊忽然发凉，使我停下脚步。

    「是……怎样？」

    前面转角的空气好像特别凝重，彷佛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本能告诉我，这前面……一定有些凶险的东西。

    某漫画说到，一旦学成真正的护身术，能在遭遇危机前自然地避开。

    而我没有经过任何训练，都能明确感到危机……表示转角后存在著某种危险度爆表的东西。

    别继续走了吧。

    当我打定主意回头时──

    「呀啊啊啊！」

    妖怪猛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使我不禁一屁股跌坐下来。

    「……小奏。」

    因惊吓过度而被我一时误认为妖怪的，原来是权藤大子婶（49）。

    她就是我感到的危机吗……她是怎么瞬间绕到我背后的啊？

    「有、有什么事吗？」

    尽管大子婶体型再异于常人，我平时也不会将她误认成妖怪；原因出在，今天的她全身上下弥漫著一股莫名的凶气。

    「有雄性的气味。」

    「啊？」

    「小奏你身上有雄性的气味。」

    「请、请问……那是什么意思？」

    大子婶恶狠狠地瞪著我说：

    「到今天，我一直在监视围在你身边那群猪，可是我从来不打算拿出具体的对策；因为你非常纯洁，不需要担心你被污染。可是──」

    那双眼睛在这时眯成了两条线。

    「你多了一种气味……强烈的雄性气味。多半，是有些事改变了你的想法。」

    好、好敏锐……

    「看你的表情，我是说中了吧。」

    「不是啦……那个……我……」

    我顿时慌得手忙脚乱。

    「是哪只母猪？」

    「啊？」

    「勾引你的，是哪只母猪？」

    「什、什么勾引啊……」

    「是那只金发的猪吗？」

    「唔……」

    「还是短头发的毒舌小丫头，或那个长黑发的小鬼呢？」

    她、她是怎样，为什么对我的交际圈这么清楚……跟踪狂？

    「那、那个，我真的听不太懂你在──」

    「先不跟你计较。」

    「……咦？」

    「只要在这里把你变成我的东西，无论来多少只苍蝇也没用的。」

    「那、那是什么意思……」

    大子婶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闭起眼睛张开双手。

    「想怎样都行……尽情玩弄我吧。」

    ……………………………………………………………………………………………我才不要。

    她在等我亲她……虽不知她在想什么，但那完全是在等我亲她。这种状况已经不只是急转直下能形容啦。

    「…………」

    很抱歉，这时候还是先走为──

    【选吧：①尽情玩弄她。

    ②把她做成寿喜烧配菜。

    ③到寿喜○打时薪八百的大夜班工。】

    不就是一千四都招不到人的那间吗！

    话虽如此……我也只能选③。①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②又太恶了……

    「那、那个，大子婶……我现在要去打工──」

    「你要让女人为你丢脸吗？」

    「嘎啊啊！」

    大子婶一把揪住我的领子，让我想跑也跑不了。

    「去打工之前……先给我一个吻。」

    「呃……实在恕难从咪──」

    「给我亲。」

    「咿……」

    这、这么用力的「给我亲」，从世嘉三四郎以来就没听过了。（注：世嘉三四郎是电玩厂商世嘉公司为宣传主机「SEGA SATURN」白色机型而创造的人物，著名广告词为「セガサターン、シロ！（来玩SEGA SATURN）」シロ除「白色」外，谐音也是命令人做某件事的意思。）

    「呜哇！」

    她在物理上也非常用力地逼了过来。

    「来，快亲。」

    再、再这样下去，我的初吻真的会被硬抢──

    【选吧：①亲她。

    ②伤害她。

    ③到寿喜○打时薪七百的大夜班工。】

    怎么降价啦！

    3

    「累死我了……呼啊啊……」

    隔天午休。

    我打了一个特大号呵欠。

    受不了……昨天每当我一犹豫，时薪就会蒸发一百圆；虽然总算是逃离了大子婶的魔掌，但最后我临时打了五个小时的工只拿到五百……好哀伤。

    「奏先生～」

    我趴桌休息时，裘可拉又缠上了我。

    「就、就叫你不要贴这么紧嘛……」

    「我不管！」

    裘可拉还炫耀性地看向讴歌和富良野。

    「「…………」」

    富良野咬唇忍耐，讴歌则是露出「唔唔唔……」的表情。

    若是以前，我看到她们这样也只会觉得奇怪，心想：「她们是怎么啦？」而已吧……明明是那么地浅显易懂。

    可是裘可拉到底为什么要挑衅成这样呢……

    「先、先暂停一下……」

    女生们的蔑视和男生们的怒视刺得我好痛，我便用尿遁法逃出教室。我最近怎么老是在逃跑啊……

    「唉唉唉……」

    深深叹息的我独自走向厕所。

    当我完事洗手时，有个隔间发出冲水声，门打开来。

    我不经意地看向那边──

    「哇啊啊啊！」

    结果忍不住失声尖叫。

    因为离开隔间的人物，脸上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卫生纸……我知道这不重要，不过我还是要重复一次，那个人脸上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卫生纸。

    「有、有有有、有变态──！」

    「！」

    只见他一阵仓皇（虽然看不到表情），冲进隔间。

    里头跟著传出扯开卫生纸的声音。

    ……我就这么错愕地等了近一分钟。

    那男子又出了隔间，脸上已经没有卫生纸，可是──

    「根本就没差多少嘛！」

    变成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会搞成这样的人，在我们学校……不，就算找遍全日本也只有这么一个。

    「你是……梦岛学长吧？」

    他是名叫梦岛乌的三年级学长。

    原本是「五黑」之一，我在第一学期的对抗赛上和他见过几次面；那身不明学校的黑色制服外套和满脸的绷带，就像是他的注册商标……现在仔细看一遍，还是觉得很变态。

    「正是。我就是梦岛乌没错。」

    钻出绷带缝隙的，是爽朗得教人意外的声音。

    「我记得，你是甘草奏同学对吧？」

    第二句话，也没改变我对那声音的印象，语调简直令人联想到某国营无线台的体操大哥哥。

    「对，我是……」

    「嗯？看你的表情，好像有事想问我。」

    我想对你说的也只有疑问啊……总之，我先从最好奇的事开始问起。

    「那个……刚刚那些卫生纸是怎么回事？」

    「喔，那个啊。话说甘草同学，你内裤喜欢穿贴身的平口裤，还是宽松的四角裤啊？」

    梦岛学长却丢出个问题反问我，而且内容还非常没关连。

    「这个嘛，基本上是平口裤……也有几件四角的，偶尔会穿一下。」

    「我想也是……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到底是哪回事啦！」

    「你还不懂吗？男人的棒棒，虽然平常乖乖贴好是很爽，可是偶尔也会有想要随风飘泊、只身浪迹天涯的时候啊。」

    「干么把鸡位的事说得那么好听啊！而且我现在问的是你的脸耶！」

    「其实我脸上也有长○鸡。」

    「不要唬那种小学等级的烂啦！」

    没救了……这个人果然跟大部分「五黑」一个德性，无药可救了……真希望他不要用这么清爽的声音说○鸡。

    「可是你被我发现的时候，不是急著跑回去吗？」

    假如学长是想换个口味一样把绷带改成卫生纸，那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唉，被你发现了。其实那是妈咪买的卫生纸，感觉不太好意思。」

    「那又怎么样！干么说得像穿了妈妈乱买的白色三角裤啊！」

    够了……我不想再追究卫生纸的事了。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在脸上缠东西？」

    「…………」

    学长的沉默使我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糟糕……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冒犯啊。说不定人家是为了遮住烫伤之类的疤……

    「其实我，非常喜欢女生。」

    「啊？」

    话题忽然喷向莫名其妙的方向。

    「我好喜欢好喜欢女生，喜欢得不得了。」

    「这、这样啊……」

    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和他脸上缠绷带是有哪门子的关系？

    「这个，应该没什么不对的吧。」

    我自己可能没立场说这种话，不过对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而言，这种想法满正常的吧。

    「你有没有看到喜欢的东西或可爱的东西，就不自觉地傻笑的经验啊？」

    话题好像又歪到怪怪的方向去，不过我还是老实回答：

    「嗯……大概有吧。看到小婴儿或小动物之类的，自然而然就会想笑嘛。」

    「是吧。我是看到女生就会想笑。因为我喜欢到难以自拔，所以一看到可爱的女生就会自动变成好色眼。」

    「……你说啥？」

    「一看到可爱的女生，就会自动变成好色眼。」

    他是说漫画里很常见的那种水饺形的眼睛吧。

    「好色眼是……那个好色眼吗？」

    「没错。『好像把小女孩全身都色咪咪地舔了一遍的眼睛』，简称好色眼。」

    「太长了啦！意思好像有对到是怎样！」

    「开玩笑的，就只是普通的好色眼而已。」

    「有好色眼就不普通了好吗！」

    「顺便说一下，我看到小女孩也当然会变成好色眼。」

    「我不想听！」

    没救了……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因为这个体质，我一直活得很累。」

    这算体质吗……这真的算体质吗？

    「毕竟我可是从幼稚园就被人叫『色乌鸦』呢。」

    「也太早了吧！」

    是个正牌的变态呢……

    「听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就会对旁边保温箱的女婴露出好色眼了。」

    「老天真不该让你出生啊！」

    「其实我幼稚园那时还算好，只是上了小学以后实在拗不过去，妈咪没办法就用绷带封印我的眼睛了。」

    随你的便啦……无聊到天荒地老无以复加。我不想再跟这个人扯下去了。

    「对了，甘草同学。」

    「……什么事？」

    梦岛学长的语气忽然变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什么烦恼嘛。」

    「……咦？」

    「而且是为了女人在烦恼。」

    「你、你怎么知道？」

    被学长看穿，吓得我瞪大了眼。

    「别看我这样，我的恋爱经验可是丰富得很，这类问题我也遇过了好几次……我看得出，你有双为爱烦恼的眼睛。」

    学长对我说的这些话，有种莫名的说服力。

    「而我有双好色的眼睛。」

    「干么说这种屁话！」

    在恋爱时一直保持那种好色眼，当然会惹出问题。

    「我是在烦恼没错啦……不过不太方便告诉别人就是了。」

    这是我该自力解决的问题。

    「没关系嘛，跟我聊聊嘛。就算找不到具体的解决办法，光是说出来，心里就会轻松一点喔。」

    「…………」

    看他用体操大哥哥的姿势这么说，令人不禁觉得或许真是如此。

    可能是面对和自己生活圈没什么关系的人，比较容易说出心事吧。

    我不知不觉就开口了。

    「其实，我最近发现有几个女生同时喜欢我……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想到我过去很迟钝，害她们不晓得难过多少次，就让我自责得不得了……」

    「什么嘛，才这点小事。我可以直接给你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学长不假思索地说。

    「什、什么办法？」

    我凑上前去，洗耳恭听。

    「全都吃掉就好啦。」

    「你这人渣！」

    他怎么能竖著大拇指说这种渣话啊……

    「开个玩笑别介意。既然她们都喜欢你，你就同时和她们全部一起交往嘛。」

    「全部一起？怎么能做这种事啊……」

    「为什么？」

    「你、你要我怎么说啊……」

    「不要想太多啦，先和她们交往看看再说嘛。」

    「不行不行，我不要做这种负心的事，一定要先做出选择才行……」

    「甘草同学你错了，才不是那样。」

    「咦？」

    「才不是那样！」

    ……为什么要像枪○辩驳那样重复一次啊？

    「听你的说法，你好像是要从那些喜欢你的女生之中挑一个出来嘛。」

    「嗯……这样说不太好听，不过就是这么回──」

    「并不是那样！」

    ……连续集都出来了。

    「你对她们是怎么想的？」

    「……咦？」

    这句话阻塞了我的脑袋。

    「别管对方怎么样，先问问你自己的心。」

    「……！」

    我忽然有种当头棒喝的感觉。

    对了，自从我发现讴歌和富良野对我有好感后，我就满脑子都是这回事，没想过最重要的问题。

    我……对她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恋爱其实是种很单纯的事，也就是遇见一个女生，让你想多看看她、陪陪她、摸摸她、抱抱她、亲亲她，能搞的全都搞下去的感觉。」

    「最后是多的吧！」

    「我整个人都发情起来啦！」

    「你哪位！角色个性是不是搞错啦！」

    「开个玩笑别介意。我想，总之你先和她们交往看看吧，之后才真正喜欢上她们也不坏。」

    ……先不说我能不能办到，单就一个想法而言，或许是真的值得参考。当然，我是绝不会脚踏三条船的。

    「唔……怎么这么晚啦。」

    梦岛学长突然低头看表。

    「你和人有约吗？」

    「是啊。我和我的拜把兄弟约好，要一起玩幻想全校哪个女生脱光光最让人兴奋的游戏。」

    「渣到爆了！」

    「所以甘草，我必须先失陪了，拜！」

    梦岛学长说完就毫不恋栈地出了厕所。

    「啊，学长……」

    我发现某件事，想喊住他，但为时已晚。

    他脸上的绷带快要松开，垮垮地垂在后脑。

    嗯……算了。

    话说回来，他这个人本身就像个玩笑一样……好色眼的事是真的吗？又不是漫画，感觉也未免太夸大了吧──

    「哈啾！」

    这时，外头传来听似梦岛学长的喷嚏声。

    「呀啊啊啊！有个眼睛好色的人走过来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竟然是真的。

    4

    梦岛乌……真是可怕的男人。

    虽是个烂到骨子里的人渣，但他所说的的确有一部分满切中要点。

    学长的话，仍在我脑海里萦绕不去。

    『你对她们是怎么想的？』

    没错。我对讴歌、富良野和裘可拉是怎么想的呢？

    很可爱。这当然是不用说。

    再来，发现她们喜欢我之后，一和她们说话我就心跳加速。这也是事实。

    像今天上午，我就拚命想办法让自己不要脸红。

    这样……算是喜欢她们吗？

    如果是……就表示我对讴歌、富良野和裘可拉，抱有相同的感情。

    这样会不会太没良心啊？

    不对，男生对女生有好感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呃，可是我还是──

    「各位同学不好意思，我要占用一下这最后十五分钟的时间，麻烦先回位子坐好～」

    当我沉入思考之际，班长的声音在教室响起。

    「现在，我要请大家一起决定校庆的出展项目。」

    哎呀，都忘记已经到这个时节了……基本上，我们是活动很多的学校，校庆排在十二月中，比他校稍晚一点。

    即使扣除面临升学考试而不会出展的三年级生，一、二年级合计还是多达三十班，场面热闹滚滚。

    「那么，请同学们举手提议哟。」

    对校内活动配合度很高的班上同学，一个个热情地举手。

    「鬼屋！」「校庆就是要卖吃的啦～」「如果要卖吃的，那就开女仆咖啡厅吧？」「啊，一起开执事咖啡厅怎么样？」「拜托开BL咖啡厅！」

    ……最后混进了一条腐狗，先装作没听见吧。

    「好。那现在好像还没有舞台表演的意见嘛，有人特别想表演什么的吗？」

    出展项目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一是使用各班教室的店铺，另一种就是利用活动中心的舞台进行表演。

    也许是因为说到校庆，大多会先想到前者，因此去年在教室摆摊的约是舞台表演的四倍。

    「舞台表演好像难很多耶……」「嗯……乐团是很帅，不过这又不是临时练一练就能上台的……」「大家一起表演些什么其实是满吸引人的，可是要举一个实际的项目还满难的耶。」

    事实上也是如此，舞台表演方面没有任何亮眼的意见。

    「班长，我要提议。」

    这时，一名女同学直直举起了手。

    「愚吕泽同学请说。」

    她名叫愚吕泽明奈，是话剧社社员。记得她说过，她未来的梦想是成为电影导演之类的。

    「我想利用这个机会，演一出话剧。」

    可说是理所当然吧，她口中蹦出了这个提议。

    「话剧啊……我们这样有办法上台吗？」「是有点兴趣啦……」「不过，演戏很累人吧？」

    然而从其他同学口中出来的，却是偏向负面的反应。这是需要一点专业技术的表演，也难怪大家会这样。

    不过愚吕泽却胸有成竹地托高她的黑框眼镜说：

    「尽管放心！演技指导和舞台编排之类需要专业意见的，我们话剧社会替各位安排妥当。大家一起做戏服跟道具的这段时光，绝对会是一场难忘的回忆……而且，演戏是真的很好玩喔！」

    愚吕泽说得两眼闪闪发光。

    「对呀对呀！」「一定会很好玩喔！」

    其他两名话剧社社员也跟著大推愚吕泽的提议。

    「难的能交给她们处理的话，应该可以吧？」「嗯，好像有点意思耶。」「我也有点想穿晚礼服之类的耶。」

    同学们纷纷受到她们的感召，肯定的声音愈来愈多。

    之后，班长再继续徵询其他意见，但没有值得一提的收获。

    于是演话剧和各种在教室摆摊的提议，一起进入了投票表决，结果──

    「好，那我们班的出展项目就决定是演话剧啰！」

    事情就这么乾脆俐落地拍板定案了。这类活动最需要的，可说是团队的热情，这样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才对。

    「再来，内容决定是话剧以后……接下来要决定戏目啰。愚吕泽同学，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剧本可以用现成的故事，或是我们话剧社自己写的；不过既然机会难得，我希望是用我们自己原创的故事……所以，我想先请大家提供一些点子。啊，这部分以后还会再想办法集整编汇，现在只需要简单的概念就行了；例如『我想演什么什么类型的故事』也完全没问题。」

    听了愚吕泽同学的说明，班长开始徵询意见。

    「大家都听到了吧，有谁想提议的吗？」

    「「「「………………」」」」

    但同学们都默不吭声。嗯……演戏是件有趣的事没错，不过要人提出具体情节也不容易。

    「我想提议。」

    这时，富良野轻轻举手。

    「雪平同学请说。」

    「桃太郎怎么样。」

    该说是经典款还是老哏呢……话说，桃太郎的年龄取向有点低，不太适合高中生吧，而且人家才刚说希望演原创剧本耶。

    「桃太郎？嗯……会不会太童话啦？」

    班长似乎和我有同样想法。

    「放心吧，班长。那当然不是单纯的桃太郎，而是以成人口味来改编的新版桃太郎。」

    「以成人口味来改编？」

    富良野随班长的疑问点了个头。

    「其名为『G桃太郎』。」

    ……怎么说呢，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一阵阵地鼓动。

    「那、那是什么样的故事啊？」

    班长似乎又与我有相同担忧，战战兢兢地提问，富良野则是信心十足地大声说道：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的老爷爷和●●的老奶奶。」

    「一开始就冲太快了吧！给我克制一点！」

    我还是忍不住吐槽了。

    富良野没有多作反应，语气淡然地继续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包茎的老爷爷和保证处女的老奶奶。」

    「哪有人这样克制的啊！再修得普通一点！」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不会不正常的老爷爷和不会不正常的老奶奶。」

    「那就没必要强调了吧！多余的就给我去掉！」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去势的老爷爷和──」

    「你去掉什么啦！」

    天啊……从第一行就进展不下去。

    「雪、雪平同学……开头就不必了，能请你继续往下面说吗？」

    不对吧，班长……下面也不用听了啦……直接退货就好……

    「有一天，下面包住的老爷爷到山里砍柴──」

    「不是那种下面啦！」

    「有一天，老婆婆到河边洗衣服，发现一个光溜溜的小婴儿漂呀漂地从上游漂过来。」

    「慢著慢著慢著！」

    「怎么了吗？」

    「为什么是全裸……不是应该装在桃子里吗？」

    「说什么傻话啊，甘草同学。这是G桃太郎，不是桃太郎，所以这样刚好。」

    呃，你的表情是在跩怎样……

    「有一天，老婆婆到河边洗衣服，发现一个光溜溜的小婴儿，胯下的东西晃呀晃地从上游漂过来。」

    「这形容太奇怪了吧！」

    「小婴儿晃一下又没关系。」

    是这个问题吗……？

    「有一天，老婆婆到河边洗衣服，发现一个光溜溜的小婴儿，胯下的皮还包得好好地──」

    「这年纪就剥得光秃秃地才奇怪吧！包茎玩太多很烦耶！」

    「哎呀，下流太郎的同类有何指教呢？」

    「谁谁谁谁跟他同类啊！」

    「HO　K～你说怎样就怎样啰。」

    「干么说得像OK一样啊！（注：包茎罗马拼音为hou kei）」

    不行……再这么下去，全班都会认为我是包茎（先不论真伪）。当我向富良野投出抗议的目光时──

    『──……──……──……──』

    她低下头，不知说了些什么。

    从嘴唇的动作看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每次都要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喔，甘草同学。』

    「唔……」

    胸口猛然震了一下。

    难道她自始至今……每次耍低级或毒骂我之后，都会这么自责？

    就在这时候，富良野朝我看来。

    「！──」

    我死命忍耐，不让脸红起来。会穿帮……会穿帮啦！

    好不容易恢复镇静后，我给富良野一个白眼。

    「…………」

    富良野露出「怎么了？」的表情，一甩头就转向前去……明明刚才偷偷反省成那样。

    「呃……其他人有意见吗？」

    班长的声音显得有点无力，表情也好像在说：「饶了我吧，不要再丢擦边球了。」

    「我！」

    这时，裘可拉高高举起手。

    「如果G桃太郎不行，就演B桃太郎吧！」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这种鬼提议，不是摆明要让人退回的吗……」

    「咦？退回？为什么？」

    「班长你反应太奇怪了吧！」

    「如果没其他意见，那我们就演B桃太郎──」

    「慢著慢著慢著！」

    我拚老命地打断班长说：

    「班长，你先冷静冷静。我知道你喜欢这方面的东西，可是我们是要演给全校师生看耶，请你从二年一班班长的角度客观判断……B桃太郎真的适合我们演吗？」

    「这个嘛……仔细想想，是真的不太好。」

    ……是非常不好。

    「啊，真是的，没时间了……」

    预备铃正好在这时敲响。

    「嗯～我想想……那大家先回去思考希望演怎样的戏，写在纸条上投进教室后面的意见箱里，等到三天后的午休时间再一起讨论吧。」

    大家就在班长这句话之后解散了。

    ……会出现什么鬼点子呢，走著瞧吧。

    到了三天后的午休。

    「好，请大家赶快坐好喔～」

    话剧戏目的决议会，就这么在班长一声令下开始了。

    「大家对戏目的提议相当踊跃，所以我就编成一整张清单发下去了。」

    我跟著浏览从前座传来的清单。

    有校园故事、音乐剧风格、科幻等五花八门，不过都仅止于条列式的草案；只有这些依据，很难作决定。

    「……？」

    其中，一个提案吸引了我的目光。

    无题。

    美少女芙罗莉亚，与爱慕她的三名男子谱成的恋曲。

    只看这一句，或许会以为是普通的爱情故事，但我却在继续扫视角色设定和剧情大纲时瞪大了眼。

    这、这不是……

    「我觉得『无题』的这个不错耶。」「嗯嗯，光这样就看得出来设定很用心，和其他的水准不一样耶～」「我们就选这个吧？」

    糟糕……班上同学一副要选这个的气氛。虽然这样的设定，并不表示我一定会是受害者，可是……

    「班、班长，还是不要选这个比较──」

    「嗯，没话说！」

    愚吕泽的拍桌声瞬时盖过我微弱的抗议。

    「超赞的！这设定简直棒呆了！上舞台表演绝对会成为校庆焦点啊！」

    这专业人士的赞赏便成了送这提案过关的最后一脚。

    「太好了。其实，这篇故事的剧本已经写好了呢。」

    「……咦？」

    全班同学包含我，都对班长投出疑惑的视线。

    「嗯，今天我一坐下，就发现剧本放在我抽屉里。为了让大家公平竞争，我决定暂时保密，不过这故事真的很有趣喔！」

    班长拿出剧本，告诉大家明天会为所有人各印一份。

    「不会吧，才三天而已也，超强的！」「唔喔喔，我干劲都上来啦！」

    「好想赶快看到剧本喔～」「话说到底是谁写的啊，没必要隐瞒身分吧？」

    然而，还是没有任何人坦承。

    ……这也是当然的吧。我的脑子里，浮现著学生会长的可疑笑容。

    能写出这种设定的，我想不出第二个。

    同时这也表示……这么便宜人的剧情发展，其实都被会长操弄在股掌之间吧。

    「那么，我们明天就来决定角色喔。」

    班长这句话，在我心中留下一丝无法言喻的不安。

    不过，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还是有一点点可以安心的地方。

    若照这种设定走，就某方面来说，应该是没问题才对……就某方面来说。

    接著，时间来到隔天午休。

    「喔喔，感觉不错嘛！」「男角色都好棒喔。」「女主角也很奇葩，满好玩的嘛。」

    昨天的爱情故事剧本，广受同学好评。

    「好啊……果然是个好剧本！嗯，可以演一出很欢乐的戏啊！」

    自愿担下导演大任的愚吕泽完全是热血沸腾。

    「可是这个女主角……」

    大家的视线都朝我射来……就剧情而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昨天从设定和大纲就已经心里有数的我，看过剧本后更是能够确定。

    这也影射得太明显了吧……这样行吗？这样真的行吗？

    这时，有人提出与我的烦恼完全不同的疑问。

    「班长，为什么最后没写完啊？」

    她说得没错，这篇剧本尚未完成；只写到女主角面临最后抉择的场面，没有结局。

    「啊，关于这一点，其实作者在剧本原稿的最后有交代说，结局就请饰演女主角的人自行决定。」

    「是喔，挺新鲜的嘛。」「好好玩喔～」「所以女主角责任重大呢。」

    这点子本身是挺有趣的啦，可是……

    「那么，我们赶快来决定角色吧。」

    不懂我担忧的班长，继续进行她的程序。

    故事的主要角色，是一女三男共计四人。

    女主角　　　　　　「芙罗莉亚」

    态度骄横粗野的　　「欧加」

    懦弱但温柔善良的　「尤特」

    理智得显得冰冷的　「索库拉斯」

    不过呢，至少这种设定不会让事情发展到最悲惨的地步，这就是我唯一能安心的地方。

    「先从女主角芙罗莉亚开始选喔，女生想演的请举手。」

    没错，理所当然地，女主角得让女生来演。

    所以，跟我没关系。

    「──可是我不能这么说。」

    但班长在这时候话锋一转。

    「其实剧本最后还有另一句话。那就是这出戏──要男女反串来演！」

    你说……什么……

    班长的惊爆宣言让我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班上也一阵讶异，只是没我那么严重。

    「这是怎样……」「所以我可能要演男生？」「不会吧……」

    班长安抚闹烘烘的同学们说：

    「好像是因为正常来演就太单调了。我一开始也有点怀疑……可是后来想一想，觉得这样很有噱头，应该也不错吧。」

    糟、糟糕……一定要避免造成这种结果。

    「班长，这样实在不──」

    「Excellent！」

    继昨天之后，我的声音再一次被愚吕泽盖过。

    「我觉得很棒呀。男女交换角色在话剧上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不过在校庆这样演绝对很有震撼效果！来吧！我们就这样演吧！」

    愚吕泽……你是跟我有仇吗……

    「嗯，好像很有意思耶。」「要玩就玩得彻底点啰～」「让长相比较像女生的人来演女主角……或许还不错。」

    其他人也纷纷接受了这个不得了的设定。

    这时，班长开始徵求自愿者。

    「那么，男生想演女主角的请举手。」

    「「「「「……………………」」」」」

    男性全都缩著。

    我想也是。应该没人那么猛，敢在这时候举手吧。

    「呵、呵、呵。幸亏我未卜先知，已经准备好签箱了。」

    班长「砰」一声在讲桌上摆出签箱。

    「班、班长，你好起劲喔……」

    「因为可以看到男生同时被三个人硬上还战得翻云覆雨嘛……这不是很棒吗！」

    呃，拜托你看清楚剧本好不好……又不是这种故事……

    「只可惜对方不是真的男人……」

    这个人也没救了……看她这个样子，就算没有愚吕泽挂保证，她也一定会靠自己的力量硬推这场男女反串戏。

    「那、那我要抽签啰。嗯哼～」

    角色性质有点崩坏的班长把手塞进签箱翻搅起来。

    不、不妙……这个发展真的很不妙。

    不过男生也只有一个会中签，想抽中我可没那么容──

    【选吧：①获选为女主角。

    ②获选为女主角之后被硬上，发展出「啊嗯……！」的故事。

    ③获选为女主角之后被硬上，发展出「啊──！」的故事。】

    什么狗屎选项！

    而且是真的有点屎味的选项！

    最好是我会选①以外的啦……

    我一做出选择，班长的手就紧接著抽出了签箱。

    写在签单上的是──

    「女主角是……甘草同学！」

    ……不然咧～

    班上跟著掀起骚嚷。

    「喂喂喂，这种设定，甘草奏又是女主角……」「超有哏的～！」「甘草同学穿女装……有点想看耶。」「这、这样就能合法推倒甘草啦啊啊啊啊！」

    喂！这跟选③有什么不一样！

    匿踪的甲甲

    只要稍微一忘记

    就会跳出来

    奏　心之俳句

    呃，现在不是做友藏那种事的时候啦！

    我在心中自我吐槽后尝试抗议。

    「班长，让男的来演女主角，会让观众看起来不舒服吧……」

    「放心，你长得这么漂亮，只要化个妆就很像女生啦。」

    话剧社社员山本雀跃地替班长说了句鸡婆的话。

    「那么肛草受……不对，甘草奏同学就演女主角啰，再来是决定三个男主角。」

    「最好会这样念错啦！」

    已经进入腐模式的班长不管我吐槽，拿出看似装了女生名字签单的箱子。

    「我要一次抽三张喔～」

    ……有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

    照这态势看来──

    【选吧：①裘可拉、富良野、讴歌获选为男主角。

    ②裘可拉、富良野、讴歌变成男性肛你。

    ③裘可拉、富良野、讴歌变成男性微肛你。】

    ③是怎样！干么说得像微整形一样啊！才不是深浅的问题咧！就算是一点点，我这辈子也完了啦！

    「唔……」

    催促的头痛随即攻来。若不快点选，班长就要抽完签了。

    …………可恶。

    我抱著断腕决心选了①，结果──

    「抽中的是……裘可拉同学、雪平同学……还有讴歌同学！」

    ……不然咧～

    「我会加油的！」

    「……好吧。既然被抽中，我也只好接受了。」

    「……演、演男生啊，好像很好玩耶～！」

    见到她们三人的反应，我的胃揪得好痛好痛。

    富良野和讴歌表面上装得和平时一样，但心里想必是和我一样挣扎，讴歌还笑得好僵。

    「…………」

    我将这出戏的大纲重新看一遍。

    芙罗莉亚是全镇第一的美少女，只是有一个缺点。

    她平常拘谨有礼，但偶尔会突然做出非常荒唐的举动。

    原来，这全是栖息在她脑袋里的恶魔搞的鬼。

    那个恶魔一直丢出各种乱七八糟的选项，逼她做那这做那。

    由于那些举动非常怪异，使得她周围的男性都不将她视为恋爱对象。

    只有欧加、尤特和索库拉斯不一样。

    他们看透了芙罗莉亚的本质，没有被她外在的怪异行径迷惑，爱慕著她。

    并且一再地向她间接示爱，可是极度迟钝的芙罗莉亚完全没有发觉。

    经过一段曲折辗转，他们再也无法忍受，决定向芙罗莉亚直接告白。

    最后，芙罗莉亚究竟会情归何处呢──

    这剧情……完全在讲我们几个嘛。

    ●

    哪有办法接受啊──人家真的没办法接受啦！

    甘草同学是女主角，我和裘可拉跟讴歌要演爱上她的男主角，可是迟钝的女主角完全没发现……

    这样……完全就是在演我们自己嘛。

    这是怎么回事……说是巧合也太夸张了吧。这个剧本到底是谁写的？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决定，再想这种事也没有用。

    对，因为事情已经决定了。

    因为剧情需要，我要向甘草同学告白了。

    虽然我假装镇静，说：「……好吧。既然被抽中，我也只好接受了。」……可是我其实根本没办法接受。

    不行……我是绝对办不到的。现在还不算晚，快去求班长让我退出吧。

    「……那个，班长。」

    「嗯？什么事呀，雪平同学？」

    这时，我犹豫了。

    又要逃避了吗？

    在现实里逃，在戏里也逃……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下定决心呢？

    什么时候，才肯面对甘草同学呢？

    这或许……是一个转机。

    就算在现实说不出口，我也许能借角色──我所演的欧加的嘴，向甘草同学表示我的心意，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对不起，没什么。」

    就努力试试看吧。

    裘可拉已经遥遥领先，讴歌也超越了我好几步。

    尽管比起她们俩，我这样不知道称不称得上是努力……总之我要踏出自己的第一步。

    因为我还是很喜欢甘草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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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幕间剧场 某些少女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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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唉唉唉唉唉……」

    爽星素直叹了口特大号的气。

    裘可拉、雪平富良野和游王子讴歌三个人都喜欢甘草奏；而且看得出来，奏也不讨厌她们。

    （我的希望……是不是……很渺茫啊……）

    奏在运动会时说的话，重新浮现在素直脑中。

    『唉……完全不行。』

    『我知道你真的很努力……可是根本不行。』

    『对不起，那连门槛都没到。』

    （他都……对我说了那种话。）

    不过素直并不知道，这其实是个天大的误会。

    （也是啦……那么可恶的女生，谁不讨厌啊。）

    抓住他人把柄加以胁迫……实在是极其恶劣的行为。

    虽然已经洗心革面，亲自向受害者一一低头道歉；但素直很清楚，自己不会这么轻易就获得原谅。

    也知道受大家白眼，是应得的惩罚。

    可是……

    （我还是……没办法放弃。）

    因为，我喜欢甘草奏。

    当他情愿牺牲自己也要袒护我那时……我就完全爱上他了。

    只是，我却完全不在他的考量之中（全是误会）。

    所以，我不敢随便和他说话……烦恼到最后所做的行动──

    （我这样……根本是跟踪狂嘛。）

    就是在放学途中跟踪奏。

    （今天我……一定要跟他说话！）

    抱著如此决心的素直，已经不晓得躲在电线杆后多少次了。

    看样子，他今天想先去其他地方，不直接回家。

    跟丢就糟了。当素直急著踏出电线杆后时──

    「「呀！」」

    意外撞上了人，一屁股跌在地上。

    「好痛喔……」

    道歉的话，从痛皱了脸的素直头上飘下。

    「对、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少女。

    「我也对不起，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我受伤也没关系啦……」

    「哎哟，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低──啊！」

    这时，素直发现到处都找不到奏的身影。

    「糟──」

    「啊啊……跟丢了……」

    （……咦？）

    素直不禁注视面前的少女。

    她的视线，似乎也指向刚才自己追的方向。

    「你是……那家伙──甘草奏的朋友吗？」

    少女摇了摇头。

    「不、不是不是。我、我从来没和他正式见面过……」

    尽管没见过面，从她的反应来看，两人并不像毫无关联。

    「你……叫什么名字？」

    听了素直这么问，少女怯生生地回答：

    「我、我叫……四叶纸伊绪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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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二章 男性偶发的女性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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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不要啦啊啊啊啊啊！」

    晨光中的校舍，爆出我的惨叫。

    「好啦好啦。」「凭你的长相，绝对没问题的啦。」「好了好了，老实一点～都当上『黑霸』了，不用再怕丢脸了吧？」

    我就这么被半强制地拖过了走廊。

    依愚吕泽所言，早一个小时到校的我抱著疑问踏进教室时──

    「奏美眉，欢迎光临～」

    愚吕泽等三人，正在里头笑容满面地等待我。

    「是、是怎样，怎么话剧社的都在这里……」

    「要化妆呀，化～妆。」

    「……啥？」

    「正式开始排练以前，我们需要先试试看你可以改造到什么程度啊～」

    「这、这是要我现在就穿女装吗……」

    「YES。」

    「开、开什么玩笑！与其做这种事，我不如直接回──」

    「「「哪里跑！」」」

    不由分说的力量×三，就这么揪住我的后领，拖我到现在这个地方。

    「好，到啰～」

    她们拖我来的是话剧社社办，桌上摆满了一整套正式的化妆用具。

    「你、你们先等一下……冷静点，有话慢慢说嘛。」

    我愈说愈后退。

    「都到了这里还想跑，你是不是男人啊？」「没关系啦，像女人对我们也方便呀。」「也对，我们马上就要把他变成女孩子了嘛。」

    干、干么一副使命必达的样子啊……

    话剧社三人众，手指扭呀扭地向我逼来。

    「我还是回去重新考──唔！」

    被逼进墙角了……无路可逃。

    「别怕～又不会要了你的命。」「啊，不过可能会要了你的命根子喔。」「呀哈哈，说得好！」

    「好你的头啦！你们知道自己个性变得很怪吗！」

    三人眼中都迸出十字闪光，不停扭动手指步步逼近。

    「不、不要……」

    「放心，只有刚开始会痛而已啦。」

    合计三十根扭来扭去的触手就这么缠上了我──

    「鼻、鼻要──！」

    约三十分钟后。

    「搞、搞定了。这个……」

    ……看来她们终于是化完妆了。

    过程中，我没胆看自己的脸被她们蹂躏，一直闭著眼睛。

    「哇……」「天吶……」

    她们好像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有这么糟吗？

    「甘、甘草同学，你自己看一下。」

    「我不要……」

    我知道自己有张中性长相，可是男生就是男生，一定是惨不忍睹。

    「不要赖皮，看一下嘛！」

    「哇！不要闹──咦？」

    「…………」

    「走走走，进去啰。」

    二年一班门前，女生们在背后使劲推著犹豫不决的我。

    「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哇！」

    我顶不住她们的力气，踉跄地被推进教室里。

    全班视线顿时向我集中──

    哗哗……

    大家的鼻子和下巴都变得像○司一样尖。

    「不、不会吧……」「咦？……咦？」「怎、怎么会这样……」「好、好可爱喔……」「你真的……是甘草同学吗？」「原、原来三次元女装也能有这种水准……」

    ……然而，这样的反应并不夸张。

    因为我的扮相，很遗憾地……真的很遗憾地──非常可爱。

    应该说，这根本是「奏小姐」嘛……现在又戴了假发，看起来和变成女性时的我简直没两样……当然，我的鸡○还在原位。

    替我化妆的愚吕泽她们也苦笑著说：

    「哎呀呀，我们也吓了一大跳呢，想不到会变得这么漂亮。老实说，连我们这些女生都快抬不起头了呢……」

    我一转眼就被班上同学团团包围。

    「好夸张喔～」「甘草同学的皮肤好嫩喔～」「甘、甘草……可、可可、可以让我稍稍稍、稍微摸一下吗？」

    「少恶心了好不好！」

    糟、糟了……刚最后那个不是隐形GAY……连原本性向正常的男同学眼神也不一样了。

    在我感到身边危机四伏时，富良野快步逼到我身边。

    「干、干什么？」

    她脸上似乎带著疑问。

    「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张脸。」

    「！」

    不、不妙……富良野曾见过变成女性的我，而现在的我……和当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你、你记错了吧……」

    「啊，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耶！」

    连讴歌也来凑热闹了。

    这、这是不是有点危险啊……

    讴歌「嗯……」地想了一会儿说：

    「啊，是暑假泡澡那时候！」

    唔……

    「没错，我想起来了。那个女生就是长这样耶……」

    「暑假泡澡？你、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紧张得满头大汗。

    当时受到不可抗力的影响，我不小心碰到了她们的胸部，万一事情败露了……不、不会的，该有的东西都还在我身上，就算长得一样也没问题才──

    「对了，我那时候做过这件事。」

    「呜啊！」

    富良野两手一把抓在我胸上。

    「你、你干么啊！」

    「咪咪检测。只要让我揉一揉，就能知道你是不是当时那个女生了。」

    「哪需要摸，用看的就知道了吧！怎么看都比你还扁──啊。」

    当我发觉失言，已经太晚。

    「……是喔？」

    咿、咿咿咿！

    富良野浅浅的笑容底下……藏著恶魔的面孔。

    「那、那个……」

    「立刻进行咪咪检测•改。」

    「富、富良野，不、不要──」

    她的双手跟著紧紧掐住我的胸部。

    「唔……啊啊！」

    「哎呀，你的叫声挺悦耳的嘛。」

    然后毫不客气地又抓又捏又摸。

    糟、糟糕……感觉变得不太对劲。

    「原来如此，弱点在这边呀。」

    虽想强行制止她，全身却使不上力，只好向站在旁边的佐藤求救。

    「佐、佐藤……帮我拉开富良野。」

    「我现在……不太方便……咕噜。」

    你吞什么口水啊！

    「这边比较爽吗？」

    「啊，不要，那边我……」

    「很爽是吗？这边很爽是吗？」

    富良野话说得像个色老头一样，可是我没力气吐槽。

    「你、你这样一直摸我的点……」

    啊，糟糕……好像真的感觉有点爽了──

    「好……差不多该送你上路了。」

    「啊、不要……那边……不要……」

    「忍耐对身体不好喔。」

    「不要……不……不……」

    「没关系喔……你就安心上路吧。」

    「鼻、鼻要────！」

    ……于是我就这么笑纳了今天第二次「鼻要」。

    「呜、呜呜……」

    终于从咪咪检测•改中解放的我，泪汪汪地倒在地上。

    我被玷污了……我被玷污了啦。

    「经过我严正的审查，可以断定他和那个女生不是同一个人。」

    「嗯，因为那个人真的是女生嘛……可是脸的确是一模一样耶。」

    看来那还是抹不掉讴歌的疑念。

    「哎呀～话说回来，你真的可爱得很夸张耶。」

    愚吕泽在一旁感叹地这么说。喔，这是个改变话题的好机会。

    「对了，甘草同学，要不要出去绕几圈呀？」

    「啊？为、为什么？」

    这个人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凶残的话吗。

    「宣传呀，宣传！如果知道会有这种美少女上台，绝对会吸引很多观众的啦！」

    「我、我不要！绝──对不要！」

    愚吕泽高高吊起一侧唇角，转向富良野说：

    「雪平，奏美眉还在耍任性耶，怎么办？」

    「……嗯，我也想再来一次咪咪检测•改呢。」

    唔……我还是不要……我才不要扮成这样出去丢人现──

    【选吧：①老老实实出去宣传。

    ②老老实实接受咪咪检测•坏。

    ③老老实实掏出鸡○。】

    ③哪里老实了！奔放到不行啦！还有②是怎么回事，想吓谁啊！

    但无论我吐多少槽，选项也不会消失──

    「奏美眉……为班出击。」

    「呜、呜呜……」

    我含著泪水离开教室。

    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既然选了①，我也没办法再死赖下去，只好拖著重重的脚走过漫长的走廊。

    只要低调绕完一圈──

    「喂喂喂，你看……」「她、她是谁？」「为什么那么漂亮的女生没进白名单，太埋没了吧？」「刚转学来的？」

    ……真是痴人说梦呢，我了的。

    不能放弃！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只要宣传的过程中，不要让人发现我是甘草奏就行了。

    我尽可能地挤出假音说：

    「我、我会在校庆上参加二年一班的话剧，请、请大家一定要来捧场哟！」

    如、如果太紧张，很容易被人看穿……于是我破釜沉舟地拋下一切自尊，对大家挤出微笑。

    「唔喔……」「超、超可爱的……」「受不了啦……」

    男同学都色咪咪地傻笑起来。

    寒意顿时「刷刷刷！」地爬过我的背脊。

    不、不行，我撑不下去了。赶快到其他地方──

    【选吧：①表演M字开脚。

    ②露出A罩杯的胸部。

    ③鸡○变DA。】

    ③也太乱来了吧！

    2

    「呜呜呜……」

    好想哭……真的好想哭。

    到底有什么天杀的理由，一定要我非得在扮女装的时候做垠○的招牌动作啊……

    我那一开立刻在二年级楼层引爆骚动，只好逃上三楼避难了。

    「唉唉唉……」

    当我重重叹息时──

    「喔？」

    前方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

    「呃……」

    是密学姊。

    「那边那个，可以等一下吗？」

    她是刚脱离「五黑」的密秘学姊，一言以蔽之，就是个痴女。

    「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用假音回答。如果被这个人逮到准没好事……

    「嗯……」

    密学姊仔细打量我的脸一会儿后──

    「咿！」

    摸了我的鸡○一把。

    「你、你没事乱摸什么啊！」

    害我不禁用原本的声音吐槽了。

    「嗯，从这声音……不，从这鸡○看来，你是甘草同学没错吧。」

    「你是用什么来认人的啊！」

    「就是什么什么呀。」

    「你在说什么啦！」

    「就是什么什么嘛。」

    「烦死人啦啊啊啊！」

    这个人还是一样死性不改……不过这不重要，我可不想让她以为我扮女装是扮开心的，便将我这装扮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

    「哎呀呀，感觉挺有趣的嘛。」

    密学姊妖媚一笑。

    「拜托，一点都不有趣好吗……先不管女装的事，能请你不要乱摸别人的重要部位吗？」

    密学姊不以为意地回答我的指责说：

    「在我之前留学的国家，可是用互相摸摸某方面来打招呼呢。」

    「骗谁啊！」

    「我没骗你，就是南美的阿根……不对，是摸根廷。」

    「太牵强了吧！」

    「也对，这样太对不起阿根……鸡○廷了。」

    「你只是想说鸡○而已吧！」

    不行……吐槽太凶，搞得我好累。

    「另外，刚刚摸你不是我自己想摸，而是社会的conp○nis喔。」

    「干么说得像consensus一样！」

    没弄清楚意思就吐槽了。记得，这个单字应该是意见一致、共识之类的意思吧。

    「我有个好点子。把这个一见面就摸对方胯下的行为叫作『陪你鸡○啊嘶啊嘶』怎么样？」

    「够了啦啊啊啊！」

    「好吧，那我们就回到正题上……嗯？」

    密学姊忽然发现什么般愣了一下。

    「怎么了吗？」

    「也没正题好回呀，我遇见你到现在都在讲摸鸡○的事嘛。」

    「你以为那是谁的错啊！」

    为什么这个人每次都要这样……话说，三年级现在应该都在忙著准备升学考试吧，这个人怎么看起来这么闲啊？

    啊，记得前阵子，她好像提过开始找工作了之类的……这么问之后，她的回答是：

    「是没错啦，可是结果都很不顺利。」

    我想起来了，她说过她是穿背面全裸的服装去面试的……活该被刷。

    「所以我去参加推甄，现在要准备上大学了。」

    「是喔，能靠推甄上大学，挺厉害的嘛。哪间大学？」

    「私立尾比吕下大学。（注：谐音为两脚开开之意）」

    「尾、尾比吕下……大学？」

    「哎呀，它只是名字很耸动，其实是间很棒的大学喔；招生不限年龄人种，大门永远对全世界开放呢。我是靠术科甄试过关的。」

    「术科……学姊，你表演什么？」

    还满常听说这种甄试制度，但我完全不晓得实际上是怎样运作。

    「面试官说：『本校大门永远对全世界开放。请向我们表现出，你在这开放的校风下所能展现的可能性。』所以我就说：『那我也开放我的大腿吧。』表演M字开脚了。」

    「你开放那什么东西啊！」

    ……话说梦岛学长也好，密学姊也好，这学校的三年级生怎么都这么恐怖啊。

    不是啦，我也知道这只是和我有交集的一小部分刚好都是怪咖而已，只是我还是希望能看到三年级生值得尊敬的一面──

    「喔？速密呀，偶还以为速随咧。」

    ……又来了一个不值得尊敬的人。

    「这不是爆之内同学吗，还真巧。」

    有一头显眼红发的爆之内火恋学姊是现任五黑，一言以蔽之，就是希望被男人抢著要的遗憾女……呃，我知道这样说很难听，但我也只能这样说。

    「嗯？」

    这时，爆之内学姊注意到我的存在。

    「这位小姐速随呀？」

    看来她没发现我的真面目。

    「喔喔～超漂漂的捏。」

    被她这么仔细地盯著看……感觉真复杂。

    「不凑嘛……长奏么口爱，应该很嗽男孙欢迎吧……好羡慕你喔～」

    呃，爆之内学姊不受欢迎也不是外表的缘故啊……问题在于她的脑袋，就这么简单。

    先不说这个，感觉上她好像对我有些奇怪的误解，在事情麻烦之前先表明正身应该比较好。

    「那个──」

    【选吧：①隐瞒自己的性别。　②让鸡○变DA，证明自己是男性。】

    鸡○哏还没玩够啊！

    幸亏，①相比之下是相当地正常……不过对方脑袋很可怕，搞不好会弄得乱七八糟。

    「……没有的事，别这么说嘛。」

    我尽全力用假音说话。

    「呜喔！速怎样速怎样，连孙音都好口爱喔！」

    而突然激动起来的爆之内学姊下一句话是──

    「偶问你喔，口以让偶摸一下乳头吗？」

    「为什么！」

    尽管是几乎下意识地吐槽，我还是成功地保持住了假音。

    「没俗么啦，因为偶看的杂志说今年流行乳头挺挺系的女孙呀。」

    「你看的是什么杂志啊！」

    「咦？TINTIN呀？」

    「根本没人会买吧！」

    「总而言租，今年的流行趋速一定就是速乳头挺挺系女孙不会凑啦！」

    这个人对杂志的过度信赖到底是打哪来的呀……

    「喔？这么说来，我就是走在流行的最尖端啰？因为我任何时候乳头都是挺著的哟。」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密学姊说了句多余的话打断我们。

    「啊，对了，来奏那个吧。」

    ……出现了。爆之内的招牌伎俩，为了让自己桃花更旺而做的模拟情境「来做那个吧」。

    这实在很麻烦耶……

    「既然有三个伦，我棉就来演剪不断理还乱的午间剧吧。偶演女组角，小姐你就演抢走偶男朋友的狐狸精吧。」

    狐狸精咧……哏老词也老……

    「那就麻烦密演偶的男朋友啰。」

    「好像很好玩嘛，就让我挺你一次吧。」

    「挺」的部分发音好像怪怪的……先当作没听见吧。

    于是干劲十足的爆之内学姊转向密学姊就说：

    「为俗么啊，秘男！你不速有偶了吗，怎么还跟奏个狐狸精鬼混！」

    接著满含忿恨地朝我瞪来……只好陪她演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秘男哥？太过分了吧。」

    语气平板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要我对这种事投入感情，实在办不到。

    「对不起，我只是顺从我的本能而已。」

    密学姊将自己设定成一个花花公子……不知为何，演技好得有点可恶。

    「因为偶的乳头没有挺挺的吗？」

    不要再扯那个了啦！

    「不是那个问题，是因为你们两个都会让我的那个挺挺。」

    太差劲了吧！

    「偶不管！不口以对其他女人挺挺！我要你只对偶一个挺挺！秘男的挺挺速组属于偶一个的挺挺！偶挺乳头、你挺那个，一起创造组属于偶棉的挺挺嘉年华咩！」

    「一直挺来挺去的烦不烦啊！」

    我不禁无视角色吐槽，还勉强维持著假音就是了……

    「偶……偶爱你爱成奏样，你为俗么不肯组爱偶一个伦捏！」

    密学姊戏剧化地撩起头发说：

    「火恋子……看来你对我有根本性的误会。」

    「俗么误会？」

    「男人啊，不一定会因为被女生喜欢，就认为自己只能爱她一个的。」

    ……咦？

    「其实，我是因为你经常说你喜欢我，才开始有自己也喜欢你的错觉的。」

    「──！」

    她的话与我的状况互相叠合，让我不禁抽了口气。

    「那、那那……你不喜欢偶吗？」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让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比较喜欢谁……」

    对……就是这样。我很高兴裘可拉她们对我的心意，一看到她们，我就会心跳加速……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上异性的感觉。

    「怎、怎么口以这样……怎么口以这样……」

    「可是啊，火恋子，我很确定一件事。」

    「……俗么速？」

    「因为你长得比其他人都正，我的那个非常喜欢你。」

    「简直败类！」

    我吐槽的同时瞄了瞄火恋子的反应。

    「……偶好感动喔。」

    「为什么！你脑子烂掉了吗！」

    「就算我们同床异梦，我的那个还是会紧紧抓著你不放的。」

    「根本只是炮○关系嘛！」

    「你不抓伦家的乳头吗？」

    「你问这什么鬼啊！」

    「当然也会抓得紧紧的呀。」

    「糟糕……伦家开鼠挺挺了。」

    「我也是。」

    「那、那就……」

    「我们一起──」

    「「挺挺嘉年华！」」

    「你们两个根本是疯了吧！」

    她们好像不知烦恼为何物，真令人羡慕啊……

    ●

    『啊，是暑假泡澡那时候！』

    听讴歌这么说时，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没错……真的和那个女生一模一样。

    虽然我还是装得像平常那样面无表情，其实心里震惊到昏倒也不奇怪的地步。

    因为那个女生摸过我的胸部……如果她真的是甘草同学……我就没脸活下去了。

    于是我的脑袋慌得一片空白，还做出了很乱来的事……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我根本没必要慌成那样。因为就算长得一样，她也是完完全全的女生呀。

    俗话说，世界上会有三个长相相同的人……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嗯，再想这种事也没有用，把心思集中在眼前的话剧上吧。

    甘草同学台词最多，从今天放学后就要开始排练了。

    而我们几个女生要再过几天才开始排练，所以愚吕泽同学要我们趁这段时间看熟剧本，不过……

    我低头看著剧本某一页。

    『本大爷就是喜欢你！』

    ……我要在舞台上，对甘草同学说这种话。

    短短一行的台词，在我眼里看来彷佛是个巨大、可怕的妖魔鬼怪。

    我明明都决定努力试试看了……决心却几乎因此变得软弱。

    可是我不说不行……不说出来，甘草同学是绝对不会明白的。

    3

    这天放学后。

    「好，那我们开始吧！」

    「……真的……要这样喔？」

    「是啊。来来来，废话少说，早死早超生。」

    很快地，我被命令留下来练读剧本；也就是先不需要任何动作走位，单纯照著剧本练习念台词。

    只是，我对扮演女性仍有抵抗。

    今早，和密学姊跟爆之内学姊胡闹了一大段时间后，我在选项产生的头痛的阻挠下有教室归不得；只好继续在校内巡回宣传，直到快上课了才能回去。

    虽然幸好只有被密学姊一个拆穿……

    「唔……」

    但一想到男同学们看我的眼神，我就背脊发凉。

    「放心，只要念过一次，就不会那么害羞了啦。」

    在愚吕泽的催赶下，我无奈地念个两句对手戏台词。

    『啊，这不是汉斯吗？你好。』

    「喔？不错不错嘛，是有点腼腆，不过以第一次来说已经很好了！」

    「是、是喔？」

    「嗯嗯，再来换下一句吧。」

    她大概是为了鼓励我才说得这么夸张，但被人夸奖感觉也不坏就是了。

    『今天天气好好喔，风也好舒服，嗯！是个散步的大好日子呢！』

    我自己也觉得这句说得不错，愚吕泽更是点著头用力竖起大拇指。

    后来，练习念台词就这么毫无窒碍地顺利进行下去，直到──

    『哎、呀，欧、加，你、好、哇。』

    「……嗯？」

    愚吕泽歪了头。

    「甘草同学，刚刚那句能请你再念一次吗？」

    在愚吕泽的催赶下，我重念了同样的台词。

    『哎、呀，欧、加，你、好、哇。』

    连我都听得出来自己语气平板得吓人。

    「你、你怎么啦，甘草同学？」

    「呃，我应该只是很正常地念啊……」

    之后无论重念几次，一到那段场景，我就是会念得像机器人一样。

    于是愚吕泽要我先跳过那部分，先练习其他台词，可是──

    『哎、呀，那、不、是……尤、特、吗？』

    『呵、呵，你、才、是、说、话、一、样、那、么、毒、呢。大、家、都、说，索、库、拉、斯、的、毒、舌、很、可、怕、喔。』

    ……结果还是一样。

    「嗯……怎么会这样咧～一开始说得还满顺的耶～」

    愚吕泽不解地歪头，而我却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一遇到她们三人的场景，我就念不出抑扬顿挫。

    无论告诉自己再多次「不要多想」，我就是说不出自然的语句。她们本人不在面前就弄成这样了，到了真正对练台词时，不晓得会是什么惨况……一定得尽快设法克服才行。

    『哇，好便宜喔。叔叔，我要三颗番茄。』

    『啊，萝拉，跑那么快小心跌倒啊！』

    在接下来的练习中，与她们三人无关的部分我都念得很顺，让愚吕泽也发现我是哪里出问题了。

    「甘草同学，和男主角对话的部分，你不用那么在意啦。」

    「呃，我也没有特别在意啊。」

    ……其实我在意得要死。

    所以不管重练几次，与欧加、尤特、索库拉斯对戏时的语气问题，终究不见改善。

    「嗯……今天就练到这里好了。从第一天来看，你表现已经很好啰。」

    愚吕泽笑著拍拍我的肩膀，为我打气。

    「另外，我希望你平常有空就多念念剧本，透过反覆述说那些台词，让自己变成芙罗莉亚……稍微多了解一点女孩子的感情，好吗？」

    女孩子的感情啊。

    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懂的我，会有了解这种事的一天吗……

    「…………」

    回家路上，我回想著之前的练习过程。

    先把所谓「女孩子的感情」摆一边……我的语调会平到那种地步……表示我是真的很在意她们吧？

    我觉得她们很可爱，和她们说话、想到她们，都会让我脸红心跳。这全是事实。

    可是，这会等于「甘草奏」对「裘可拉、游王子讴歌、雪平富良野」的感觉吗？会不会只是「男性」对「可爱女性」的感觉呢？……我实在不懂。

    当思绪绕了一大圈回到原点时──

    「试问，对你们而言，恋爱是什么？」

    我听见相当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不只是声音。我所知的三次元紫发马尾妹就这么一位。

    解川真理咲。这个女生总是以「探求真理」之类的名目，问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现在虽退出「五黑」之列，但仍旧和密学姊一样，无疑是校内赫赫有名的怪人。

    而她提问的对象──

    「咦？那、那个……你突然这样问，我……」

    「OH，真是个哲学的问题儿呢。」

    是晴光学园两大天使。

    柔风小凪和琪琪茹•纽咪乳。

    她们各居本校今年白名单第二、三名，外表当然是美丽动人，个性也表里如一。另外，柔风是个天然呆，琪琪茹学姊则是爆乳，都具有杀伤力惊人的属性。

    简直可说是，男性理想化为人形的两位女孩。

    「解川……你又在问怪问题啦？」

    我担心解川电波会污染她们俩，在她背后出声。

    「喔，这不是甘草同学吗？」

    解川转过头来，眼神还是一样昏沉沉地。

    「咦，是甘草同学耶，你好！」

    「呀呵～小奏儿！」

    柔风和琪琪茹学姊则是对我展现满面笑容……真是可怕的天使双姝。

    从氛围来看，柔风和琪琪茹学姊好像原本就在聊些什么。她们俩有什么交集吗？我将这问题说了出口。

    「啊，嗯。从上次投票以后，我们就变成好朋友了。」

    「就是呀！小凪very cute呢！」

    「呀！琪、琪琪茹学姊，不要摸人家的肚肚啦！」

    「我偏不！我就是要摸！我要让你更cute！」

    ……是怎样，我眼前出现了彷佛背后打上「呀哈哈哈」音效的粉红色温暖空间……真是多谢款待。

    「…………嗯？」

    只是，我在她们的互动间感到有点不太对劲……为什么呢？

    「甘草同学你来得正好，要不要也加入我们的问答呢？」

    「问答──又是为了探求真理什么的吗？」

    「的确。以前我也说过，恋爱是探求真理的路上绝对无法避免的课题。来，让我们一起Let's真理。」

    还来不及弄清楚是哪里奇怪，解川就照例喊出那可疑的口号，半强制地开始提问……我一定要好好防守，以免她们无辜受累。

    「试问。你们两个的经验人数有多少？」

    「慢著慢著！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我吓得连忙打断。

    「解答。因为我觉得这在恋爱上，是非常重要的项目。」

    「呃，或许真的是这样没错啦，可是……」

    我看了看柔风和琪琪茹学姊。

    「「？」」

    太好了……她们好像听不懂那是在问什么。

    「另外，不用问也知道，甘草同学是零人。」

    「现在没必要提这个吧！」

    「喔？这么说你是默认啰……由于是本人亲口证实，让我先写进真理记录簿里。」

    「你的真理也太随便了吧！」

    「顺道一提，我哥健次的经验人数好像上千。」

    「唬烂也要打草稿啦！」

    解川的哥哥可是个茧居族尼特啊，千人……那种人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

    「我是不太清楚，不过他说，如果不同服装等版本各算一个人，保证超过四千。」

    「完全是在说H-g○me嘛！」

    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好宝宝，请向你们的爸爸──

    「怎么能问那种事啊！」

    「「「？」」」

    我的自我唱和吐槽让三位女孩都看傻了眼。

    「咳、咳哼……总、总之，不要再提这件事就对了！」

    我全力混过去后，解川歪著头进行下一道问题。

    「试问，三位理想的异性形象为何？」

    这次是比较正经的问题。

    「我喜欢温柔的男生。」

    「我呀，喜欢能和我一起享受人生，一起high的男生儿！」

    两人都交出十足合乎个人风格的答案。

    「感谢两位的回答，那甘草同学呢？」

    「…………」

    我吐不出半个字……这个问题，对现在的我实在太难。

    「甘草同学？」

    解川疑惑地看来。不妙，如果表现出想得太深入的样子也很可疑，这时就想个普通的──

    【选吧：①「我喜欢被我呸啰呸啰舔腋下也会笑著原谅我的女生。」

    ②「我喜欢被我呗啰呗啰舔腋下也会笑著原谅我的女生。」

    ③舔自己的腋下。】

    喔～原来如此！这其中最普通的是…………………………你的头啦。

    ……我把眼泪往心里吞，选择了①。

    「……我、我喜欢被我呸啰呸啰舔腋下也会笑著原谅我的女生。」

    「「「…………」」」

    周围空间都冻结了。

    但这也只是短短一瞬间，柔风和琪琪茹学姊稍微想了想，替我说话。

    「每、每个人喜好都不同，应该没关系……吧。」

    「就、就是说儿啊。希望你能找到那种女孩儿喔。」

    不是的……我才不是那种畜生……嗯？

    「…………」

    我发现解川整个人都僵了。

    她是怎么啦？解川应该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话吓傻吧……

    「解川？」

    解川这时才忽然回神地开口说：

    「解、解释。我吓了一跳……那和我哥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健次你这畜生！」

    呃，从她们三个看来，我也是同类就是了……

    「补充。哥哥还有呸啰呸啰地舔自己腋下的癖好。」

    「不要再说了啦！不需要说那么多他的事吧！」

    「再补充。见到哥哥呸啰呸啰，妈妈的眼泪就会哗啦哗啦地流。」

    「话题怎么变沉重啦！」

    「继续补充。爸爸看到他们，汗就会滴答滴答地流，宠物青蛙跟著咕呱咕呱地叫。」

    「关我屁事啊！青蛙呱呱叫不是很正常吗！」

    「反省。为了配合叠词，我撒了一个谎。我的宠物还是小蝌蚪，不会咕呱咕呱叫，但很快就会叫了。」

    「我真的不想知道这种事啦！」

    「拜托你，我都把事实呱呱吐出来了，请你原谅我吧。」

    「怎么还搭得上啊！话说到现在，早就跟恋爱没有半点关系──咳咳！咳咳！」

    连续吐槽太多，害我不小心呛到口水。

    「甘、甘草同学你没事吧？」

    「小奏，你还好儿吗？」

    「啊，我没事，只是稍微呛到而已没关──哇！」

    她们的脸靠得好近，吓了我一跳。

    这、这两个人，太没戒心了吧……

    被顶级校园美少女夹在中间的我，心跳快得教我无法置信。

    我的脸也反射性地发红，同时罪恶感向我袭来。

    难道我真的是谁都好吗？我的心灵深处，该不会是认为只要是可爱女生，不管是谁都好吧？

    「…………不是的。」

    和刚才同样的怪异感觉，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一样。

    现在这心跳的感觉，并不一样。

    我虽无法以言语说清哪里不同，只能说现在的心跳，和面对裘可拉、讴歌或富良野时的心跳，是两回事。

    然而，两者的不明差异，却使我感到放心。

    我并不将柔风或琪琪茹学姊视为恋爱对象，而裘可拉她们三个呢，我也无法断言说是。

    不过，在我的深层心理，我似乎将她们三个摆在不同于其他女性的「特殊位置」。

    ……光是知道这点，就让我的心稍微安了些。

    尽管我不知道这个「特殊位置」，能否称作恋爱。

    「甘草同学，你怎么了？」

    解川又用疑惑的表情对沉思的我问。

    「没什么，我在想我自己的事，感觉心情好像轻了一点。」

    「……这样啊。」

    这时，解川的表情愈来愈阴郁。

    「怎么啦？」

    「敬告。甘草同学你刚说心情变轻，其实我哥也说过类似的话──」

    还来啊……要不是刚才受到选项控制，我实在不想和健次的行为有任何重叠……

    「最近，他好像在网路上认识了一个女的，还说『她是天使……总是为乌云密布的我带来一丝光明的天使。啊啊，心情好久没这么轻的感觉了』然后为了见她一面，离开了多年没踏出过的房间。」

    「喔，这样很好嘛……结果呢？」

    「回来的时候，原本胖嘟嘟的皮包变得轻到不能再轻了。」

    「根本是恶魔嘛！」

    4

    和解川、柔风和琪琪茹学姊分别后，我独自走在返家的路上。

    我是不知道健次的钱包和我的心哪边变得比较轻，不过能确定，情绪比刚才稳定多了。

    即使现在还无法对裘可拉她们交出明确的答案，但至少下次再练习念台词，音调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全都一直线。

    突然间，愚吕泽的话在我脑中复苏。

    『……透过反覆述说那些台词，让自己变成芙罗莉亚……稍微多了解一点女孩子的感情，好吗？』

    女孩子的感情啊……

    如果能这么容易就了解，我就不用──

    【选吧：①变成奏小姐（较胖）。

    ②变成奏小姐（较瘦）。

    ③变成奏小姐（正常）。】

    「变成奏小姐就已经很不正常了吧！」

    突然大叫著吐槽的我，立即引来周围的白眼。

    可恶……我才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了解女孩子的感情。

    「唔啊啊！」

    可是催促的头痛今天依然顺畅运作。我躲到电线杆后，找个没人看见的时机选③。

    「多了……没了……」

    按照惯例，我胸部膨出一大团，那个不见了……

    而且，服装还莫名变成市内知名的大小姐学校制服。

    至于不幸中的大幸呢，是这里离我家不远。赶快躲回家里，等变性时效过去吧。

    当这么想的我才刚离开电线杆──

    「喔？你看你看，光女的制服耶。」「哇，整个正翻了耶。」「嘿嘿，超走运的。」

    前方，出现怎么看都是小混混的三人组。

    正翻了……讲的是我吧……从各种迹象来看。

    涌上坏预感的我，想低著头绕过──

    「喂，小姐小姐。」

    果不其然，他们向我搭讪了。

    「…………」

    我直接无视他们，想赶快离开这里。

    「喔，想装没看见喔，过分耶。」

    「…………」

    我还是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嘛。」

    结果才走一步，就被他们绕到前面拦下。

    「你、你们干么？」

    之前在水上乐园也遇过类似状况……以女性立场来说，遇到这种事……真的很恐怖。

    「不需要这么紧张啦。」「和我们玩一下好不好？」「话说，这个女生真的超杀的耶。」

    「对不起，我还有事……」

    「不要这么冷淡嘛。」「别装了啦，你身边全都是女生，一定很欲求不满吧？」「你这样是性骚扰喔，色耶你。」

    小混混们「呀哈哈！」猥鄙地笑成一团……看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随随便便放我走……怎、怎么办才好呢。

    当我不知所措时──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站在那里的是──

    「……你谁啊？」「脸上……包绷带？」「你是在搞笑喔？」

    正是梦岛乌本人。

    「如果误会了，我先向你们道歉；在我看来，你们好像是想强迫这个女生跟你们走嘛。」

    梦岛学长还是以爽朗的声音对那三人说话。

    「啊，不然你想怎样？」「关你屁事啊？」「滚一边去啦！」

    面对三人的恫吓，梦岛学长没有一点退缩的样子。

    「这位小姐你怎么说呢，如果是你情我愿，我马上就向你们道歉，离开这里。」

    梦岛学长的目光（虽然眼睛包在绷带底下看不见）朝我转来。

    「喂，你们自己说自己的是怎样，把我们当空气啊？」

    「抱歉，可以先别打扰吗？我在问她的意思，和你们无关。」

    「你、你这家伙！」

    三人顿时火冒三丈，一脸的恼怒。

    尽管如此，梦岛学长仍不以为意地看著我。

    这令人安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于是，我忍不住向他求救了。

    「那、那个……请救救我。」

    「──知道了。」

    学长跟著挡在我与那三人之间，与他们对峙。

    不会吧，居然变成这样了。梦岛学长有点帅──

    「妈的！」「混帐东西！」「去死！」

    「咿咿咿！」

    「太弱了吧！」

    梦岛学长一转眼就被打趴了。

    「哈哈，搞什么啊？」「只有一张嘴嘛！」「起来起来！」

    「对、对不起！那、那个女生随便你们怎样都行，拜托饶了我啊！」

    「你也太烂了吧！」

    我终于明白……我必须保护自己。

    于是悄悄地接近只管痛扁梦岛学长的小混混背后。

    ……下手不要太重，控制好力道──

    「呜呃！」「叽呀！」「唔喔喔！」

    爆蛋踢偷袭成功。三人全都当场蜷缩在地，无一例外。

    「…………」

    虽有些犹豫，我还是向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梦岛学长伸出手。

    「你还好吧？」

    「你、你竟然……我说了那么差劲的话，你还想帮我？」

    就结果来说，我的确是因为他才得救的……就姑且向他道个谢吧。

    「……谢谢你来救我。」

    梦岛学长抓住我的手，踉跄地站起。

    「真对不起，我也深深反省过了。像我这样的烂人，其实不该逞强救人的。」

    「哎哟，你不需要这么鄙视自己啦……」

    「我原本是打算利用救你的人情占你便宜的，看来是遭天谴了。」

    「你真的很烂耶！」

    「我喜欢你。」

    「……咦？」

    这话来得十分地唐突。

    「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啊？你、你在说什么啊，这时机太奇怪了吧？再说，我们才刚见面──」

    「无所谓。」

    「唔……」

    不知不觉地，我被逼到了路旁的围墙边。

    「这就是俗话说的一见钟情吧。」

    梦岛学长手往围墙用力一顶，做出所谓的「壁咚」动作说：

    「因为你是那么地耀眼……让我忘了自己有多弱，情不自禁就介入了。如果你是个丑女，我绝对会装作没看见。」

    果然是个安定的人渣……我满心无奈地回答：

    「喔……反正我就是不懂。和刚见面的人谈恋爱这种事，我想都不会想。」

    「你这么说就错了。」

    「咦？」

    梦岛学长用他的美声断然否定了我的话。

    「恋爱这种事，并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你只会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其中而已。」

    「──！」

    这句话直接撼动了我的心。

    我只会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恋爱之中……

    或许真是这么一回事，我的初恋就是这样。毫无理由、不知不觉地，我已经爱上了对方。

    当时的感觉又回到我心中。

    现在，我对裘可拉她们的感觉，和当时我对小空的感觉，会是一样的吗？

    感觉好像一样，又有点不一样……愈想分清楚，我弄得愈迷糊。

    不，说不定想靠脑袋分清楚，原本就是个错误……思考又开始陷入回圈了。

    「……嗯？」

    想到这里，我胯下一带似乎有东西在动的感觉。

    这、这该不会……

    不、不会错的……这感觉是……要长回来了。

    糟、糟糕……被人看见我恢复男儿身的一刻，可不是闹著玩的啊。

    「你怎么啦，突然很著急的样子？」

    「没事，那个……」

    「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你的胸部，不见了？」

    呃……

    「嗯──！嗯──！」

    我为了混过这个问题，模仿某热情搞笑艺人（注：指热情屋良）的招牌动作，握拳猛槌自己的胸部。

    「呃……你这是……」

    哇，他吓到了……那个梦岛学长居然会被我吓到……

    陷入自我厌恶之余，我仍感到长回来的感觉逐渐增强；应该说，头已经探出来了──

    【选吧：①尽全力往胯下PASSION！（暂时缩回去）

    ②尽全力往胯下PASSION！（一辈子缩回去）】

    杀人啊！

    但我没有犹豫的空间。浪费愈多时间、长愈多出来，PASSION！的伤害也就愈大。

    这堪称是一场撤退战。既然已注定战败，我的决断，将关系到能有多少将士生还……

    ……老天保佑！

    「嗯──！嘎啊啊！嗯──！嘎啊啊啊！嗯──！嘎啊啊啊啊啊！」

    感到顺利缩回去的同时，凶残的剧痛使我的意识逐渐远去。

    「唔唔……嗯？」

    慢慢地，我清醒过来。

    奇怪？我怎么会倒在这里……啊，对了，我刚狂揍自己的鸡○，揍到昏过去了。

    ……我在搞什么东西啊。

    「……嗯？」

    当我为自己的行为悲叹时，发现身旁有张纸条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

    我捡起纸条，查看上头写了什么。

    『很抱歉。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色咪咪地看会狂揍自己胯下的女生，真的很对不起。　梦岛乌留。』

    「…………」

    ……这排山倒海的挫败感是怎么回事。

    隔天放学后。

    『哎呀，欧加，你好哇。』

    『哎呀，那不是……尤特吗？』

    『呵呵，你才是说话一样那么毒呢，大家都说索库拉斯的毒舌很可怕喔。』

    「念、念得很好嘛，甘草同学。」

    念完台词后，愚吕泽热烈称赞放下剧本的我。

    「跟、跟昨天差那么多吗？」

    「根本是天与地的差别！好像真的变成女生了一样！」

    她的感想还真是一点也没错。

    昨天奏小姐化的时效意外地长，回到家也迟迟等不到它结束；只好抱著不知该说是利用时间还是出于无奈的心情，在女性状态下一次又一次地练读台词。

    现在当然是恢复男儿身的我，能保持那么女性化的念法，应该就是拜这段练习所赐。

    「是还有一点点僵硬的部分，可是跟昨天比起来，和三个男主角对戏的台词都流畅多啰！」

    昨天柔风和琪琪茹学姊让我想法有些改变，大概是因为这个影响吧。

    「虽然是我要你回家练的，不过我实在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有这么大的变化……甘草同学，你说不定有演戏的天分喔。」

    「哈、哈哈……」

    并没有，顶多只有性别骤变的异能（？）。

    「好，那下一次就能开始和裘可拉她们对练了！」

    「唔……」

    差点忘了……既然是演戏，不可能从头到尾都让我自己练台词。

    尽管是剧情需要……她们三个还是要对我告白。

    而且，我还得即席做出我自己的决定。

    梦岛学长的话在我脑中重播。

    我只会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恋爱之中……

    她们喜欢我。

    我不讨厌她们。

    我还感到她们和其他女生不同，在我心中有特别的地位。

    这是否就表示，我已经喜欢上她们了呢？

    假如是，会是三人之中哪一个？

    ……不行，我想不透。

    纵然如此，我也不能一直这么摇摆不定。

    我都必须尽快下定结论、做出选择。

    无论在舞台上……还是在现实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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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幕间剧场 某些少女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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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家庭餐厅里。

    「啊？脑子里有选项？」

    「对、对呀……」

    爽星素直尖声质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四叶纸伊绪乃。

    素直在跟踪甘草的途中认识她后，两人已经建构出堪称好友的关系。

    原本只是想知道她和甘草是什么关系而交换电话号码……想不到聊过以后，竟一拍即合。

    也许是个性相反，反而正好契合吧。

    素直觉得和伊绪乃说话很快乐，也感到对方应该有相同想法。

    不过，伊绪乃对自己与奏的关系是绝口不提。

    原因是因为她认为素直绝不会相信。

    个性极端懦弱的伊绪乃，在这点上特别坚持。

    而素直则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虽然纯粹是直觉，但素直就是觉得，伊绪乃知道某个关于奏的重大秘密。

    不厌其烦地一再恳求后，伊绪乃总算是开了金口。

    而她说出的──竟是「奏的怪异行径，全是源自他脑中出现的选项」这般无稽之谈。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信。」

    「也不是啦。你想想嘛，伊绪乃，我知道你不是会说谎的人，可是那实在是……」

    奏的行为确实是非常超乎常规……但听见原因是这么具有幻想色彩的事，要人一下子就点头接受并不容易。

    「说得也是……」

    「喂喂喂，不用这么难过吧，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不要太在意。反正我天生就是这么消沉的脸……其实，我也不打算一直瞒你，想等我们感情更好一点以后再说出来……可是既然我都已经说了……应该没关系了吧。」

    「没关系？……什么意思？」

    「爽星姊，对不起喔。」

    「咦？你对不起什么──」

    【选吧：①当场半裸。　②当场全裸。】

    「这、这是……什么？」

    看不见文字，也听不见声音。

    只能说，是种直接出现在脑袋里头的现象。

    接著──

    「唔、啊啊……」

    强烈的头痛侵袭素直。

    「对不起喔，很痛吧……甘草哥每次都要受这种苦。这个头痛……在选择之前是不会消失的。」

    「是、是怎样啊……」

    然而情况却和伊绪乃的话相反，素直的头痛消失了。

    「不、不痛了？」

    「是的，因为那并不是真正的『诅咒』。真的很对不起喔……那很痛吧……」

    「没、没关系啦，是很痛没错，不过……那个选项……不是什么……戏法之类的吧？」

    即使这么说，素直本身也很清楚，完全不会有那种可能。

    这种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明白的切实感受……只要尝过一次，无论是多么异想天开的事，都只有相信的份。

    「那么，谁会对甘草做这么过分的事啊……」

    「神。」

    「……咦？」

    这回答让素直又不得不尖声质疑。

    但伊绪乃却是一本正经地直言道：

    「我就是离开那个神身边……过来帮甘草哥的。」

    「神？你是……」

    素直在说出「开玩笑的吧」之前改变心意。

    能在人脑里直接秀出选项……这种事分明超越了人类所能──也就是神──才办得到这种事吧？

    假如……假如所谓的神真的存在，那么眼前这个能引起同样现象的这名少女──

    「伊绪乃……你到底是……」

    「对不起……我还不能说。可是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帮甘草哥……我希望……让甘草哥从那个坏心眼的神的诅咒中解脱。」

    那沉痛的面容，实在不像有半点虚假。

    「那个神……把甘草哥当成玩具，现在还让他演奇怪的话剧，等著看好戏……虽然实际下手的是学生会长就是了。」

    「会长？……你说黑白院清罗？」

    「对。那个学生会长是神的仆人，专门替神做事。」

    素直眼前浮现出白名单之后的笑容。

    「不会吧……难怪她好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素直仍是白名单第二名时，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赢不过那个会长。

    她虽不是完全相信神和其仆人的说法，但若从这方面做假设，是能够解释那不动如山的存在感。

    「好像有点离题了……那个……如果爽星姊你愿意……你真的愿意的话……我希望你帮我救救甘草哥。」

    「你说救他……是要把那么莫名其妙的选项弄掉吗？」

    「对……是这样没错。」

    伊绪乃表情变得比平时更为惶恐。

    「怎么啦？这件事这么难吗？」

    「对。那个……这件事不只是很难……还可能会给你一段很难受的经验，所以……」

    「没关系啦！只要能帮上甘草的忙，什么事我都乐意去做，你就尽管说吧。」

    伊绪乃心里挣扎似的开了口：

    「就是，要让甘草哥和某个人谈恋爱。」

    「…………咦？」

    素直的脑袋忽然一片空白。

    「爽星姊，你喜欢甘草哥吧？」

    「啥！……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接著换脸一阵爆红。

    「对不起……我对甘草哥身边的状况其实有一定的了解……就算不看这部分，爽星姊你其实也是很容易看透的人……」

    「…………」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相信，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神把观察甘草哥的恋爱当成娱乐，只是我不知道她最后有什么目的……只能确定，只要甘草哥和人谈恋爱，脑袋里的选项就会自动消灭。」

    「…………」

    素直沉默不语。

    假如她说的是事实……自己可说是无能为力。

    （因为我……根本不被他当成对象嘛。）

    「现在，甘草哥心里只有裘可拉、游王子讴歌和雪平富良野三个人。」

    「！」

    伊绪乃的点明来得相当突然。

    其实素直也知道……尽管知道，听别人直接说出来，还是给她不小的打击。

    「对不起……如果要我老实说，就现状而言，我想你的机会非常渺茫。」

    「…………我想也是。」

    「可是，只靠她们三个是不行的。」

    「……咦？」

    素直没能抓住伊绪乃这话的意思。「不行」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在询问之前，伊绪乃紧紧抓起素直的手说：

    「爽星姊……我会支持你的。」

    「伊绪乃……」

    「对不起……突然说这种事，实在很没说服力。」

    的确是这样没错。撇开是否相信神的存在不谈，伊绪乃一副仍有所隐瞒的样子，令人无法忽视。

    「对不起……可是我……我……」

    伊绪乃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继续说：

    「其实……其实我很想全部说出来，可是一旦那么做…………我就会──」

    「没关系。」

    「咦？」

    这次换素直回握伊绪乃的手。

    「总之你是有苦衷的吧？而且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你是个坏人，你也不用逼自己说出来啊……所以，拜托你不要再哭丧著脸了啦。」

    「爽星姊……」

    「素直。」

    「咦？」

    「我、我是说，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了啦。只有我叫你伊绪乃……感觉不公平。」

    素直稍微撇开脸，很别扭地说。

    「好、好吧……那么……素直姊。」

    「……还是怪怪的。」

    「那、那就……素直？请问这样可以吗？」

    「不要这么客气啦。」

    「咦？……啊，好、好的──不对……嗯，那、那我以后……就叫你……素直啰？」

    「……好。」

    「素直，你该不会……在害羞吧？」

    「烦、烦耶你！」

    素直红著脸大声回嘴。

    「这、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吗？」

    「听不懂啦！」

    尽管素直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却是感谢伊绪乃的。

    因为与她对话，让素直萎靡的心逐渐振作了起来。

    老实说，什么神啊诅咒的根本无所谓。

    素直喜欢甘草奏，当然是希望对方也喜欢她。几乎熄灭的单纯心念又重新燃烧起来的感觉，让她好开心好开心。

    （等著吧，甘草……我绝对要打出逆转全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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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三章 半成男性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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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奏美眉骚动几天后。

    「好，大家看这边～今天我们的三名男主角终于要公开亮相啰～！」

    愚吕泽迫不及待地在讲桌前欢声宣告。

    应该和我之前一样，提早一个小时到校，在话剧社社办里化了妆吧。

    「那么，雪平、游王子、裘可拉，请出场！」

    三人随愚吕泽的促请上台，立即在班上掀起一阵骚动。

    「雪、雪平好野性喔……」「讴歌好像小男生，好可爱喔！」「裘可拉戴眼镜超萌的啦啊啊啊！」

    富良野饰演「欧加」，半边浏海梳高，脸颊上用化妆特效做了一条疤。

    讴歌饰演「尤特」，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站在最前面。

    裘可拉饰演「索库拉斯」，面戴细框眼镜，手持厚重字典。

    三人扮相都和平时印象判若两人，原来就端正姣好的五官，让她们扮起男性也非常英挺。

    愚吕泽满足地嗯嗯点头，并对富良野说：

    「那么现在，我们就请雪平当场扮演她的角色，向各位看倌即兴说几句话吧。」

    「知道了。」

    富良野就近找个女同学，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说：

    『呵，你长得还挺可爱的嘛。』

    「咦？我？……哇哇哇……」

    那个女生霎时满脸通红。

    围观的同学也惊叹连连。

    「天啊，她好帅喔……」「我、我好像看到新世界了……」「就像是『富良野大人』的感觉呢。」

    富良野像是被这些夸赞灌了迷汤，得意地做出更多表演。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呃，那是别的角色吧。

    『本大爷的美技可是有一○八式喔。』

    那又是另一个人啦……

    『本大爷的美技可是有十三公里喔。』

    「你只是想趁机会说说看而已吧！」

    『那是本大爷的豆皮寿司。』

    「你最好有那种东西！」

    『你这豆皮寿司还真是啰嗦。』

    「没事干么把我当○蛋啊！导演！可以让她这样随便乱来吗！」

    「可以呀。」

    「可以喔！」

    愚吕泽对富良野用力竖起大拇指说：

    「演戏这种事啊，最好的就是演员能够积极演出。雪平她演得很生动，OKOK的啦！」

    富良野跟著摆出「听到了没？」的表情。

    唔……这家伙明明心里羞得要死──不行不行，不可以往这边想，否则连我也要脸红了。

    ……还没有答案的我，只能把她当作平时的富良野对待。

    「好，接下来换游王子演一段。」

    「好好～」

    被点中的讴歌走到教室中央。

    神色和平时的她一样活泼。

    这样没问题吗？才刚这么想，她的表情就忽然变样。

    『那、那个……不嫌弃的话，能请你……收下这些花吗？』

    且抬起楚楚可怜的乌亮眼睛说：

    『啊、对、对不起……如果不要……也没关系。』

    最后丧气地垂下了头。

    「讨、讨厌啦啊啊啊！」「好想抱抱喔喔喔喔喔喔！」「尤特底迪咿咿咿咿咿咿！」

    部分女生瞬间神魂颠倒。

    「赞啦赞啦！游王子也很完美喔！」

    愚吕泽也兴奋得鼻孔喷气。

    的确，就连外行人也能看出讴歌演得有多棒。由此可知，她是个什么都很行的人。

    「…………」

    这样是很好啦，不过……希望她不要再用那么可怜的眼神偷瞄我，也拜托不要在那一瞬间从少年变回少女。

    冷静一点啊，那是讴歌，平常那个小屁孩讴歌啊……我不断对自己这么说。

    「那最后，请裘可拉来个压轴表演！」

    「包在我身上！」

    裘可拉信心十足地回答。这个索库拉斯可是个头脑明晰、沉著冷静的角色啊……她演得起来吗？

    『呵……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下贱小辈给我听好，我这人可是凡事都以求知欲为优先的。』

    「「「「…………」」」」

    教室中漫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

    『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这种想法呢？说穿了，人类的存在只不过是概念上的东西；因此，我们都是形而上的东西，也是经过高度几何式发展的光化学物质。』

    听起来，她像是在说些很艰涩的事，我一丁点也听不懂。光化学物质……跟烟雾同类吗？（注：光化学烟雾是大气污染的一种，指工厂或车辆废气中的物质遭光分解而形成有害气体的现象，影响为眼睛刺痛、咳嗽，严重时甚至呼吸困难、手脚发麻。）

    而且如果写成字，感觉好像通篇都是平假名，和裘可拉平时的说法方式差不多……好怪……怪得乱七八糟。

    这次……会有什么反应？

    「咿咿咿咿咿！」「好可爱喔喔喔喔喔！」「新、新的属性『学识呆』诞生啦啊啊啊！」

    ……看来是我多虑了。话说，最后那个好像算是损人耶……

    「OK～！不错不错，这样也满有趣的！裘可拉，赞喔！」

    「嘿嘿嘿，我成功啰！」

    裘可拉被愚吕泽夸得脸上堆满笑容。

    「那么，今天放学以后就要开始排练芙罗莉亚和三个男主角的对手戏啰，好期待好期待喔～！」

    我是完全期待不起来就是了……

    2

    时间来到放学后。

    「我们赶快开始吧！首先，从故事开头，芙罗莉亚和欧加的场面开始喔～」

    看来干劲十足的愚吕泽大力拍了手上的喇叭筒一下。

    我已经把剧本读得很熟，台词差不多都背起来了，她们三个应该也一样。

    不过，扮演女性的我在练读时虽得到愚吕泽的大力赞赏，实际与人对戏时是否也能那么顺利就不知道了。

    毕竟对象还是她们三个……

    我略带紧张地对富良野开口说：

    『哎呀，欧加，你好哇。』

    ……说得比我想像中的自然多了耶。感觉不会很平板，笑得应该也不会很僵。

    而富良野则是很入戏地以唯我独尊的表情回话：

    『喔，芙罗莉亚？你的咪咪还是一样赞呢。』

    「你没事乱说什么啊！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吧！」

    「对不起。我太紧张，一时说错了。」

    还一脸毫不在乎的表情。是没什么啦，我也猜到她会乱来了……

    于是我重整旗鼓，重新开始。

    『哎呀，欧加，你好哇。』

    『喔，芙罗莉亚？还不快去洗个澡，你不是「芙罗」莉亚吗，嘎哈哈！（注：芙罗与浴室同音）』

    「你这大爷怎么变成普通的老头子啦！」

    我忍不住吐槽了。

    「甘草同学，加一点即兴表演能让戏剧看起来更鲜活，是不可或缺的哟。」

    这哪里算「一点」啊……角色个性整个都变了吧。

    不过，愚吕泽自己也觉得这样有点过头，劝阻富良野说：

    「嗯～我个人是很欢迎即兴表演啦～不过现在还是先照剧本走比较好，要即兴等练熟以后再来吧。」

    「……我知道了。」

    富良野不太情愿地点头答应。

    『哎呀，欧加，你好哇。』

    『喔，芙罗莉亚？你怎么还是一副衰样啊？』

    此后，富良野不再乱插即兴表演，老实地排练；演技方面也没有任何颠簸，顺利地结束第一幕。

    「OK～雪平表现得很棒喔。当然，是有一些些可以再加强的地方，但以第一次来说真的很让人意想不到呢。就我看来，你不像完全是第一次，该不会真的有演戏经验吧？」

    「！」

    不知为何，愚吕泽这个问题似乎让富良野吓了一跳。

    「演戏啊……」

    「咦……这是不太方便回答的问题吗？」

    愚吕泽疑惑地看著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的富良野问。

    「不会，我没事。不好意思，请别放在心上。」

    怎么啦？……刚才那问题有哪里刺激到她了吗？

    愚吕泽虽和我一样觉得不可思议，但没有追问下去，继续讲评。

    「是吗？那就好。我继续说啰，你整体表现都很好，特别厉害的是你心里对芙罗莉亚的感情！虽然没说出口，可是我可以强烈感觉到你非常喜欢芙罗莉亚喔！」

    「！」

    哇啊……

    愚吕泽同学……那不是演出来的……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啊。

    「…………谢谢你的夸奖。」

    极力保持镇定的富良野，在后来的场景也展现出优秀的演技。

    「嗯嗯，雪平，以第一天来说真的很完美喔！再来，换游王子的戏吧。」

    愚吕泽满足地转向讴歌。

    「那么，直接从尤特出场的那一幕，芙罗莉亚发现他倒在森林里的地方开始～！」

    「好～」

    讴歌精神奕奕地回答，并躺在指定位置。

    剧情设定是天生体虚的尤特贫血发作，昏倒了。

    而芙罗莉亚正好经过森林，发现有人倒在路上。

    『哎呀，那是……尤特？』

    我想我这边也演得挺自然的。富良野的部分，我始终都维持一贯水准，不要想太多就应该没问题。

    『尤、尤特，你怎么了！』

    芙罗莉亚慌张地跑上前去。

    『啊，芙罗莉亚……对不起，我刚有点晕……』

    讴歌的演技也没有不自然之处。

    『还好吗？』

    『只是有点贫血，不要紧──咳噗！』

    「叽呀啊啊啊啊！」

    讴歌冷不防吐出一大口血，吓得我当场大声尖叫。

    「这、这是怎样……」

    「嗯？我想让贫血更逼真一点，所以就自己准备假血了。」

    「这哪是贫血，是吐血好吗！」

    「你看你看，我还特地加了像内脏的东西喔。」

    「恶耶！」

    干么把技术浪费在这种地方……

    「游、游王子，这实在是真的有点……」

    愚吕泽也出声制止。

    「啊哈哈，抱歉抱歉。」

    第二次就完全照著剧本走，平安结束了这一幕。只要不胡闹，富良野和讴歌都表现得很好嘛……

    后面的场景也没有值得一提的问题，顺利排完。

    「游王子，你真的超good的喔！和雪平一样能感觉到浓浓的感情喔。胆小的尤特，将他对芙罗莉亚的热切爱意藏在心里……都被你演出来了呢！」

    「唔……」

    讴歌的脸一下子全都红了。

    愚吕泽同学，就跟你说那不是演出来的嘛……

    「啊、啊哈哈……为了演好这出戏，我会更努力的。」

    想混过去的笑容，完全像是抽筋。

    「最后就是索库拉斯啦。裘可拉，准备好了吗？」

    「好了，没问题。」

    愚吕泽对雀跃地举手的裘可拉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练习。

    首先，是出门购物的芙罗莉亚碰到索库拉斯步出书店的场景。

    『哎呀，索库拉斯，你好哇。』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你的笑脸怎么还是一样蠢兮兮的啊。』

    『呵呵，你才是说话一样那么毒呢，大家都说索库拉斯的毒舌很可怕喔。』

    『说话毒？才不是这样，我只是单纯说出事实罢了。如果会觉得这样就算毒，表示那个人也只能忍受这一点点刺激而已。』

    『啊哈哈……』

    以苦笑回答的芙罗莉亚为了改变话题，看著索库拉斯手上的书说：

    『你看的书好像很高深耶。』

    『我是将人生奉献给学问的人，有这点素养是应该的。话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买菜做晚饭的呀。』

    芙罗莉亚跟著笑呵呵地说出今晚的菜单。

    『你说汉堡排？哼，小孩子才吃那种东西。』

    咕噜～

    『是吗，应该没有这种事吧？吃汉堡排，会让人觉得很幸福喔。』

    『幸福？无聊透顶。进食只是维持生命所需的最基本行为，对我来说，除了摄取营养以外没有任何意义。这镇上的居民老是要聚在一起吃，还笑得蠢兮兮地，怎么看都是浪费时间。』

    咕噜噜～

    『你的想法好孤僻喔。饭当然是愈多人围在一起吃愈香呀。啊，对了，最近我会请朋友到我家聚餐，索库拉斯你要不要来呀？』

    『哈！少开那种玩笑。在那种吵闹的环境用餐，我简直想都不敢想。与其受那种罪，我还宁愿一个人到路边吃草呢。』

    咕噜噜噜～

    「你根本想吃到不行嘛！」

    裘可拉的肚子都叫得像打雷一样。

    愚吕泽当然也喊卡了。

    「因为汉堡排好像很好吃嘛……」

    也许是不忍心看裘可拉这么无辜的模样，愚吕泽也为她说话。

    「裘可拉，既然饿了，就休息一下吃个点心吧？」

    「可以吗！」

    裘可拉一听，脸又光彩四射。别太宠她啦，这样不好……

    不过，看到裘可拉笑嘻嘻地嚼著愚吕泽给她的巧克力，我也没心情训她了……我想我也很宠她吧。

    点心时间后，裘可拉肚子里的虫总算安分下来，顺利结束了关于汉堡排的对话，之后的场景也进行得畅通无阻。

    「──好，那我们今天就在这边结束吧，大家辛苦啦～」

    今天的排练，就这么在愚吕泽的号令中落幕。

    「辛苦了。」

    「辛苦啰！」

    「大家辛苦了！」

    富良野、讴歌和裘可拉和和气气地相视而笑。

    可是下一刻──

    「好，下一次排练，就是从三人在镇上相遇，说出自己对芙罗莉亚的爱的场景开始啰。」

    「「！」」

    富良野和讴歌都颤了一下。

    「要演得比今天更卖力──奇怪，你们两个怎么啦？」

    「「………………」」

    她们没回答愚吕泽的问题，沉默不语。

    这也难怪，因为这一景需要她们三人一起演出。

    当然，她们事先应该都看过剧本；只是真的要面临这一刻时，心里难免会起些波澜。

    「「………………」」

    富良野和讴歌视线交错，像是窥探彼此。

    「我会加油的！」

    只有裘可拉还是笑嘻嘻的…………事情会变成怎样咧？

    ●

    ……到目前为止，我都熬过来了。

    和甘草同学的第一次排练──

    原以为会弄得乱七八糟，实地开始以后竟表现得和平常差不多，让我很意外。

    没问题，我做得到……到目前为止。

    可是，下一次就难说了。

    在接下来要排练的场景，就要对甘草同学说我喜欢他了。

    虽然剧情是欧加和索库拉斯跟尤特三人互相宣示自己对芙罗莉亚的爱，不是直接告诉他……但甘草同学当然会在一边看我们排练。

    光是想像，我的脚就忍不住发抖。

    不行这样！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就害怕呢？和裘可拉跟讴歌演的这场戏还只是前奏，不可以败在这时候。

    因为后面就是「正式演出」了。

    3

    隔天，又到了排练的时候。

    今天一如愚吕泽的预告，排练欧加、尤特和索库拉斯针锋相对的场景。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你们准备好了吗！」

    「好了。」

    「嗯，OK的哟！」

    「好了，没问题！」

    是睡了一晚心情安定了吗，富良野和讴歌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相仿……我是紧张到胃都揪成一团了。

    不过，这一段还只是前奏而已呢……会让人胃整个扭过去的场景还在尾声等著我……

    今天的排练，就这么在我的纠结之中开始了。

    『喔？』『啊。』『嗯？』

    某天，欧加、尤特和索库拉斯，在街上偶遇。

    三人在这之前，都只是各自和芙罗莉亚有所往来，彼此之间从未接触；这个场景，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经过。

    『搞什么，原来是娘娘腔和书呆子啊。』

    欧加一开口就对尤特和索库拉斯出言挑衅。

    『你才是智商一致公认地低，低到出门散步就会忘了怎么回家的野猴子吧？』

    索库拉斯推高眼镜，加强火力还以颜色。

    『你说什么！』

    『好、好了啦，你们冷静点嘛……』

    尤特挡到两人之间劝架。

    『啧……』

    『哼。』

    『哎哟，你们为什么一见面就吵架啊，有什么事需要这么敌对──』

    说到这里，尤特像是发现了什么，愕然停下。

    『『『…………』』』

    三人忽然欲言又止地不说话了。

    没发现的只有芙罗莉亚自己，他们三个都能隐约感到对方对她的爱意。

    『……喂。』

    率先发动攻势的，是欧加。

    『你们两个，最近跟芙罗莉亚走得很近嘛。』

    『啊、嗯……我是还满常找她聊天的……』

    『我是不否认，不过那又怎么样，跟你没关系吧。』

    索库拉斯一双锐眼刺向欧加。

    『是、是这样没错啦……』

    『你还有脸说我们，最近很多人说，常看见你在那个女人身边打转呢。』

    『啊，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人家说他和芙罗莉亚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容易笑喔。』

    『唔……』

    欧加气焰一减，索库拉斯就补上决定性的追击。

    『你……是倾慕那个女人吗？』

    『你……混帐东西，哪可能有那种事！』

    紧张全写在脸上的欧加大声抗辩，这样的态度，已经等同默认。

    『真是难以理解。我承认，芙罗莉亚的相貌确实很出众，可是……那种时常作些怪异举动的人，我实在无法当做异性来看呢。』

    『可是索库拉斯，我听说你前几天才和芙罗莉亚一起吃饭耶……』

    『……那是因为那个女人一直吵著向我推荐汉堡排那种幼稚的食物，我拒绝不来，才勉为其难吃了那一餐的；最近时常和她一起做这做那，也只是因为我从医学角度对她那些特异行径感到好奇而已，并不包含任何个人感情。』

    『哈！又没问你这么多，你自己讲得那么高兴干什么啊？』

    『……唔。』

    索库拉斯反驳不了欧加的批评，沉默不语。

    『果然索库拉斯……也是吗？』

    『……你的问题太抽象，我听不懂。』

    索库拉斯露骨地回避了问题。

    接下来，欧加改往尤特瞪去。

    『话说回来，尤特你刚刚话都说得一副好像跟你没关系的样子，本大爷听了实在很不爽。你自己到底是怎样啦？』

    『我、我……那个……』

    『『『……………………』』』

    这时，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

    无言的牵制，就这么持续了十来秒。

    最后，尤特慢慢开口说：

    『我……我喜欢芙罗莉亚。』

    『『！』』

    欧加和索库拉斯脸上满是震惊。

    『我这么没有男子气概，她还是对我很好；而且她看起来很柔弱，实际上很坚强；更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让我很快乐……所以我，喜欢芙罗莉亚。』

    「！」

    我心脏蹦了一下。

    刚刚那一瞬间……真的只是短短一瞬间，讴歌向我瞥来。

    对她来说，那也许只是下意识的反射动作，是以前的我绝不会察觉的，试探。

    在我心中震荡的同时，故事仍然进行。

    听了尤特的话，欧加也恼怒地开口：

    『啧……连这种窝囊废都敢承认了，我继续隐瞒下去岂不是比他还不如……对啦，本大爷…………………………也喜欢她。』

    「！」

    富良野也像讴歌一样，短短地向我瞥了一眼。

    冷、冷静一点啊！反应太过剩可是会穿帮的啊！

    在我拚命佯装镇定时，换索库拉斯说话了。

    『……和你们两个臭味相投，实在让我十分遗憾……不过都到了这个地步，再否认下去也没有意义……我就承认我也将那个女人视为异性，对她有点兴趣吧。』

    「…………」

    裘可拉彷佛是模仿前两位，也朝我看来。

    对于曾公开表示喜欢我的裘可拉，我是不怎么紧张，但总归来说……这场练习对心脏真的很不好。

    『可是芙罗莉亚她……没发现我们的心意吧。』

    『是啊。那个女人实在迟钝得很夸张。』

    『受不了……如果她是男人，真想揍一顿。』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在心中磕头道歉时，欧加瞪著其他两人说：

    『既然话都讲到这边来了，就乾脆趁这机会说清楚吧。本大爷……是绝对不会把芙罗莉亚让给你们的。』

    尤特也难得露出攻击性的眼神回嘴：

    『我也是……我对芙罗莉亚的心意，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接著，索库拉斯以类似的话相互较劲。

    『我不认为我身为男人的魅力会输给你们两个。我会证明，她眼里只有我一个。』

    『『『……………………』』』

    三人这下又进入无言互瞪模式。

    按照剧本，芙罗莉亚会在这时经过，且没看出场面凝重，傻呼呼地打断他们。

    演芙罗莉亚的人还真尴尬……呃，就是我啊！

    ……拜托，我哪有办法走进现在的他们三个之间啊……

    「甘草同学，可以啰，GO GO GO！」

    愚吕泽推推我的背，小声催赶。

    唔……我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吧。

    于是我下定决心，向她们三个走去。

    『哎、哎呀，好、好蓝得看到里们三狗聚、聚在一挤喔。』

    「卡卡卡──！」

    愚吕泽当场喊停。

    「怎么啦，甘草同学？你好像不是单纯的吃螺丝耶。」

    「这、这个，对不起。看到她们演得这么好，我好像有一点怯场……」

    我临时掰的藉口，竟引来愚吕泽的热烈反应。

    「这样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们真的都演得非常非常认真呢。哎呀～实在是太棒──奇怪？」

    愚吕泽忽然发出疑问。

    『『……………………』』

    因为讴歌和富良野到现在还在互瞪。

    「那个……游王子，雪平？」

    「咦？啊、啊啊，已经完啦？」

    「…………哎呀。」

    她们俩这时才总算发现排练已经中断。

    见状，愚吕泽的眼睛闪闪发光。

    「Good！竟然入戏到这种地步，超excellent的啦！」

    「啊哈哈，好像有点太认真了。」

    「……我认真起来，还远远不只有这样呢。」

    愚吕泽满足地嗯嗯点头，转向我说：

    「哎呀～你可要拿出你的男子……不对，要拿出女子气魄来喔！被这样的人爱上，真是幸福死了呢！」

    「是、是啊，我想也是……」

    怎、怎么又说这么难反应的话啊……

    「唔呼呼，这让我好期待喔，芙罗莉亚最后到底会选谁咧～」

    你、你干么多嘴啦！

    「「…………………………」」

    ……不用看也知道，刚才排练中那三道强烈的视线，全都打在我的背上。

    我的胃…………我的胃好痛。

    ●

    我说出来了……我终于说出来了！

    『本大爷………………………………也喜欢她。』

    回想起自己刚说的台词，我还是会心脏通红，满脸扑通扑通地跳。

    啊，反了。

    不行……我心里好像还很乱。

    说出那一句之后，我脑袋就一片空白，不记得后来自己做了什么。

    我好像是就这么几乎无意识地演下去，和讴歌一直互瞪到最后……不行，完全想不起来。

    可是，我还是说出那句重要的话了；以自己的力量，说「我喜欢他」了。

    我想这应该是很大的进步吧。

    这样，事前准备就做好了。

    我间接地说出我喜欢他了。

    再来，就看「正式演出」时能不能直接说出口。

    加油……加油啊，我自己。

    4

    几天后，更让人胃痛得快烂掉的时刻到来了。

    「好，那我们就来演众所瞩目的那个场景吧！」

    「「「！」」」

    三人都一个样地脸色凝重。

    不需要她说，我们也很清楚那个场景是哪个场景……就是欧加、尤特、索库拉斯向芙罗莉亚表达情意的场景。

    在宣战之后，他们分别用自己的方法向芙罗莉亚示好；但迟钝得简直有病的芙罗莉亚，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感觉。

    最后欧加、尤特、索库拉斯都再也忍受不了，开了个小会议，决定同时向她告白。

    顺道一提，脸色凝重的三人指的是富良野、讴歌──还有我。

    裘可拉还是保持一贯的傻样，或许是最先表白的优势让她有恃无恐吧。虽然如此，她似乎还是有点怕富良野和讴歌会后来居上就是了……

    不行，我没余力去管裘可拉的事吧，现在必须专心处理眼前的问题……由于剧本只写到这里，这便是最后一个场景；我要接受她们的同时告白，并选择其中之一……

    虽说决定不用今天下，是校庆当天的事──

    「那我们赶快开始吧。」

    「「…………」」

    对讴歌和富良野而言，她们马上就得对我说出拟似告白的话……心里一定很不平静。

    而我，也不晓得该以何种心态面对。无论告诉自己多少次，她们是欧加和尤特，但我届时看到的仍是富良野和讴歌……冷静点……这是演戏……是演戏。

    但这点自我催眠，根本不能帮助我冷静……排练就这么在我怀著轻微呕吐感的同时开始了。

    时间是夜晚，地点是湖畔。

    芙罗莉亚同时收到三人邀约，即使觉得奇怪，也仍来到了他们指定的地点。

    提早一段时间抵达后，芙罗莉亚见到欧加、尤特和索库拉斯都在那里表情严肃地等著她。

    欧加朝状况外的芙罗莉亚前进一步说：

    『我们已经公平地抽好顺序了……由本大爷先打头阵。』

    『顺序？』

    芙罗莉亚一个字也听不懂，歪起了头。

    『呃，没什么。那是我们三个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话说，突然叫你来这边，不好意思啊。』

    『不会，我也没事要忙，无所谓……你们三个，表情有点吓人耶，是怎么啦？』

    芙罗莉亚接连查看欧加、尤特和索库拉斯的脸。

    『我们……有点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重要的事？』

    『对。既然看到我们三个同时叫你出来谈事情，你也……该懂了吧？』

    芙罗莉亚听了一脸地错愕。

    『懂？懂什么？』

    欧加不耐地用力搔头说：

    『受不了耶！你为什么会这么迟钝啊……到底是在迟钝什么的啦！』

    然后恶狠狠地瞪著我……这是演技吧？

    顺道一提，剧本上「为什么会这么迟钝啊」这边只有一次而已……

    『我、我真的听不懂耶，对不起喔。』

    我借芙罗莉亚的口由衷地道歉。

    『话说回来，如果你会这样就发现，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到了这种时候，还没办法直接说出口……我怎么会这么没用啊！』

    欧加突然拍起自己的脸，吓了芙罗莉亚一跳。

    但在芙罗莉亚问起前，欧加先以下了某种决定的口吻说：

    『好……我要说啰。』

    『唔、好……虽然弄不太懂，但既然是重要的事，我也会仔细听的。』

    看似非同小可的状况，让芙罗莉亚屏息以待。

    『本大爷……本大爷……』

    『你怎么样？』

    『就是……本大爷啊……其实一直很……』

    『你一直很怎样？』

    『一直很……喜……』

    『一直很喜？』

    『喜……喜……』

    『一直很喜喜？』

    「洗洗屁股睡啦你──！」

    「叽啊啊啊啊啊！」

    霎时间，我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倒在地上，发现腹部传来极不寻常的痛楚，才明白我捱了一记翻身踢。

    「你、你干什么啊！」

    「……对不起。不该只洗屁股，应该全身都要洗乾净才对。」

    「问题不在那里吧！」

    「……我果然…………还是不行。」

    「！……」

    她说得这么小声，能听见的，只有近在身边的我而已吧。

    「你、你怎么啦，雪平？」

    愚吕泽急忙上前关切。

    「……对不起。我有点不太舒服，能请你们先排练下一段吗？」

    「咦？不、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一下保健室啊？」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晕甘草而已。」

    「那什么鬼！」

    「和名字一样，一看到甘草就会非常烦躁，想呕吐和杀人的现象。」

    「会不会太过分啊！」

    「甘草同学，你再不让开，我就要用呕吐物呛死你喔。」

    「这样死也太惨了吧！」

    「好、好吧，既然还能开玩笑，应该是真的没怎样吧……」

    仍放心不下的愚吕泽见到富良野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也认为她没有大碍。

    毕竟她多半是真的没有生理上的问题，至于心理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嗯。那就从尤特那一段开始啰。因为是直接跳到中间开始演，可能会有点难度喔！」

    在愚吕泽的号令下，排练继续进行。

    『咦？……咦？』

    芙罗莉亚听了欧加的告白非常震惊，一时间无法相信，而尤特更火上加油地对尚未平复的她说：

    『芙罗莉亚，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但是对不起，我也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咦？……该不会……』

    都到了这种状况，芙罗莉亚再迟钝也不会想不到尤特要说些什么。

    『没错，你猜对了。』

    尤特意志坚定的双眼，注视著芙罗莉亚。

    『不、不会吧……不只是欧加，连尤特也──』

    『等等。』

    尤特以温柔，但能感到深藏著刚强的口吻，打断芙罗莉亚。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了……可是接下来……我希望是由我自己说出来。』

    『尤特……』

    尤特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开口说：

    『芙罗莉亚……我……我一直很……』

    『…………』

    和欧加表白时不同，芙罗莉亚没有重复尤特的话，默默等他说完。

    『我一直很……一直很……喜……』

    『…………』

    『喜……喜……』

    『…………』

    『喜……喜……喜……』

    『…………』

    『喜……喜……喜……喜……』

    『…………』

    『喜……喜……喜……喜……喜……』

    『…………』

    『喜……喜……喜……喜……喜……喜……』

    『…………』

    『喜……喜……喜……喜……喜……喜……喜……』

    「卡卡卡──！」

    愚吕泽忍不住喊停了。

    「游王子，这边剧本上的确是要你多拖几次啦……可是拖成这样实在有点久耶。」

    「啊、啊哈哈，就是说啊……真的有点太久了。」

    「嗯，那就再来一次吧，刚刚的三分之一就好。」

    愚吕泽虽想继续排练，但是──

    「那、那个……可以先等一下吗？」

    讴歌满怀歉意地请求。

    「怎么啦？」

    「就、就是……这一段，可以让我个别练习吗？」

    「咦？什么意思？」

    「这一段，我想先找阿奏……芙罗莉亚以外的人，单独练习一下……」

    「咦？为什么？」

    从愚吕泽的角度来看，这是当然的疑问。

    「可、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在正式演出的时候再说出来……排、排练就说出来，到时候好像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讴歌整个人变得非常忸怩。

    听完解释，愚吕泽面有难色地回答：

    「嗯……我是能明白你的想法啦，可是没实际排练过就正式来，有点危险耶……当然，因为这出戏的重点是最后让甘草同学自己选择结局这种即兴的地方，如果什么都排好，可能有点违背原先的概念；可是为了加强最后选择的效果，我还是觉得先确实练妥那之前的场景会比较好。」

    「可、可是……」

    「就听讴歌的吧。」

    看不下去的我也帮讴歌说话。

    「甘草同学？」

    「对我来说，到正式演出才第一次听她那么说，反应大概会更切身、更真实；而且只要和代替我的人好好练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

    「嗯……我是很想尊重演员的意见啦，可是……」

    愚吕泽似乎还不能完全接受。

    这是当然的。虽然我尽力掰了个似乎颇像回事的理由，但事实上却是狗屁不通。

    「我也觉得这样不错，请你答应吧。」

    这时，富良野开口了。

    「雪平……你也想保持临时面对的感觉吗？」

    「不，我只是不想把甘草同学吐个满身而已。」

    「你怎么还在讲那个啊！」

    「因为我那样子，会让你很高兴嘛。」

    「再M也不是这样的好吗！」

    ……不过，仔细一看，富良野虽然嘴上胡闹，拳头却紧握得都变色了……不知道她心里有多纠结。

    愚吕泽终于死心，吐口气说：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也不能一意孤行……那裘可拉呢？」

    「有！我要正常练习！」

    裘可拉干劲十足地回答，不过她当然不会拒绝就是了。

    「有机会能对奏先生多说几次『我喜欢他』，当然要把握呀！」

    「「！」」

    讴歌和富良野突然露出被什么刺中的表情。

    「OK～那就从索库拉斯那一段开始啰。甘草同学，准备。」

    「喔，好……」

    「好，那么，开麦啦！」

    芙罗莉亚接连受到欧加和尤特的表白，心里慌乱至极，而索库拉斯更在这时候补上最后一击似的说：

    『最后，也让我说句话吧。』

    『索库拉斯……你也是吗？』

    索库拉斯以动作代替回答般，推了推眼镜。

    『既然前两位的表白都结束了，如果我还拖拖拉拉的，我想是没有任何意义。』

    「「…………」」

    听著裘可拉这么说的讴歌和富良野，似乎满怀愧咎。

    『为了节省时间，我就简单扼要地说了。』

    『唔、嗯……』

    芙罗莉亚吞口气，等待索库拉斯下一句话。

    『不过，怎么说呢，就是……我并不擅长这种直接表现情绪的行为……原本，我是想用更富文学性的语句，以暗喻的方式来说出心里的话……』

    但他却与预告相反，拖泥带水地说了一大堆。

    再多说几句令人似懂非懂的藉口后，索库拉斯似乎是终于笃定心意，直视芙罗莉亚说：

    『──但我最后的结论是，在这特别的一刻，话说得愈单纯会愈有效果。所以──我要对你这样说──』

    『……嗯。』

    『我喜欢你。』

    他的说法，真的是非常直接。

    「「…………」」

    讴歌和富良野，面容沉痛地注视著我们。

    『我喜欢你。』

    接著，又说了一次。

    就这么多。索库拉斯的告白，就这样结束了。

    「好，OK～！」

    愚吕泽笑容满面地对裘可拉说：

    「太棒了！你真的好棒喔，裘可拉！最会找理由的索库拉斯，在告白的时候却最简短的剧情安排，原本就够动人了，可是你投注的感情更是让人惊艳啊！你的演技太完美了！」

    「嘿嘿嘿，因为那不是演技，是我的真心话嘛。」

    「啊，对喔，差点忘了。」

    愚吕泽点点头表示理解。

    「嗯～看到你表现这么好，让我更担心欧加跟尤特不先练就直接上场行不行了呢……雪平、游王子，可以请你们重新一下好──人咧？」

    不知不觉间，讴歌和富良野都不见了。

    ●

    不行……我说不出口。

    「正式演出」果然不一样，我没办法当面说我喜欢他。

    无论怎么说……那个词就是说不出口。

    明明是个大好机会……好得不能再好的机会。

    如果投注足够的感情，说不定甘草同学就会发现我的心意。

    不过，说不出口的不只我一个。

    讴歌也和我一样。

    ……嗯？

    这时，我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刚刚排练时……讴歌为什么会那么犹豫？

    若在现实中拿不出勇气告白，还能够理解。之前她下了好大的决心却被意外打断，要凝聚回这样的决心，当然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讴歌虽然是告白未遂，但总归是曾经打算在现实中告白的人；对戏里的告白那么抗拒，甚至明显在我之上，感觉很不自然。

    那究竟是怎么回──

    「咦？……该不会是……富良妹吧？」

    突然间，我听见她本人的声音──呃，本人？

    「游、游王子同学……」

    我尽力克制情绪以免破声。她、她怎么会跑来这里。

    讴歌也像是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笑得有点尴尬。

    「啊哈哈，一不小心就回来了。」

    ……和我一样，我也是一回神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这间大家刚用来排练的教室。

    「「…………」」

    如果能马上回答「这、这样啊」之类的就没事了，可是我好像错过了时机，弄得两个人都不说话。

    「「…………」」

    最后，讴歌彷佛是受不了了，先开口说：

    「那、那个……之前对不起喔。」

    不用明说，我也知道她为何道歉。是因为上次排练时那次互瞪吧。

    「我、我才是。瞪你瞪成那样，对不起。」

    即使心里慌张的我好不容易能够回话──

    「「…………」」

    对话还是持续不下去。

    好、好尴尬喔……

    有、有没有什么能帮我们改变话题的事呢──

    「咦？富良野小姐、讴歌小姐？」

    这时，一道傻气的熟悉声音闯入我们之间。

    「裘可妹……」

    怎、怎么会……

    「我是回来拿我忘在桌子抽屉里的豆沙包的……你们在忙吗？」

    为什么我们三个……会在这种状况下聚在一起？

    「没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为了让自己冷静，以比平时更冰冷的语气回答。

    「这样啊。啊，我找到我的豆沙包了，那我回──」

    「等一下。」

    讴歌拉住了裘可拉。

    「既然我们三个又碰面了……富良妹、裘可妹，我……有话想先对你们说。」

    讴歌注视我和裘可拉后，表情严肃地说：

    「我喜欢阿奏。」

    「！……」

    我知道……虽然我知道，可是听本人直接说出口，它就变成了沉重的事实，几乎要压垮我。

    「嗯，我也好喜欢奏先生喔！」

    可是裘可拉却大大方方地，用平时那张笑咪咪的表情大声那么说。

    接著，两人的视线转向了我。

    「我、我……对甘草同学……也很……也很……」

    ……后面的话，我说不出来。

    我受不了了……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是这样……

    不堪自责的我，硬是改变话题问：

    「游、游王子同学……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刚才排练……你要说『喜欢』的时候，为什么挣扎那么久还说不出来呢？」

    这问题，使讴歌一脸错愕。

    「咦？……哪有为什么……富良妹你也是一样吧？」

    当、当然是一样啊……都是害羞得说不出口嘛……

    「对、对呀，大概……」

    但我真正想问的是，从讴歌的状况来说，为什么会抗拒得那么不自然──

    「所以啰……谁想做那种假的告白嘛。」

    …………………………咦？

    「这种话啊，果然还是得从自己……不是尤特，得从游王子讴歌的嘴说出来才行。」

    「！」

    这句话，为我带来脑袋被直接揍了一拳般的冲击。

    我……我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

    我认为是「正式演出」的事，在讴歌眼里竟只是「假象」。

    我认为是「终点」的地方，对讴歌而言「连起点都算不上」。

    我们的决心……差别太大了。

    「富良野小姐，你还好吗？脸色很糟耶？」

    我甚至没有心力答覆裘可拉的关切。力量快速流失的感觉侵占全身，使我几乎当场瘫倒。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我要……我要赶快找点话来说才行。

    「裘可拉同学……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呢？」

    「咦？」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为何会问这种事。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为什么能在这种状况下笑得那么开心？……因为你有甘草同学最喜欢你的自信吗？」

    天啊……现在的我，感觉好讨厌。

    但是……尽管明知如此，我还是拦不住涌出口中的话。

    「我明明这么辛苦……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开心？」

    想不到，裘可拉用满面笑容回答我说：

    「因为我也很喜欢富良野小姐和讴歌小姐呀！」

    「……咦？」

    「虽然你们都想跟我抢奏先生，可是我不需要因为这样就讨厌你们，因为你们是我宝贵的好朋友嘛。没错，大概就是写成『情敌』，念作『竞争对象』的感觉吧。」

    又、又不是漫画，少说那么好听的话敷衍──

    「可是这种话，可能只是在敷衍你们而已。」

    裘可拉彷佛是听见了我的心思，不闪不躲地注视我，继续说：

    「假如富良野小姐和讴歌小姐和我站在同一个擂台上，我可能就会更嫉妒，说不定还会对你们有不太好的情绪。」

    「同一个擂台？你果然……」

    「没错，你们还没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奏先生。用比较不好听的说法，现在的你们，还不够跟我比。」

    接著，裘可拉的视线转向讴歌。

    「「…………」」

    对……虽然讴歌已经远远超越我了，不过裘可拉更在她之上。

    「只要我在你们还在犹豫的时候更积极地继续对奏先生进攻，他可能真的会喜欢上我；可是我，觉得那样很不公平，所以我这阵子做了一些像是挑衅你们的事。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在相同条件下比赛，然后……再让奏先生真正地喜欢上我！」

    如此宣告的裘可拉，脸上笑容中透露著强烈的意志。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坦率……而我，又为什么会这么没用呢？

    她都……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还是没有对甘草同学告白的动力。

    这时，讴歌朝裘可拉踏近一步说：

    「……嗯，我决定了。我要在校庆之前对阿奏告白……然后跟裘可妹一决胜负。」

    「好！」

    答得很响亮的裘可拉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表情暗下来。

    「……可是，我可能根本就没有立场跟你们说这些话……奏先生告诉我说，之前我丧失记忆还改变人格的时候，讴歌小姐本来有话要对他说，结果被我打断了……那时候，你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吧……对不起。」

    裘可拉跟著低头道歉。

    讴歌笑著往裘可拉肩上一拍，说：

    「啊哈哈，不用在意啦。我知道那时候的裘可拉不是现在的裘可拉……而且，最主要的其实是我意志不够坚定呀。如果我真的想告白，只要推开你大声说出来就好了嘛。」

    讴歌吸口气，继续说：

    「可是呀……我不会再犹豫了，也不会再让任何人阻止我，我一定要向阿奏告白。」

    那是段毫无踌躇、坚决不移的宣言。

    「好！」

    裘可拉听了高兴地点点头。

    「…………」

    ……而我，只能呆呆看著这样的她们。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我甚至开始觉得，讴歌和裘可拉好像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或许根本没资格和她们竞争。

    5

    从那次排练后，又过了几个星期。

    「好，OK～！大家辛苦了！」

    校庆的日子，已近在明天。

    服装、大小道具全告完工，旁白及背景音乐的时机、灯光调整等所有舞台效果，也都彩排完毕。

    「哎呀～有累到耶～」「嗯嗯，大家都好用心，感觉好充实喔。」「太早了吧，明天才要正式来呢。」「啊，对喔。」

    这样的对话带来了一些笑声。

    也难怪气氛会突然轻松下来，毕竟刚才的彩排就是这么地成功。

    这几星期间，我们全班团结一气，卯足了劲准备这出戏。说句有点老气的话，能和大伙儿为同一个目标一起努力，感觉真的很棒。

    明天的戏……绝对要成功。

    若说还有何悬念，应该就只剩我还没决定最后该选谁──

    「游王子、雪平，明天上场就万事拜托啰！」

    「唔、嗯……」

    「……包在我身上。」

    以及这两位。

    其余部分在彩排时的成果都非常好，我想是没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她们直到最后的最后都拒绝排练的告白场景，能否在正式上场时顺利演出。

    「那么，为了保留明天的精神，今天我们早点解散吧。各位同学，明天要加油加油喔～！」

    「「「「「喔──！」」」」」

    在我为明天担忧时，这天的排练已在班长一声令下解散。

    「奏先生，我们一起回家吧。」

    「喔，好……」

    我在裘可拉的赶促下挪动脚步。

    「…………」

    出了校门，一语不发地走了一段后，裘可拉窥视我的脸问：

    「奏先生，你好像很没精神耶，还好吗？」

    「…………我还好。」

    其实一点都不好。

    除了刚才为明天的戏所担忧的那些，更头痛的是现实上，我仍旧无法对她们的心意给出任何答案。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想，可以让我先一个人静一静吗？」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裘可拉乾脆地点头答应，自个儿回家了。

    「现在……」

    我独自边走边想，可是──

    「……不行啊。」

    怎么想也想不出答案。

    反而有种愈想就愈是滑向谷底的感觉。

    「喔，已经这么晚啦。」

    一回神，与裘可拉分头至今已过了不少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就在这时──

    「……嗯？」

    手机响了。

    「讴歌打来的……」

    什么事啊？我按下通话钮。

    「喂？」

    『啊，对、对不起喔……』

    讴歌一开口就是道歉。

    「怎么了吗？」

    『那个……不好意思突然找你，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怎么了吗？」

    我怀著某方面的预感，重复同样的疑问。

    『唔、嗯……』

    电话另一头的讴歌犹豫片刻……但最后仍清晰明确地告诉我：

    『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

    一转眼，明天就是校庆的日子了。

    讴歌和裘可拉说了那些话之后，过了几个星期。

    其他场景都练得差不多了，只有告白那段到头来一次也没练过。

    因为……在知道那只是「假象」后，对我也没有意义了。

    但话说回来，我也没有因此拿出「真告白」的勇气……这几天不晓得咒骂了自己多少次，拖呀拖地就拖到了这一天。

    讴歌她……不知道告白了没。

    从他们在教室的气氛来看，好像是还没。她说要在校庆之前告白，所以……最晚也该在今天行动吧。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我的胸口就揪得好痛。

    我看我还是──

    不行……我做不到。

    因为，我光是想像自己告白那一刻，都会怕得全身发抖。

    我……我没有裘可拉或讴歌那么坚强。

    我不想就这样直接回家，便在学校附近的运动公园跑慢跑的步道上漫步。

    即使绕了全长逾三公里的步道一圈，我也没有得出任何具建设性的想法，叹出不晓得是第几次的气。这时──

    「……讴歌？」

    我见到一名熟悉的黑发女孩，站在离步道有一小段距离的长椅边。

    于是我出声喊了她。

    「游王子同学。」

    「咿！」

    讴歌全身猛然抖了一下，还差点弄掉手上的手机。

    「富、富良妹……」

    「对不起……好像吓到你了。」

    我对自己没多想就胡乱喊她，感到很后悔。

    因为看样子，讴歌应该是──

    「游王子，你该不会是现在要……」

    「嗯……我刚就是打电话叫阿奏过来。」

    我就知道……

    「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不可以妨碍她……像我这样一点决心都拿不出来的胆小鬼，怎么能妨碍她。

    我咬著唇转身，要就此离去。

    真羡慕下定决心的人……可以这么坚定。

    「啊……」

    那声音让我反射性地回头查看，发现讴歌的手机掉在地上。

    「……拿去。」

    我捡起向我溜来的手机，递给讴歌。

    「谢、谢谢……」

    我的动作，应该很确实才对──

    「啊……」

    可是讴歌又弄掉了手机。

    「游王子同学？」

    讴歌的手……在发抖。

    仔细一看，脸上还布满了汗水。

    「游王子同学，你是身体不舒──」

    「我好怕喔。」

    「……咦？」

    讴歌露出非常无力的笑容说：

    「哈哈……很好笑吧。说什么不会犹豫、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讲得很好听，结果到了真的要告白的时候……才怕成这个样子……」

    「游王子……同学。」

    「其实啊，我原本是打算更早一点告白的，可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之前想告白的时候，是因为那个情况让我一时冲动……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么说的讴歌，手一直在抖。

    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富良……妹？」

    我下意识地握起了她的手。

    「对不起。」

    「……咦？」

    我……真傻。

    才不是什么坚不坚强、决心够不够的问题。

    对喜欢的人告白这种事……有谁会不害怕呢。

    我一直没考虑过这一点，不断地逃避。

    拿自己没资格和她们比、胆子太小当藉口。

    还认为……裘可拉和讴歌跟我是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才没有我这么挣扎，以为我最难受。

    但我错了。现在在我眼前的，只是个恋爱中的普通女孩，和我没什么不同。

    「游王子同学，这样子怎么行。」

    我放开一手，从口袋抽出手帕，擦去讴歌脸上的汗。

    「你全身发抖又满头大汗，谁会想接受这种女生的告白呢？」

    「富良妹……」

    讴歌脸上先是一阵错愕──

    「这样啊……就是说啊！」

    接著又露出以往的笑容。

    嗯，讴歌还是适合这样的表情。

    「富良妹，谢谢喔！」

    不客气，我才该谢你呢。

    多亏了讴歌──

    「咦？富良妹，你的表情是不是跟刚才不太一样啊……」

    我微笑著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我也准备好面对我的战斗了。」

    6

    接到讴歌的电话后几分钟。

    我来到了她指定的公园。

    「阿、阿奏，对不起喔，突然叫你过来。」

    讴歌一发现我就露出一脸的歉意。

    「啊，不会啦，这没什么……」

    那当然是无所谓……可是这状况非常有所谓。

    「……阿奏。」

    「什么事？」

    「我刚在电话里说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认得讴歌这样的表情。

    之前来我家吃饭，还有在运动会时，都曾见过。

    讴歌的表情和那些时候一样，彷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然，就算认不得这种表情，我也很清楚她要对我说什么。

    「重要的……事？」

    可是我……却只能这么反应。

    「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

    讴歌对不知所措而愣住的我缓缓开口说：

    「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想告诉你了……有一次──不对，有两次，我都已经下定决心了，结果遇到很多事，都没说出来……」

    没错，因此这就是讴歌第三次……不，恐怕是最后一次下这样的决心吧。

    「在那之后，我原本打算赶快说出来，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结果现在……已经没时间了。」

    我很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到了明天……话剧开演以后，「尤特」就要向「芙罗莉亚」告白了。

    「因为我还是……想用游王子讴歌的身分说出来。」

    这就是她拒绝练习那个场景的原因吧。就算只是演戏，讴歌还是不想作虚假的告白。

    「所以今天……现在，我要说啰。」

    讴歌直视著我，甜甜地微笑。

    接著──

    「阿奏，我──」

    「讴、讴歌，先等一下！」

    我不顾一切地打断讴歌的话。

    讴歌现在完完全全是真心真意……我可不能用半吊子的心态听她说这种话。

    「……怎么了？」

    现在，即使讴歌对我说出她的心意，我也答不出YES或NO。抱著这种心态接受讴歌的告白，太对不起她了。

    「抱、抱歉，我突然想起我有急事……」

    「……急事？」

    「呃，这个，是有点私人的事所以很那个……既然，你要说的事很重要……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听你──」

    「阿奏，你在骗我。」

    「咦？」

    「……你的表情，好像在说你不想听。」

    「没、没有啦，怎么会呢……」

    心思被她说中，让我一时词穷。

    「对不起喔，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任性……可是我无论如何，都希望你现在能听我说完。」

    怎么办……怎么办？

    要接受……还是不接受？

    我……是喜欢讴歌没错……但我有自信说，那是将她视为异性的喜欢吗？

    我不知道……愈是想这些问题，脑袋就愈是混乱。

    「那个……那个啊，其实我，一直都很──」

    「等、等一下！」

    我下意识地制止了她。

    我没办法听……我不想听……至少现在不想。

    「…………」

    讴歌的脸瞬间暗了下来。

    「啊，哎呦，不是啦，那个……我不是不想听你说──」

    「对不起，还是算了……」

    讴歌垂著肩膀转过身，一步步地离去。

    「啊，讴歌……」

    虽想拉住她，但我在踏出一步后便停住了。

    拉住她以后……我要怎么做？

    我就这么望著那逐渐缩小的背影，没有任何一句话能对她说。

    「…………」

    没多久，讴歌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唔……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明明是不想伤害讴歌的啊。

    我刚才……要怎么做才对呢？

    就在我陷入半恍神状态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富良野。

    「…………」

    『甘草同学。』

    听见的，是一如往常的冰冷声音。

    「…………什么事？」

    『……………………………………………………………………啊，对不起，你的声音实在太难听，让我稍微昏过去了。』

    她的话还是一样胡闹。

    「太过分了吧，我又没惹你！」

    所以我也用平时的方式回答……希望对话能以平时的感觉结束。

    可是──

    『……我有点重要的事想对你说。』

    ●

    我的手好抖，汗也像喷的一样。

    对，状况和刚才的讴歌一模一样。

    我已经明白，就算说自己下了决心，并不表示到时候不会害怕。

    忍受恐惧和煎熬，贯彻自己的意念──下定决心就只是这么回事。所谓的战斗，就只是这么回事。

    可是不行……我不能这个样子。我不是才刚对讴歌说过不能这样吗。

    我抹去汗水、做个深呼吸，等待发抖的手停下来。

    「……呼。」

    接著操作手机，选择甘草同学的号码。

    只要拨打出去……就没得回头了。

    过去，和甘草同学的种种回忆，在脑中打转。

    快乐的事、高兴的事、难过的事、懊悔的事，发生了好多好多……真的好多好多。

    可是，这些感情只指向一个结论。

    那就是，我喜欢甘草同学。

    没错，我只需要把这么简单的情绪告诉他而已。

    于是，我按下了拨号钮。

    「啊……」

    我这时才想到。

    说不定……电话会在讴歌告白的途中响起。

    假如真的是这样，就等于是妨碍她了吧。

    糟了……我只想著自己的事，完全忘了这点。

    但就在我的手指急忙挪到结束通话钮时──

    『…………』

    甘草同学接了电话。

    至少这表示，讴歌的告白已经结束了吧。

    我摸摸胸口，开口说：

    「甘草同学。」

    结果……会怎么样呢？

    『…………什么事？』

    不对，想这个做什么，我只要做我该做的事就对了。

    「……………………………………………………………………啊，对不起，你的声音实在太难听，让我稍微昏过去了。」

    我先扮演平常那个雪平富良野。

    『太过分了吧，我又没惹你！』

    甘草同学的反应也和平常一样。

    可是，接下来我可不能像平常那么做。

    我想让他听见我的心声。

    想告诉他──我喜欢他。

    「……我有点重要的事想对你说。」

    7

    没想到，富良野选的地点也是讴歌刚指定的公园。

    虽是公园，但没有设置小朋友的游乐器材，而是周围铺了慢跑步道的大型运动公园，两人指定的位置当然完全不同……假如地点和目的都一样，我一定会落荒而逃。

    至于目的一样，纯粹是我的推测……不过是八九不离十吧。

    「…………」

    「…………」

    ……已长达一分多钟的沉默，以及富良野的神情，都在说我猜对了。

    我想，她应该还没发现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我的脚扭得非常厉害。

    ……终于受不了这般沉默的我，小声地对她说：

    「……喂。」

    「呀咿！」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可爱。

    然而，她很快就恢复平时的扑克脸，以不带情绪的语气回话。

    「……我居然在公园被可疑人士搭讪了。」

    「呃，是你找我来的好吗……」

    为了让场面保持自然，我小心地以平时的不耐反应回话。

    「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呢……那我就开始说吧。」

    是、是怎样……刚才犹豫了那么久，现在要突然切入正题吗？

    「甘草同学……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唔……不是直球，要用变化球进攻是吧。

    「呃，什么看法喔……」

    「顺便告诉你，其实我一直都──」

    富良野突然飞快地这么说。觉得危险时，已经太迟了。

    说得这么快……我来不及阻止她啊！

    「觉得你是个大○制造机。」

    「有必要说这种话吗！」

    我错了……不是直球也不是变化球，而是故意的大暴投。

    「是没有。如果你能自己领会，我也不想挑出来说呀……谁要挑你这坨○。」

    「为什么能接得这么漂亮啊！」

    这家伙没救了……她真的是打算告白的人吗？

    真的有点受不了的我仔细查看富良野的面孔──然后改观了。

    「太好了……终于镇定一点了。」

    富良野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平静表情；眼中，还含著下定决心般的光辉。

    那些低级对话，或许是富良野自己做心理准备的方式吧……为了对我说出她的心意。

    「甘草同学……我知道这很突然，不过我希望你仔细听我说。」

    ……来了。

    「什、什么事？表情这么严肃干么……很不像你耶。」

    「是啊……可是我等等要说的事，会让你觉得更不像我……请你一定要用心听我说。你可能一时间很难相信……但我绝对没有骗你，也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态度是空前地认真，应该不会说到一半又乱开玩笑吧。

    「我有很多话想说……真的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可是……我还是先说结论好了。」

    她的双眼，直直地锁定在我身上。

    唔……这状况和讴歌那时一样。即使她告白了……我也无法给出明确的答覆。

    「我、我只说一次……仔细听喔。」

    最后我强行打断讴歌，让她非常难过地走了。

    「其、其实我……」

    所以……应该先听她说完吗？

    「就是……从很久以前……」

    呃，问题也不是应不应该。我阻止了讴歌，却听了富良野的告白，这样对讴歌很不公平吧？

    「就一直……一直……」

    再者，就算不想这些问题，姑且先听了她的告白……那我要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她，因为还有其他女生也喜欢我，可否让我晚一点再回答吗？……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啊。

    「一直都很……」

    怎么办？怎么办？

    不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

    「……咦？」

    这时，我忽然从沉思回到现实。

    刚刚……她说什么？

    难道她……已经告白了？

    我完全没在听……明明有个女孩子正对我表明她的心意，我却没在听。

    ──我真是太可恶了。

    「…………」

    我的错愕表情，在富良野眼中多半只是被她告白而不知所措的反应吧。她没有多说一个字，静静等待我的反应。

    ……我只听见最后的「你」。

    从整个状况来看，那之前的词十之八九是「喜欢」。大概是那样没错，应该吧。

    ……可是这又怎么样。

    你想用「大概」的反应对待女生的告白吗？

    对她投注所有心意的肺腑之言，用「应该吧」的心态答覆吗？

    ……开什么玩笑。

    「富良野……对不起。」

    「！」

    我的话让富良野睁大了眼。

    不对……不是那样，富良野。

    绝对不是那样……是更之前的问题。

    「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清楚……对不起。」

    「……咦？」

    富良野表现出与刚才不同的讶异。

    我……无论得重复几次，我都要解释到富良野明白为止……至少，我必须拿出这样的诚意。

    「我在想别的事情……没听清楚你刚才说的话……真的很对不起。」

    「这样……啊……」

    富良野脸上的感情，全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那和平时的面无表情完全不同，彷佛是失了魂的脸。

    「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啊，这个……就是……」

    ……我怎么能说呢。

    「…………不用说了。」

    「不、不是啦，富良野！这次我真的会仔细听，你再──」

    「抱歉浪费你的时间……再见。」

    那是，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消失不见……却又隐含强烈的抗拒，阻绝所有来自我的一言一语……伤心欲绝的声音。

    「富良野……」

    而我，只能望著她的背影远去。

    现在是怎样……现在是怎样……这不就和之前一样了吗！

    我跪下来，握拳捶地。

    谁……谁来告诉我啊！

    我……我刚才到底该怎么办？

    以后又该怎么办？

    8

    「…………」

    我默默地打开家门。

    「奏先生，欢迎回──奏先生？」

    前来迎门的裘可拉，发现我的样子不太对劲。

    「奏先生，你脸色好糟喔，还好吗？」

    「…………」

    我没回答裘可拉，脱下鞋子就从她身边穿过，走向客厅。

    「奏先生……」

    「…………」

    裘可拉担心地随后跟来，但我还是没回话。

    我并不是故意忽视她，只是，我现在没有应付其他事的余力。

    「…………」

    我一进客厅就随手丢下书包，不支昏倒似的栽进沙发里。

    是怎样？……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问题是，我错在哪里？

    打断讴歌告白？没听见富良野告白？

    不。这些固然可恶，但问题的根源不在那里。

    好，我知道问题不在那里……那究竟在哪里呢？

    不行，我想不通。

    ……我已经，不想再想下去了。

    「…………」

    不知道我这样过了多久。

    …………嗯？

    一阵香气扰动我的鼻腔，让我抬起头来。

    「来。」

    进入我眼前的，是裘可拉递来的茶杯。

    接著见到的，是裘可拉的笑脸。

    「请喝红茶。」

    「…………」

    我实在没什么心情喝茶。

    「来，请喝。」

    「…………」

    「请喝。」

    「…………」

    「请喝。」

    …………在我答应之前，裘可拉是不会罢休的吧。我只好接过茶杯，啜饮一口。

    「……好甜喔。」

    这杯红茶，甜得教人意外。

    「对，因为我加了很多砂糖！」

    裘可拉彷佛在说「好喝吧」似的高挺胸膛。

    「没精神的时候，就是要吃甜的东西！」

    你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想法啊……

    「来来来，请再多喝一点！」

    「裘可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咦？」

    裘可拉伸出手，轻柔地抚摸我的头。

    「裘可拉……」

    「我也只能帮你做这种事而已。」

    裘可拉就这么持续摸著我的头。

    「…………」

    我无言以对，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不断地摸我的头。

    几分钟后。

    「你不问我……我怎么了吗？」

    「我不问。」

    「你不想知道吗？」

    「我想知道，可是我不问。」

    「那是怎样啊……」

    「奏先生，你想说出来吗？」

    「不想……」

    ……我怎么能说呢。

    「那我就不问了。」

    说完，裘可拉继续笑嘻嘻地摸我的头。

    好温暖……她的手非常地温暖。

    不要这样……我没有资格让你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为我这么做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却是讴歌和富良野的脸。

    我不懂……我真的理不清自己的感情。

    我的心，和裘可拉温暖的手相反，彷佛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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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幕间剧场 某些少女的故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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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爽星素直独自呆立在入夜的运动公园里。

    （游王子……被甩了？）

    从四叶纸伊绪乃得知关于神的那些事之后，素直一直很想找机会在学校跟甘草奏说几句话。

    可是发现他时，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素直不敢出声。

    （不对……这只是我的藉口。）

    其实，素直只是害怕而已。

    『唉……完全不行。』

    『我知道你真的很努力……可是根本不行。』

    『对不起，那连门槛都没到。』

    被奏拒绝时的那些话，仍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如果又被拒绝了怎么办……如此的恐惧支配了素直的心，使她到头来一次也不敢对奏开口……一想到自己夸口说要打出逆转全垒打的那一天，就觉得好可耻。

    伊绪乃的出现，带给素直莫大的力量。

    素直常为今天又没勇气和奏说话，对伊绪乃吐苦水；而伊绪乃总是耐心地听完，还为她打气，轻轻地扶持、推送著她。

    可是……素直仍旧拿不出勇气。

    今天她也只是抱著郁闷的心情，跟踪奏放学。

    奏仍然是一脸若有所思，不时深深叹气，脚步沉重。

    素直很想听他倾诉……若他真的是为了难以处置的事而苦恼，希望能帮上他一点忙。

    不过……素直还是不敢对他说话。

    这时，有人打电话给奏。

    听不出对方说了些什么，看情况，是约他去某个地方。

    素直原本已经打算撤退回家……但这通电话给她很不好的预感，便决定继续跟踪下去。

    然后──

    「啊，哎呦，不是啦，那个……我不是不想听你说──」

    「对不起，还是算了……」

    素直其实完全没有故意偷听的意思。

    但在见到游王子讴歌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她就脑中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女性的直觉告诉她……那是决定告白的表情。

    （怎、怎么办……要是甘草接受了她的告白怎么办……不对，该担心的不只是这个，留下来偷听应该很缺德吧……还是早点走开好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周边安静无声，讴歌已完全进入告白状态。

    万一发出声响，他们绝对会发现。

    结果，素直只好留下来听到最后──

    （游王子……被甩了？）

    发现奏拒绝听讴歌告白。

    那是旁人也能听得出来的，明确的拒绝。

    只是那有点……不，是非常不自然。那和他这阵子的烦恼有关吗？该不会……是那个选项搞的鬼吧？……素直脑中虽浮现出各种揣测，但事实总归是游王子被甩了。不对，就连被甩的机会也没有。

    这个结果，让素直放下心中大石。

    （我真是个……差劲的女人……）

    讴歌的告白遭到拒绝，并不表示机会就会落到自己头上；但尽管如此……心情还是因此稍微轻了一点。这种感觉，让素直对自己感到猛烈的厌恶。

    不知怎么回事的郁闷情绪，不断在素直心中盘旋，使她不知所措。

    这是种……不该累积的情绪。

    素直不禁拿出手机。

    『喂喂？』

    「伊绪乃吗……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想问你，现在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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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四章 男子汉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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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校庆的日子终于到来。

    「…………」

    我拖著铅块般的身心，踏进学校。

    即使明知再想也没有结果，各种杂乱的思绪依然在我脑袋里翻腾，害我整夜都睡不著。

    突然间，昨天讴歌和富良野黯然离去的背影闪现在脑海里，让我的胃揪得好痛好痛。

    「唉……」

    弄成这样子，今天的戏能顺利落幕吗……

    今天，我得接受她们的「告白」……在她们之中选择一个。

    「这种事是要我……嗯？」

    这时，前方出现眼熟的绷带男背影。这种人，全校只有……梦岛学长一个吧？

    老实说，我现在没心情和那个人瞎搅和。但当我决定全力无视他，准备超过他时──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他吐出我刚才完全不能比的叹息，使我不禁愣在原地。

    知道不妙时已经来不及了，梦岛学长发现了我。

    「啊，是甘草同学啊……」

    他的音质还是一样地爽朗，但没有半点力气。

    「你、你怎么啦，学长？好像没什么精神耶……」

    「我想我……是恋爱了。」

    「啊？」

    「这种感觉，我还是第一次。我曾经和很多女生交往过，但从来没尝过让我胸口这么闷的感觉……说不定，这就是『恋爱』真正的感觉……」

    如此自白的学长完全不像在开玩笑。能让这个学长认真成这样的女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恋爱啊？对方是什么人？」

    「其实几个星期前，我救了一个被小混混缠上的女生──」

    ……………………………………………………………………………………………………咦？

    「从那天以后，我满脑子都是她的倩影。」

    ……那个……他说的该不会就是……

    「那个女生穿的是光女的制服，所以我就请那边的几个熟人帮我打听她是谁……可是不管怎么问，都找不到特徵一致的女生……」

    就是……我吧……他说的…………就是我吧？

    有种整颗心渐渐渗满墨汁的感觉。绝望这个词，就是为了用在这种时候而存在的吧。

    先、先等等……那时我不是往胯下PASSION！，把梦岛学长这种变态都吓走了吗？

    「请问……你喜欢那个女生的哪里啊？」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这要从那个女生不知道是怎样，突然猛捶自己的胯下说起。」

    「那、那是怎样啊，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很怪吧？当时我有点吓到，马上就闪人了；可是回家静下心来想一想以后，我发现那个女生捶胯下方式，真的很YES呢。」

    「干么用机动○脑的句子啊！」

    这个人的性癖到底是怎样……

    「我没办法用道理说明，总之那个女生捶胯下的模样，就这么在我脑里烙下无法磨灭的刻痕……」

    糟了……如果不想点办法让梦岛学长死心，对我或对他都不好。

    「学长，你先冷静想想。会那样捶胯下的女生，多半不会是什么良家──」

    【选吧：①用尽全力往胯下PASSION！

    ②燃烧精魂往胯下PASSION！

    ③满怀梦想往胯下PASSION！】

    是要怀什么梦想啦！

    会死……PA下去真的会死啦！

    「唔……啊啊……嗯？」

    原以为是头痛又照例来催我选择，但我错了。

    痛的不是头……是胯下。太奇怪了吧……这样太奇怪了吧！

    「喔……唔呃……啊嘎啊啊！」

    而且还是吓死人的剧痛……再这样下去……会整组报废啊！

    我只好……PA下去了。

    「嗯──！嘎啊啊！嗯──！嘎啊啊啊！嗯──！嘎啊啊啊啊啊！」

    我痛得忍不住缩成一团。会、会死……真的会死。

    之前只是出来一点点，还撑得过去；但今天是完全出来的状态……而且痛成这样还没办法昏过去……简直地狱。

    梦岛学长见鬼了似的对缩成一团的我说：

    「甘草同学……你该不会是……对我……」

    惨了惨了！他往奇怪的方向误会啦！

    不过这也难怪，在这种对话中捶起胯下，就像是对他表示些什么一样。

    要赶快否认才──

    【选吧：①「对呀，我爱蛋白质。」※胯下强化2倍。

    ②「对呀，我是专业的GAY。」】

    热情○良的哏还没玩完啊！

    幸好只是说说话而已……说就说吧。

    「对呀，我是专业的GAY。」

    「…………」

    梦岛学长听了，过意不去似的开口说：

    「对不起，甘草同学……除了那个『胯下公主』以外，我眼里已经看不见任何人了。」

    可以不要乱取绰号吗！再说那个「胯下公主」就在你的眼前啦！

    「唔……啊……」

    这时，梦岛学长发出奇怪的声音。

    「你、你怎么啦？」

    仍缩在地上的我问。

    「看吶，甘草同学……」

    梦岛学长伸出手，指向身穿他校制服的女生。

    「好球啊……那个女生正中我的好球带啊。」

    学长激动地说。

    「什么好球……你……不是才刚说除了那个『胯下公主』以外，已经看不见任何人了吗？」

    「甘草同学，其实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错误？」

    「没错。我见到『胯下公主』猛捶胯下的样子，以为自己爱上了她，但那只是错觉；事实上，我爱上的是女生猛捶自己胯下的行为。」

    原来如此……听不懂。

    「也就是说，只要是猛捶胯下的可爱女生，不管是谁都好的意思啦！」

    他在说什么……这个人渣到底在说什么？

    有点听不太下去的我接著问：

    「学长，你的想法怎么这么容易变来变去啊……」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甘草同学。如果『恋爱』是可以一句话说死的事，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咦？

    「好，我去请那个女生捶一下胯下。」

    ……啥？

    「学长，啊、等一下──」

    还来不及拉人，学长已经走到那个女生身边去了。

    「同学，可以问你一下吗。」

    「好、好哇……什么事？」

    女生立即露出害怕的表情。当然啦，突然被脸缠绷带的男人搭讪，不怕才怪。

    「可以请你捶一下自己的胯下吗？」

    问这种事根本是犯罪吧！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那女生理所当然地逃之夭夭。你会被抓去辅导喔……真的。

    「嗯……现在的女生戒心真强。」

    「不是那个问题吧！」

    当我吐槽时，某人从我们身旁经过。

    「喔，梦岛啊？……蹲在那边的是甘草吗？」

    是宴老师。

    「道乐老师，早安。」

    「早……梦岛你干么一直盯著我的脸看，很恶心耶。」

    梦岛学长站到道乐老师面前说：

    「道乐老师……你好美啊。」

    「啊？你、你发什么神经，拍、拍我马屁是不会有任何好处的喔！」

    「我不是拍马屁，我只是把真心话直接说出来而已。」

    「这、这样啊……嗯～」

    宴老师开心地扭动起来。这个人……还真好拐。

    「对了老师，可以麻烦你帮个小忙吗？」

    该、该不会……

    「什么事？我也挺欣赏诚实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可以考虑一下。」

    梦岛学长随即以今天最帅气的声音说道：

    「可以请你捶一下自己的胯下吗？」

    「你他妈耍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叽呀啊啊啊啊啊！」

    宴老师毫不犹豫地送他一记爆蛋脚。

    「唔恶……唔…唔唔唔唔唔！」

    梦岛学长不支倒地，在我身旁缩成一团。

    「为、为什么……」

    呃，我才想问你为什么咧……怎么会认为有人会接受那种要求啊。

    「甘、甘草同学……」

    学长快断气似的喊了喊我。

    「……什么事？」

    「原、原来被人踢胯下……感觉也不错耶。」

    「去死啦你！」

    2

    和蠢到有剩的梦岛学长胡闹过后，心情轻松了点……之类的事情根本没发生，我仍按著胃部来到教室前。

    「…………」

    但想不到一开门，就和讴歌对上了眼。

    「唔……」

    我手足无措地愣在门口，而讴歌却完全不同，带著笑脸走了过来。

    「阿奏，早安呀！」

    「啊、啊啊，早安……」

    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我支吾地应声。

    「怎么啦？」

    「呃，就是……」

    「啊，你该不会是还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吧？」

    「……还好啦。」

    讴歌又笑著对回答得很不乾脆的我说：

    「啊哈哈，不好意思，突然叫你出来。那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赶快忘记吧。」

    「要、要怎么忘啊……」

    「今天演戏要加油喔～！」

    「啊……」

    讴歌往我肩上一拍就往其他女生走去。

    我怎么忘得了呢……见到她强颜欢笑后更是不可能。

    「甘草同学，早安。」

    「唔……」

    转头看见的，是富良野。

    「早、早安……富、富良野……那个，昨天……」

    「甘草同学，一大早鸡○就这么臭……说错了，一大早脸就这么臭，这样一整天心情都会不好喔？」

    「富良野……」

    「甘草同学，一大早鸡○就这么臭……说错了，一大早脸就这么臭，这样一整天心情都会不好喔？」

    「富良野……那个……」

    「甘草同学，一大早鸡○就──」

    「你要说几遍鸡○才爽啊！」

    富良野似乎是很满足于我的反应，说声「拜」就走了。

    我……我虽然没立场这么说……可是我还是不希望……她们都装作没发生过。

    原以为，讴歌和富良野都会把我当空气，或拒绝和我说话，没想到她们表面上仍装得和平常一样。

    本来还在担心那会影响演出，但是看样子，今天的话剧大概是能够顺利开演。

    只不过──

    「……嗯？」

    这时，有只手按在我头上。

    「裘可拉……」

    我转过头去，看见裘可拉和昨天一样摸起我的头。

    「奏先生，你还是没什么精神耶。」

    她安抚小孩似的温柔地一摸再摸。

    「裘可拉……谢谢你啦，我不需要了。」

    我婉拒了她。

    「可是，你好像很难过耶。」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不是摸摸头就能打起精神的状况。」

    「可是──」

    「好，那么各位同学，该做最后的准备啰～」

    班长一声令下，同学们纷纷动作起来。

    「来，我们也去帮忙吧。」

    「好……」

    上台的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

    结局该怎么选择……我还没有决定。

    经过几小时后，我们在后台边等待。

    演员的装扮都处理好了，大型道具、灯光及音响设备也都处理妥当，只等开演。

    「来，大家围一个圈！」

    同学们立刻随愚吕泽导演的号召搭肩围圈。

    「各位，一路忙到今天，真的都辛苦了。这段时间做了那么多事，开心吗？」

    大家都对这问题嗯嗯点头。

    「那么最后，我们再加把劲，让这出戏成功落幕，让它变成更开心的事吧！二年一班，加油──！」

    「「「「「喔──！」」」」」

    奋斗到这一刻的成就感，以及对于成果即将揭晓的期待，让同学们脸上闪耀著亮丽的光彩。

    「「「…………」」」

    只有我……和某两人除外。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二年一班的表演！』

    这时，主持人的播报声在活动中心响起。

    非得……面对现实不可了。

    『二年一班表演的项目是话剧，剧名叫《我的脑内恶魔太鬼畜，害我与恋爱喜剧无缘》，现在正式开幕！』

    话声结束的同时，舞台布幕缓缓拉起。

    我也笃定心神，踏上舞台。

    到了舞台中央，聚光灯便准确地打下。

    剎那间──

    「喂喂喂……那是谁啊？」「听说是甘草耶。」「咦？……那个『黑霸』？」「不、不会吧……」

    全场哗然，吱吱喳喳地交头接耳起来。

    没错……虽然我为了讴歌和富良野的事一个头两个大，我还是换上了女装；而且化妆、发型和服饰都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是奏小姐史上最可爱的一刻。

    等观众席上的骚动落定后，我说出第一句台词。

    『哎呀，今天天气好好喔。』

    全场又因此一阵嘈杂。

    为了用假音演出，我可是反覆地练到了今天；尽管不可能像变成女性时那么自然，但还是达到了堪称逼真的层级。

    这时，旁白来了。

    〔她名叫芙罗莉亚，个性端庄有礼，还拥有一副人人称羡的美貌。〕

    接著，女同学所扮演的汉斯从舞台另一头登场。

    『哎呀，汉斯，你好哇。』

    我对汉斯微笑问候。

    『嗨，芙罗莉亚。』

    拜多次排练所赐，汉斯的演技也颇具水准。

    尔后，芙罗莉亚和汉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

    途中，旁白再次说道：

    〔然而，看似完美的她，却有个可悲的烦恼……其实她的脑袋里头，躲了一个恶魔。〕

    「是怎样？」「好瞎的设定喔。」「好像会很好玩喔～」

    观众的反应相当好。这样的情节的确是很有趣啦……如果真的是虚构的话。

    〔这个恶魔，没事就会逼迫芙罗莉亚做些莫名其妙的选择。〕

    接下来，芙罗莉亚要突然对汉斯扮鬼脸。

    〔这个时候，恶魔的声音也在她脑中响起了。〕

    这时，不同于旁白的声音响起，表示恶魔说话了。

    〔①装出怪脸。　②模仿怪叔叔。〕

    这选择让观众席上传来吃吃的窃笑声。

    『呃……』

    『你怎么啦？』

    见到芙罗莉亚突然不说话，汉斯觉得很奇怪。

    『啊哈哈，没什么啦……好痛！』

    〔芙罗莉亚不能拒绝恶魔给的选项。在做出选择之前，会遭受猛烈的腹痛。〕

    这种事，好像在哪里看过呢……好吧，现在这不重要。

    『你、你哪里痛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我没事……很快就好了……』

    当我低下头，准备装个怪脸时──

    【选吧：①怪脸＋怪奶头。　②怪脸＋怪屁。】

    这是什么意思啊！

    怪奶头是什么鬼！这样让人很想选选看耶！

    但想归想，我是绝对不敢选……如果乳头变成中年大叔的形状，我就一辈子嫁……不对，是讨不到老婆了。

    『……汉、汉斯……』

    『什么事？』

    『叭啊啊啊！』

    我毫不保留地展现我苦练多日的超级怪脸。

    无法想像美少女（？）会有的表情，使观众席传出阵阵笑声。按照剧本，汉斯会在这里感到不耐而转身就走，可是──

    『嗯？』

    我的屁股……忽然蠢动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啦，怪屁要来了是吧。

    紧接著，从我屁股泄出的声音是──

    〔喔！我是屁！〕

    『屁股说话了！』

    我不禁直接吐槽下去，幸好还能维持假音。

    太扯了吧，为什么屁股会说话啊……这已经不只是怪了吧？

    然而，怪屁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哇塞，你好臭喔，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啦！〕

    『臭的是你吧！再说你不是屁吗，为什么会说话！』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吧。啊，最后，我出个问题给你猜猜。我喜欢吃什么？〕

    谁知道啊……再说，屁还会吃东西喔……

    『呃……地瓜？』

    〔噗噗噗噗！〕

    『为什么要用普通的屁声啊！这样我听不出来是答错还是单纯的屁啦！』

    「噗……」「太、太蠢了……」「还满好笑的啦……可是那个音效是从哪里出来的啊？」

    ……对不起，那不是音效，是纯正的屁……我的屁说话了。

    话说回来，这样会打乱整出戏的节奏吧……我朝守在侧台的愚吕泽瞄了一眼。

    赞！

    只见她高竖大拇指，彷佛在说：「这即兴太棒啦！」……好吧，观众是在笑没错啦。

    『芙罗莉亚……刚那是……？』

    汉斯一脸错愕的表情……这不是演出来的吧？

    『不、不是的，汉斯，你误会──』

    〔噗噗噗噗！〕

    屁声再次爆响。

    『那、那个……该怎么说呢……』

    〔噗噗噗噗！〕

    『这、这声音该不会是……』

    〔噗噗噗噗！〕

    『……你在放屁？』

    〔叮咚！〕

    『拜托你给我闭嘴啦！』

    『不、不好意思，我临时想起我还有事要忙，失陪啰。』

    『啊，汉、汉斯……』

    汉斯落荒而逃似的当场离去。这下，剧情总算回到原轨。

    『为、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啊……』

    芙罗莉亚沮丧得垂下头时，旁白来了。

    〔因为芙罗莉亚常有这样的行为，镇上的人们都当她是有点奇怪的女生。〕

    『哪里只是有点啦！完全是变态嘛！』

    我反射性地吐槽了。

    〔因为芙罗莉亚常有这样的行为，镇上的人们都当她是有点屁的女生。〕

    『不要乱加这种怪即兴好吗！』

    呃，我是没资格说这种话啦……

    〔因为芙罗屁亚──〕

    『谁是芙罗屁亚！』

    观众席的笑声逐渐扩大。

    「这、这还满好笑的嘛。」「虽然很低级，不过还满好笑的。」「话说，这根本是平常的甘草吧……」

    就是这样啊……我每天都要被逼著做这种事喔，各位……不过元凶不是恶魔，而是神……

    只是，现在也不是抱怨这种事的时候……既然剧情都回到原轨了，要继续演下去才行。

    『嗯，继续自怨自艾也不是办法。』

    天性乐观的芙罗莉亚为自己打气，迈开步伐。

    这时，妮娜从侧台登场。

    由于我们演的是男女反串剧，女角色妮娜当然是由男性演出。一般而言，观众会在这时候哈哈大笑，不过这演员和我一样长相较为中性，并不怎么奇怪。

    『还以为是谁呢，结果是芙罗莉亚啊。』

    妮娜一开口就给人高傲的感觉。

    『啊，妮娜，你好哇。』

    『哼。看来你还是一样，老是在做些怪事嘛。如果死性不改，可是会没人要的哟。』

    『我、我又不是喜欢才这样的……』

    这时，旁白补充道：

    〔没错。由于芙罗莉亚经常被恶魔逼著做出各种怪异行径，目前没有任何异性愿意将她视为恋爱对象。〕

    『那你就不要做那种事啊。』

    『可、可是我──』

    〔突然间，恶魔又在她脑中细语。〕

    〔①跳怪舞。　②模仿怪叔叔。〕

    话说，这世界背景哪来的怪叔叔啊……而且还跟上次重复了。

    『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别在意──唔！』

    〔剧烈的腹痛，照例侵袭了芙罗莉亚。〕

    『呜呜……只好先跳支怪舞再说了。』

    芙罗莉亚眼中微含泪水，准备摆动四肢时──

    【选吧：①怪舞＋怪奶头。　②怪舞＋奶头发出怪声。】

    什么跟什么啊！

    『唔……』

    这次侵袭我的不是腹痛，而是头痛……就不能在这种时候放我一马吗……

    无奈选了②的我，跳起排练时编好的怪舞。

    『扭扭扭～』

    那是一段将肢体关节扭到极限的章鱼舞。

    『你、你在做什么啊……』

    按照剧本，为这段舞错愕的妮娜，会和汉斯一样匆匆离去；可是──

    『嗯？』

    我的奶头周边，忽然蠢动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啦，怪声要来了是吧。

    〔各位晚安，我是奶头。〕

    『干么模仿森○一！』

    尽管早知道会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吐槽。

    〔没错……我就是奶头叔叔！〕

    『到最后还是要搞怪叔叔喔！』

    〔喔，我是奶头！〕

    『你明明是刚才的屁！』

    观众席传来的笑声之中，掺杂著一些疑问。

    「那、那个声音……该不会是真的从奶头出来的吧？」「哈哈，哪可能有这种事。」「应该是装了小型喇叭吧。」

    ……并没有。

    『你、你真的……有点怪怪的喔……』

    『啊，妮娜，等等──』

    妮娜没有理会，转身就走。

    这时，旁白再次响起。

    〔像这样，奶头莉亚的心灵一刻也不得安宁。〕

    『我是芙罗莉亚好吗！』

    〔像这样，芙罗莉亚的奶头一刻也不得安宁。〕

    『喂！拜托换一个旁白好不好！』

    不要因为观众会笑就这样搞嘛……

    到这边，藉路人角色介绍芙罗莉亚的部分就告一段落，与男主角们的互动即将开始。

    ……接下来，心灵不安宁的就要从芙罗莉亚变成我了。

    〔可是，有三个人对芙罗莉亚的怪异行径并不反感，愿意接近她。接下来要出场的欧加，就是其中之一。〕

    当富良野饰演的欧加随旁白登台时，全场再次骚声四起。

    「喂喂喂……那不是……」「她是『五黑』的雪平同学吧……」「天啊，好帅喔……」「这……是我的菜耶。」

    那梳高浏海、穿著浮夸的扮相，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不良少年，而且还是个俊美的不良少年。

    欧加走到我身旁时，我说：

    『哎呀，欧加，你好哇。』

    我拚命地挤出笑脸，压平内心的动荡。

    『…………』

    而富良野没有立刻说出下一句台词，默默看著我。

    喂喂喂……看她早上那样子还以为不会有事，结果还是不──

    『喔，芙罗莉亚？你怎么还是一副衰样啊？』

    这句话，比过去的欧加还要欧加。光是这一句，就足以向观众表达欧加这角色的个性了吧。

    『嗯，因为我又做奇怪的事了……』

    那我也要尽可能自然地演好芙罗莉亚……同时为迫在眉睫的决断之时该怎么办伤脑筋。

    『笨蛋。你怎么老是做那种事啊，难怪没人要。』

    她的演技相当自然，彷佛是藉由完全融入角色，来忘记眼前的这个人是我。

    『就是说啊……』

    我也把自己当作芙罗莉亚，表情痛心地说。

    之后，芙罗莉亚和欧加对话了几句。

    告一段落时，旁白切入。

    〔这时，恶魔的声音又在芙罗莉亚脑内响起了！〕

    〔①唱怪歌。　②模仿怪叔叔。〕

    这次，正牌选项没有搅局。

    『…………』

    『你怎么啦？』

    『啊、嗯，别在意──唔！』

    尽管百般不愿，遭腹痛侵袭的芙罗莉亚还是在路中间唱起了歌。

    『我是小糖果～大家爱舔我～可是那样好舒服呀我是小糖果～』

    见到这一幕的路人窃窃私语起来。

    「喂，芙罗莉亚又在发癫了耶。」「明明长得那么漂亮，真是太可惜了。」「是啊，真的是有点受不了耶……」

    欧加听了，张牙舞爪地往那些男人大步一跨，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有什么好看的啊！』

    『『『咿！』』』

    路人立刻像出巢的小蜘蛛，四面八方跑个精光。

    『欧加……谢谢你。』

    芙罗莉亚感激地道谢，却惹来欧加一阵恼火。

    『白痴啊你？本大爷只是看他们不爽骂一骂而已，有什么好谢的！』

    『嗯……可是，还是谢谢你。』

    『啧……话说，你自己也很欠骂。老是做那种事，哪有男人会想理你呀。』

    『可是，欧加你还是常常和我说话呀。』

    『呃……』

    芙罗莉亚的笑容，让欧加面红耳赤。

    『白、白痴啊你！』

    这一段，是在描述欧加的傲娇个性。

    两人再继续闲扯了一会儿后，芙罗莉亚与欧加的第一场戏就这么平安结束。

    布幕随之降下，转换场景。

    接下来，是和尤特的对手戏。

    〔场景来到森林中。心地善良的少年尤特，在路上走著走著，忽然贫血发作了。〕

    在旁白的引领下，尤特踏上舞台。

    「咦，那是游王子学姊吧？」「她也是『五黑』没错吧？」「二年一班的女生真的比较正耶。」「超、超可爱的！」

    观众席又吵闹起来。

    尤特的服装和化妆，让讴歌看起来活脱脱是个小正太，这方面的爱好者想必是心花怒放。

    『奇、奇怪？……』

    尤特来到舞台中央，腿一软就倒了下来。

    这时，芙罗莉亚从舞台另一头出场。

    『哎呀，那不是……尤特吗？』

    如同排练过许多次的，我跑到尤特身边。

    『尤、尤特，你怎么了！』

    尤特听见我的声音，抬起头来。

    『…………』

    而且和欧加一样，没立刻说出下一句台词。

    是因为……我的关系吧？

    『…………』

    『…………』

    芙罗莉亚和尤特相视彼此，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时──

    『啊，芙罗莉亚……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头晕，就……』

    讴歌终于说出了台词。

    『还好吗？』

    『只是有点贫血，不要紧。谢谢你喔。』

    一旦起了头，后续就相当顺畅。

    （当然地）这次她没有拿假血开玩笑，芙罗莉亚和尤特的对话一如剧本顺利进行。

    经过恶魔再次呓语，以及描述芙罗莉亚非常迟钝，没察觉尤特的好感等段落后，两人即将告别。

    『啊，我走这边回去。尤特，你自己可以回家吗？』

    『啊，嗯，不用担心……对了，芙罗莉亚，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芙罗莉亚……有没有人说你很迟钝呀？』

    唐突的问题，使芙罗莉亚歪起头回答：

    『咦？……喔，有啊有啊。因为我的运动神经真的很迟钝嘛。』

    『…………』

    『尤特？』

    『果然……不直接说出来，他是不会知道的吧。』

    『嗯？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是我自己的事，别在意。』

    尤特急忙摇手否认。

    『真的……不要在意喔。』

    『！』

    尤特脱稿重复的这句话和表情，深深刺痛我的心。

    我……连让她说出来的机会都没给她……

    『芙罗莉亚，那我先走啰。』

    尤特落寞的笑容，比排练时更加逼真……应该不是错觉吧。

    『嗯，尤特……再见啰。』

    布幕接在我这句台词后降下，准备转换场景。

    决断之时……正一刻刻地逼近。

    准备工作不到一分钟就结束，接著是索库拉斯出场的场景。

    〔芙罗莉亚上街买菜时，遇见了刚出书店的索库拉斯。索库拉斯平时说话毒辣，令人难以亲近；但只有在与芙罗莉亚相处时，会展现出不同的一面。〕

    聚光灯在旁白结束的同时打下，剎那间，全场又笼罩在惊呼之中。

    「不、不会吧……」「那不是白名单的裘可拉吗……」「戴眼镜好可爱喔！」

    裘可拉身穿学者模样的服装，表情十分正经。不过呢，这个正经也只是裘可拉规格，一点也没有散发出知性的气息……不过这样的反差，或许还满挺讨观众喜欢的。

    『哎呀，索库拉斯，你好哇。』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你的笑脸怎么还是一样蠢兮兮的啊。』

    索库拉斯一这么说，观众席各个角落纷纷传出「好可爱喔～」的叫声。

    『呵呵，你才是说话一样那么毒呢，大家都说索库拉斯的毒舌很可怕喔。』

    『说话毒？才不是这样，我只是单纯说出事实罢了。如果会觉得这样就算毒，表示那个人也只能忍受这一点点刺激而已。』

    芙罗莉亚与索库拉斯的对话，也是不紊不乱地进行著。

    裘可拉和前两人不一样，和我没什么不愉快，这也是当然的结果；然而，她也是我最后要选择的对象之一……加上时间愈来愈近，我心中焦燥不已。

    怎么办……再过几十分钟，我就得从欧加、尤特或索库拉斯之间选择其中之一了。虽说这只是舞台上的演出，与现实没有直接关连……但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要我从她们三人之中做选择，实在──

    糟糕……思考又陷入回圈了。

    『喂……你发什么呆呀？』

    『咦？啊、啊啊，对不起喔。』

    『受不了……你的脸本来就够蠢了，刚才那样更是蠢得不像话呢。』

    『啊，好过分喔，不需要说成这样啊……』

    『哼，我只是依我所见照实说出来罢了。像你老是这么心不在焉，要人不说你也难；如果不喜欢，就自己注意一点。』

    『唔，好……』

    裘可拉的即兴演出，弥补了我的失误。

    我在搞什么啊……演戏就演戏，想那些干么。我怎么能为了一点私事，毁了大家付出那么多心力筹备的这出戏呢。

    我暗自提振自己，将情绪修回正轨，按照剧本继续进行芙罗莉亚与索库拉斯的对话。

    『那么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我做的汉堡排哟。』

    『哼……』

    最后，芙罗莉亚为下一幕做铺陈，这个场景到此结束。

    接下来顺序又轮回欧加，且每个人都和芙罗莉亚有段单独的对手戏。

    欧加更进一步地表现他的傲娇本色。

    尤特为了芙罗莉亚鼓起勇气，反抗小混混。

    索库拉斯和芙罗莉亚合照，却被小孩子嘲笑。

    这段时间，我将心思都投注在话剧上以免重蹈覆辙，而三场戏也都顺顺利利地结束了。

    再来，终于来到欧加、尤特、索库拉斯三人为芙罗莉亚争执的场景。

    『搞什么，原来是娘娘腔和书呆子啊？』

    『你才是智商一致公认地低，低到出门散步就会忘了怎么回家的野猴子吧？』

    『你说什么！』

    『好、好了啦，你们冷静点嘛……』

    「…………」

    总算不必出场的我得到短暂的喘息时间，在侧台恍惚地看著她们三人对戏。

    事到如今……我是真的非得从她们三个之中……选择一个不可了。

    选择啊……

    回首过去，我已经被逼著做了一年半以上的选择。

    从那些诅咒带给我的选项中做出选择。

    到今天，我选过好多莫名其妙的选项，数也数不尽。

    真的好惨啊……我不喜欢自夸，但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硬汉。

    而现在，那些选项眼看著就要结束了。

    只要我，喜欢上某个人就好了。

    只要我，从喜欢我的女生中选择一个，折磨我到今天的选项就要消灭了。

    为了消除选项而选择某个人……听起来真是乱七八糟。

    选择……是这么难受的事吗？

    『我……我喜欢芙罗莉亚。』

    『对啦，本大爷也喜欢她。』

    『我就承认我也将那个女人视为异性，对她有点兴趣吧。』

    舞台上的话剧，仍顺利地进行著。

    我也是啊……我也很喜欢你们。

    不过，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可是芙罗莉亚她……没发现我们的心意吧。』

    『是啊。那个女人实在迟钝得很夸张。』

    『受不了……如果她是男人，真想揍一顿。』

    不是那样……我早就发现了。

    我只是，不知道该选谁才好而已。

    在得出答案之前，我不能接受你们的心意啊。

    『──本大爷，是绝对不会把芙罗莉亚让给你们的。』

    『──我对芙罗莉亚的心意，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我会证明，她眼里只有我一个。』

    『『『……………………』』』

    舞台上，三人六目相瞪。

    「甘草同学，该去打断她们啰。」

    「咦？喔，好……」

    我便顺著愚吕泽的催促出了场。

    『哎呀，好难得看到你们三个聚在一起喔。』

    芙罗莉亚闯入互瞪的三人之间，毫无保留地发挥她的迟钝功力。

    尔后，三人在接下来的场景分别以各种行动向芙罗莉亚示爱，但她还是完全没感觉。

    『咦？欧加，你刚刚说什么？』

    『尤特，你脸好红喔……发烧了吗？』

    『索库拉斯，我们要当永远的好朋友喔！』

    每说一句台词，我心中的歉意就加重一分。

    虽然这些场景都排练过了好几遍，但在正式演出时，我更加强烈地感到──

    原来我……我一直都在逼她们忍受这种感觉吗？

    她们……她们心里究竟有多难受呢。

    再加上我迟迟犹豫不决，让欧加和尤特不得不在这之后向我「告白」。

    做她们抗拒成那样的，假的「告白」。

    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受伤而已。

    我看……我真的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当我的焦虑加速狂奔时，舞台已经要迎接最后一幕。

    3

    夜晚的湖畔。

    『…………』

    『…………』

    『…………』

    欧加、尤特和索库拉斯，决定同时向芙罗莉亚告白而约她来到湖边。在她抵达之前，三人默默地等待。

    他们的表情，当然十分紧绷。

    不过，欧加和尤特紧绷的原因，和索库拉斯并不相同。

    索库拉斯的是出于演技，而其他两人──

    她们……真的能把话说出口吗？

    而我……真的能给出答案吗？

    「甘草同学，差不多可以出场啰。」

    愚吕泽在我耳边催赶。

    「…………」

    但是，我的脚彷佛生了根，动也不动。

    「甘草同学？」

    ……不行。

    我不想……听。

    我不想听欧加和尤特给我的虚假「告白」。

    我知道这是自己任性的想法。我拒绝了她们真心的「告白」，会这样也是我害的。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与她们三人经历的种种，全浮现在我眼前。

    对我展现的，纯真无邪的笑脸。

    嫉妒得生气的脸。

    羞得无地自容，染得红通通的脸。

    不行……我……我怎么也选不了。

    既然做不出选择，我就没资格接受她们的告白……那会侮辱她们的心意。

    我实在办不到。要我在这个时间点上选择她们其中之一，我实在──

    【选吧：①接受索库拉斯的心意。

    ②接受尤特的心意。

    ③接受欧加的心意。】

    这……这是怎样？

    为什么这个选项会在这时候出现？

    这让我想起以前出现过的选项。

    『【选吧：①爱上裘可拉。

    ②爱上讴歌。

    ③爱上富良野。】』

    当时，我执意要凭自己的意志决定恋爱的对象，谁也不选。只要是操控人心……践踏感情的选项，我都会全力抗拒。

    小空不是接受了我的想法，消去了那个选项吗……怎么现在又玩起旧把戏？

    ……不，不对。

    这和当时不一样。

    这选项并不会强制我爱上她们三个之中的谁，只是选择在这个话剧上，接受哪个角色的告白而已。

    「甘、甘草同学！」

    愚吕泽焦急地拍我的肩膀，但我仍然无法动弹……我还要时间考虑，拜托再等一下。

    我重新回到思考中。

    这时不管选谁，我的心智都不会遭到强行支配，只会在我心中留下选了三人之一的事实。

    若是一般那些狗屁倒灶的选项，尽管知道没用，我还是会想反抗；可是，现在状况不一样。

    因为无论有没有这个选项，我都要在这时选择其中之一啊。

    「「「──」」」

    这时，观众席传来喧哗声。

    怎么啦？因为我拖太久，大家受不了了吗？

    看来我……是真的该下定决心了。

    可是我要怎么选？

    既然不会成为现实的恋爱，随便选也可以。

    但另外两个人会作何感想？

    考虑到她们的心情，我就不想轻易下决定。

    那么……我该怎么办？

    这时，又有人拍我的肩膀。

    「抱歉，愚吕泽，再让我想一下下──咦？」

    转头一看，那竟是裘可拉。

    那么刚才的骚动，就是裘可拉回到侧台造成的喧哗吧。

    「你、你怎么？……」

    不只是我，侧台所有人都错愕地看著她。

    「有、有事吗……不可以随便下台啦。」

    然而裘可拉似乎无视于我说的话，自顾自地摸起我的头。

    「呃、喂，你做什么……」

    「我在摸你的头。」

    「我、我看也知道啊……我是说，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

    「这样你振作一点了吗？」

    这、这家伙在想什么啊……

    「快、快回台上啦，裘可拉！」

    「我不要，在奏先生振作起来之前，我不回去。」

    裘可拉执拗地不停摸我的头。

    「不、不要再摸了啦！」

    我强行拨开她的手。

    「你够了没啊！我现在心里很乱，你知不知道！我之前不就说过了吗，我现在不是摸摸头就能打起精神的状况啊！」

    「就是说呀。」

    裘可拉突然笑咪咪地这么说，然后──

    我的脸颊感到一股冲击。

    「咦？……咦？……」

    我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我捱了一巴掌。

    接著，裘可拉目不转睛地注视我的双眼说：

    「我不知道奏先生在犹豫什么，可是我有一句话要说。」

    「…………」

    「现在的奏先生，实在很窝囊。」

    「！──」

    这句话像把刀似的直刺我的心，还挖了一下。

    想不到……想不到我会有被裘可拉这么说的一天……

    「所以我才打你。」

    「……………………啊？」

    不只是我，侧台所有人头上都冒出问号。

    「裘可拉……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耶……」

    「我自己也不懂！」

    裘可拉毫不迟疑地果断说道。

    「呃，什么叫你不懂……」

    「我就是不懂……可是我觉得，奏先生再继续这样下去会更窝囊，所以就打你了。」

    什么跟什么……胡言乱语也不是这样的吧……

    「这是恋爱中的少女的直觉，不准任何人质疑！」

    但虽然很莫名其妙……一点道理都没有……

    「而且奏先生自己也说过，摸头不会让你打起精神呀；既然拉的没用，我就用推的！」

    可是为什么……

    「如果这样还是不行，下次我就用拳头揍，嗯哼！」

    为什么……会这么震撼我的心？

    「呼咦？」

    我抬起手，按在裘可拉头上。

    我真差劲……到底都在搞什么鬼啊。

    居然让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女生……做这种事。

    「裘可拉……对不起喔。」

    我深深鞠躬，向她道歉。

    「奏先生……」

    这些日子以来彷佛裹上层层迷雾的脑袋，如今明朗得难以置信。

    「还有，谢谢你……我终于清醒了。」

    到头来，我考虑的全是我自己。

    闷著头东想西想兜圈子，一再地逃避。

    什么接不接受、选不选择的……全都是狗屁。

    重点是本能。裘可拉毫无道理的本能行动……给了我真正的答案。

    「你先回台上等我吧。」

    「可是…………」

    裘可拉担心地看著我。让她见到我那么窝囊的样子……也难怪她放不下心。

    「我会好好加油，让你再一次觉得我很帅的。」

    我微笑著摸摸裘可拉的头。

    「……我、我知道了！」

    裘可拉跟著神采飞扬地回到台上。

    「甘、甘草同学……你们在演哪出啊？」

    「愚吕泽……还有各位同学……对不起。」

    我向侧台的人们低头道歉。

    为了刚才发生的事……以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好。」

    随后选定选项，迈向舞台。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喧哗。

    同时──

    『『…………』』

    欧加和尤特或许是也见到了侧台上发生的事吧，表情疑惑地看著我。

    老实说，我还是不懂自己现在的感情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很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我要告白了。

    4

    『欧加、尤特、索库拉斯。』

    我的呼喊，让欧加和尤特睁圆了眼。

    这也难怪，因为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按照剧本，接下来是从欧加开始依序向我「告白」。

    可是……我不要那样。

    『我有一件必须向你们道歉的事。』

    在那之前……我非得先把我的想法告诉她们不可。

    『我一直，都瞒著你们。』

    我再也不犹豫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对我的感情了。』

    『『！』』

    两人的眼睛睁得比刚才大上许多。

    『你们都晓得，我是一个非常迟钝的人……一直没有注意到你们对我的想法……直到大概一个月以前，我才发现。』

    『『…………』』

    欧加和尤特，都掩藏不住内心的激荡。

    索库拉斯虽露出讶异的表情，双眼却温柔地守望著我。

    接下来，就让我做一段独白吧。

    『发现以后，我变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也因为你们过去用那么明显的方式对我表示，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让我对你们感到非常愧咎。』

    『然后，一个难题挡在我面前，那就是──我知道你们三个喜欢我……那我又喜欢你们之中的谁呢？』

    『而我是这么想的。在我确定自己喜欢你们之中的哪个人之前，不能让你们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你们的心意。如果接受了你们的好意，自己却给不出答覆，对你们不公平。』

    「喂喂喂，那是在演戏吧？」「不然是怎样？」「可是感觉上……很逼真耶。」

    观众席开始涌出表示疑问的声响。

    『不过，那是个天大的错误……喔不，不该说错误，只是种逃避行为罢了。我一直在逃避你们的心意。』

    『后来我仍不断地想，自己到底该喜欢谁，可是不管想多少次都想不出答案……这是当然的，因为我还没听过你们亲口表达。』

    『欧加、尤特。』

    『『！』』

    她们突然被我叫出名字，不禁颤了一下。

    『你们之前……不是想对我告白吗？』

    『『！』』

    我没有因为她们的错愕而停下，继续说：

    『对不起。』

    并对她们鞠躬道歉。

    『那时候，我没有勇气接受你们的心意，所以选择了逃避……也深深伤害了你们……真的很对不起。』

    『『…………』』

    『然后，索库拉斯。』

    我抬起头，转向索库拉斯说：

    『你从很早以前就大方地表示你对我的感情，经常说你喜欢我。』

    『…………』

    「喂喂喂，之前有那种场面吗？」「没有啊……就连欧加和尤特都没有打算告白过吧。」「这、这该不会是……」

    开始有少数人发现不对劲……但那不关我的事。

    『而且，刚刚还让我清醒过来……真的很谢谢你。』

    我同样对索库拉斯深深一鞠躬。

    接著做个深呼吸，继续说：

    『人生，就是不断的选择。』

    『无论脑袋里有没有恶魔，人总是要面对各种疑惑、做出某些选择；为的可能是自己的将来、家人……或是恋爱。』

    『在这些选择当中，我弄错了一件事，以为只要有人喜欢我……我就必须从她们之中做出选择。』

    『但这是不对的想法。恋爱……并不是这样的事。』

    『三年前，我喜欢上了某个人。经过一些事以后，这场恋爱没有结果……不过当时那种悸动的感觉，如今仍偶尔会触动我的心。』

    「喂喂喂，他该不会是真的要……」「不、不会吧……」「喂，不要吵啦……让我专心听完！」

    『如果问我，你们有没有给我当时那种悸动……答案是NO。』

    『『『…………』』』

    三人的表情一起暗沉下来。

    『那我是不是对你们没有好感呢……答案也是NO。』

    「你在说什么啊？」的气氛弥漫全场。

    我也不太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是，这样就行了。

    若能完全说清……以言语理解，就不是恋爱了。

    『你们三个，我都很喜欢。』

    『『『！』』』

    『可是我也不晓得，那是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不知道这种心里很不安宁的感觉，是因为什么缘故。』

    『所以我认为，在这样的状态下接受你们的心意是不对的；但真正不对的不是这种事……而是没有事先让你们了解，我现在这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状态……没有告诉你们，我是个优柔寡断的窝囊废。』

    『所以现在，我要向你们告白。』

    我，要接受她们的心意。

    既然选项要求我接受她们三人之中哪个人的心意……我要全部都选。

    全部接受……而且，不选择任何一人。

    我坚定不移地注视她们，呼唤她们的名字。

    『索库拉斯、尤特、欧加。』

    不……不对。

    「裘可拉、游王子讴歌、雪平富良野。」

    听我这么说，三人齐声答「嗯」。

    「我，芙罗莉亚──不对。我──甘草奏……不想在你们之中选择谁才是我喜欢的人……而是希望能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你们之中的某一个……你们愿意等我到那一天吗？」

    当寂静笼罩全场的瞬间──

    「哇！」

    讴歌和富良野飞扑似的一起猛抱上来。

    「呃、喂！富良野、讴歌！等一下……你们干么啊！」

    但看样子，她们完全没听见我的声音。

    「我一直……我一直……自己一个人……噎呜……」

    「富良野……」

    泪水，已经完全花了她的脸。

    但那模样，却美得不可思议。

    「那时候……那时候我也想向你道歉……可是我一直没办法坦白……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另一个，哭得更是凄惨。

    「咿呜……咿呜……」

    「讴、讴歌……」

    「阿奏……你一直都没发现，害我那么难过……笨蛋……」

    讴歌孩子似的哭得唏哩哗啦。

    「所以你之前不让我说的时候……我、我还以为真的没希望了……呜、呜呜呜呜呜……」

    「……对不起。」

    「可是我现在好高兴……真的好高兴喔……」

    两人抱得更紧了。

    拜、拜托，有人在看……有人在看啦！

    「裘、裘可拉，帮我想想──哇！为什么连你也抱上来呀！」

    「因为奏先生很帅嘛！」

    「是、是怎样……」

    「因为我觉得这样会让你更帅，所以就抱了！」

    「太、太莫名其妙了吧……」

    「呵呵，这是少女的直觉喔！」

    她怎么这么喜欢这句话啊……

    接下来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她们三个都这样抱著我不放。

    「喂喂喂……差不多可以──」

    我才刚出声，裘可拉就将手轻轻搭在她们肩上说：

    「来，富良野小姐、讴歌小姐，请把眼泪擦一擦。」

    「好……」

    「嗯……」

    两人跟著用袖角擦去满脸泪水。

    「现在轮到我们啰。」

    富良野和讴歌似乎这样就懂了裘可拉的意思。

    接著，三人同时开口。

    「甘草同学。」「阿奏。」「奏先生！」

    然后异口同声地说：

    「「「我好爱你喔！」」」

    「唔……」

    她们的笑靥，是那么地眩目。

    让我一时哑口，恍惚呆立。

    ……啊，对了……

    其他人看到我们这样，不晓得作何感想。当我忐忑不安地回头时──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如雷的欢呼撼动了整座活动中心。

    「这、这太猛了吧！」「我……我好感动喔！」「甘草……真男人啊！」「公开告白太热血了吧！」「太神啦啊啊啊啊啊！」

    「…………」

    见到这些反应，我才发现一件事。

    我……刚刚做的，该不会是一件非──常难为情的事吧。

    「唔……啊……」

    满脸通红的我狼狈地躲进侧台。

    其他班上同学，都在那里等著我。

    「那、那个……」

    不行……我太对不起他们了，连脸都不敢看。

    「对不起……我把大家的戏给毁了。」

    于是我深深地鞠躬道歉。

    「「「「「………………」」」」」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话。这也难怪，大家为这场话剧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我却完全将它占为己有……

    抬起头时，佐藤向我走来。

    突然间──

    「呃啊！」

    我、我知道是我不好，但也用不著打人吧……

    「道什么歉啊你，根本大成功好吗！」

    「……咦？」

    「对呀。虽然跟剧本完全不一样，可是在娱乐观众的部分可是赞到了极点喔！表演就是为了娱乐观众而存在的嘛！棒呆了！」

    愚吕泽也欣喜若狂地用力竖起大拇指。

    女生们也将我团团包围，又笑又闹地说：

    「甘草同学，你真的很帅喔！」「嗯嗯嗯，刮目相看！」「我也忍不住哭了呢！」

    仔细一看，为我这举动生气的人，一个也没有。

    而大家夸赞的目标不只我一个，也包含我背后的那三人。

    「富良野很勇敢喔！」「讴歌真的好纯真喔！」「裘可拉打那一巴掌真的超酷的耶！」

    这时，一个女同学面带贼笑，看著讴歌和富良野说。

    「还真是想不到耶，原来你们都对甘草同学……了解了解。」

    「「唔……」」

    两人的脸瞬时爆红。

    「「因为……喜欢就是喜欢嘛。」」

    干么和声啊……还有富良野，你的定位崩坏了吧？

    不对，说不定这就是所谓的「真面目」。

    「话说甘草，脚踏三条船是吧，很行嘛你～」

    「没、没有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

    当女生们的调侃告一段落，就换男生们围了过来。

    「给我爆炸啦你！」「就是啊，开什么玩笑啊！」「不过是个『黑霸』，跩什么啊！」

    「好痛！会痛啦！」

    我顿时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过没人使劲，全都是带著祝福的轻捶──

    「嘎啊啊啊！」

    「唔喔喔喔喔喔喔！我的甘草啊啊啊啊！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啊，这个隐形GAY来真的！

    「我……我也一样喜欢你啊，为什么你都没发现啊啊啊啊啊！」

    我有发现啦！第一个发现的就是你啦！

    看不见的攻击持续浇在我身上。拜托，为什么都被打成这样了还看不见啊！

    「裘、裘可拉、富良野、讴歌……快、快来救──」

    【选吧：①被赶来救人的裘可拉不小心踢中鸡○。

    ②被赶来救人的富良野不小心捶中鸡○。

    ③被赶来救人的讴歌不小心头锤鸡○。】

    谁要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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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幕间剧场 某些少女的故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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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咿呜……咿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爽星素直的泪腺，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刻猛然溃决。

    原本……原本还想尽可能忍到家门口的，可是根本办不到。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也完全没有心力找个地方躲起来哭，引来许多学生的注意。

    真的……真的没希望了。

    看到那种画面，怎能教人不心碎。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能够介入的空间。

    那三个女孩在舞台上喜极而泣的模样，又在脑里涌现。

    相比之下，自己却是──

    「咿呜……咿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素直无法控制情绪，幼儿似的嚎啕大哭。

    「喂，你看……」「她那样……不要紧吧？」「要不要安慰她一下？」「那你去啊……」

    当周围学生都不知如何处理而裹足不前时──

    「素直。」

    一名少女，踏著毫不迷惘的脚步来到素直身边。

    「不要难过。」

    并轻轻拥抱著她。

    「伊、伊细乃……」

    素直脸上泪水鼻水糊成一团，连对方的名字都念不清楚。

    四叶纸伊绪乃见到素直这个样子，表情沉痛得彷佛感同身受。

    「对不起……对不起喔，素直……」

    接著安抚婴孩似的摸著她的背。

    「真的……很对不起。」

    同时，咬起自己的唇。

    然后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似的宣告道：

    「甘草哥那边……我绝对会帮你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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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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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星期一。

    「唔……」

    从校舍大门到教室整段路上，都是那边窸窸窸、这边窣窣窣的……没办法，谁教我做了那种轰轰烈烈的事……

    脸红得要喷火的我，只好尽量保持低调。

    总算抵达教室后，把门一开──

    「阿奏，早安呀～！」

    就见到似乎恭候多时的讴歌。

    「喔，早……」

    表情还无比地明亮。

    「你……还真有精神。」

    「嗯，因为我心里闷闷的感觉都不见啦！」

    接著用力竖起大拇指大剌剌地说：

    「我最喜欢阿奏了！」

    「唔……」

    真是直接到不行。

    讴歌现在的笑容……也许比过去任何一次还要耀眼。

    「呃、喂！」

    而且她还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贴到我身上。

    「你等著看吧，我绝对会让你爱上我的哟。」

    「唔……」

    这、这个表情……犯规吧。

    我不知该怎么反应，只能站著不动。

    「讴歌～可以过来一下吗？」

    「来了来了。阿奏，我们晚点再继续吧～」

    讴歌马上就顺应那些女生的呼叫跑了过去。

    她、她是怎样，怎么突然那么大胆啊？

    我可是……心脏跳得快要爆炸了耶。

    「甘草同学。」

    这时，背后传来富良野的声音。

    「呃、喔……」

    富良野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

    然后眼睛盯著我不放。

    「…………」

    想盯穿我似的盯著我不放。

    「…………」

    我、我不行了……

    受不了沉默的我，开口问道：

    「那、那个──」

    「早安。」

    「咦？」

    我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刚才……她笑了？

    那是种非常优雅的笑容。

    说不定，我是第一次见到富良野有这种表情。

    「早、早啊……」

    女、女生原来是心情一变就会差这么多的生物吗──

    「是怎么啦，表情怎么这么松啊？就连痴○的○○都比你还紧呢。」

    「你一大早说什么鬼话啊！」

    这、这家伙没救了，根本完全没变──

    「甘草同学。」

    富良野表情严肃地打断我的思考。

    「什、什么事？」

    「如你所见，我没有什么明显的转变；可是……」

    接著，她又露出微笑。

    「我喜欢你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

    「唔……啊……」

    她、她是怎样……太犯规了吧。

    当我再度愣得像根棒槌时──

    「呼……呼呼呼呼！」

    我听见奇怪的笑声，转向那里。

    「裘可拉……你怎么了？」

    不知为何，裘可拉表情十分得意。

    「这样子就全部准备好了。」

    「准备？」

    「对，这样终于──」

    「啊，富良妹、裘可妹，早安呀～！」

    这时，讴歌似乎搞定了她的事，回到这边。

    「早安。」

    「早安！」

    打过招呼后，裘可拉、富良野、讴歌三人热络地聊了起来。

    嘻嘻哈哈、吱吱喳喳。

    看起来，和普通的姊妹淘没两样。

    呃……我知道我不太适合这么说，不过你们……不是情敌吗？

    在我一头雾水时，三人朝我转来。

    「奏先生！」

    「怎、怎样……」

    「我们都准备好了。这样终于可以开始我们的奏先生争夺战了！」

    「呃……可是你们的气氛好像完全不是那回事耶……」

    「不用担心，我们会和和气气地厮杀的！」

    讴歌和富良野，也在裘可拉的谜宣言后笑著点头。

    「所以奏先生，请你觉悟吧！」

    「要觉悟喔！」

    「趁早觉悟吧。」

    「知、知道了……」

    见到我们这个样子，班上同学都交头接耳起来。

    「喂喂喂……现在是什么情况？」「甘草他……那个甘草变成现充了。」「话说，我们学校的女生最近很看好甘草股耶。」「我现在好火大啊。」

    唔唔……看这状况……以后的日子已经不是很难混能形容啦。

    在我捧起发疼的胃时──

    「喂～你们几个赶快坐好。」

    宴老师进教室了。

    得、得救了……时间真刚好。

    我稍喘一口气，在心中感谢宴老师。

    「啊～开班会之前，老师有一件事要宣布。」

    宴老师嫌麻烦似的搔著头，环视著全班说：

    「从今天开始，我们班要多一个转学生。」

    这句话，让班上骚嚷起来。

    转学生……现在都十二月了耶。大概是突然搬到这附近的吧。

    「好，进来。」

    一名少女，在宴老师的促请下踏进教室。

    一见到她的脸──

    「什么……」

    我的背脊就从底结冻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

    这巨大的冲击，使我直接将想法说了出口。

    因为，那名少女是──

    「小…………空？」

    天上空，我的初恋对象。

    「啊？不会吧，甘草你认识她？」

    「也、也不是说认识啦──」

    「唔喔喔喔！」「超可爱的耶！」「发色好漂亮喔～！」

    同学们忽然一阵喧腾，盖过了我的话。

    「啊～吵死了，闭嘴闭嘴！同学，你就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好、好的……」

    小空在老师的催促下开口说：

    「那、那个……我叫作四叶纸……伊绪乃。」

    四叶纸……伊绪乃？

    那是谁啊……不管怎么看都是小空啊。

    虽说「天上空」多半也不是她的本名……但在这状况下用另一个假名自称，简直匪夷所思。

    「那、那个，我不太会说话，也不怎么活泼、没什么优点，不过……还是请大家……多多指教。」

    是怎样……为什么这么畏畏缩缩的？

    我所知道的小空，讲话应该更有自信、更大胆才对啊。

    小空向大家低头敬礼后──

    「唔……」

    一直线朝我走来。

    「你是……甘草奏同学吧？」

    「…………」

    近距离一看，她果然就是小空。

    我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她还演这种戏做什么？……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才紧张地缩手退后，下个瞬间──

    「……咦？」

    小空就抱住了我。

    「你、你干么？」

    「对不起……对不起……」

    小空将脸埋进我胸口哭了起来。

    并细细颤抖著，以细微的声音说：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会让那个人……对你乱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①待续　②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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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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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来到探讨「什么设定才能让主角是大叔的轻小说热卖」的单元。

    突然搞这个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我想而已。轻小说的后记就是这种东西。

    顺道一提，大叔的定义就是那种大叔。

    岛○作那种型男大叔，或范马○次郎那种作弊大叔都不行。

    且具备五十岁、秃头、鲔鱼肚、矮小、牙龈溃烂、狐臭、老人臭、香港脚等基本规格。

    大叔＋恋爱喜剧

    女性角色1：某天，由自己的香港脚突然幻化而成的超正美少女；但常常这里痒那里痒抓来抓去，是为硬伤。

    女性角色2：青梅竹马的节子。个性敦厚，长年来总是在一旁默默地关注著主角；但一生气就会性情大变踹人○蛋，是为硬伤。

    女性角色3：主动亲近主角的幼女。尽管旁人都说「不要靠近那种人，很危险」，她仍不顾劝阻，总是以笑容面对主角，宛如天使；但主角无时无刻都想对她下手，是为硬伤。

    大叔＋超能力战斗

    世界背景是，体臭愈重的人超能力愈强。

    主角身怀口臭&狐臭&老人臭三神器，成为世界第一强者；不过真的太臭，除女主角之外没人想接近他。

    女主角：无惧于男主角杀人恶臭的圣女，但像克○一样没有鼻子，是为硬伤。

    大叔＋异世界BL

    主角是被召唤到异世界的勇者，协助人们消灭魔王。

    不知为何，极受男性欢迎。

    不久，事情演变到全世界的男性都想攻略他的屁眼；让他逃都来不及了，根本没时间讨伐魔王。其实，魔王自己也懒得支配世界，只想扑倒主角这样的故事。

    伙伴：全世界唯一不会对主角发情的男性，一次又一次地保护主角不受蜂涌而至的饥渴男性侵袭；但这都是假象，他根本也是个GAY。偶尔会想亲吻主角，是为硬伤。

    结论：主角○蛋后面有个硬硬的伤疤，但他全身上下都是缺点，所以不算硬伤。

    再来是致词部分。

    在此，我要感谢责任编辑I女士、插画ユキヲ老师、漫画版作者一葵さやか老师等，为《恋碍选项》劳心劳力的各位相关人员，真的非常感激各位。

    接著，我要将最大的感谢献给所有读者。

    那么，第十集预定于冬季上市，我们届时再会。

    二○一四年八月　春日部タケ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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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琪琪如•纽咪乳的乳香四溢下集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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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个……琪琪茹小姐，我想请教一下。

    什么事儿？

    就是……你对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想法？

    我很喜欢我的名字儿哟！谢谢爸爸妈妈！

    （唔……我不敢问……你的名字好像是用三个和胸部有关的词组成的，你觉得呢？这种话，我问不出口。）

    我、我想也是～真是可爱的名字呢～我连名字都没有，真叫人羡慕啊。

    咦？其实你好像也是有名字儿的哟。刚刚有个怪怪的男人塞给我这张字条儿，上面有写。

    该、该不会是作者吧……请、请给我看一下！

    黑光（kurobikari）•K（kinoko）•竿太郎（saotaro）

    为什么有三个○鸡啊！

    《恋碍选项》第十集预定冬季发售儿！请多指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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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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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十卷 第一章 两场恋爱的结束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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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图源：kidcs1214

    扫图：Morpho.L

    录入：污驴

    截至目前的《恋碍选项》

    好像变成普通的恋爱喜剧了……是怎样，想收尾了吗？

    －－－－－－－－－

    1

    「对不起……对不起……」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会让那个人……对你乱来的。」

    刚转校过来的女生，突然抱住了我。

    这种事已经够扯了，对方还是──

    「放、放开我！」

    我抓著她的肩膀推开她。

    全班每双眼睛都盯著我们看，可是我现在没心情顾忌那种事。

    「对、对不起！……我一冲动就……」

    她像是惊觉自己失态，低下了头。

    「小空……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那、那个……我……不是小空。」

    眼前这个女生，是自称「四叶纸伊绪乃」没错。

    可是……可是这张脸──

    「…………」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疑是我的初恋对象，天上空。

    也就是对我下选项诅咒的元凶。

    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还跳出来是想玩哪招？

    「四叶纸伊绪乃是什么意思……你的名字是天上空才对吧！」

    我不禁大声起来。

    「「「「「…………」」」」」

    「啊，我只是，呃……」

    全班因我这一吼而鸦雀无声。这是当然，突然用这种态度对待新来乍到的转学生，不弄僵气氛才怪。

    在寂静笼罩教室时，宴老师开口说：

    「甘草，说话前想一想好不好？那应该是四叶纸的秘密吧，在外面不要叫人家店里的名字啦。」

    「呃，怎么说得好像我常上酒店一样……才不是那样。」

    「舔伤的小空……你到底要让人家舔你哪里的伤啊？」

    「就跟你说不是那样嘛！」

    这个人是怎样……就当她是想改变班上气氛好了，作老师的也不该随随便便把转学生说成酒店小姐吧……

    「难怪你到现在都还是素人处男。」

    不玩了……现在不是继续跟老师胡扯的时候。

    「难怪你到现在都还是素人处男。」

    现在不是继续跟老师胡扯的时候。

    「难怪你到现在都还是素人处男。」

    ……现在不是继续跟老师胡扯的时候──

    「难怪你到现在都还是素人处男。」

    「有完没完啊！被你说成那样都不是酒店了，根本是有在做什么的店吧！」

    到头来，我还是忍不住回嘴了。

    只见老师不屑地「哼」地冷笑一声说：

    「再狗改不了吃屎，你就要变成三十岁都还是零经验的魔法师啰。」

    「老、老师自己还不是一直嫁不──」

    「啊？」

    「唔……」

    老师两眼凶光暴射而来。

    「甘草，我刚才听不太清楚……你再说一次。」

    吓、吓死人了……

    「没有啦，那个……」

    一定要想办法混过去才行──

    【选吧：①「要是我们三十岁还结不了婚，我就娶你。」

    ②「要是我们三十岁还结不了婚，能请你收下我的贞操吗？」

    ③「要是我们三十岁还结不了婚，我就把胯下整组扯下来给你。」】

    「谁敢说啊！」

    搞屁啊这个……之前才在舞台上对裘可拉三个讲过那种话，怎么也不能选①，②的说法又太直接了。能当说笑混过去的……就只有③吗？

    老师也知道选项的事，应该明白我的苦衷吧……她应该会明白吧……能明白就好了。

    「要是我们三十岁还结不了婚，我就把胯下整组扯下来给你。」

    「「「「「…………」」」」」

    教室又冻结了，但感觉与上次完全不同。

    「喂，你听见了吗……」「上次那出戏才让我对他有点改观而已……」「怎么说呢，甘草果然就是甘草。」「是啊，这下我总算放心了。甘草就是要这样才对嘛。」

    嗯……果然不出所料。

    「…………」

    自称四叶纸的小空一脸歉意地注视著我。那是什么表情……选项不就是你下的吗？

    「小空，你给我──嘎噗！」

    我胯下冷不防受到天崩地裂般的冲击。

    「甘草……你要把你的烂货怎么样？」

    「呃……呃啊……」

    一大早就在全班面前被幼女（误）猛踢○蛋……好想找个洞钻进去。

    「跟我走。」

    老师请班长代为点名后，一把揪住我的后领。

    「恶噎……啊，我那边还在痛，这样趴著拖会磨到呃啊啊啊啊要扯掉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这么被拖进了学生辅导室。

    「说，你跟那个转学生是什么关系？」

    宴老师单刀直入地问。看来那记绝子绝孙脚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带我来这里的藉口。

    「快点说，否则我在你扯下来之前就把它踹烂。」

    ……订正，她是真的生气了。

    「其、其实……唔……！」

    一开口，头就痛到快炸了。

    当我想对他人说出关于选项的事，就会遭到头痛的阻碍。宴老师也尝过诅咒的滋味，对事情明明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怎么对她也不能说啊……

    「啧……这就表示，她跟诅咒大有关系。」

    老师似乎也从我的样子，发现事情并不单纯。

    她浅笑起来，往我肩上大力一拍。

    「没关系，是头痛不让你说吧。虽然没办法诉苦，不过光是有个能体谅你的人陪著，心里至少会好过一点。」

    「老师……」

    我感动得差点快哭了。尽管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她总归是教坛的一份子──

    【选吧：①「别管她了，先担心你自己什么时候才嫁得出去吧。」

    ②「别管她了，先担心你自己吧……嘿嘿，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喔？」

    ③「别管她了，可以再踹我一脚吗？呼嘻嘻，被幼女踢○蛋真爽。」】

    ……………………阿们。

    「喔……唔……喔……」

    「四叶纸同学，你从哪里来的？」「你头发好漂亮喔！平常都怎么保养？」「你有参加社团吗？感觉上，是文艺类的？」

    班会结束后。

    我胯下痛得死去活来，小空则忙著应付同学们的问题轰炸。

    「那、那个……」

    她含蓄地回答每个问题之余，眼睛不时向我瞥动。

    「话说，你跟甘草同学是什么关系呀？」

    一个女生发现她的视线，直接拋出这问题。她之前都自己抱上来了，当然会给人这种疑问。

    「这、这个……」

    「该不会是他的旧情人吧？」

    「咦？」

    「哇，难道她也要加入裘可拉她们的甘草争夺战？」

    「不、不是啦，真的不是那样。」

    尽管本人否认，周围的女生仍闹个没完。

    「「「…………」」」

    暑假时接触过小空的裘可拉、富良野和讴歌三人都留在自己座位上，表情忐忑不安。

    她们应该不晓得实际上发生过怎样的事……有那种反应，单纯是因为小空本人曾向她们坦承，她用非常恶劣的方式甩了我，导致我之前排斥恋爱的体质。

    「各位请别误会。甘草同学以前因为我的关系，遇过很不好的事……所以我一见到他就好想对他道歉，一时冲动才会做出那种事，就只是这样而已。」

    再度否认后，小空又朝我看来。

    「甘草啊……你以前跟她怎么了？」

    这时，佐藤找上了我。

    「没什么，就只是国中的时候有点……」

    「什么嘛，还不就是前女友。」

    「就说不是那样了嘛。」

    「真的吗？所以我可以对伊绪乃下手啰？」

    「啊？」

    「呃，就是说，既然你跟她没什么，我追追看也无所谓吧。」

    「不、不要乱来！」

    「你、你是怎样，突然这么激动……」

    「抱、抱歉，因为她不是普通人──呃！」

    强烈头痛忽然袭来。

    不该透露的，终究一个字也不让我多说吗……

    「…………」

    小空表情沉痛地看著我按著脑袋的样子。

    ……装什么装，害我这样的不就是你吗。

    她究竟……图的是什么心？

    2

    放学后。

    「四叶纸同学，要不要一起去喝个茶呀？」「啊，好耶好耶，我也要去。」「去葛德米斯达多拿滋怎么样？」

    不免俗地，有群女同学邀转学生四叶纸吃点心。

    「对、对不起。有人愿意约我，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今天还有事要办……拜、拜托下次好不好？」

    「这样啊……」「没办法，今天就我们自己去吧。」「四叶纸同学，下次绝对要来喔！」

    女同学们就这么遗憾地接连离开教室。

    「那、那个……」

    等身旁的人都散了，小空一小步一小步地接近我的座位。

    「可以……跟你谈一谈吗？」

    「…………」

    「那个……甘草同学……」

    「…………」

    「可以跟你……谈谈吗……」

    声音愈说愈小，都快听不见了。

    ……不理她也不是办法，于是我也硬著头皮问：

    「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不过首先，能请你不要再演了吗？」

    「咦？」

    「我是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可是你现在还这样骗我是什么意思，很好玩吗？」

    「你、你误会了，我没有骗──」

    「那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我说完就站了起来。

    「等、等一下。」

    并无视于她的挽留就此转身，装作离开教室。

    「甘、甘草同学，拜托你等等嘛……」

    「不要。」

    我冷冷地拒绝，等著看扮演如此柔弱少女的小空怎么出招。

    不过呢，若她演戏是为了设计我，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露出马脚──

    「怎么这样咧。这么冷淡是讨不到女生芳心的哟，小奏。」

    「！」

    我全身都僵住了。

    这……这口气……

    我按著心脏瞬时猛跳的胸口，转身查看。

    「好久不见啦。」

    ……见到的，是小空。

    「…………」

    小空走到我身旁，愉悦地笑眯了眼。

    「太无情了吧。初恋的姊姊出现在眼前，再多给我一点反应嘛。」

    现在的她身上，完全找不到刚才那深怕惹我生气的样子。

    「……你果然是演戏骗我。」

    「并不是。」

    「哪里不是！」

    还留在教室的几只小猫，目光都被我这一吼吸引过来。

    「……换个地方说话吧。」

    「喔，你终于想谈啦？」

    小空得意地跟了上来。

    ……仅是感到她的视线打在背上，我就觉得全身逐渐变成铅块，愈走愈沉重。

    到了屋顶──

    「喔～风景真不错。」

    小空高举双手伸起懒腰。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何要冒充四叶纸伊绪乃混进学校，又这么轻易就现出原形？

    「好了，继续之前那个吧。」

    问题多得磨光我的耐性，使我不多应话就切入正题。

    「从你是素人处男那边继续？」

    「屁啦！你倒带到哪里去了！」

    尽管状况不合适，我仍然忍不住吐槽了……话说我的确是处男一个，但顶多也只是这样而已……别怀疑。

    「啊哈哈，这种导游的语气让人好怀念喔。」

    前不久放暑假时，小空利用我不记得三年前的事，假扮成当时那个活蹦乱跳的巴士导游窗边满。

    即使现在记忆已经恢复，回想起来，她扮的小满也简直完美，表示她演技非同小可。

    「……我一点也不想回忆那种事。」

    三年前的夏天，我的初恋遭到恶劣地摧残……虽然我已经克服了创伤，但那绝不是段让人笑得出来的回忆。

    「哎呀呀，你想把我们的过去就这样算啦？姊姊好伤心喔。」

    「…………」

    听她无聊当有趣，我不禁瞪了她一眼。

    冷静点……不能被她的步调牵著走。

    「哇，不要生气嘛，很恐怖耶。真拿你没办法，我就认真跟你说吧。」

    话虽如此，小空脸上却仍带著淡淡的笑意。

    「那么，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还有什么，当然是问你觉得四叶纸伊绪乃怎么样呀。」

    小空轻轻捏起裙角，原地转个圈说。

    「……怎么看都很可疑。」

    「嗯，我也是这么想。」

    这次，小空笑咪咪地认同我的想法。

    「也难怪你会那么怀疑，因为四叶纸伊绪乃本来就不是我嘛。」

    「所以你真的在演戏……？」

    「不是不是，我真的没有演戏，只是占用她。」

    「占用？」

    她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对对对。这身体是四叶纸伊绪乃的东西，不过里面的精神，却是我阿玛卡米索拉乌。」

    「阿玛卡米……索拉乌？」

    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词。

    「对对对，那就是我这个神的本名。直接用的话，感觉不太像人类；所以就稍微变一下，改成天上空。这名字不错吧，你觉得呢？」

    我没回答，直接反问：

    「……所以你本名是阿玛卡米索拉乌，后来化名天上空，现在又编一个假名叫四叶纸伊绪乃吗？」

    「咦，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四叶纸伊绪乃是实际存在的人哟，而我阿玛卡米索拉乌只是附在她身上而已。」

    「附身……那之前那个四叶纸伊绪乃……」

    「没错，她才是这个身体的真正人格，只有精神被我阿玛卡米索拉乌替换了而已。」

    「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因为我是神嘛。」

    「…………」

    我原本还想说「有这么扯的事」，但作罢了。若问可不可能，当然是可能。

    从选项出现的那一刻起，任何科学常识都不管用了。

    「就当你是真的附在她身上好了……做这种事又是为了什么？」

    「嗯，想不在意也难呢，对不对？」

    小空轻佻地接著说：

    「因为我觉得，这样比较能帮助我认识爱情。」

    「啊？」

    「我是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啦，可是我想，既然要理解人类的爱情，用人类的身体观察，感觉应该会比较真实。」

    这、这个人在说什么鬼话……

    只为了──

    「只为了这种无聊的事……你就纠缠一个人那么多年吗？」

    假如她说的是事实，那么至少在三年前，小空出现在还在念国中的我面前时，就侵占了这副身体。

    「对我来说，那可不是无聊的事耶。」

    小空毫不惭愧地说。

    「那跟你怎么想无关。即使你是神，无论有什么理由，也不该……做这么过分的事。」

    「可是我做的并不是坏事喔。」

    「咦？」

    「我占据伊绪乃的意识，也是为了她好。」

    「那是……什么意思？」

    「嗯～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不过事情进展得太快就不好玩了，先让我暂时保留吧。」

    小空居然卖起关子。

    「我先提醒你，不要以为我这样就会相信你那些侵占意识的鬼话。」

    「哎呀呀，真的吗？」

    「那当然，那些全都可能是你演出──」

    「奇、奇怪……？」

    这时，小空神色乍变。

    彷佛换了个人格，表情和过去截然不同。

    「甘、甘草同学……」

    不对……这个人，不是小空。

    所以，她现在是……四叶纸伊绪乃？

    「对、对不起！那个人又给你添麻烦了吧……」

    她深深鞠躬道歉。

    「这……」

    那剧变使我不知所措。无论语气或动作、从哪个角度看，都判若两人。

    实在不像是演戏。

    难道……她刚说的全都是事实？

    「你……是四叶纸伊绪乃？」

    「……对。」

    「你身体被她侵占的事……是真的吗？」

    「……真的。」

    四叶纸（？）难过地点了头。

    「什么时候交换意识，完全是她在掌控，我自己什么也不能做……不过我还是知道她到外面来的时候说的话或做的事。」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遭人控制，自己却连一根指头也干预不了……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光是想像就让我背脊发凉。

    「你……甘愿让她这样吗？」

    四叶纸的表情变得更加沉痛。

    「……不甘愿。」

    「既然这样──」

    「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其实──唔！」

    「你、你怎么了？」

    「对、对不起，我的头……」

    四叶纸突然按著头说。

    「她好像……不想让我再多说了。」

    用头痛箝制资讯……早上我要对宴老师说出天上空的身分时，也发生过一样状况。

    「甘草同学，她对你做过哪些事，我全都知道……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我不知该不该接受她的道歉。

    看起来不像演戏没错……但也不能就这么完全相信精神遭到侵占的说法。

    「除了你之外，她也践踏过很多人的感情。她利用我的身体，一而再地做了很多类似恋爱实验的事。」

    四叶纸原本惶恐的眼神，亮起强烈的光芒。

    「我不想再让她那么做了。」

    接著，她以有力的口吻继续说：

    「所以，我要在你的恋爱上帮助你。」

    「……咦？」

    突来的宣言，使我发出滑稽的问声。

    「我不知道她具体上会怎么做……总之，她想妨碍你的恋爱。」

    「妨碍啊……」

    至今，我已经被她的选项妨碍过无数次，不过四叶纸说的应该和那不同，是某种更为直接的行动。

    「她的计画，好像是最后要让你爱上她；告诉你我的存在，可能也是计画之一。」

    说到这里，裘可拉、讴歌和富良野的脸庞浮上脑海。

    「这不必担心，不管小空耍什么诡计，我也不会被她迷惑。」

    「这样啊……可是，她的想法真的很难预料……」

    四叶纸不安地低下头，随后似乎想改变气氛，拍个手说：

    「啊，稍微换个话题好了。甘草同学你之前不是在舞台上对游王子讴歌同学、雪平富良野同学和裘可拉同学告白吗？」

    「唔……呃，这个嘛……也不算是告白啦……」

    光是回想，我就羞得满脸通红……当时，我是在情境催化下才脱口说出那些话的，应该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吧。

    「对了，甘草同学。你只考虑……她们三个吗？」

    「咦？」

    「你对其他女生……有兴趣吗？」

    「呃，我不太懂你想说什么耶……」

    「就、就是说啊，不好意思。总、总而言之，我想帮你谈成恋爱，阻止她的计画。」

    「阻止她啊……」

    「对。虽然切换人格的控制权不在我手上，能做的很有限……可是我──四叶纸伊绪乃不是你的敌人，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

    从她诚挚地直视著我的双眼中，看不见任何虚假。

    但是──

    「……不好意思，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你。」

    目前判断依据太少，只能这么说。

    「……我想也是。如果我们立场交换，我也一定会这么想。」

    四叶纸遗憾地垂下肩膀。

    我无从分辨四叶纸伊绪乃是否实际存在，然而无论如何，小空都躲在这副身体里。

    正如同我刚才所说，我不要再被她迷惑……为此，我必须做好足以面对任何情况的心理准备才行。

    这时，四叶纸又说：

    「那个神的性格很扭曲，不过甘草同学，假如你真的能找到喜欢的人……让她近距离目睹你的恋爱开花结果的那一刻……说不定她也会有所改变。」

    会吗？我这一介人类的恋爱，有可能打动神的心吗……

    而且，假如这些都是小空演的戏……那么她究竟是以什么心情说这种话的呢。

    「甘草同学，我知道短时间内并不容易，但是我一定会努力让你相信我的……那么，今天就这样吧，我失陪了。」

    「…………」

    四叶纸脸上浮出孤单的微笑，转身离开屋顶。

    四叶纸伊绪乃啊……

    让我整理一下目前的资讯。

    关于她的真实身分，有两种可能。

    ①四叶纸伊绪乃并不存在，单纯是小空假扮的虚构人物。

    ②四叶纸伊绪乃实际存在，只是身体遭到小空侵占。

    若是①，就等于小空又想骗我；但这么一来，她骗我有什么好处？甚至编出这种故事……

    若是②，让四叶纸伊绪乃在这时候跟我接触有什么意义，为何这么早就告诉我占据她身体的事？

    ……我放弃，这不是现在就想得通的事。

    再说，小空是个爱玩的神，说不定只是想看我伤脑筋的样子寻开心。

    「呼……」

    我叹著气拉开门板。

    「奇怪？你们怎么……」

    发现裘可拉、富良野和讴歌就在门后。

    「奏先生。」

    「阿奏。」

    裘可拉和讴歌向前挺身。

    「我好担心喔。」

    「我也很担心喔！」

    「我也很担鸡。」

    「最后那个怎么不太一样啊！」

    听了我的吐槽，讴歌笑著说：

    「啊哈哈，你别听富良妹那样说，其实她紧张得都快站不住了呢。」

    「…………」

    富良野面无表情地淡然回答：

    「我只是快尿出来了而已。」

    「就不能掰个好听点的谎吗！」

    「对不起，其实我已经尿出来了！」

    「变得更糟了吧！」

    「不行吗？」

    「咦？」

    「……担心喜欢的人，不行吗？」

    「唔……」

    富良野冷不防这么说，吓得我整个僵住。

    「富良野小姐，你的脸好红喔。」

    「我、我哪有……」

    「啊哈哈，真的耶。富良妹好像猴子喔～」

    「还、还笑我，你们不也都喜欢甘草同学吗？」

    「对。」

    「嗯，对呀。」

    「唔……小孩子跟少根筋的人真的很……」

    「哈哈……」

    「嗯？阿奏，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你们，让我很安心。」

    没错，无论小空有何诡计都一样。

    我只要专注于眼前的事就对了。

    我必须，用心对待这些喜欢我的女生。

    十多分钟后，我和裘可拉两人走在回家路上。

    富良野和讴歌很想知道我和小空在屋顶上谈了些什么，在我好说歹说下，才总算逃过她们的追究。

    现在，应该没必要对她们解释我和小空的过去吧。而且，我也没自信用言语说明我三年前的心情……

    「唔唔，好冷……今天一下子冷好多喔。」

    「已经冬天了嘛～」

    「冬天啊……对喔，你来到这里已经超过半年了耶……」

    裘可拉从天而降时，五月黄金周刚过……之后真的发生了好多好多事。

    「对！我过得很开心，时间一下就过去了呢。」

    「嗯……就是说啊。」

    虽然对我来说，不是每件事都开心得起来，但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这就表示，这段日子我过得特别充实吧。

    而且，我现在的处境还非常可喜。

    在裘可拉的帮助下，我摆脱了小空的束缚、发觉富良野和讴歌的心意，也成功对她们表达了我目前对她们的想法。

    再一次地，我在心中重申自己的决心。

    无论小空耍什么花招，我也不会被她迷惑。我的心再也不会动摇──

    【选吧：①当场自打屁股一百下（半露）。②当场自打屁股一百下（全露）。】

    「你也真的是一点也不动摇耶！」

    3

    翌日

    「唔……屁股还在痛……」

    我搓著还没消肿的屁股上学，一进教室就先寻找四叶纸的身影，但没找著。

    虽不想被小空耍著玩，但也不能完全不理她，至少得稍微留意她的动向。

    「甘草同学。」

    这时，富良野来到我身旁。

    「喔，富良野，早安。」

    「早安呀，恶心图片。」

    ……这家伙，怎么一大早就发疯。

    「早安呀，恶心图片（甘草同学的鸡○）。」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你的鸡○呀。」

    富良野不带笑意地回答。

    「你真的是喜欢我吗……」

    「真的喜欢呀。」

    「唔……」

    呃，这种反应实在太犯规了……你是不是从昨天就油门踩到底啊。

    「真的喜欢呀。」

    呃，干么这时候又说一次啊。

    「……」

    你看看，又弄到自己羞得乱七八糟了吧。

    「…………」

    呃，别这样看著我嘛，很难做反应耶。

    「先等一下！」

    这时讴歌插了进来。

    「唔呼呼，我知道富良妹喜欢阿奏，可是我也一样喜欢阿奏喔！」

    并且抱住我的手臂。

    「讴、讴歌……」

    「啊，我也要那样！」

    裘可拉也抱住我另一条手。

    「喂喂喂，不要拉啦……」

    「啊哈哈！」

    「嘿嘿嘿！」

    讴歌和裘可拉就这么开心地拔起河来。

    「…………」

    富良野站在我面前，沉默不语。

    唔……话说，之前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状况。

    当时她狠狠揍了我肚子一拳……现在想起来，那应该是在遮羞，不晓得这次──

    「……那我只好拉这条了。」

    「你说的是哪条啊！」

    富良野视线低垂，凝视著我某方面。

    「骗你的……」

    接著表情忽然放松，一手轻贴我的肚子说：

    「那时候……真对不起。」

    「啊、没关系……我不在意……」

    「喂……他们是怎样？」「根本是开后宫嘛。」「甘草也敢这么嚣张……」

    唔……男同学们杀气腾腾的视线刺得我好痛。

    还是先让叫她们住手比较好。

    「你、你们几个，先放开──」

    「你、你们有完没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教室忽然爆出一道悲痛的嘶吼。

    我往声音来向看去，站在那里的──

    「……你谁啊？」

    是个没见过的男同学。

    「唔……唔喔喔喔喔喔！」

    咦……这个人是怎样，怎么突然痛哭流涕起来？

    那家伙擦著眼泪又再度大叫：

    「我、我的甘草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倒给了我很大的提示。

    「你、你该不会是……那个隐形GAY吧？」

    隐形GAY，是试图攻陷我后庭无数次的心腹大敌。

    原来……原来这就是他的庐山真面目……原以为他会是个肌肉发达的猛男……结果身材细瘦清秀，头发清爽飘逸，外观上散发著偶像明星的气息。

    别误会，我绝对不因为这样乖乖让他肛……

    「没错，我一直都偷偷注视著你……无论何时何地。」

    我的妈啊……太恐怖啦！

    「但那也到此为止了。先前，我一直要我自己忍耐，可是很抱歉──我再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要学陵南的田冈教练说话……顺道一提，在灌篮高手的教练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位茂一伯伯。

    「变成这种状况……就连在防守（偷看）上评价不错的我──也看不下去了。」

    这次又变成池上……怎么都是陵南哏啊……

    「甘草……再来……再多GAY我一点……」

    「不要乱说！小心惹阿福迷生气喔！」

    隐形GAY没理会我的吐槽，自个儿在一边发抖。

    我战战兢兢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

    「山田啊──！太郎。」

    「山田太郎？」

    「不，山田啊──！太郎。」

    ……他刚才是怎么发音的？

    「能请你再说一次吗？」

    「山田啊──！太郎。」

    还是听不清楚。我确定他在山田和太郎中间还说了些什么，但就是分辨不了。

    「……抱歉，我实在听不清楚，能请你写出来吗？」

    「嗯……这样啊，那你就看这个吧。」

    隐形GAY从钱包中抽出学生证拿到我面前，上头写著「山田啊──！太郎」。

    ……这世界的户政事务所真的有在办事吗？「亮晶晶」这种名字都弱掉了，连念都不能念的怎么会通过啊。

    山田一本正经地对傻眼的我说：

    「甘草，成为我的东西吧。」

    「我拒绝。」

    「那就舔我的东西吧。」

    「这不是拒不拒绝的问题了吧！」

    虽然我说笑似的吐槽，山田却是认真的。

    就在感到贞操危机的我转身闪人之际──

    「哪里跑！」

    「唔喔！」

    山田竟又出现在我面前。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会瞬间移动吗？

    「唔……」

    山田非同小可的压迫感，逼得我节节败退。

    「哼！」

    接著赏了我一记壁咚……墙壁都凹下去了耶……这家伙臂力有问题吧。

    「来，让我看看你的小菊花（sweet spot）。」

    「咦，你干么，哇！」

    他说完就抓住我的肩，将我翻身。

    「嗯，这姿势才对嘛。」

    我两个手腕还被他紧紧钳住，屁股就这么在动弹不得的状态下摆在他眼前。

    「咿咿咿咿咿！」

    尽管使劲挣扎，但在他超乎想像的压制力下毫无意义。

    「不、不要啊！快来救救我啊！」

    我拚命地向男同学们求救。

    「喔、好……」「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可是我也不想看甘草被肛……」「他的力量好像很可怕，不过几个人一起上应该可以吧。」

    对于这些糊里糊涂地前来救人的男同学，山田只说了一句话。

    「敢来乱……我就连你们一起肛。」

    「「「「「你爱怎么肛他就怎么肛！」」」」」

    「缩得太快了吧啊啊啊啊啊啊！」

    「认命吧，甘草。美妙的肛肛时间（sweet time）到了。」

    没、没救了……要被肛了。

    绝望的现实就要逼我就范。

    「那么事不宜迟……通肛仪式（sweet ceremony）现在正式开始。」

    爹、娘……孩儿不肖。含辛茹苦把我拉拔那么大，如今贞操却要葬送在男人手上──

    就在我死心受肛的瞬间──

    「唔喔喔喔喔喔喔！」

    受制的手腕随山田的叫声重获自由。

    「怎、怎么了……？」

    转头一看，山田飞到了好几公尺外。

    「唔……是谁那么大胆，竟敢打断这历史性的一肛（sweet drill）……」

    山田按著腹侧站起，在他视线另一端的──

    「你想对我的小奏做什么！」

    是个面目狰狞的女性。

    「大、大子婶……」

    救我脱离险境的，竟是权藤大子婶（本月满五十）。

    隐形GAY站直身，瞪著大子婶说：

    「你……是什么人？」

    大子婶也挺高胸膛，反瞪回去。

    「权藤大子，小奏的○友。」

    「不要乱说！」

    大子婶无视我的抗议，与山田对峙。

    「你……想对我的小奏做什么？」

    「我只是想在他屁股里撒泡○而已。」

    「你是多想当好男人啊！」

    虽然这样就攻受相反了……但两边都一样糟到极点。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休想跨雷池一步。」

    「喔？如果我硬来呢？」

    「……我就宰了你。」

    「喔……」

    呃，怎么变得像格斗漫画啦？

    互瞪的两人之间，彷佛能看见不断迸裂的火花。

    不久──

    「喝！」「哼！」

    两人同时动身。

    铿刷！

    双拳互击的瞬间，教室里爆出车祸般的巨响。

    怎、怎么会这样……人体接触不会发出这种声响吧？

    「小奏是……」

    「甘草是……」

    「属于我的──！」「我的东西──！」

    两人火热的拳风迎面扑来。

    一旦这股力量失去平衡，恐怕──

    才这么想，一道轻小的爆裂声传进耳里。

    「呀啊！」「唔唔！」

    两人瞬时向后弹飞，撞在墙上。

    不、不妙……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战斗了，光是旁观也很危险。

    「各、各位，快到教室外面！」

    听了我这一喊，班上同学一起动身，到教室外避难。

    「……很行嘛你。」

    「……你也不赖。」

    最后离开的我在关门之前，从门缝中见到大子婶和山田面露无畏的笑容……接下来会变成怎样呢。

    随后──

    教室传出「碰喀！」「啪叽！」「磅轰！」等只会在动画里听见的声响。

    「喝啊啊啊！」

    「唔喔喔喔！」

    其间，大子婶和山田全神贯注的吼叫仍不绝于耳。

    「喂喂喂，这是怎样……」「你问我我问谁……」「这里……是日本没错吧？」

    突发的异常状况，使同学们忐忑不安。

    由于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但我再怎么自责也不可能介入这两个妖怪的战斗……总之，只能等他们分出胜负。

    几分钟后。

    「「…………」」

    教室里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打完了……吗？」

    稍微再等一下，教室里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该、该不会同归于尽了吧……感觉不太可能。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扶上门，慢慢向横推开。

    接著冲进我眼中的──

    姆啾～

    「你们怎么亲在一起啦！」

    是恶梦般的景象。

    「哎呀……」

    「唔……」

    大子婶和山田察觉我的视线，尴尬地分开。

    「小、小奏你别误会，我、我们是……」

    大子婶满脸通红，惊慌失措。

    「就、就是啊，甘草……这有很深的原因……」

    始终神色自若的山田也支吾起来。

    「呃……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啦？」

    听我这么问，山田乾咳一声，腼腆地说：

    「就是……漫画里不是常有两个人经历一番死斗之后，萌生了深厚的友情吗？而我们……则是爱情。」

    「你最后表情在跩什么啊！莫名其妙！你们也发展太快了吧！」

    「小奏……我对不起你。」

    呃……这话该对你老公说吧……

    「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就别奢望能够得到他人原谅了吧，大子子。」

    「也对……我的想法真是太自私了，太郎郎。」

    「你们的昵称也太恶了吧！」

    「大子子……」

    「太郎郎……」

    他们只顾深情对望，似乎没听见我的吐槽。

    我的天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呃，等等。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总是让我伤透脑筋的两大威胁一起消失，对我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搞什么，还以为会死得很难看，结果一点问题也──

    「……等一下。」「……等一等。」

    不约而同地，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发现一件事。我们之间萌生爱情，并不代表我就要放弃小奏吧，太郎郎？」

    …………咦？

    「真巧，我想说的也和你一样。」

    ……呃……那个……

    「三个人一起来，感觉还比较爽呢。」

    「嗯，一定很爽。」

    ……这两个在说什么鬼话？

    「来吧，小奏。」

    「一起上天堂吧，甘草。」

    「你们笑得像菩萨一样是什么意思啊！我绝对不──」

    【选吧：①被山田肛。

    ②被大子榨乾。

    ③被山田XX，被大子○○。】

    …………老爸，老妈…………………………对不起。

    4

    当天午休。

    「唔……啊……唔啊啊啊……」

    ××和○○的感觉萦绕在我脑中，使我痛苦呻吟……糟糕，好像会变成新的心理创伤。

    这时，富良野安安静静地靠近。

    「那位屁眼松垮垮的仁兄。」

    「你叫我什么啊！」

    裘可拉也凑了过来。

    「很遗憾，富良野小姐。我一直躲在旁边看，那真的只是未遂而已。」

    「既然在就来救我啊！」

    不过幸运的是……××和○○都没比被肛或榨乾还糟……不，从别的角度来看可能更惨……

    接著，讴歌也加入对话。

    「阿奏阿奏，我听班长她们在聊刚才的事，听到一个叫3P的东西，那是什么呀？」

    「你不需要知道！」

    我是清白的！绝对没有和他们3P！只是××和○○！也不对，××和○○就够惨的了……不行不行，一回想就想吐。

    「别再欺负甘草同学的屁眼了，赶快切入正题吧。」

    「前半段是多的吧！不需要提到屁眼吧！」

    「唉……竟然为了这种小事生气，甘草同学你的……还真小。」

    「不要看著下半身说！而且这时候是心眼吧！」

    在我吐槽时，裘可拉代替富良野说出正题。

    「奏先生，明天放假，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出去玩？」

    对喔，明天是校庆补假。由于昨今两天名目上是善后处理的日子，改到星期三才放假。

    「对呀对呀，锵锵～！」

    讴歌跟著在我面前摊开大得夸张的简介摺册。

    「这、这里不是……」

    「没错，就是现充乐园。」

    现充乐园……顾名思义，即是专为现充阶级与其恋人打造的主题乐园。虽没规定只限情侣进场，但若只和男性朋友去玩，迟早会被里面的甜蜜气氛闪到爬不起来。

    「哎呀，你有哪里不高兴吗？」

    「没有啦，也不是不高兴……我们四个一起去？」

    「对，四个一起去。」

    裘可拉理所当然地点头，富良野和讴歌脸上，也看不见迟疑的神色。

    「我是没安排啦……」

    「那就说定啰。」

    「好耶～！」

    「好期待喔！」

    裘可拉和讴歌牵起手欢呼，富良野虽没有加入她们，也散发著雀跃紧张的气息。

    昨天我就在想，这三个情敌感情还真是好得不可思议……一般在这种状况下，不会想一起出游吧。

    不过呢，既然她们三个没问题，我个人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和她们在一起，让我感觉很愉快，也很安心。明天在现充乐园一定能玩得很尽兴。

    以后，就这样好好珍惜我们四个能共度的时间，面对富良野、讴歌和裘可拉的心意吧。

    「我期待到头发都翘起来了呢！」

    裘可拉不停晃动头上的狗尾毛。

    「甘草同学的其他地方好像也翘起来了呢。」

    「你到底在看哪里啊！」

    「鸡○呀，不行吗。」

    「竟敢大言不惭！」

    「总之，这次出游是最重要事项，就算把你那些破A书拿去当也得出席。」

    呃，哪有人这样讲的啊……况且我的A书一点也不破，全都是严选再严选的宝──

    「裘可妹裘可妹，阿奏的A书都是怎样的呀？」

    「我想想喔，他最近都看大姊姊和小弟弟的──」

    「给我住口喔喔喔喔！」

    ……女、女生的视线好刺眼。

    男生们要我爆炸的怨念也浓得可以……暂时先避避锋头好了。

    于是我离开那三个嘻嘻哈哈的女生，来到走廊。

    「呼……」

    就在我抒口气时，背后有个人含蓄地问：

    「甘、甘草同学……你有空吗？」

    「四叶纸……」

    回头一看，四叶纸垂著眼站在我背后。看来她也随我出了教室。

    对了，我原本还想注意她的动向嘛。被山田和大子婶一闹，忘得一乾二净了。

    「什么事？」

    「那个……你刚刚跟裘可拉同学她们约好要出去玩嘛？」

    「啊，嗯。你听到啦……」

    「对、对不起。我没有想偷听的意思，但还是听见了一点点……」

    四叶纸低头道歉，并且真的很难开口似的说：

    「那个……我们也能去吗？」

    她想做什么？我不禁犹豫。目前四叶纸依然身分成谜，不能随便答应……然而，假如她执意要来，无论我怎么说也挡不住吧……不如先给个正面回应，看看情况。

    「这个嘛，我是无所谓，可是重点是她们三个答不答应吧。」

    「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想和裘可拉同学她们一起逛……」

    这时，四叶纸回头探视。

    「奇怪？怎么没来……」

    那样子，明显在等待某人。对了，她刚才都是说「我们」，表示会有人跟她同行？

    「「…………」」

    然而无论怎么等，都没有任何人出现。

    「不、不好意思喔，甘草同学。再等一下……请你再等一下下就好……唉，难得有这个机会，加油一点嘛……」

    四叶纸这么说后又过了几十秒，依然连个类似的人影都不见。

    「四叶纸啊，午休快结束了耶──」

    喀锵……咕喀锵……

    「嗯？」

    这时，我听见彷佛是快坏掉的机器人所发出的脚步声。

    叽叽叽……嘎叽……嘎叽……

    令人不禁担心的脚步声，是属于──

    「爽星？」

    爽星素直正朝我走来。

    咕咕叽……嘎嘎咕叽……

    只是，她的走法僵硬得堪称不自然中的不自然，连户愚吕弟看了都会脸色发青。而且──

    喀嘎嘎……咕叽咕叽……

    还直接走过我面前。

    「喂！素直，不可以这样啦！」

    被四叶纸抓住肩膀，她才终于停下。

    「喔、喔喔……我真是的……」

    「就是啊……加油喔，素直。」

    受到四叶纸温柔地鼓励后，爽星紧张地开始问：

    「那、那个啊……就是……现充乐园的事……」

    ……以前的我，应该完全没发现吧。

    可是现在的我──不，想必每个人都看得出来……

    「可、可以的话……让我……让我……」

    爽星也喜欢我。

    「一、一起去现充乐园玩……好不好？」

    「…………」

    虽然这是值得高兴的事……非常值得高兴的事……但我无法回答。

    因为……

    「素直……你怎么对著我说啊……」

    没错，从一开始，素直就没正眼看过我。

    「哪、哪有办法啊！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人……」

    「素直，不用怕啦，加油喔？」

    「呜……呜呜……」

    在四叶纸的激励下，爽星似乎选择不再逃避，终于转过来面对我。

    「那、那个啊……甘草……」

    「嗯……」

    看她羞怯成那样，连我也忸怩起来了。

    「…………」

    「…………」

    我不发一语，耐心等待爽星的下一句话。

    十几秒后，爽星终于开口──

    「笨、笨蛋！」

    结果却是骂我。

    「呃，这个……」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抠起脸颊。

    「唔……唔唔……」

    只见爽星眼眶愈来愈湿──

    「甘、甘草大笨蛋！」

    并丢下这句话，一溜烟地跑得不见踪影。

    「…………」

    我除了目瞪口呆，还是目瞪口呆。

    「甘、甘草同学，你不要误会喔！素直她没有恶意……」

    「啊，嗯。我也很清楚，不用担心……」

    「对不起喔……唔唔，看来还有很多难关要走呢……」

    「…………」

    「甘草同学，怎么了吗？」

    「啊，没事，别在意……」

    四叶纸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完全只是个担心朋友的女孩。

    无论小空演技多么好，也没办法演得这么自然吧？

    所以，四叶纸伊绪乃真的是实际存在的人，只是被小空侵占身体而已？

    ……找那个人碰碰运气好了。

    5

    「哎呀～甘草同学～」

    黑白院会长的语气还是一样悠然自得。

    「之前那场舞台上的告白，真的很有男子气概哟～」

    「谢谢你啊。」

    「我也好像要爱上你了呢～」

    「请恕我郑重谢绝。」

    「好、好过分喔～我心碎了～」

    「…………」

    我冷眼垂视坐在地上故作哀怨的会长说：

    「会长，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呵呵，是关于那个人的事吧～」

    会长若无其事地起身，对我眯眼微笑。

    而我，则是默默点头。我也知道，她绝对不会透露任何重大资讯，不过……说不定能从对话里抓到某些线索。

    「那个人现在退学去当串烧师傅了～」

    「啥？」

    「他在那场对抗赛之后，遇到了一点问题～」

    「那个，会长……你说谁啊？」

    「吉原桃夜同学呀～」

    吉原桃夜……好像在哪听过……啊，吉原桃夜啊！

    「就是对裘可拉很感兴趣的那个帅哥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吉原同学～」

    都忘了有这个人。对抗赛之后，我还怕他会继续纠缠裘可拉，一直很小心……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小心就完全忘了他。

    「其实对抗赛之后，吉原同学也想立刻亲近裘可拉同学，可是被某个人破坏了～」

    会长开始说起吉原发生的事。慢著，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啦……不对，是有点感兴趣，姑且一听吧。

    「那个人啊，叫做山田啊～嗯子。」

    「咦？你说什么？」

    「山田啊～嗯子。」

    「……那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山田啊──！太郎同学的妹妹～」

    「他们爸妈怎么不去死啊！」

    到底在想什么……公所也在打混嘛。

    会长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啊～嗯子同学从很久以前就暗恋吉原同学。在对抗赛上，她发现吉原同学为裘可拉同学倾心就再也按捺不住，即使不抱希望也向他告白，而吉原同学也接受了。」

    居然接受了……不愧是校内顶尖的花花公子。

    「可是，吉原同学的最爱还是裘可拉同学～所以瞒著啊～嗯子同学到处做准备，可是还是被某个人发现了，那就是她的哥哥啊──！太郎同学～」

    真的假的……

    「于是震怒的啊──！太郎同学，用某种私刑制裁了吉原同学～」

    「私刑？」

    「结果吉原同学从那个私刑中发现了新世界，开始想做些『能够插东西的工作』，就到串烧店学功夫了～」

    「根本是被插了吧！」

    山田……可怕的人物。

    「好啦，那么甘草同学，失陪啰～」

    「慢著慢著慢著！」

    我急忙拉住转身就走的会长。别以为只告诉我吉原和山田兄妹的事就能混过去。

    「我想问的，是四叶纸伊绪乃。」

    听我这么说，会长笑咪咪地回答：

    「裘可拉同学、游王子讴歌同学、雪平富良野同学三位，都很喜欢你喔～」

    「……嗯，是啊。」

    那和四叶纸的真实身分又有何关连？

    「继续这样下去，你爱上她们其中一个的机率应该很大吧～」

    「……嗯，多半是这样没错。」

    「我劝你，别这样比较好。」

    「咦？」

    会长这么说的语气与平时完全不同，明确得难以置信。

    「那是为什么──」

    「那个人，阿玛卡米索拉乌，为你准备了一个悲剧的结局～」

    随后，会长的语气又恢复成老是拖长语尾的调调。

    「悲剧？」

    「是的～如果你爱上她们三个其中之一，就会发生很不好很不好的事喔～」

    「不好的事……什么事？」

    「天机不可泄漏～」

    ……嗯，我想也是。

    「说起来，就是所谓的禁止事项啰～」

    喂，小心被告喔……

    这个悲剧的结局，究竟……难道一旦我爱上某个人，小空就会用某种方式破坏掉吗……她自己也提过稍微相关的事，那么四叶纸伊绪乃的出现，是她为这结局所做的铺陈？

    ……话说回来，那也不是重点。

    「会长。」

    「什么事～？」

    「谢谢你特地给我忠告，但是我办不到。」

    「哎呀～为什么呢～」

    「爱不爱一个人，并不是能用理性控制的事吧。」

    「…………呵呵。」

    会长沉默片刻后，轻声微笑。

    在我眼中，那与她平时的虚伪笑容不同，带有几分真感情。

    「其实我呀，真的满喜欢你这点的哟～」

    「……那真是不敢当。」

    「如果是你，说不定──」

    「咦？什么？」

    「没什么，别在意～」

    这一次，会长的笑容中隐约掺了点近似哀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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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幕间剧场 某人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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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甘草同学总算是愿意和我说话了。

    然而，态度仍是半信半疑。

    这也是当然的吧。我若在他的立场，也不会轻易相信。

    我要继续说服他，让他明白我没有说谎。因为，我是真心渴望阻止那个神的计画。

    太过分了……那个神的行径真的很恶劣，无法原谅。

    她不只在甘草同学心里埋下创伤，还诅咒他做那些选项，现在又在计画很缺德的事。她到底要玩弄一个人的命运到什么地步才甘心呢？

    无论如何，我都非得设法阻止她不可。

    而我成功的关键，就是爽星素直。

    一旦甘草同学爱上裘可拉同学、游王子同学或雪平同学，就会发生非常悲惨的事。

    尽管难以接受，但那是那个神原先就设定好的机制，花再多心力也改变不了。

    不过，只要甘草同学爱上素直，一切都能圆满解决。

    虽然素直说话不太可爱、想法有点悲观，却仍是个心灵非常纯真的女孩子。

    当然，裘可拉她们三个条件都很好，但我想素直绝不会输给她们。

    『咿呜……咿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咿呜……咿呜……呜啊啊啊啊啊！』

    一回想起校庆过后，素直在校门口痛哭的模样，我就好心痛。

    别怕，你只是起步比她们三个晚一点，还有充分机会能够扳回劣势。

    经过我一再如此劝说，爽星的信心终于恢复到能够亲口告诉甘草同学，她也想一起去主题乐园玩的程度。

    ……虽然，我不晓得那算不算成功表达了她的心意，但能确定的是，她比校庆那天前进了不少。

    我觉得，素直喜欢的甘草同学，的确是个很棒的男生。

    长久以来，我一直透过那个神观察甘草同学，发现他即使莫名其妙地陷入诅咒问题，也没有自暴自弃；而且始终保持一贯信念，将他人置于自己之前，选择对周遭最无害的选项，既坚强又温柔。

    因此，我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盼他有朝一日，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恋爱、享受快乐的学生生活。

    所以我不能让那个神得逞。必须让她知道，即使是神，也不会事事都能随心所欲。

    我要加油……尽一切所能，帮助素直和甘草同学成为情侣。

    ……不管最后，有怎样的下场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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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二章 四段交集的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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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团体约会当天。

    由于一起出门不太有约会的感觉，我和裘可拉像平常上学那样各自出发，直接到现充乐园大门口集合。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大门边，等在园区介绍板边的我不禁如此呢喃。

    不愧是号称专为情侣设计的主题乐园，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都是满满的情侣。

    而且每一对都是甜蜜力场全开，看得我嘴角都不自觉上扬──

    「唔呼呼……这里好好玩喔，太郎郎。」

    「就是啊，真是太棒了，大子子。」

    ……全力装做没看见。

    幸好，他们俩似乎都没发现我。

    「奏先生～」

    松口气时，我听见裘可拉的声音。

    转头一看，身穿粗呢外套的裘可拉挥著手向我跑来。

    「让你久等了！」

    她服装以巧克力色彩为主，整体看起来圆滚滚轻飘飘的。

    「怎么样～可爱吗？」

    「可、可爱……」

    我有点害羞地点头。不错耶……真的很可爱。

    「我好高兴喔。」

    裘可拉跟著傻呼呼地笑开了嘴。

    「啊，阿奏、裘可妹！」

    这时，一旁传来讴歌特别兴奋的喊声。

    「噗！」

    一转身，我就忍不住喷了。

    她上半身也被看似很暖和的毛衣裹得圆滚滚的，问题是……

    「你、你怎么……」

    下半身却是超短裙。尺寸略大的毛衣遮住了裙襬大半，只露出一点点布料，猛一看还以为只穿了那一点点。

    「你、你不冷啊？」

    「不冷，小孩子是风之子嘛！」

    十六岁儿童对我笑容灿烂地比出V字。光是看，我就要起鸡皮疙瘩了……不过讴歌就是这样，而且也很可爱。

    「哎呀，我是最后一个。」

    接著是最后现身的富良野。

    她穿的是缀满蕾丝，像小礼服的洋装。

    「…………」

    「怎、怎样……」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打扮得特别认真……」

    「那当然……毕竟是约会嘛……」

    富良野低下发红的脸。

    唔……脸上也一阵热的我，急忙转移话题。

    「那、那么，我们要从哪里开始玩？既然是我们几个在一起，应该到哪都很好玩吧。」

    这虽是我临时挤出的话，内容却仍是真心真意。

    现在的感受跟昨天一样，和她们三个在一起，让我很愉快。能与喜欢我的女生共度四人的时光，实在是无比地珍贵、幸福。

    想必如此幸福的时光累积到一定程度后，我就能自然而然、心无窒碍地答覆她们的心意了。

    想到这里时，裘可拉转头过来说：

    「啊，话是没错啦，可是今天不是那样。」

    嗯？不然是怎样？都四个人一起来了，不一起玩啊？

    「唔呼呼。阿奏，你今天要分别陪我们单独行动两个小时……要像男朋友一样喔。」

    「咦？……男朋友？」

    2

    如此这般，为期十点到十二点的第一段开始了。

    这段时间与我作伴的──

    「呀呵～！」

    是讴歌。

    头一个就最累人……我体力撑得住吗？

    「阿奏阿奏，我们去哪里？」

    「嗯……这个嘛──」

    「啊！那个好像很好玩耶！」

    「喂喂喂，不要拉啦！」

    我担心的事马上就成真了──

    「啊！这个一定很好玩！」

    「喔，好……」

    「喔喔！这边也有让人好心动的耶！」

    「讴、讴歌你别急──」

    「啊哈哈，刚才那个好痛快喔～」

    「我、我被拐了。还以为很和平，结果是尖叫类的……恶。」

    我就这么被她拖著跑了近一个小时。

    「讴、讴歌……先休息一下。下次挑一个没那么激烈的好不好……」

    我的体力就快见底了。

    「嗯？阿奏你累啦？这样啊……对不起喔，一直拖著你跑。啊，要休息到那边去吧。」

    讴歌所指的是挂著「浓情蜜意UOG咖啡馆」招牌的屋子。

    「嗯？UOG？」

    「是啊。爸爸说过，UOG出了很多钱帮忙盖这座主题乐园喔。」

    不愧是世界级的UOG……真的是无孔不入。

    无所谓，只要能歇歇脚，哪里都好。我跟著讴歌穿过店门，找个位子坐下。

    「呼……真的快累死我了。」

    这时，我发现讴歌笑咪咪地盯著我的脸看。

    「怎么啦？」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跟阿奏一起玩真的好开心喔。」

    「这、这样啊……」

    讴歌的话和笑容，彷佛让我的疲劳消了大半。

    真开心……和讴歌在一起，就是有种纯粹的快乐。所以无论跑得多累，不玩了、下不为例……之类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在我这么想时，讴歌望著窗外喃喃地说：

    「真希望可以永远都像这样……」

    「嗯，就是啊。」

    「咦？」

    我应的话，让讴歌瞪大眼睛转回来看我。

    嗯？她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啊……」

    我这才发现，这样的对话……若以最极端的方式解释，简直就像她向我求婚，而我接受了一样……

    「不、不是啦，讴歌，我刚不是那个意思！」

    我急忙否认。

    现在可不能让讴歌误会，我还没有爱上她，也不知道最后会爱上谁，仍是等待那一刻到来的状态。

    「啊，嗯……我知道。」

    「…………」

    「…………」

    唔……气氛好像尴尬起来了。

    「如果是那个意思……我也能接受。」

    「唔……」

    干、干么用小狗的眼神看我啊……

    「…………」

    「…………」

    这、这下糟了……

    就在我快顶不住的时候，救兵伸出援手。

    「欢迎光临！」

    一位精神奕奕的女服务生送上菜单和冰毛巾。

    「谢谢。讴、讴歌啊……先点个东西吧。」

    「唔、嗯……也对。」

    「两位请慢慢选。选好以后按这个服务铃，我们会马上为您点餐！」

    女服务生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老实说，我还希望她再多待一会儿……也罢，气氛已经缓和一点了吧？

    「那么……快中午了，先垫垫肚子吧。」

    「啊，嗯，好哇！」

    好……讴歌也恢复正常了。

    话说，世界级的UOG经营的咖啡厅果然有一套，不仅装潢时髦、店员颇具水准，简餐和饮料的选择也相当丰富。

    「啊，阿奏，这是什么？」

    「嗯？哪个？」

    讴歌拿的不是店里主要使用的菜单，而是尺寸较小的菜单，封面上印有一串活泼的文字──

    献给厌倦普通菜单，用餐也想刺激一下的情侣！

    《让你和女生更恩爱的十大菜色～你也是明天的涨涨大王！～》

    我有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的坏预感。最近都没看过，几乎都忘记了……这跟那套书完全是同个风格嘛。

    这个副标题，指的应该是肚子涨涨；但想到是那个系列，就让我不禁怀疑是另一种猥亵的意思。

    「欸～好像很好玩耶！」

    讴歌不给我阻止的机会，快速翻页。

    『①　Love Juice　四百圆』

    从照片看来，只是杯普通至极的透明液体。话说Love Juice，一般指的是那个吧……

    『解说：虽然名叫Love Juice，但绝对不是可疑的液体，更没有任何怪异成分。其实它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加，只是单纯的水而已。』

    「根本是诈欺嘛！」

    拜托，即使这只是某主厨的半价，也还是太贵了。（注：在此暗指日本高级西餐主厨川越达也，其经营的高级餐厅曾遭投诉会径自送上要价日币八百圆的矿泉水。）

    『②　Love Juice2　五百圆』

    这看起来也只是普通的水嘛……

    『解说：以为只是普通的水吗？……太遗憾了！是糖水！』

    「还不一样是诈欺！」

    『③　Love Juice3　六百圆』

    还是长得一样，而且价格更高……这次是什么？

    『解说：系列电影的第三集大多都不怎么样呢……』

    「那又怎么样！把这杯东西给我解释清楚啊！」

    『④　法式土司　五百圆』

    喔，接下来是吃的。

    『解说：以为是沾蛋汁吗？……太遗憾了！是蛋○汁！』

    「你的脑袋才令人遗憾吧！」

    『⑤　蛋○汁怎么办？　五百五十圆』

    「不知道啦！这条连食物都不是了耶！」

    『解说：还有姊妹菜「蛋○汁非处理好不可」。』

    「先处理你的脑袋啦！」

    『⑥　松饼　五百圆』

    多半是哪里松松的饼吧……

    『解说：哇，你想那什么啊？』

    「我揍你喔！」

    『⑦　本店招牌主厨特制秘传番茄酱义大利面　七百圆』

    秘传番茄酱啊……有点好奇。

    『解说：经过招牌主厨数十年来不断试误……发现可果○番茄酱最好吃。』

    「那不是到处都买得到吗！」

    『⑧　本店招牌主厨喉中秘藏特制浓痰　无价』

    「废话！谁会买这种鬼啊！」

    『⑨　蛋包饭　八百圆』

    嗯，咖啡厅简餐的经典款。

    『解说：无。』

    奇怪……该不会真的是正常菜色吧？我抱著疑问翻页。

    『寂寞吗？』

    「欠揍啊啊啊啊啊啊啊！」

    『⑩　Love Juice4　一千圆』

    真是有始有终啊……这跟③不太一样，有点混浊……

    『解说：来自本店女店长（四十四）。』

    「太赤裸裸了吧！」

    没救了……这本菜单真的没救了。

    「阿奏，我想喝这个Love Juice4。」

    「别乱来！」

    「啊～好好吃喔！」

    离开咖啡厅后，讴歌满足地搓著肚子。

    顺道一提，肚子里装的并不是Love Juice4。我拚了老命才终于劝退想喝得不得了的讴歌，让她点了正常菜单的饮料和简餐。

    「可是，我还是很想喝那个叫Love Juice的东西耶～！」

    「太、太大声了啦……」

    讴歌的发言猛然吸引周围许多人错愕的目光。

    「嗯？我说的话很奇怪吗？」

    讴歌打从心底不解地歪起头。

    那表情非常纯真，使我忍不住笑了。

    「哈哈，讴歌真的很像小孩子耶。」

    「…………」

    结果那却让她霎时沉下了脸。

    「小孩子……」

    「讴歌？怎么啦？」

    讴歌杵著不动，语气低沉地问：

    「阿奏……我没有魅力吗？」

    「咦？」

    「我……是不是太像小孩，不像女生啊？」

    呃，我那样说又不是这个意思……看来讴歌是误会了。

    「那个，讴歌──」

    「其、其实我比阿奏想像中更成熟喔。最近我敢吃有芥末的寿司了，也不会爬院子里的树了，脱、脱光以后感觉也色色的──」

    她拚命为自己辩护的样子跟小孩实在没两样──

    「哈哈！」

    让我又不禁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么！」

    「没有啦，抱歉抱歉。老实说，我觉得那部分就是讴歌的魅力呀。」

    我是想尽量避免招来误会……不过，称赞优点自然是另当别论。

    「那部分……是哪部分？」

    然而，言语似乎不太容易表达。

    「总之就是，我觉得你保持现在这样比较好。」

    「真的吗……？」

    「是啊。」

    讴歌稍想片刻──

    「我知道了。既然阿奏这样说，我就这样吧！」

    一转眼，脸上又堆满灿烂笑容。

    嗯……讴歌果然是保持现状最好。

    「不过呢，能改掉爬树习惯也不错。高中女生在树上爬来爬去，真的不太好看……」

    「唔……」

    讴歌不知怎地做出结冻了似的反应。

    「你该不会……」

    接著看似难为情地点了个头。

    「嗯……我想装得成熟一点……就撒了一点谎。」

    「咦？所以……」

    「……我还是不敢吃芥末，而且……还会爬树。」

    ……完全是小学生嘛。

    「啊，可、可是我脱光以后是真的色色的哟！今、今天我还穿了最性感的内裤来了耶！」

    她紧张的样子，可爱得让我忍不住想逗逗她。

    「是喔，长什么样啊？」

    「嗯，就这样。」

    一掀。

    「……咦？」

    这行为，使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这……是在开哪门子的玩笑？

    冲入我眼中的，是一件设计非常惹火的系绳内裤。

    「我、我怎么……会这样啊？」

    ……呃，我才想问你咧。

    那虽然近似直觉反应……但也不至于完全没自觉吧。

    「唔……啊……」

    糟、糟糕，内裤是讴歌的地雷啊！

    「讴、讴歌，冷静下来！不要怕──」

    「…………」

    奇怪？……没逃走？在过去，她肯定是拔腿就跑耶。

    即使浑身发抖、满脸通红，讴歌仍然留在原处。

    「我已经……不怕了。」

    「咦？」

    「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阿奏……所以被你看到内裤也……没关系。」

    「这……」

    我的脸也瞬间染红。

    竟、竟然说这种话──

    快、快点冷静下来啊！

    「总、总之你先把裙子放下来……好吗？」

    「唔、嗯……」

    「…………」

    「…………」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阿、阿奏……」

    「什、什么事？」

    「我的内裤……怎么样？」

    怎、怎么会问我这种事啊……

    「怎、么样啊……这个……」

    「是不是色色的呀。」

    「……真的是色色的。」

    「感、感觉有多色呀？」

    「就、就是很色啊……」

    ……什么笨对话。

    「那、那个，刚、刚才那样真的只是意外喔，我不是故意要给你看的……可是，因为今天要和阿奏出来玩……我就加点油，想穿得成熟一点……」

    「这、这样啊……」

    「……这样子，没关系吧？」

    「咦？」

    「你刚才说，我保持现在这样比较好，不过……如果我在不勉强自己的情况下，慢慢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像女孩子……应该没关系吧？」

    「唔……」

    抬眼窥视我的讴歌脸上，完全是「女人」的表情。

    这孩子为了我……期盼从少女蜕变为女人。

    「讴歌，我──」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附近爆出小孩的叫声。

    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小妹妹在嚎啕大哭。

    「你怎么啦？」

    讴歌到她身边半蹲著问。

    「我、我的气球……」

    小妹妹伸手指向一旁的树梢边，一只可爱的粉红色气球挂在那里。

    「喔，满高的耶……好，也没有高到爬不上去。你等一下，我帮你──」

    「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讴歌！」

    讴歌一阵风似的跑到树底下，身轻如燕地愈爬愈高。

    「好，到手啰！」

    并且毫不费力地取回气球，回到原处。

    「来，还给你！」

    「谢、谢谢姊姊……可是……」

    小妹妹开心归开心，脸上却略带一抹愧咎。

    「嗯？怎么啦？」

    「那个……你爬树的时候，内裤跑出来了……」

    「啊，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只有你一个女生看到嘛。」

    「怎、怎么可以！」

    「咦？」

    「妈、妈妈常常因为这样骂我耶，说女生要端庄一点。」

    「是喔～可是我不在意──」

    「姊姊。」

    小妹妹眼神骤变。

    「嗯？」

    「跪坐。」

    「咦？这里？」

    「少废话，快点跪坐。」

    「喔，好……」

    「姊姊，我真的很谢谢你帮我拿气球，内裤会露出来也是因为我，对不起；可是，那不是女生可以说一句没关系或不在意就算了的事！」

    「唔、嗯……」

    「要回答『是』才对！」

    「喔，是……」

    旁观的我再也憋不住──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阿奏？」

    「居、居然被小学生骂羞耻心不够，你……你……」

    「唔、唔唔唔……」

    「这位哥哥。」

    「咦？」

    这时，小妹妹对我投出冰冷的视线。

    「你也过来这边跪坐。」

    「咦，为什么？」

    「少废话，快点。」

    年纪这么小，怎么会有这种气势啊……拒绝不了的我，在讴歌身旁跪坐下来。

    「哥哥，自己的女朋友因为做了丢脸的事被人骂，你怎么还有心情在旁边笑啊。」

    「呃，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要找藉口！」

    「好、好啦……」

    「不对吧，要说什么才对？」

    「呃，是。」

    「啊哈哈，阿奏也被骂了！耶耶耶～」

    「哎哟，我这是……」

    「又想找藉口了，死小孩～」

    「这……你、你才是小孩吧！」

    「哪有，阿奏才是小孩子！」

    「屁啦，你根本是死小鬼！」

    「人家哪有啊！」

    「「唔唔唔唔唔……」」

    我和讴歌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啊哈哈哈哈！」」

    突然觉得这实在蠢得可以，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

    和讴歌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你们两个。」

    「唔……」

    这时，小妹妹怒气汹汹的声音从头上飘来。

    「怎么挨骂还笑成这样啊！都这么大了，麻烦你们成熟一点！」

    「唔、嗯……」

    「知、知道了……」

    「不对吧……要说什么才对？」

    「「……是。」」

    「……裘可拉同学，可以吃得再慢一点吗？」

    「喔咦？口速这狗真抖吼吼粗喔～」

    「……是我不好，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吧。」

    「好！」

    富良野傻眼地看著裘可拉大口啃食堆得像山一样的甜点。

    不消几分钟，那堆山就被她啃得乾乾净净。

    「看样子，两个女生在这种地方单独行动的……好像只有我们耶。」

    「可是，我觉得和富良野小姐在一起很好玩喔。」

    「是吗……」

    裘可拉无邪地笑来。

    「那个，裘可拉同学。」

    「什么事？」

    「之前也说过了……不管甘草同学最后喜欢谁，都不可以恨那个人喔。」

    「好，我们就一起和平竞争吧。」

    「嗯，没问题。」

    富良野也回以微笑。

    日前校庆过后，裘可拉、富良野和讴歌三人，对未来的方向作了些讨论。

    以甘草奏的个性而言，倘若三人为他吵架，一定会深感痛心。

    当然，她们原本就不打算争个你死我活；经过这场讨论后，三人决定以互助的形式，进行这场甘草奏争夺战。

    而其结果，便是如此特异的约会型态。

    「话说回来……」

    富良野说到这里，忽然转向背后。

    「那边那位……你看我们也看得太过火了吧？」

    「唔咦咦！」

    那人随之慌张地大叫一声。

    「你、你怎么发现的……」

    装扮是绅士帽加墨镜、戴口罩穿风衣，可疑到了极点。

    「竟然还以为我们没发现呢……」

    「我还以为她在等我们反应……」

    「可、可恶……她们还真是敏感。」

    人就在背后，而且头伸得那么出来，没发现才怪……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呢。」

    「我、我才不认识你们咧！」

    可疑人物紧张地摇手否认。

    「你该不会是……爽星同学吧？」

    「唔……」

    「啊，真的耶！是『五黑』的爽星素直小姐！」

    「呃……」

    那人似乎终于放弃挣扎，为难地摘下口罩和墨镜。

    「果然没错……那么，你找我们做什么？」

    「唔……既、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

    素直作个深呼吸，猛一指向富良野和裘可拉的中间位置说：

    「我、我都知道喔！你、你们都喜欢甘草对不对！」

    「对！」

    「嗯，没错。」

    裘可拉本来就从不遮掩她对奏的好感，富良野也曾当著大批学生的面前表白，现在没什么好瞒的。

    「唔、唔唔唔……」

    素直不知在不甘心些什么，瞪著裘可拉和富良野说：

    「我、我要向你们宣战！」

    「宣战？」

    「没错，因、因为我也……喜欢甘草！」

    这话听得裘可拉和富良野是目瞪口呆。

    「唔，你、你们是怎样……以为我不是你们的对手吗？」

    「不，并没有这种事……」

    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不知该怎么反应而已。

    「那么素直小姐，你也和我们一起和平竞争吧。」

    裘可拉笑咪咪地说。

    「唔，你、你的反应也太轻松了吧……对了，你和甘草住在一起嘛……太狡猾了，奸诈！」

    「啊……不好意思。」

    「什么奸诈啊……爽星同学，你不是小孩子了吧？」

    「要、要你管！你、你也一样坏啊，雪平富良野！平常老是对甘草说一些很低级或恶毒的话，结果还喜欢他，也就是那个……傲娇吧，就是傲娇没错！你也很奸诈！」

    「你怎么还来啊……」

    素直无视于头痛的富良野，继续霹雳啪啦地说：

    「总、总之我们是敌人！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敌人！」

    接著又瞪了她们一眼。

    「等著瞧吧，我绝对不会输给你们！」

    并且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她是怎样啊。」

    「嗯……我也不知道。」

    3

    「所以咧？」

    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是富良野的时段。她一见到我，就没头没脑地这么问。

    「所以……什么？」

    「……看到了吗？」

    「看、看到什么……？」

    还用冰冷得吓死人的视线瞪过来。难道她……

    「游王子同学的内裤。」

    唔……她果然知道了。

    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讴歌多半跟她聊过了吧……这下只能老实招认了。

    「……看到了。」

    「啊……是喔。」

    呃，你这样真的很恐怖耶……好像光靠视线就能把我冻成冰棒。

    「富、富良野你别误会，那是不可抗──」

    「开玩笑的。」

    「咦？」

    富良野表情忽然放柔，微笑著说：

    「我知道，那只是一场意外，再说你也不是会故意去看人家内裤的人。」

    「富良野……」

    她慢慢牵起我的手。

    「甘草同学。」

    「怎、怎么啦，这么突然……」

    然后冷不防用力抬高。

    「警察先生，这里有色狼！」

    「喂，怎么接到这里来啊！」

    「警察先生，这里有胯下！」

    「好歹也把我当人看好吗！」

    「警察先生，这里有拟人化的胯下！」

    「太恶心了吧！」

    「不如就利用这机会，做一个把全世界男性的胯下女性化的游戏吧，取名叫『○队收藏』怎么样？」

    「小心被告啊你！」

    「开玩笑的。」

    相对于吐槽得上火的我，富良野冰凉凉地说：

    「那个，甘草同学。」

    「……怎样？」

    「我……和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会觉得很放松。」

    「咦？」

    富良野突然变了表情。

    「甘草同学你……不喜欢吗？」

    「是、是不会啦。」

    用那么可怜的眼神看我，哪有办法说不喜欢啊。

    而且我一点也不讨厌那样。

    「太好了。」

    富良野轻轻一笑。

    见到那表情，我嘴角也不禁松开。

    「甘草同学，你在傻笑什么？」

    「没有啦。你平常都凶巴巴的，没想到真正的你也有这种表情。」

    「真正的……我。」

    这时，富良野彷佛陷入沉思。

    「嗯？怎么了？」

    「没事……别在意。只有两个小时，把握时间吧。」

    「喔，好……」

    我抱著问号跟上富良野的脚步。

    我们俩，就这么在园里逛了几分钟。

    「……甘草同学，冒昧问你一下。那个雕像，像不像○鸡呀？」

    「太冒昧了吧！哪里像啊！」

    「太可惜了……其实那是设计成心地洁净的人就会看成○鸡。」

    「怎么会有这种屎设计啊！」

    「而心灵污秽的人，就会看成大○。」

    「还真的是屎啊！」

    真低级……虽然富良野还是很低级，但总归是恢复正常了。

    刚才那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算了……那么，要去哪边？盲目乱走也不是──嗯？」

    我这才发现富良野已停下脚步。

    「怎么了？」

    富良野所望之处，有座看似活动舞台的布景。

    舞台上立著一面看板，写的是：「本日限定特别活动　情侣问答对抗赛！」

    富良野是怎么啦，她不是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的人吧？

    「…………」

    觉得奇怪的我，再往她沉默的视线彼端仔细观察……

    发现一旁还写了优胜奖品：「小白猪布偶」和「一万圆礼券卡」。

    ……原来如此。

    「想要吗？」

    「咦？」

    「你想要那只小白猪吗？」

    「我、我哪有……」

    我知道富良野见到可爱的东西就是没辄。

    「其实你很想要吧？」

    「唔……」

    富良野踌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

    「嗯……我想要。」

    唔……这反应真新鲜。若是过去的富良野，一定会抵死不认。

    「好，那就上吧。」

    「咦……可是，那是情侣对抗赛耶。」

    「这、这个嘛……我们现在，也是形式上的情侣吧……」

    「如、如果甘草同学愿意……我是没关系……」

    「那么……我们去报名吧。」

    「……好。」

    当我们带著如此微妙气氛来到柜台时──

    「喔～喔～感觉好青涩喔。两位是刚交往没多久吗？」

    柜台大哥稍微贼笑著问。

    「没、没有啦，也不算是交往──」

    「不，纯粹是肉体关系。」

    「你在胡说什么啊！」

    「他会把○鸡亮出来，然后我一把抓烂，就只是这种枯燥的关系。」

    「那画面太可怕了吧！」

    「那、那个……加油喔。」

    柜台大哥就这么青著脸帮我们完成了登记。

    『各位来宾大家好！感谢各位来到这里参加今天的活动！事不宜迟，问答大赛现在就正式开始！哒哒啦哒哒～！』

    猜谜大会立即在主持人大姊热情的招呼下开幕，参赛者含我们共有四组。也许是怕羞吧，参赛者比想像中少很多，不过观众倒是围了一大群。

    『那么，现在就由我替各组情侣做点简单的介绍，同时要请各位回答一个小问题喔！』

    主持人大姊迫不及待地继续活动进程。

    『那么，我们当然就是从第一组开始。铁香邦蜜先生和后边轻子小姐，请在两位手上的白板，写下自己喜欢对方什么地方。』

    『真、真的吗……』

    『好、好害羞喔……』

    『没关系没关系，别考虑太多，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要写胸部或胸部还是胸部都可以哟～』

    主持人大姊老练的风趣话语，逗得台下哈哈大笑。

    『喔，写好了的样子喔？赶快亮给大家看吧～』

    前三组就这么接连介绍完毕，轮到我们。

    『接下来，轮到最后一组啰。喔，这组也是帅哥美女耶～甘草奏先生和雪平富良野小姐，请写下自己喜欢对方什么地方～』

    该怎么写呢……认真写她的优点，感觉不太好意思……不想了，就写个稳一点的。

    〈含蓄清纯。〉

    ……虽然内在是完全相反，总之外表是这样啰。只要不说话，要说她是个身世坎坷的美少女也行。

    『喔，不错喔～接下来换女朋友翻面。』

    〈被我捏烂○鸡也不怕。〉

    『最好是不怕啦！根本是直接翘辫子吧！』

    「「「「「…………」」」」」

    观众也被你吓傻了啦！

    这时，富良野只说了一句话──

    『开玩笑的。』

    就缓和了现场的气氛。

    「呼，开玩笑的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呢。」「就、就是啊，那么清纯的女生怎么会写出那种怪东西。」

    错了，她就是会写……

    不过我自己也不好，要乱写也该多想一想才对。她根本一点也不清纯啊……

    『我真正喜欢的，是他的精子。』

    『你在说什么鬼啊！』

    「「「「「…………」」」」」

    全场再度被她吓傻。

    『开玩笑的。』

    「呼，开玩笑的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呢。」「就、就是啊，那么清纯的女生怎么会说出那种怪东西。」

    竟然复制贴上！醒一醒啊，清纯的女生才不会拿精子开玩笑咧！

    『……嗯？』

    这时，富良野偷偷将白板另一面的字挪给我看。

    〈其实我是想说「他每次都很快，又锁不太紧，可是我就是喜欢他这样」，不过这边人那么多，我就自制了……可以说出来吗？〉

    最好是可以啦！

    富良野这时又挪动白板。

    〈对不起，我玩笑开得太过火了。I am sorrow～〉（注：sorrow写成片假名为ソーロー，与早泄同音。）

    欠揍啊你！

    『那、那么，参赛者就介绍到这边，要开始来真的啰！』

    主持人大姊不再和富良野搅和，继续进行节目……正确的判断。

    问答方式极为简单。情侣之间有片隔板，两人各自回答主持人的问题，答案一致就得一分。

    然而，事情经过可没有这么简单。

    『第一题。两位的初吻是在哪里发生的？哎呀，第一题就是送分题呢～』

    送分题也不一定抢得到啊……算了，只能老实回答。

    我的答案：〈还没。〉

    富良野的答案：〈涮涮锅店（嘴巴被他狂涮）。〉

    『第一题就在发什么疯啊！』

    『再来第二题。请写出女方喜欢的食物～！一样很简单喔～』

    富良野喜欢的食物啊……感觉上，她应该很喜欢软绵绵又可爱的东西。

    我：〈棉花糖。〉

    富良野：〈涮涮（○鸡）锅。〉

    『好像有多余的东西掺进去了耶！』

    『然后是第三题，这次换边，请写出男方喜欢的食物！』

    喔，这次换我啦。只要是甜食，我大概都喜欢，要说最喜欢的嘛……

    我：〈巧克力。〉

    富良野：〈露鸟涮涮锅。〉

    『你涮够了没啊！』

    『呃，这个……到目前为止，除了第四组以外全都答对。再来第四题，请写下两人的共通兴趣。要两个人做这件事的时候会玩得很开心的喔！』

    兴趣啊……富良野完全是室内派吧，能玩得很开心的室内活动嘛……

    我：〈运动对战游戏。〉

    富良野：〈涮涮锅。〉

    『你根本就是中毒瘾了吧！』

    『第五题。喔，又跟食物有关。请写出女方今天的早餐。唔呼呼……这对一起吃早餐的参赛者应该很简单吧……让我们拭目以待！』

    好……无论实际上如何，照这样看来一定是这个吧。

    我：〈涮涮锅。〉

    富良野：〈今天起床不太舒服，没心情吃。〉

    『怎么在这时候开认真串啊！』

    『第六题。下一次想去哪里约会？』

    喔，这说不定有机会。我立即写下那地方的名字。在喜欢可爱东西的人眼中，那座游乐园堪称圣地。

    我：〈毛毛乐园。〉

    富良野：〈情色博物馆。〉

    『你根本就不想答对吧！』

    『比赛接近尾声啰。第七题，请写下希望男朋友改进的地方。男方就猜猜她的答案吧！』

    呃……照实写就这个吧。

    我：〈突发性的怪行为。〉

    富良野：〈蛋蛋有伤。〉（注：原日文为玉に瑕（美中不足）之双关语，「玉」可作睪丸解。）

    『就算真的是美中不足也不要这样讲啊！』

    『我们继续往终点前进～第八题，假如两人生了小孩，要取什么名字。先当作是男生！』

    话说，富良野说过她妈妈名字叫留萌嘛……所以都是北海道地名吧。如果要挑个有男子气概一点的……

    我：〈北斗。〉

    富良野：〈（和自己的名字相关）长万部。〉

    『怎么偏偏挑那边啊！』

    『第九题。承上题，这次替女生取名字！』

    嗯……听起来可爱的北海道地名嘛……

    我：〈千岁。〉

    富良野：〈（和自己的名字相关）邦卫。〉（注：田中邦卫，曾饰连戏剧《来自北国》男主角黑板五郎，背景在富良野市，萤为五郎的女儿。）

    『没听到是女生名字喔！好歹也该取「萤」吧！』

    『总算是来到最后一题啰。喔，这可是个超级无敌送分题喔！你喜欢你的伴侣吗？请以「喜欢」或「不喜欢」作答！』

    这个，也只能这么答了……吧。

    我：〈喜欢。〉

    富良野：〈不喜欢。〉※事实上，比起下水烫，我更爱用烤的。

    『你到底要涮到什么时候才爽啊！』

    于是，比赛结果──

    『所以，我们的优胜者就是──第三组！恭喜两位！』

    富良野将别针式麦克风还给工作人员，淡淡地说：

    「真奇怪，冠军怎么不是我们呢。」

    「那还用说吗！我们一题也没答对啊！」

    我头痛地走下舞台。

    「你那样乱答一通，我是不意外啦……可是你不要小白猪了吗？」

    「……………………啊。」

    ……看来她是闹得太开心，忘记自己为何参赛了。

    「……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计分方式改成比谁好笑。」

    「少来，最好是可以啦……」

    「唔……」

    富良野难过地咬起嘴唇。

    「好可惜喔。」

    「……甘草同学，你好像误会了我什么。那种丑陋的贱猪布偶，我一点也不想要。」

    「…………」

    「……怎样？」

    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就算了吧。

    「那我们走吧。」

    「……好。」

    富良野两肩重重一垮，似乎真的很沮丧。

    「恭喜两位～！」

    这时，一旁传来活泼的道贺声。

    原来是活动工作人员正将奖品颁给之前坐在我们旁边的优胜情侣。

    「好耶！真的超爽的！」

    「就是啊，一人一半吧。」

    「等一下，还有这个『小白猪布偶』，请笑纳。」

    「啊，那个我不要，留著吧。」

    女孩断然回绝。

    「咦？……咦？」

    见状，富良野一脸不敢相信。

    当然啦，就算同样是女生，也不会全都喜欢可爱的东西嘛……况且老实说，我也不觉得小白猪有多可爱……

    「机、机会难得，就收下吧。」

    「就是啊，作个形式，先收下再说嘛。」

    在男性工作人员和男朋友促请下，女孩才不甘不愿地收下它。

    然而动作很粗暴，一手抓了就走。

    「小白猪……好可怜喔。」

    富良野表情悲痛，但莫可奈何。

    那女孩抓著小白猪走了一小段路后──

    「还是丢掉算了。」

    竟一把扔了它。

    「不、不要──！」

    「啊，喂！」

    纵然距离远得绝对来不及接住，富良野仍向空中的小白猪奔去。

    「啊呜！」

    可是她运动神经毁灭性地差，没几步就绊到脚，跌了一大跤。

    下一刻，小白猪在她眼前远处颓然坠地。

    「你、你还好吧？」

    我赶到摔倒的富良野身边，而她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

    「啊……小白猪……」

    小白猪落在人群之间，被一只只往来的脚踢来踏去，相当凄惨。

    富良野看来没受伤，我便跑过去，将小白猪捡回来。

    「受不了……太过分了吧。」

    那对情侣已经不见踪影。应该……不必还给他们吧。

    于是我抱著小白猪回到富良野身旁。

    「你等一下，我把它擦乾净。」

    「不、不用了啦……会弄脏你的手。」

    「想那么多干么……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

    我尽可能地擦去脏污，交到富良野手上。

    「……谢谢。」

    富良野将小白猪紧抱入怀，几乎将它挤扁。

    「你真的很喜欢小白猪耶……」

    富良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我承认。可是──」

    稍迟疑一会儿后，她接著说：

    「可是我更喜欢你。」

    「呃……」

    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你……不要用这么认真的表情说这种话啦。」

    「因为那是实话嘛。」

    「唔……」

    富良野彷佛想追击红透了脸的我，又开口说：

    「甘草同学，刚才第七题……虽然那时我乱答了，不过我真的希望你能改进一个地方。」

    「什、什么地方……」

    富良野表情揶揄地微微笑，说：

    「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更喜欢我。」

    「结果结果，在我家公司开的咖啡厅，菜单上有很怪的饮料，叫做Love Juice喔！」

    「那是什么？我也好想喝喔！」

    「是吧是吧？可是阿奏说什么都不让我喝。」

    「为什么呢？」

    「不知道……啊，后来呀，我们还被这么小的小孩骂了一顿。」

    「喔喔，这还真是糟糕啊。」

    「啊哈哈，可是很好玩喔～！」

    讴歌与裘可拉碰头后，意犹未尽地报告她和奏的约会过程。

    「喂喂喂，你们两个……」

    这时，背后忽然有人搭声。

    「嗯？啊，是素直直耶！」

    素直仍是一身出现在裘可拉和富良野面前时的超可疑装扮。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有件事想问你们。」

    「什么速的雷？」

    「你们两个，为什么感情这么好？」

    「咦？什么意思？」

    「我和讴歌小姐感情好，哪里不对吗？」

    讴歌和裘可拉都不懂她所问何事，歪起脑袋。

    「你们两个不是……都喜欢甘草吗？」

    「嗯，对呀。」

    「对。」

    两人答得毫不迟疑。

    「那、那你们怎么还能聊得那么开心啊，太奇怪了吧！」

    讴歌没回答，反问道：

    「素直直呀，你也喜欢阿奏对不对？」

    「唔……是啊……」

    「那我们就是一国的啦。」

    「咦？」

    「没错。既然我们喜欢同一个人，就和平相处吧。」

    「唔……」

    她们纯真的视线逼得素直气焰全消。

    「怎、怎么可以！最好是可以这样啦！」

    「可是我觉得，吵架并不会让阿奏比较喜欢我们耶。」

    「这、这个……」

    「我想，如果奏先生看到喜欢他的女生吵架，一定会很难过。」

    「唔……唔唔……你、你们又知道甘草什么啊！他一直……他一直过得很痛苦，你们──」

    「嗯？你在说什么？」

    「没、没事，我什么都没说！……可是，最担心他──最担心甘草……最替他著想的，绝对是我！」

    「啊哈哈，我也是这么想喔，素直和我们果然是一国的。所以，我们就和平相处吧。」

    讴歌带著天真笑容，向素直伸手。

    「是、是怎样……你这样，不就显得我心眼好像很小吗！」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小。

    「唔……唔唔……」

    素直也慢慢伸出自己的手──

    「少、少管我！」

    却在接触她的指尖时收手。

    「我才不要！总之我就是不要！等、等著瞧吧……在你们还在发呆的时候，我一定会打出特大号的逆转全垒打！」

    素直愈说愈心虚，眼泪愈堆愈高。

    「可恶……可恶呜呜呜呜呜呜！」

    然后，再一次落荒而逃。

    「啊哈哈，素直直好好玩喔。」

    「就是呀！」

    留在原处的讴歌和裘可拉望著素直的背影，多年老友似的展颜欢笑。

    4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此后两小时，是裘可拉的时段。

    「那么，我们要去哪？」

    「我想吃东西！」

    ……呃，有点答非所问。

    而且你已经两手抱满零嘴了耶……

    「真是的……喔，那是什么？」

    翻著白眼的我看见的，是装饰相当亮丽的建筑，上端有块写了「角色扮演馆」的牌子。

    「啊，好像很好玩耶，我们去那里吧！」

    「好，就去那里。」

    刚踏进馆中，一名男子便迅速出现在我们眼前。

    「欢迎光临！我是角色扮演馆经理卷狂四郎，很高兴为二位服务。」

    那西装笔挺的半百男性恭敬地向我们鞠躬。卷狂四郎……好杀的名字。

    「假如二位不嫌弃，请容我为两位介绍本馆，以体验最佳游乐内容。」

    「喔，那就麻烦你了。」

    「好的，我明白了。首先，这份导览手册先请两位过目。」

    我跟著浏览他递来的小册子。看来，馆内依服装类型分成许多区域。

    「啊，这边好像很好玩耶。」

    裘可拉对其中一区特别好奇，正巧我也对那里最感兴趣，便决定先从那里开始。

    「这里是二次元区。只要是漫画、动画、电玩、轻小说的角色服装，无论古今东西大作小品，这里应有尽有。」

    卷先生领路的同时如此解说。

    而事实也恰如其言，那里到处展示著眼熟的服装。

    「啊，这个好可爱喔～」

    其中最吸引裘可拉的──

    「喔，春日啊？」

    那鲜艳的水蓝色裙子、黄色发箍和臂章是来自哪部轻小说界超人气大作，自然是不需多言。

    「我想穿穿看这套。」

    裘可拉立刻将春日装拿在手上。

    「卷先生，这可以穿吗？」

    「当然可以，请便。更衣室就在那边。」

    「好！」

    进了更衣室几分钟后。

    「锵锵～」

    「喔喔……」

    春日装比想像中更适合裘可拉。由于发色发型都不一样，原先还有点担心……但感觉真的不错。

    「嗯……」

    不过，我身旁的卷先生却眉头微皱，似乎不太满意。

    「怎么了吗？」

    「这位客人……真的很抱歉，我一时疏忽，忘了提醒您……这套服装并不能这么穿。」

    「奇怪？哪里不对吗？」

    裘可拉也一头雾水。哪里错啦，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啊……

    「这里必须颠倒著穿。」

    「咦？为什么？」

    颠倒著穿……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很不好意思说。总之，是由于演出这部动画的声优小姐──」

    「你是说Ay○Style吗！小心被告！」（注：暗指平野绫写真集泳装事件，泳装上衣上下颠倒，经纪公司澄清是故意为之，被人笑称Aya Style。）

    「没关系，是同一家文库。」

    「什么意思啊，绝对不会没关系吧！」

    裘可拉还真的打算倒过来重穿，被我全力阻止。

    不行……从头来过，找另一套吧。

    「……嗯？」

    琳琅满目的服装中，有一套大放异彩。

    看得出是某种驾驶员的服装，只是……

    「卷先生……为什么这是两套贴在一起？」

    酒红色的连身服背后，贴著另一件蓝黑色块的白底连身服。这该不会是扎夫○和联○的──

    「这个啊，当然是煌大○和阿斯○的合体服。」

    「喂，小心真的被告啊！」

    「没关系，是同一家文库。」

    「到底是什么意思啦，绝对不会没关系吧！」

    「奏先生，你要一起来吗？」

    「才不要！而且那在别的意义上也很危险啊！」

    这样真的不行……得找件危险度低的来穿。

    「嗯？这是什么？」

    接著发现的，是粉红边的白色水手服。

    「哇～好可爱喔！」

    还有个全身火红的小猴子布偶蹲坐在肩膀部位。

    「卷先生，这是哪部作品的服装？」

    「啊，这是──」

    虽然经理告诉了我作品名称，我还是没什么印象，只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那是关于一名女高中生被猴妖附身，和其他妖怪战斗的故事。和其他作品相比是较为冷门，没听过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依稀记得，那是第十五还哪届的Sneaker大赏之类的比赛上得到the Sneaker奖之类奖项的作品……有点好奇，晚点再辜狗看看好了。

    先不说作品如何了，有一点，我相当在意。

    「卷先生……这是怎样？」

    「胸部的部分空空的耶……」

    没错，这件水手服的胸部部位有许多烧焦的痕迹，残破不堪。

    卷先生以严肃到不行的表情回答我的提问：

    「这猴妖能使用火焰，所以这是烧破了自己的衣服，胸部不小心掉出来见客的情境。」

    「怎么能掉出来啊！真的会被告啦！」

    「没关系，是同一家文库。」

    「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这次感觉真的没关系！」

    我大声吐槽时，裘可拉的目光移到了另一件服装上。

    「啊，这个我知道，是那个放电妹的衣服。」

    会看轻小说的人，九成九都听过这作品……而这套服装，正是其中某放电国中妹的制服。

    「卷先生，这是……」

    这套制服和刚才的水手服一样，胸口部分烧得焦黑。

    「这与前一套相同，是电焦了自己的衣服，胸部不小心掉出来见客的情境。」

    「不小心个屁啊！会被告啦！」

    「这不是同一家文库，可能很危险。」

    「知道就不要这样玩啊！」

    不行不行……快离开轻小说区吧。

    「啊，奏先生，这边也有好多可爱的洋装耶！」

    幸好裘可拉的兴头也转得颇快，马上就成功转移阵地。

    「喔，那边是现在流行的社群网站游戏区。」

    卷先生寸步不离地紧跟而来……老实说，他可以闪一边去了……

    「哇～真的每套都好棒喔！」

    色彩缤纷的服装，看得裘可拉眼睛闪闪发亮……这样的她，感觉和普通女孩没两样呢。

    「嗯……若不知该怎么挑才好，我倒是能推荐一套非常适合您的。」

    这时，卷先生又多嘴了。

    「喔喔，好可爱喔～知道了，我穿穿看！」

    「嗯？……那是……」

    那是什么游戏的制服啊？墨蓝色外套配格子红裙……又有不好的预感了。

    「很高兴您喜欢这套。在这里，我要再提供一个小建议，以便您更贴近角色────换好装时，请说这句话。」

    接著，卷先生对裘可拉耳语几声。

    「我知道了！」

    「啊，喂……」

    还来不及拉人，裘可拉就冲进更衣室了。

    等她换装时，我忽然记起那服装的出处。

    对了，那是女友伴──

    这时，更衣室帘幕拉开，打断我的思绪。

    而裘可拉出来后开口第一句就是──

    「窝西叩漏耶鲁梅屋喔（我是克洛艾•鲁梅尔）～」

    「这真的不行啦！那的确和你很像，但是不行啦！」

    「哈、哈、哈。真是太适合您了。」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大叔！像成这样很危险啊！」

    当我大声抗议时，裘可拉又补一句：

    「窝不切嗽炸种煞！（我不接受这种事）」（注：《假面骑士剑》中主角剑崎一真怒吼发音不清，变成2CH乡民哏。）

    「这是另一种听错啦！」

    这些人……到底想开多少战场才甘心啊。

    「够了够了！二次元区就到这边为止！」

    「嗯……那么，那个区域怎么样？」

    呃，你真的不用再跟了啦……

    随后，他带我们来到充满各地吉祥物的布偶装区。

    「哇～好可爱喔！」

    裘可拉笑了，我却又操起了心。这里的服装和刚刚的二次元区不同，虽然都展示著各种角色的服装，但似乎没得到官方认可，全都非常微妙；有的看得出是船梨精和彦根喵，不过怎么看都是假货。

    「嗯？这是……」

    其中最醒目的，是多半抄自熊本熊的布偶装……其背后一角，像是某种特设区块。

    「这些是『MON』系列（注：熊本熊原文为KUMAMON）。以MON结尾的地区吉祥物，都陈列在这里。」

    老实说，感觉不会有什么能看的……但先入为主也不好，还是看看再说吧。

    「呃……这是？」

    最前头的，是个屈膝坐在地上，像在闹情绪的布偶装。

    「那是『外地MON』。」

    「根本跟地区吉祥物相反嘛！」

    「以船梨精为例，它虽是非公认的地区吉祥物，但已经红到全国各地。所以我逆向思考，做了一个在全国都找不到归属的吉祥物。」

    「太黑暗了吧！而且它的眼神是怎样？完全死了嘛！下一个！」

    接著出现的，是件可爱的粉红围裙。

    「这是『自己来也可以MON』。」（注：一人でできるもん，NHK的教育性节目，对象以国小中年级为主。）

    「此MON非彼MON吧！而且根本不是布偶装嘛！」（注：前者的MON为属于～的人之意，后者的MON为语助词。）

    话说回来，这节目真令人怀念……

    接下来，又是件粉红围裙；然而大了不少，应该是成人尺寸，底下还配了件白色高领毛衣。该不会……

    「这是『你自己来行吗？』。」

    「不就是进研妈妈吗！MON跑到哪里去啦！」（注：通讯教材《进研ゼミ》附录漫画中的角色，因造型性感而一夕爆红。）

    顺道一提，我很喜欢进研妈妈这样的女性。我一个人不行，很需要有人帮帮我，快来。

    「嗯……真是挑剔。没办法，就继续介绍有『MON』的布偶装吧。」

    呃……什么没办法，这里本来就是那种主题的区块吧？

    再来，是女仕套装配上尖角黑框眼镜的组合。这也完全不是布偶装啊……

    「这是『家教琪琪～老师不是说过，考到一百分就让我揉奶MON～』。」

    「根本只是A片吧！取那什么烂副标啊！」

    是怎样……这个人是怎样啊……

    「那个……还有更普通点的服装吗？」

    「嗯……真拿你们没办法。」

    虽不知是哪里为难了他，总之他终于带我们来到一般角色扮演区。

    那里展示的，全是护士服、旗袍、OL风服装等一般人提及角色扮演会想到的非宅向装扮。

    这里与之前不同，似乎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啊！」

    裘可拉停在某套服装前，眼中迸出光辉。

    「喔……结婚礼服啊。」

    就某方面而言，这堪称角色扮演基本款中的基本款。

    「奏先生，我想穿这个！」

    裘可拉的眼眸，闪烁著今天最耀眼的光芒。

    我想也是……女生对礼服都有所憧憬呢。

    「好哇，那就去更衣室──」

    「啊，还是不要好了。」

    「嗯？怎么突然不要了？」

    「我想等到真的变成奏先生的新娘那天再穿。」

    裘可拉甜甜地微笑著说。

    「这、这样啊……」

    「我会永远等你的，你愿意娶我当新娘吗？」

    「唔，哎、哎哟……这、这种事……」

    「唔呼呼，骗你的啦。奏先生好可爱喔～」

    在我支吾其词时，裘可拉摸摸我的头。

    「你喔……」

    「可是，我真的很期待有那么一天喔！」

    这么说的裘可拉，脸上又堆满笑容。

    我试著想像裘可拉穿上结婚礼服的模样。

    不会错……一定很适合她。

    也没错……喜欢一个人到最后，就是希望和对方白头偕老吧。

    还是学生的我，想这些或许还太远；不过我认为，一旦开始交往，这也是必须考虑的事。

    「…………」

    「奏先生，怎么了吗？」

    「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

    我在心中想像对我表示好感的女孩们的脸。

    裘可拉。

    讴歌。

    富良野。

    还有爽星。

    未来，我真的会在这四人当中，决定与谁共度一生吗？

    尔后，我试图想像她们穿上结婚礼服的模样──

    ……不对，等等。

    并发现，自己犯了错。

    怎么能……拿她们四个做比较呢？

    喜欢上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她比其他人更怎么样吧？

    而是当你只想注视她、渴望她陪伴你时，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所以，想像未来的画面时，不该将她们列出来作比较。

    因为，那只是在她们之中作选择而已。

    别搞错了，甘草奏。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种选择，而是自然而然的。

    「……富良妹呀。」

    「嗯？什么事？」

    天南地北闲聊几句后，讴歌稍微放低音调，表情也正经得不像她。

    「你觉得……伊绪妹怎么样？」

    至今，两人一直避免在甘草奏面前提起这话题，直到现在跟富良野独处的状况，讴歌才大胆问出口。

    「阿奏不太想告诉我们，所以……她是暑假那个人没错吧？」

    「是啊……我想就是那样没错。」

    甘草奏暑假时痛苦的神情，在富良野和讴歌脑中重播。

    『我……我已经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要恋──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时，他慌乱的方式极不寻常。那个女孩和奏之间，肯定有段影响重大的过去。

    「可是，那时候她自称『天上空』……现在改名伊绪乃是什么意思？」

    「假如当时那是她的本性……现在这样就是演出来的吧。」

    「嗯……可是从我的直觉来看……那不太像演戏耶。」

    「猜对了～」

    「「！」」

    冷不防飞来的声音，吓得讴歌和富良野浑身一僵。

    「嗯嗯，不愧是游王子，直觉真准。」

    「伊、伊绪妹……」

    「…………」

    「哎哟，你们两个神经不要那么紧绷嘛，传说中的天上空粉墨登场啰。」

    「天上空……所以，伊绪妹真的是假名吗？」

    「嗯～这部分还满难解释的耶。」

    见到那女孩食指造作地点著嘴唇，富良野迅速上前，当著她的面问：

    「……我就直问了，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企图？这样说好像有点太过分啰。我和你们一样，只是个恋爱中的少女喔。」

    「「…………」」

    「啊，还是有点不一样，应该说对恋爱有所憧憬才对，毕竟我并不想爱上小奏……所以就目前来说，我不是你们的情敌。」

    「「…………」」

    女孩继续对保持沉默的两人愉快地自说自话：

    「所以，姊姊要给你们一个建议──多注意爽星素直一点比较好喔。」

    「素直直？」

    「对对对。坦白说，爽星妹妹参战得太晚，根本比都没得比。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吧？」

    「……我不觉得她有你说得这么糟。」

    「啊，不用这么帮她说话啦，雪平妹妹。不管谁来看，她都只是个有点机会爆冷门的配角嘛。可是啊，这样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所以我就帮了她一把；不过正确说来，真正帮她的不是我就是了。」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嗯，那边不重要，听不懂就算了；重要的是，那孩子把小奏的『某个秘密』告诉了爽星妹妹。」

    「阿奏的……秘密？」

    「对。那个秘密，可能会对小奏造成不小的震撼……假如爽星妹妹能够有效运用──」

    女孩在这里先注视富良野和讴歌一会儿，再诡谲地吊起唇角说：

    「你们，会被她两三下就逆转喔。」

    5

    「奏先生，我去一下洗手间。」

    「知道了，不要迷路喔。」

    「好～！」

    现在时刻，刚过下午四点。

    前往与富良野和讴歌集合的地点途中，裘可拉需要一点个人时间，我便在贩卖机买罐咖啡，坐在长椅上喝著等。

    现在回家还嫌早，所以接下来预定是四个人一起玩。

    我稍微松口气，将咖啡送到嘴边。

    …………嗯？

    这时，胸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奇怪？

    那感觉前所未有。

    彷佛自己的存在从里到外都遭人否定一样难受。

    到底怎么会突然有──

    「…………呼咻……」

    突然间，眼前冒出一个怪人。

    「呼……呼咻……呼咻……」

    以绅士帽、风衣和墨镜口罩遮住全身的怪人不知在兴奋什么，呼吸声又大又急。

    「呼……呼咻噜噜……呼咻噜噜呜呜呜……」

    这、这家伙危险啊……仔细看，怪人还全身发抖，呼吸也愈来愈乱。

    我看……还是先走为妙。

    我全力装作没看见怪人，径自站起身，试著迅速离开现场。

    但是──

    「唔……」

    怪人却抓住我的肩膀。

    「那、那个……找我有事吗？」

    我战战兢兢地转身，只见怪人的手抓上衣襟──

    猛然一掀。

    「唔咦咦？」

    底下显露的是……

    「咦？……女的？」

    暴露度令人傻眼的比基尼。

    咦？……什么状况？……这天杀的到底是什么状况？

    「唔……唔唔……」

    听见怪人的呻吟，我才惊觉她的身分。

    「你、你该不会是……爽星吧？」

    「…………」

    怪人默默点了头，取下墨镜、口罩和绅士帽。

    「我就知道……」

    「呃、嗨，甘草……」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哪、哪有什么办法，因为我喜欢你嘛！」

    「咦……咦？」

    怎么办……我完全听不懂。

    「男、男生不是喜欢女生穿得很露，还有反差的感觉吗……所、所以我想冬天穿比基尼会特别萌……」

    怎么办……她的解释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爽星啊，你好像完全误──」

    「呀啊──！」

    这时，我们附近爆出尖叫声。

    「有、有变态──！」

    有个女人指著爽星放声大叫。

    「为、为什么？」

    「还需要问吗！」

    「怎、怎么了？」「喂，那边好像有个穿得很露的女生耶。」「真的假的！」

    这、这下糟了，尖叫引来了不少人。

    「我们快溜！」

    「咦？啊，等一下，手……」

    「还发什么呆，快点！」

    我抓起爽星的手，逃离现场。

    「哈啊……哈啊……」

    「呼耶……呼耶……」

    总算钻到一个人影稀少的地方时，我们已经喘得快趴了。

    「爽星……你穿成这样也太扯了吧。」

    调息之余，我对爽星白了一眼。

    「我、我也没办法啊……昨天晚上，我一直想要怎么才能讨你开心，结果脑袋就好像糊成一团……」

    「呃，我是很高兴你有这种心意啦，可是这样会被抓去辅导耶……虽然我做过更多怪事，没什么立场说你就是了……」

    「啊，可是你那个是因为『诅咒』吧？」

    「……咦？」

    什么？我听错了吗？

    她刚刚的确说出「诅咒」──

    「啊……！」

    爽星一副说错话的表情，急忙捂嘴。

    「爽星……你怎么知道『诅咒』的事？」

    我周遭的人，应该只有宴老师知道才对啊。

    她有点尴尬地回答：

    「……是伊绪乃告诉我的。她把你脑里会跑出选项的事，凶手是神的事，还有三年前你的初恋的经过，都告诉我了……」

    ……四叶纸跟她说了这么多……就表示，那是小空准她说的。她至今明明连一个字都不愿让我透露……背后究竟有什么企图？

    不过看情况，四叶纸大概没提到她和小空的关系……

    「……可是爽星，一般人不会相信那种事吧？她说了你就信吗？」

    「没有。我一开始也不当一回事……直到她实际在我脑内表演选项是什么样的东西，我才不得不相信……」

    在爽星脑里下选项？居然做了这种事……

    「结果，伊绪乃跟我说，你从来都没办法找人求救，委屈只能放在自己心里，希望我帮帮你。」

    「委屈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实际上怎么想，或许只是我鸡婆，不过……甘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听你诉苦喔？」

    「！──」

    听爽星这么说的瞬间，有种包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层层剥落的感觉。

    仔细想想，我……还没跟任何人真正谈过选项的事。

    宴老师虽明白我的状况，但说得稍微深入一点，就会受到头痛阻碍；若要和裘可拉谈小空的事，又让我心里不太舒服。

    可是爽星不一样，她了解整件事的概况，也知道选项和我的初恋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愿意听我诉苦。

    「爽星……」

    这是什么感觉……一不小心，眼眶就红了。

    一年半以来的艰苦回忆，一幕幕浮现脑海。

    ……这时候让我抒发一下，应该不为过吧。

    「那么……就请你听我说几──」

    「啊，先等一下。」

    这时，爽星似乎临时想起些什么，打断我的话。

    「嗯？怎么了。」

    「……做这种事的话……我也很奸诈吧……」

    「爽星？」

    「不不不，想太多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是情况刚好才要听他说的嘛……」

    「呃……爽星？」

    「可是话说回来……呃，我在说什么傻话啊。我一个人慢她们那么多，要是错过这个机会……」

    她有如忘了我的存在，自个儿不知在揪结什么。

    接著──

    「不过这样还是很……很……唔唔……可……可恶……呜嘎啊啊啊啊！」

    是一串神秘的叫喊。

    「…………」

    我不知如何是好，愣著不动。

    「好！」

    最后，爽星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两手拍拍脸颊。

    然后以拋开犹豫的神情对我说：

    「甘草，刚才的不算。」

    「……咦？」

    「抱歉，我不听你说诅咒的事了。」

    「呃……这是……」

    我跟不上爽星的思绪，无言以对。

    「因为，你刚才不是满感动的吗？」

    「咦……呃，对啊，是没错。」

    ……毕竟都差点掉泪了嘛。

    「嗯，那我就不听了。」

    「呃，爽星……我不懂耶……」

    「没什么啦……就是利用人家的弱点冲分数，对我来说好像不太对。」

    「…………」

    「而且，雪平和游王子她们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吧？这样真的很奸诈。」

    冲分数是什么意思，话题好像跳得有点远……不过爽星的表情告诉我，那并不是单纯的一时反覆。

    「刚才我和她们说过几句话……发现她们人都很好，如果不是情敌，我也很想和她们交朋友……所以……所以我更想和她们公平竞争，对你……也一样。」

    爽星依从她个人的价值标准，想真诚地面对我。

    「对不起……等我能靠自己的力量打动你，我再听你说诅咒让你多难受。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爽星，你想得真的很多耶。」

    「是、是怎样，瞧不起我啊！」

    「不不不，是有点佩服你……再说，光是你曾经有那个意思，我的心情就纾缓很多了。谢谢你。」

    「唔……」

    爽星的脸霎时爆红。

    「甘、甘草你笑那样是犯规吧！会害我更喜──」

    这瞬间，爽星背后忽然刮起强风。

    「呀啊！」「唔喔！」

    吹得爽星失去平衡，向我倒来。

    「喂……！」

    「唔……啊呜啊呜……」

    突然的女上男下，使我一时失措，爽星慌得六神无主。

    「甘、甘草被……别误会，这是意外！」

    「意、意外嘛，我知道。冷静一点，赶快起来吧。」

    「唔啊啊啊……怎、怎么办，我居然坐在甘草身上呀啊啊！到、到底该怎么qawsedrftgyhujiko──」

    「爽、爽星，拜托你先镇定下来──咦？」

    温暖的感触，在脸颊上晕开。

    「我、我我我在做什么啊！」

    「这、这个……我还想问你咧……」

    刚才……她亲了我？

    「唔、唔唔唔……」

    爽星眼中泛起泪光。

    「你、你哭什么啊……」

    「我哪知道啊，笨蛋！」

    又莫名其妙被骂了。

    「总之先冷静，好吗？」

    「突然被亲是要怎么冷静啊！」

    「是你来亲我的吧！」

    「少、少废话！能感觉到高中女生的嘴唇有多柔软，你还要谢谢我咧！」

    「哪有，明明就乾乾的──啊。」

    不小心说出实际感想了。

    「呜、呜呜……」

    糟、糟糕……虽然是下意识的反应，说那种话真的太不是时候了。

    「哪、哪有什么办法……我一个人在寒风里站了好久好久，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你说话嘛，我也不想啊……」

    爽星难过得呜咽起来。

    「对、对不起，刚才那完全是我不好……」

    「其、其实……其实我的嘴唇，平常嫩得像刚出生的小鹿耶！」

    呃，这样比喻好像有点怪怪的……

    「既、既然你对我做了这种事，就要给我负起责任，笨蛋！」

    不对吧，我要负责？……我还算是受害者耶……

    「可恶呜呜呜，臭甘草你给我记住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泪汪汪的爽星，不知为何留下战斗漫画中杂碎开溜时的话就跑了。

    「…………」

    被丢在原处的我，愣了好一会儿。

    短时间内发生太多事，脑袋需要点时间整理。

    说实在的，这个女生真的像旋风一样耶……可是──

    想到这里，我对站在我背后的人物说：

    「爽星真的是个好人耶，四叶纸。」

    「……对呀。」

    然后转身，与四叶纸伊绪乃对视。

    「……你为什么告诉爽星『诅咒』的事？」

    「对不起……因为她比其他三个落后太多，我以为那能推她一把……对不起。」

    「呃，不用跟我道歉啦……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帮爽星啊？」

    「……因为素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而且我想，你和素直在一起，对你也比较幸福……」

    「……你应该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比较幸福吧？」

    「…………对。」

    四叶纸歉意浓厚地点了头。

    目前，我还是不懂小空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四叶纸这模样，给我一种感觉。

    这名叫四叶纸伊绪乃的少女，是由衷地关心爽星，对我也没有敌意。没有任何根据，纯粹是我的直觉。

    纵使演戏的可能并不是零……但无论如何，我都有话对这副身体里的女孩说。

    「四叶纸……不，小空。」

    「…………」

    「其实就目前而言，我没办法判断眼前这个女生是什么状况。」

    我直视她的双眼说：

    「可是，假如你真的侵占了四叶纸伊绪乃这个女生的身体……为了满足你无聊的私欲就糟蹋一个人的人生……我绝不会原谅你。」

    「甘草同学……」

    接下来的──

    「还有一件事，我要先说清楚。」

    是我对初恋对象的，诀别。

    「我对天上空，再也不会有任何关于恋爱的感情。」

    「…………」

    听我这么说，四叶纸面露放心的微笑。

    「我去追素直啰。」

    「好……」

    离去前，她只留下一句话。

    「……谢谢你。」

    甘草奏与四叶纸结束对话十几分钟后。

    「呜……呜呜……」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啦，素直。不哭啰。」

    伊绪乃总算找到素直，摸著她的背安慰她。

    「我、我又没哭……只是灰尘跑进眼睛而已。」

    「好好好。」

    伊绪乃看爽星的眼神，彷佛她的母亲。

    「真的……太好了。」

    「咦？」

    「虽然好像多花了很多力气……可是我终于和甘草正常讲话，真的是太好了。」

    「嗯……就是啊。」

    「伊绪乃……谢谢你喔。校庆以后要是没有你，我搞不好会变成一个废人。」

    「哎哟，别放在心上……话说素直，甘草同学真的是一个很棒的男生耶。」

    「我、我就说吧！」

    素直顿时神采飞扬。

    「嗯，明明自己处境艰难，也总是为别人著想……好了不起喔。」

    「就、就是说啊！甘草很了不起喔！」

    素直似乎真的很开心。

    「…………是啊。」

    「嗯？伊绪乃，怎么了？」

    「啊，没事，别介意。」

    伊绪乃连忙摇手。

    「啊，素直，既然现在没事，我们去喝杯茶吧？那一区的咖啡厅好像有很好吃的蛋糕喔。」

    「好，我要去我要去！」

    素直和伊绪乃，就这么手牵著手走了。

    「…………」

    有道人影，躲在远处观察著她们俩。

    那是晴光学园的学生会长，黑白院清罗。

    身为阿玛卡米索拉乌的仆人，清罗对于主人的目标甘草奏及其相关现况，全都瞭若指掌。

    而且，她也知道阿玛卡米索拉乌最后对他是如何安排。

    这样的清罗，看著素直与伊绪乃的背影逐渐走远之余，轻叹一声。

    「这样会不会……做得太过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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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幕间剧场 某人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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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我成功让素直和甘草同学顺利说话了。

    虽然和裘可拉同学三个还差得远，但无疑是前进了一大步。

    不过，我或许不该多嘴，告诉她诅咒的事。

    素直真的好棒，能够认为自己的优势不公平而勇敢拒绝，决定用自己的力量让甘草同学喜欢上她。

    即使我想尽可能地协助她……但是那个无比纯真的女孩，其实并不需要我。

    让我真是太感动了。

    甘草同学，也很令人钦佩。

    『可是，假如你真的侵占了四叶纸伊绪乃这个女生的身体……为了满足你无聊的私欲就糟蹋一个人的人生……我绝不会原谅你。』

    他的眼神，是那么地坚决。

    素直说过，他即使时常遭选项愚弄、处境最苦，也总是为他人著想。

    今天，他还为这样的我愤慨。

    「──！」

    不行，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该做的，就只是全力促成素直的恋情。

    只要这么想就对了。

    我一面这么告诉自己，一面甩去浮现脑海的，甘草同学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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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三章 四……不，五颗恋心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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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继续这样下去，感觉不太行。

    在现充乐园，我和讴歌喝咖啡、和富良野参加问答大赛、和裘可拉逛角色扮演馆、被爽星吻了脸颊。

    与她们相处使我重新体会到，这四人都对我怀有非常强烈的感情。

    我想，她们都是很棒的女孩，无法互相比较。

    而且我有预感，喜欢上她们其中某人的日子，不会太远。

    然而──

    我心中却有种莫名的悬念。

    在现充乐园发现的怪异感受……似乎正在我肺腑之间慢慢扩散……真奇怪，这股难以言喻的烦躁究竟是什么？

    如此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只有「不能这样下去」的感觉依稀盘绕。

    只是，在查明烦躁从何而来之前，我恐怕无法前进。

    「唉……」

    到了这地步还这么拖泥带水，让我厌恶起自己。为了她们好，我必须早点做出结论啊──

    不，不该这么想。

    这不是时间早晚或做不做结论的问题。

    所谓的恋爱，如同我在现充乐园所想，并不是以选择决定的理性行为，而是当你察觉时，你已身在其中。

    著急也没用。我能做的，并不是在她们四个之中做选择……就只有静待自己自然爱上某人的那一刻到来而已。

    维持现况也没问题。

    我强迫自己接受这样的说词，悄悄掩盖了心中的烦躁。

    2

    「啊！」

    我猛然清醒，从床上坐起。

    看看时钟……哇，只是凌晨三点。

    呃……我怎么会醒呀？……啊，对了，因为一场梦。我和阿奏、富良妹、裘可妹和素直直五个人开心聊天的梦。

    中间，好像发生了一件事──

    啊，想起来了！对对对，阿奏突然说他要对其中某个人告白，所以我就吓醒了……

    「唔～那是谁呀？」

    好在意……真的让人非常在意。

    因为……那感觉，是会成真的梦。

    过去，有这种感觉的梦都会成真，从不例外。

    爸爸突然在街上脱光光跳舞，差点被警察抓走那次也成真了；妈妈突然在路上喘，差点被警察抓走那次也成真了；爸爸和妈妈突然在路上做看不懂的事，差点被警察抓走那次也成真了。

    不会错的……阿奏就要爱上某个人了。

    虽然不太可能有五个人聚在一起的情况……不过我想，阿奏对他决定的对象告白的那一天，就快来了。

    那会是谁呢……好、好希望是我喔……

    想到这里，我用力甩甩头。

    不可以太被动，要主动让他爱上我才行！

    我想和阿奏永远在一起。

    无论是明年升上三年级以后，还是后年上大学、再四年开始工作以后，甚至更遥远的未来，我都想和他在一起……

    「唔……」

    一想像接下来的画面，脸就忍不住红了。再接下来……

    本、本来就是这样嘛，喜欢一个人到最后，不就是这样吗。

    都、都被他看了那么多次内裤，也觉得给他看也没关系了……而且我还是打从心底想和阿奏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该怎么做才能成功呢……

    「嗯，在这边想也没用！」

    我不适合在床上胡思乱想，今天也要和阿奏说好多好多话！

    「你这样不对吧！」

    「啊哈哈！」

    和阿奏一起放学啰。

    「──然后然后啊，妈妈就突然喘得好厉害喔。」

    「你怎么老是给你妈乱喝东西啊！」

    好开心。

    「结果爸爸看到她那样，也喘起来了。」

    「你爸真是天生的糟糕人耶！」

    和阿奏在一起，果然……很开心。

    「讴歌的家人，真的都……好奔放喔。」

    「啊哈哈，就是说呀～！」

    啊啊……感觉好可惜喔～

    说著说著，我忽然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和阿奏说的这些这么快乐的话，全都一出口就不见了……

    好想把这些话收进相簿里喔。如果话可以每个字都留下来，该有多好……

    和阿奏相处的时间就是这么快乐，甚至让我开始想这种荒唐的事。

    我……我真的好喜欢阿奏。

    好希望这种感情具有形体，让他看得见。

    虽然那可能会大到把他压扁。

    唉，就是因为语言和感情没有形体，人才会深深地将它刻在心中吧……不过呢，我还是好想把我和阿奏的回忆之类的，用具体的方式留下来喔。

    为这样的事东想西想时──

    「小裕，今天晚餐想吃什么呀？」

    「这个嘛……汉堡排！」

    背后不远处，传来一对母子的对话。

    「咦？昨天不是吃过了吗？」

    「可是我还是想吃汉堡排！」

    「哎呀呀，那妈妈今天就做鱼鱼的汉堡排吧。」

    「好棒喔～！」

    那对母子手牵手地，有说有笑地走著。

    见到那模样，阿奏漫不经心地说：

    「小孩子好可爱喔。」

    而我，也同样漫不经心地回答：

    「嗯，我也想要阿奏的小孩。」

    「………………咦？」

    ………………咦？

    …………………………………………………………………………………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在脑袋里反刍刚才的话。

    『嗯，我也想要阿奏的小孩。』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想怎么留下具体的东西，结果说出不得了的话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说错了！我刚说错了！我、我是想说，我想要阿奏的小孩！」

    「………………呃……」

    又说一样的话了啦啊啊啊啊啊！

    要赶快订正！一定要赶快订正才行！

    「不、不算！刚刚那不算！我、我不是想要小孩，其实是想生阿奏的宝宝而已！」

    「…………………………」

    还、还不是一样吗啊啊啊啊！而且还说得更直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可以，不赶快否认就惨了！

    我已经慌得头晕脑胀了啦。

    「不、不是这样！我不是想要阿奏的小孩，就只是想要小孩而已，跟谁都没关系！」

    「……是、是喔……这样啊……」

    我怎么否认到那里去啊啊啊啊啊！

    「我、我说错了！前面那些我全都说错了！我、我真正想说的是……呃……呃……我、我是小孩子！」

    「……嗯，我知道。」

    我最后竟然做出莫名其妙的结论，阿奏还同意了。

    呜呜……我果然是乳臭未乾的小孩……

    虽然阿奏说我保持这样就好……可是我还是希望他当我是女生。

    之前，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再加上今天的梦……让我愈来愈著急。

    「我、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已经是大人了！」

    「呃，是你自己讲的啊……」

    「那、那是我说错了啦！不、不然你随便出题考我，我已经是大人了，连色色的事也知道喔！」

    「那么……你知道小孩是怎么来的吗？」

    ……唔咦？

    「我、我知道哇……我都高中了耶。」

    其实……我不知道。

    虽然我知道要做色色的……比被人看见内裤还要色很多的事……但完全不晓得具体的过程。

    「看你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吧。」

    「才、才没有咧！」

    「你现在的表情……跟之前你说不爬树、会吃芥末那时候一模一样喔。」

    「唔……」

    因为……我不希望你再当我是小孩子嘛。

    「我、我真的知道啦。」

    「真的？」

    「真、真的啦！」

    「所以要怎么做？」

    「唔唔……」

    「说实话。」

    「…………我不知道。」

    阿奏对终于认栽的我温柔一笑。

    「哈哈，我就知道。讴歌就是讴歌嘛。」

    那笑容虽然很耀眼……但让我有点难过。

    「那个……阿奏啊。」

    「嗯？」

    「我是不是……真的没办法让人家当我是女生啊？」

    「才不会呢。」

    「咦？」

    他答得太快，吓了我一跳。

    「搞清楚，虽然你的确很像小孩子，可是这并不代表你没有女性的魅力，反而还会让人觉得那是你可爱的地方。」

    「真的吗？」

    「是啊，不骗你。」

    阿奏的眼神极为诚恳。

    「啊……可是……对不起。」

    「嗯？对不起什么？」

    「就是……包含你在内的女生，都主动对我表示好感……在这种状况下，我觉得像我这样一直给不出答覆的人，没什么立场说那种大话；而且，我现阶段还没办法答覆你，却又说『你很可爱』这种可能让你误解的话……我不太会形容这种心情……总之就是，对不起。」

    「阿奏……」

    啊啊……能喜欢上这个人真好。

    「阿奏……我问你喔。」

    「什么事？」

    「那个……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做，可是我是真的……想要阿奏的小孩喔。」

    「讴歌……」

    「我啊，好想跟阿奏永远在一起；而且要一起变成老公公老婆婆，永永远远在一起。」

    「这样啊……」

    「还有，我们的小孩长大以后，也会找到喜欢的人，和那个人变成老公公老婆婆，永远在一起……想到这种……彼此喜欢的心意可以永远延续下去，我心里……就感动得不得了。」

    就是因为有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和更久更久以前的「喜欢」一个个串起来，才会有现在的我嘛。

    我这份「喜欢」阿奏的心情，就是从前数不清的「喜欢」的总和吧。

    好想将喜欢阿奏……满脑子都是阿奏的心情……具体表现出来。

    才这么想，身体已经行动。

    我挺起腰──

    「……咦？」

    在阿奏鼻尖吻了一下。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然后，我对慌了手脚的阿奏使坏地笑著说：

    「不知道～我还是小孩子嘛～」

    3

    秘密……秘密啊。

    从现充乐园回家之后，四叶纸同学的话一直流连在我心中。

    甘草同学到底有什么秘密，爽星同学会逆转……又是什么意思？

    最让我在意的，是四叶纸同学的改变。那时候见到的，和暑假遇到的那个小空完全一样……可是直觉很准的讴歌说她没有演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要烦恼的事怎么这么多……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唔～啊～」

    我厌恶起自己，在床上滚动起来。

    无可奈何……才不是无可奈何呢。这件事，说什么都得想清楚才行……不能逃避。

    四叶纸同学的话里最让我挂意的，自然是「秘密」一词。

    但不是因为甘草同学。

    而是，我自己的秘密。

    没错，我还有些事没对他坦白。

    就是我真正的性格。

    我好想告诉他，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已经敢当著他的面，说我喜欢他了。

    可是，那时候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

    所以那种喜欢，并不是真的喜欢。

    这么一来……甘草同学不可能喜欢上我吧。

    非说出来不可……让他看看真正的我，表达我真正的感情。

    我好怕。展现赤裸裸的自己，感觉真的好恐怖……可是，还有一件更恐怖千百倍的事。

    假如，我还没告诉他真正的我是什么样，他就已经喜欢上别人了……我一定一辈子也后悔不完。

    「好……」

    我抱紧枕边的小白猪布偶，下定决心。

    明天就告诉他。

    「那个……甘草同学。」

    「喔，怎么啦？」

    「今、今天放学后……给我赏个光，到体育馆后面来。」

    「……咦？」

    我、我怎么这样说！完全是太妹嘛～

    「我说错了。能请你今天放学后，一路溜著○到体育馆后面一趟吗？」

    「我才不要！」

    糟、糟糕，这样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我不是要好好对甘草同学表白吗？加油……加油啊，富良野！

    「我又说错了。因为我喜欢你，能请你今天放学后，一路溜著○到体育馆后面一趟吗？」

    「就说不要了嘛！」

    怎、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啦～

    当天午休。

    「为什么……为什么我老是这样……」

    我跪倒在屋顶上，开起一人反省会。

    「太差劲了……刚才那样真的太差劲了。我怎么满嘴都那些下流的话呢……对其他人明明没那么严重，一到甘草同学面前就开始鬼话连篇……讨厌啦，他绝对会认为我很怪……喔不，早就是这样了吧……可是我还是不想再这样下去……要更坦率一点……表现出真正的自己……然后，让甘草同学认为我是可爱的女生……所以今天放学后……一定要加油……加油，富良野！」

    这时，我再次感受到──

    「呜呜……我真的好喜欢甘草同学喔……」

    「喂～富良野～」

    「你看，现在还幻听到甘草同学的声音……」

    「呃，是真的声音啦。」

    「哈哈……看来我今天比平常严重很多呢。」

    「呃，我真的在啦。」

    眼前有只手晃了晃。

    「……咦？」

    我急忙抬头。

    「嗨。」

    视线交错。

    「…………」

    「那个，富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口中喷出目睹世界末日般的惨叫，坐在地上「滋沙沙沙沙！」地快速后退。

    「那、那个……」

    「为、为为为为什么甘甘甘草同学会在……」

    「没什么啦，同学说你脸色糟得好像快死掉，还往屋顶上走，一时担心就上来看看……打扰你了吗？」

    「打打打打扰？问、问题不在那里，你、你都……看到了吗？」

    「你是说……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语吗？」

    我彷佛听见「噗滋」的神秘声响，意识跟著中断。

    「──事吧，富良野！」

    「唔……嗯。」

    「喔，太好了。没事吧，富良野？」

    「咦……咦？咦？甘草同学？我？咦？咦？……………………！」

    一醒来，甘草同学的脸就在眼前，而我……被他抱著？

    「唔……唔……」

    我那样……被他看见了……原本想自己告诉他的……可是被他看见了！

    我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唔？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咦？」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拳反射性地挥向甘草同学的下巴──

    「哇啊啊啊！……奇怪？……怎么……不会痛？」

    但是，我在最后关头停手了。

    不行……现在一定得忍住，不然……只会重蹈覆辙而已！

    于是我自力站起，凝视甘草同学的双眼。

    「甘草同学，我为我做的一切，向你道歉。」

    并且深深鞠躬。

    「呃……道什么歉？你的感觉，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样耶？刚才你跪在地上说的那些──」

    「那才是我。」

    我好怕。

    「咦？」

    「那才是真正的我。」

    怕得……双脚不停发抖。

    「真正的你？」

    可是……我非说不可。

    「平常我说的那些恶劣又低级的话，都是假的……」

    因为……

    「真正的我，是个怕生胆小又自卑的人……平常的表现，全部……都是我捏造的性格……」

    因为我……

    「好几次……好几次我都想对你说实话，可是就是没勇气……平常那样和你说话，让我真的很开心……所以就逃避到现在了。」

    是真的……

    「甘草同学……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我。既然你……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要再说一次。」

    是真的打从心底……

    「我，雪平富良野，一直都很──」

    打从心底──

    「喜欢你。」

    啊啊……我说出来了。

    我终于说出来了。

    这下，我总算是真正地告白了。

    这下，我总算能面对甘草同学了。

    可是，甘草同学他──

    「…………」

    却愣住了。

    「那、那个……甘草同学？」

    「啊，没事，不好意思。事情来得太突然，有点不敢相信，或者说一时难以接受现实……」

    说、说得也是……从我过去的言行来看，谁也不可能一句「喔，这样啊」就接受吧。我对甘草同学做的事……真的都很糟。

    「别误会，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且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敢说出来，只是……」

    我在一厢情愿什么啊。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丢一边，只顾说自己想说的话，要对方接受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甘草同学，真的很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说那种恶劣或低级的话，会用真正的我面对你，所以──」

    「呃，不需要这样啦。」

    「……咦？」

    「你不是说，我吐槽你那些毒骂和下流哏，让你觉得很开心吗？」

    「咦，嗯……这个嘛……」

    「你没有故意勉强自己那么做吧？」

    「唔、嗯。因为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是不勉强……」

    「那保持这样也没关系嘛。」

    「可、可是那不是真正的我……」

    「呃，我不太清楚什么真真假假，不过你另外创造的性格，也是雪平富良野的一部分吧？」

    「…………」

    「既然你想改变自己，我是没立场反驳你的决定啦……可是你刚才那样，感觉心里好像很难受。」

    「甘草同学……」

    「说实在的，你讲下流哏的时候，感觉特别活泼。」

    「真、真的吗？」

    「真的，我敢保证。」

    甘草同学用力点头，彷佛在说：「最认识你的就是我，绝对不会错。」

    「所以……我觉得你不要心急，给自己时间慢慢适应，让真正的自己也能表现得像讲下流哏的时候一样自然，这样比较好吧？」

    好温暖……他的话真的好温暖……暖进我心里。

    「如果不嫌弃，拿我当实验品也没关系。」

    甘草同学这么说，并朝我伸手。

    「以后也请多多指教喔，富良野。」

    「──！」

    见到那笑容的瞬间，一种陌生的感觉席卷了我。

    随后，我明白了那是什么。

    我居然……连自己的感觉都不懂。

    过去所感到的，和我自己一样……远远算不上真感情。

    这个……接受我所有的甘草同学──

    「以后也请多多指教，包○垢废物。」

    让我真正地恋爱了。

    4

    「唔唔……可恶。」

    我躺在客厅沙发上，脑里浮现著那三个情敌的身影。

    游王子讴歌，活泼得很可爱。

    雪平富良野，傲娇得很可爱。

    裘可拉，像狗一样可爱。

    「呜嘎啊啊！」

    我死定了。不管怎么想，她们都比我可爱啊！

    奸诈……怎么每个人都那么奸诈啊！

    我……我……我明明叫素直，结果一点也不素直（注：素直为坦率之意）。就类型而言，和雪平有点接近……可是又不太一样。

    感觉上，雪平「傲」的部分还带著很有效的反差……而我……却有跟没有一样。

    这种事，我当然自己也很清楚……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到底怎么做才能让甘草喜欢我啊。

    喜欢上他的时间点输人，相处的时间也输人，可爱程度也输──

    「呜呜……」

    不行了……愈来愈想哭。

    「嗯？」

    这时，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萤幕显示出「四叶纸伊绪乃」六字。

    「喂喂，是我。」

    『啊，素直呀。』

    伊绪乃压低了的声音传进耳里。

    「什么事？」

    『啊，嗯……刚才说再见的时候，你表情有点怪怪的……所以我担心你又开始一个人胡思乱想，把自己弄得很难过……』

    就是这样，完全说中了……

    「才、才没有呢！不用管那么多啦！」

    『对、对不起喔……我太鸡婆了……』

    唔……我、我又在闹别扭了……

    「没、没有啦，对不起……其实我很高兴你关心我……一害羞就说那种话了。」

    『嗯，我知道。』

    「啥……你、你骗我喔！」

    『因为这样闹你很好玩呀。』

    「伊、伊绪乃～」

    『啊哈哈。』

    舒服多了。和伊绪乃说话，心情就轻松好多。

    对呀，我还有伊绪乃嘛。她愿意作我的朋友，找她谈我和甘草的事，她也感同身受地替我设想。

    嗯，现在不是为这种事自惭形秽的时候。处于劣势的我，只能用实际行动拚命追上了！

    就当是报答伊绪乃这么挺我，一定要全力以赴。

    放假时，我约甘草到咖啡厅见面。

    「爽星啊……可以再说一次吗？」

    甘草嘴里蹦出不敢相信的话。

    「你、你真的想让女生……再说一次这么害羞的话吗？」

    「不是啦，抱歉……我只是怕自己听错……拜托你再说一次。」

    「就、就是，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喜欢我嘛。」

    「原来我没有听错啊……」

    「难、难道说……这种话很奇怪吗？」

    「呃，也不用难道啦。向本人问这种事，本来就满奇怪的……」

    「因、因为伊绪乃告诉我……有话就跟你直说，对我会比较好……」

    「呃……这也太直了吧……」

    不会吧……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这样有点怪怪的，可是……

    「……话说爽星，你跟四叶纸感情真的很好耶。」

    「咦？喔，你说伊绪乃啊。嗯，算是死党吧。虽然认识不久，可是她为了我和你的事帮了很多忙……她人真的很好喔！」

    「是喔……」

    这时，甘草皱起眉心。

    「甘草，伊绪乃怎么了吗？」

    「呃，没事……别在意。」

    「是、是怎么，你的脸根本就不像没事啊，害我超在意的耶！」

    「抱歉，忘了吧。对你来说，那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有事就跟我说嘛，这样洒一点饵让人乱想很讨厌耶。」

    「可是……」

    「哎～哟，说就对了啦！」

    听我这么催，甘草才迟疑地开了口。

    「那……你先不要急，慢慢听喔。」

    我用力点个头后，甘草对我说的是──

    「我劝你……不要完全相信四叶纸比较好。」

    「……啊？」

    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甘、甘草，那是什么意思？」

    「呃，正确说来，我说的不是四叶纸，而是她身──唔！」

    甘草突然按住头，不再说下去。

    「抱歉……我没办法说得更具体，就从我来说好了。」

    「…………」

    「我在三年前的夏天……被一个很信任的人狠狠背叛了……愈是相信一个人……遭到背叛的伤害也就愈重，所以──」

    「这件事我知道……可是那个神和伊绪乃没关系吧……难道你想说，伊绪乃会像那家伙一样背叛我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看到现在的你……就好像看到当时的我一样。」

    甘草在说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甘草……你对伊绪乃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这──唔！……还是不能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是真的很相信……真的很信赖伊绪乃喔，谁也破坏不了我们的感情。」

    我希望甘草能更明白伊绪乃是怎样的人，便注视他的双眼，认真地说：

    「我很清楚，她──伊绪乃，绝对不会背叛任何人。」

    然而，甘草的反应却是──

    「是啊……四叶纸表面上可能──」

    一听他那么说，我脑袋就一阵火热──

    「你说那什么话！」

    还一把抓起甘草的领子。

    「唔……」

    「不准你说伊绪乃的坏话！」

    我的怒骂，甚至从咖啡厅另一端的墙反弹回来。

    「她怎么可能是表里不一的小人呢！」

    话冲出口以后──

    我才猛然回神。

    ……………………惨了。

    我、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甘草……我所喜欢的人，不是会随便说人坏话的人啊。

    背后一定有些很特殊的事。

    所以他也不想告诉我，我却硬要他说出来……还对他发脾气。

    我总是这样，情绪跑得比大脑快，动不动就骂人或掉眼泪。

    ……都毁了。

    我的恋爱……到这边就结束了。

    地面不断裂开往下掉的感觉向我袭来。

    「爽星……」

    甘草叫了我的名字。

    别这样……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不想再看到我──

    「你这个人真的很好耶。」

    「……咦？」

    「能为朋友这么生气的人……现在已经很少了。」

    「那个……甘草？」

    甘草不只这么说，还对弄不清状况的我──

    「是我的错。」

    深深低头道歉。

    「我不是想说四叶纸的坏话，结果词不达意，让你有那种感觉……对不起！」

    「甘、甘草，那个……」

    「怎样？」

    「你……不生我的气吗？」

    「咦？为什么？惹人生气的是我吧？」

    「你……不讨厌我吗？」

    「为什么要讨厌你？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没理由讨厌你吧。」

    「真的真的？」

    「是、是啊……」

    「没骗我？」

    「当然没骗你。」

    一听他这么说──

    「呜……呜呜……」

    「呃、喂……爽星……」

    「呜咕……呜耶耶耶耶耶！」

    泪腺就忍不住溃堤了。

    「现、现在是怎样……不要哭嘛。」

    「黏、黏家才没咕！」

    「呃，鼻涕都流成这样了还说没有……」

    因为……因为……

    「晃心以后，眼泪就季己流猪来了嘛！」

    「是、是喔……那好吧……」

    「太好了……泥没讨厌偶……」

    甘草看著哭花脸的我，微笑著说：

    「嗯，看来我也没被你讨厌，太好了。」

    唔……啊……

    你、你那张脸是什么意思啊……用这种、这种表情说这种话……不就害我又重新爱上你了吗！

    「甘、甘草大……大……大……」

    「大什么？」

    「大笨蛋！」

    「咦？……为什么？……」

    笨蛋……笨蛋笨蛋！都是你害的……我现在……身体烫得好像沸腾了一样。

    我转过身，一溜烟就冲出咖啡厅。

    「啊、喂！爽星！」

    然后用尽力气边哭边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爱死你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

    我喜欢吃东西。

    我喜欢滚来滚去。

    我喜欢看漫画。

    我好喜欢一面滚来滚去，一面吃东西。

    更喜欢一面滚来滚去看漫画，一面吃东西，喜欢得不得了。

    其实，我现在就是这样。

    可是除此之外，世界上还有很多更好玩更快乐的事。

    那些我全都喜欢。

    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奏先生……比那些全部加起来还喜欢。

    自从我从天上掉下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喜欢他了。

    起初，我也不晓得我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奏先生。

    可是，和他一起生活久了以后，我就不再在意这种事了。

    因为我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奏先生……比一开始喜欢太多太多。

    后来，我在变装联谊会场上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喜欢，是「想和他结婚」的喜欢。

    在那之后，我一样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奏先生。

    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更喜欢奏先生。

    明天的我，也会比今天的我更喜欢奏先生吧。

    我觉得，这是非常幸福的事。

    如果，奏先生也一样地喜欢我……我到底会觉得多幸福呢？完全无法想像。

    可是，讴歌小姐也喜欢奏先生。

    富良野小姐也喜欢奏先生。

    素直小姐也喜欢奏先生。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如果奏先生能喜欢我们全部就好了……不对，不可以那样子。

    无论对谁来说，那大概都不是幸福的事。

    「呼哇哇……」

    伤了太多脑筋，开始想睡了。

    不、不可以，我今天不是要亲手做点心给奏先生吃吗。

    每天都很懒散、老是被奏先生骂的我，偶尔也该亲手做点好吃的点心，让奏先生知道我也是一个「贤内助」。

    「呼哇……啊……」

    唔唔……好想睡……

    不可以，要是在这时睡著了，我就还是平常那只大懒虫了。无论如何都要撑住……撑住──

    「鼾～」

    「──起来……喂，裘可拉。」

    「呼喵？」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奏先生的脸。

    「啊，欢迎回家！」

    「…………」

    「……奏先生？」

    怎么了呢？奏先生的样子怪怪的。

    「你嘴边有零嘴的屑屑喔。」

    「啊！」

    「怎么满地漫画都没收？」

    「啊！」

    「头发又乱得像鸟巢一样。」

    「啊！」

    「嘴巴另一边还挂著一条口水。」

    「啊！」

    「…………」

    然后，奏先生就不说话了。

    看样子……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奏先生？」

    「……怎样？」

    「你是不是……生气啦？」

    「………」

    「你真的生气了……对吧？」

    「………………我才没生气。」

    怎、怎么办……奏先生生气了。

    我、我懒得太过分，惹奏先生生气了。

    「我、我以后会把头发整理好！」

    「……哼～」

    「漫画也不会看得满地都是！」

    「……欸～」

    「口水也会记得擦！」

    「……是喔。」

    奏、奏先生好像快气炸了耶……平常那些碎碎念都不见了。

    「我、我也会努力尽量不吃点心！」

    「……这样啊。」

    这时候，我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

    「尽、尽量不吃点心好像太难了，我会努力压到现在的四分之三！」

    「…………」

    奏先生气还是没消，而且脸反而绷得比先前更紧了。

    「那、那就二分之一……」

    「…………」

    「至、至少给我三分之一嘛……」

    「…………」

    怎、怎么办……再继续降下去，我就要饿死了。

    可是……可是……

    「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吃点心了……真的不吃了……」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

    「所以……所以……拜托你不要讨厌我！」

    是奏先生才对！

    「噗……！」

    「咦？」

    这时，奏先生的表情忽然放松。

    「我、我不行了，啊哈哈哈哈哈！」

    而且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奏、奏先生？」

    奏先生笑了一阵子以后，一只手放到我的头顶上。

    「没事啦。我看你睡相实在太难看，觉得自己这段日子实在太宠你，脸色就凝重得过头了一点……结果你的反应那么笨，害我都没心情念你了。」

    我、我现在可以高兴吗……可是，我是真的过得很懒散没错。

    虽然一直有不知道哪来的钱自动送来给我当生活费，不会拖垮奏先生的生活，可是那也不是我自己赚来的钱……

    「唔唔……对不起，我会更振作一点──」

    「你真的一点都没变耶。」

    「咦？」

    「啊，没事，别在意。」

    奏先生的表情，给我一种强烈的感觉。

    「是不是讴歌小姐、富良野小姐和素直小姐她们怎么了？」

    奏先生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恋爱少女的直觉！」

    我满怀自信肯定地说。从上次以来，我就很喜欢这句话。

    「这样啊……好吧，反正那也不需要瞒你。事情就是，我这几天有机会和她们三个分别说点话……发现她们很想改变自己，或是我见识到过去不知道的一面，让我感触良多。」

    「原来是这样啊……」

    「结果只有你一个，还是和平常一样……啊！」

    奏先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捂住嘴巴。

    「呃……不要误会喔，裘可拉。我不是觉得你不如她们而想怎么样，我真的完全没有要你向她们看齐来改变自己的意思，其实还满希望你能继续──」

    「奏先生，不用担心。」

    我用笑脸回答急忙解释的奏先生。

    奏先生个性太温柔了，总是在顾虑自己说的话会不会伤害对方、做的事会不会让人难过。

    我一直都陪在这样的他身边，将那一切看在眼里，所以……绝不可能误会他的意思。

    这次，他明明瞒著我也没关系，却仍然老实将他和讴歌小姐三个之间的事告诉我了。就只是这样。

    奏先生没有说错任何事。

    不过……不过，他还是犯了一个错。

    「奏先生。」

    「嗯？」

    「你说我都没有变，对不对？」

    「啊，对啊……」

    「那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怎么说？」

    奏先生表情疑惑地问。

    「我的行为可能真的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可是我的内心，其实变得很快很快。」

    「你是说……你对我的感情吗……？」

    我点点头，清楚地回答：

    「我喜欢奏先生。」

    并告诉他我刚才想的事。

    「那种感情胀得一天比一天大…………大到我的身体都快装不下了。」

    虽然奏先生说他不会拿我和她们三个比，但我自己还是会比较。

    「我的感情……我的感情……绝对不会输给讴歌小姐、富良野小姐还是素直小姐……或是其他的任何人！」

    这是……这是恋爱少女的真心话。

    「而且……刚认识你的我……一个月前的我……一周前的我……一天前的我……一小时前的我……一分钟前的我……一秒前的我……都比不上现在的我，我现在对你的感情，是有史以来最强的！」

    「裘可拉……」

    「所以奏先生，你随时都能放心爱上我哟。」

    我想像那一刻的画面……灿笑著说：

    「当你爱上我的时候，我也一定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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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幕间剧场 某人的故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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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学到晴光学园后，已过了一段时日。

    我想，我已尽了最大努力，帮助素直和甘草同学顺利发展。

    到最后，甘草同学真的会选择素直吗？

    「呼……」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

    实际观察她们的个性后，我发现游王子同学天真烂漫、闪亮动人；雪平同学外表冰冷，实际上却非常娇羞；裘可拉同学也可爱得连我这个女生都想抱抱她，每个都是很棒的女孩。

    无论甘草同学和她们之中任何人成为情侣，都一定有相当幸福的未来等著他吧……本该是这样的。

    可是……天不从人愿。藏在我体内的那个人，另外定了一套自己的游戏规则。

    若选了她们三个，无论如何反抗，最后等著甘草同学的都是悲剧。

    她们三个破坏不了她的计画……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让甘草同学选择素直才行──

    「！」

    这时浮上脑海的想法，使我毛骨悚然。

    我这是……在想什么？

    不，这不是现在才有的想法，我只是勉强自己把它埋起来罢了。

    ……甘草同学的对象，并不是非素直一个不可。

    只要不是那个人设定的游王子同学、雪平同雪或裘可拉同学，其他什么人都好。

    没错，就算是──

    （就是说呀。）

    「！」

    毫无预警地，我听见发自体内的声音。

    「你、你想做什么……」

    （怎么啦？突然这么紧张。）

    「我、我才没有紧张。」

    （是吗？其实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吧。）

    「……不要再说了。」

    不可以和她认真。她只是想看我的反应寻开心。

    （我说什么啦，连一句具体的话都还没说呢，是四叶纸妹妹自己在胡思乱想吧？）

    「…………」

    我什么话也回不了。

    「……总之，我不会让你随心所欲的。我只是帮素直一把，让她可以和甘草同学顺利发展而已。」

    （小奏和爽星妹妹呀……你真的以为这样对每个人都好吗？）

    「……要让伤心的人数降到最少，就只能这么做了。」

    （可是被甩的人还是会伤心嘛。像游王子妹妹、雪平妹妹、裘可拉妹妹……还有，某个可怜的小女孩。）

    「！」

    （人生只有一次，诚实顺从自己的欲望比较好吧？）

    ……胡搞别人人生的人还敢说这种话。

    「拜托你……不要再说了。」

    （哎呀呀，看来不能再闹下去了，否则四叶纸妹妹就要哭哭啰。好，我就失陪啰～）

    那个人的声音果如其言，就此消失了。

    「…………」

    不能这样……尽管这么想，我依然压抑不了心中沸腾的冲动。

    愈想打消，那想法愈是增长。

    这么做，对素直是种背叛。

    「……！」

    我一拳砸在身旁墙上，想藉此打消我的罪恶感。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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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四章 另一段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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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可恶，睡不著。

    被讴歌吻了鼻尖。

    富良野向我表白她真正的性格。

    见到爽星爱护朋友的一面。

    重新体认裘可拉对我的感情有多强。

    那些女生……对我用情这么深，可是──

    胸中的迷蒙，迟不消散。

    之前那近乎确信的「不能再这样下去」的感觉，仍纠缠著我。

    表面上，我都装得若无其事……可是愈是和她们接触，那烦躁就愈是膨胀。

    这时，我不经意地瞄到月历。

    「是喔，都这个时候了……」

    明天星期一是结业典礼，也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节就快到了。

    对日本的情侣而言，那是个重大的节日。

    她们四个多半……不，她们一定为我安排了某些节目。

    ……回想起来，我总是处于被动。

    像现充乐园，我只是应她们之邀而去的；讴歌吻我那时，邀我一起回家的也是她。

    富良野真正的性格，只是我碰巧在屋顶上撞见，否则她原本是打算，放学后在体育馆后亲口告诉我吧。

    爽星也约我到咖啡厅，以她自己的方式，拚命问我要怎么才会喜欢她。

    没错……我自己一点行动也没有。

    等待自然地爱上某个人，应该不等于什么也不做才对。

    我能为她们做什么呢……有了。

    把她们都请来我家，开一场圣诞派对吧。

    要准备炸鸡、马铃薯沙拉还有……啊，家里有起司锅可以用……机会难得，也让她们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吧。

    除了餐点，还有装饰和服装等一大堆要准备，明天肯定来不及，就排在二十五日好了。

    决定主动行动后，心情似乎明朗了些。

    「呼啊……」

    睡魔也在这时袭来。

    看样子，今晚能好好睡一觉了。

    2

    「哇～！好丰盛喔！」

    满桌菜色看得讴歌目不暇给。

    「嗯，勉强算得上是食物吧。以甘草同学而言，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富良野嘴上虽这么说，全身却散发著雀跃的气息。

    「啊姆啊姆。」

    「裘可拉！你怎么开始吃啦！」

    「因会浑好粗嘛！」

    「呃，这算什么理由啊……」

    不行……如果不早点开始，整桌菜都会被她扫光。

    我对独自留在客厅门口忸忸怩怩的那个人喊：

    「爽星，你也快点过来啊。」

    「唔……可、可是……她们三个是我的敌人……」

    爽星接连扫视裘可拉、讴歌、富良野。

    「素直直，不要这样说嘛，快点来呀～」

    「就是啊，只有你在计较那种小事。」

    「港快来一起粗吧！」

    「听到了吧，爽星。她们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再死撑，快点来吧。」

    「我、我哪有死撑──」

    这时，爽星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声音。

    「唔……」

    爽星羞得满脸通红，总算是放弃挣扎的样子。

    「我、我不是要跟你们好喔！只是暂时休战而已！」

    并有些恼羞地走来就座。

    「好啦，那我们开始吧。谢谢大家都这么捧场，今天呢，主要是感谢各位平日的照顾──」

    经过简单的开场白后，我邀请大家举杯。

    「「「「「圣诞快乐！」」」」」

    五只果汁杯彼此碰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讴歌一口乾完杯，下个动作就是夹菜。

    「啊，阿奏，这个炸鸡好好吃喔！」

    「喔，你喜欢就好。看你吃得这么高兴，也不枉我做这些菜了。」

    「嗯。而且我是第一次在圣诞节吃火鸡喔，好新鲜喔～」

    「咦？你之前都没吃过啊？」

    「就是啊。我们家每年圣诞节都是吃烤全猪，吃完后还会把妈妈像烤猪一样吊起来──」

    「再M也不是这样的吧！」

    「然后，爸爸会说『稍微热一点才好吃』，拿蜡烛滴妈妈──」

    「你在这种家庭长大还能这么纯真，根本是奇迹嘛！」

    富良野不理会我的吐槽，淡淡地问：

    「哎呀，我家也没有吃圣诞火鸡的习惯耶。」

    「咦，真的吗？」

    「对了，甘草同学。你听过『性爱六小时』吗？」

    「咦？是啊，算有……」

    据说圣诞节的晚间九点到翌日三点，是一年中最多人打床战的时候。顺道一提，我当初上网查这个词，结果第一个连结就跟我说「这段时间跟你们没关系」。关你屁事啊。

    「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家都是准备甜酒、山药泥、奶油浓汤和可尔必○。」

    「怎么都是白色的混浊物体啊！」

    「啊，还有精○也少不了。」

    「是精油吧！精油对吧！不要乱消音啦！」

    让富良野继续讲下去，她恐怕会更失控，所以我将话题拉到爽星身上。

    「爽星家里会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咦？我们家都是吃普通的炸鸡──」

    爽星忽然一愣，连忙改口：

    「不对！才不是那么普遍的东西咧！我们都是准备比游王子或雪平家更好玩的东西！」

    呃，炸鸡有什么不好吗……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不过呢，既然她想来这套，就陪她玩玩吧。

    「是喔，可以说说看有多特别吗？」

    「这、这个嘛……就是……嗯……让、让我想一下──不不不，我是说让我回想一下，给我等著！」

    这孩子居然说「让我想一下」啊……

    经过长约一分钟的沉默后──

    「那、那个……我们家是吃……那个……很、很好玩的炸鸡！」

    根本是小学生水准……

    这时，富良野也插一脚说：

    「原来如此，你们吃的想必是炸鸡○吧。」

    「太凶残了吧！」

    「咻噜噜噜……」

    大伙这么吵，裘可拉也能睡得和死猪一样。

    「喂，裘可拉，这样太难看了，去别的地方──呃，蛋糕怎么全都没啦！」

    不知何时，我摆在厨房的蛋糕已消失得一点渣也不剩。亏我还特地做成特大号的耶。

    「喂……」

    「呼喵？」

    我轻捏裘可拉的脸颊叫醒她。

    「蛋糕……被你吃光了对不对？」

    想不到我责难的视线，竟换来她得意的表情。

    「呵、呵、呵，奏先生你太天真了。我知道自己面对蛋糕一定把持不了食欲，所以事先把一半藏起来了。」

    「所以你一个人吃了一半啰……算了。那么，剩下那一半藏在哪里？」

    「我的肚子里。」

    「结果还是全吃光了嘛！」

    真拿这家伙没办法……

    「唉……幸亏我早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事先多做一个藏在冰箱里了。」

    「我也早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多吃掉一个了。」

    「你搞我啊！」

    「开玩笑的。但我真的想把冰箱里那个吃掉，所以藏到奏先生放肉色书刊的地方去了。」

    「你真的是想搞我啊！」

    「啊哈哈，阿奏好色喔！」

    「呵呵……」

    「哈哈，八成是床底下之类老哏的地方吧。」

    其他三人，也为我和裘可拉的对话又笑又闹。

    我们就这么在如此和乐气氛中，享受这场特别的圣诞派对。

    近两小时后，当派对差不多该收尾时。

    「啊～好好玩喔～！」

    讴歌直率地表达心情。

    「嗯，我也玩得很开心──啊！」

    富良野也不小心说出真心话。

    「就、就是啊。和你们和平相处好像也不坏嘛……没、没办法，我就大发慈悲，把休战时间延长一点好了。」

    爽星照旧耍著她蹩脚的傲娇。

    「鼾～」

    裘可拉一脸幸福地呼呼大睡。

    聚在这里的每个人，肯定都度过了一段非常欢乐的时光。当然，我也包含在内。

    这场派对真是办对了。

    和她们四个在一起，真的让我很──

    3

    「唔……嗯？」

    这时，我恢复意识。

    「…………是作梦啊。」

    我看看枕边的闹钟。再过不久，闹铃就要响了。

    话说，在起意举办圣诞派对的当天夜里作这种梦，也未免太巧……而且，梦境还极为真实。

    届时的实际对话，固然不可能每句都照著梦境走，不过氛围应该就是那么回事吧。

    好，不可以输给梦，我一定要办一场更热闹的派对。

    这样的想法，使我的精神──

    「…………」

    反而萎靡。

    不仅如此，无法言喻的烦躁又在我胸口漫开。

    怎么会这样？……那团迷蒙的源头，不是因为我总是被动吗？

    「啊，讴歌小姐、富良野小姐，早安！」

    「早安～！」

    「早安。」

    裘可拉一到教室就跑到那两人身边。她们感情真的很好。

    再继续为那团不知从何而来的迷蒙多伤脑筋，似乎没什么意义。既然四个人都在这里，就先把圣诞派对的事告诉她们吧。

    「爽星，可以过来一下吗？」

    「唔咦！」

    我对不断从门后探头偷窥我们班的爽星喊道。

    「你、你怎么会发现……」

    我还想问你怎么会以为我不会发现咧，难懂得令人好在意。

    被逮到以后，爽星别扭地走了过来。

    「我、我是因为甘草叫我才过来的，不是要跟你们好喔！」

    你的反应跟我的梦一样喔，爽星小姐。

    「各位，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阿奏，怎么啦？」

    「既然是甘草同学，大概一早就想搞5P～○吧。」

    「根本没消到音啊！」

    ……我开始后悔当初没要她少耍低级了。

    算了，快切入正题吧，否则她们又要闹个没完了。

    「那个，我知道这有点突然啦，就是……如果明天有空，我想邀你们来我家开──」

    【选吧：①另一种可能性。　②简直不可能的可能性。】

    ……这是，什么？

    另一种可能性和简直不可能的可能性……两者都非常抽象，难以想像。

    尽可能选择最具体的，是应付选项的不二法则……然而这次，两者都无从判断。

    不过呢……另一种可能性的危险性感觉比较低吧？

    当我这么想而选择①的瞬间──

    另一种可能性1

    「嘿呀～！」

    「唔喔！」

    一记飞踢迎面而来，被我惊险闪过。

    可是──

    「唔呀～！」

    「呃啊！」

    没能躲开来自侧面的飞踢，捱个正著。

    「呵、呵、呵，阿奏你太嫩啰。这样也闪不过，再回去多练几年吧！」

    讴歌一脸跩样地俯视倒地的我。

    虽然力道拿捏得恰恰好，一点也不痛，可是……这么大了还玩什么摔角游戏，别闹了好吗？

    另一个人，也同样俯视唏嘘的我说：

    「就是呀就是呀，阿奏好嫩喔！」

    我慢慢站起，对头一个踢来的犯人纠正道：

    「奏歌……怎么可以叫我阿奏，叫爸爸才对。」

    可是，我家女儿根本不吃我这套。

    「因为阿奏就是阿奏嘛！」

    她娘亲还指著我哈哈大笑。

    「啊哈哈，被自己女儿叫阿奏，笑死人啰～！」

    「呃，还不是学你的……」

    我对讴歌白了一眼。

    婚后一晃眼就过了好几年。到现在，她依然用学生时代的方式称呼我。

    「因为阿奏就是阿奏呀。对吧，奏歌？」

    「嗯，妈妈说得一点也没错！阿奏就是阿奏！」

    「啊哈哈，耶耶耶～！阿奏！」

    「耶耶耶～！阿奏！」

    小屁孩啊……我被两个小屁孩夹攻了。

    就算退个一百步，不计较称呼的部分，让她凡事都模仿讴歌，对教育也不好。要像她那样活蹦乱跳，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但若太过放任，将来恐怕头痛不完。

    「奏歌，爸爸跟你说喔。妈妈跟别人不太一样，你不要……人咧？」

    才发现她不见了──

    「我灌──！」

    「呃啊啊！」

    一股冲击冷不防顶上屁眼。

    「啊哈哈，我成功啰！」

    「喔，好棒喔，奏歌！」

    母女两人开心地击掌。

    「拜托喔，讴歌，不要跟奏歌一起起哄行不行？她都学你耶……人咧？」

    才发现她不见了──

    「我灌──！」

    「呃啊啊啊啊啊！」

    一股要人命的冲击冷不防顶上屁眼。

    「啊哈哈，成功啰！」

    「妈妈，你好棒棒喔！」

    母女两人痛快地击掌。

    「你、你们两个……」

    忍痛站起的我火得全身发抖──

    「吼嘎──！」

    「啊哈哈，阿奏生气啰！快逃啊，奏歌～！」

    「呀啊～！」

    「嚅嚅嚅……我好喜欢妈妈……跟阿奏喔。」

    玩累的奏歌，枕著我大腿睡著了。

    我坐在长椅上摸著她的头，视线另一端则是──

    「呀呵～！」

    在攀爬架顶端又叫又翻的讴歌。

    「哈哈……好像养两个小孩喔。」

    和讴歌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交往的过程很快乐，同居的时候很快乐，结婚以后当然也很快乐。

    奏歌出生后，那份快乐更是暴增好几倍。

    往后的人生，一定还有更多快乐的事在等著我吧。

    「嚅嚅嚅……嗯？」

    这时，奏歌醒了。

    「啊，奏歌，起来啦？想睡就继续睡啊。」

    「嗯……继续──啊，妈妈那个好像很好玩耶！」

    「喂喂喂，奏歌！」

    还来不及拉，奏歌就跑到攀爬架边了。

    「真是的……她们也太像了吧。」

    我搔著头，跟奏歌走到攀爬架边。

    「啊，阿奏也一起来嘛，很好玩喔！」

    「阿奏，过来过来～！」

    奏歌一溜烟就爬上顶端，和讴歌一起喊我。

    「好，马上过去。」

    讴歌真厉害。

    长得这么纤细，那种源源不绝的能量究竟都藏在哪里呢。

    她总是这么活力充沛，先一步领著我。

    只要稍一疏忽，就会被她拖得精疲力竭。

    不过就算再累，我还是很快乐。

    我一面这么想，一面抬起头──

    「唔……」

    不小心直视日光，使我一阵晕眩。

    仲夏的毒辣阳光，放射著眩目的光茫。

    这样不太安全，先让她们歇一歇比较好吧。

    …………不了，不过是这点阳光，没什么好怕的。

    改变主意的我再度抬头。

    没错，阳光根本奈何不了我。

    因为我总是注视著更耀眼的笑容。

    讴歌的手向我伸来。

    「阿奏，快点快点～！」

    另一种可能性2

    「甘、甘草同学，先等一下。」

    走在我背后的富良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我。

    「怎么了吗？」

    「嗯，我再看一下……」

    我顺著富良野的视线看去，发现路口有位婆婆手拿地图左顾右盼，明显是迷了路。

    「对不起喔，我马上回来。」

    「啊，我也一起去……慢一点，危险啦！」

    结果我的担忧随即应验──

    「不好意思，需要我帮您指路啊呜！」

    富良野跌了个大跤。

    「哎呀，我的天啊。还好吧？」

    还没帮到婆婆，反而先被帮了一把。

    「唔唔，不好意思。」

    我追上以后，向婆婆说明原委。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们这么热心。」

    婆婆和蔼地笑著对富良野道谢。

    「不、不客气，希望没有打扰您……」

    「我谢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嫌呢。年轻人，你能交到这么好的女孩真是好福气呢。」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

    「甘、甘草同学，这、这样太直了啦……」

    「会吗，我是真的这么想啊……」

    「谢、谢谢喔……」

    「哎呀呀，其实是我打扰你们了吧？」

    婆婆揶揄的口吻，使得富良野的脸更红了。

    「没、没有啦，怎么会呢……唔唔……好害羞喔。」

    「呵呵，这位小姐真的好可爱喔。」

    婆婆笑咪咪地打量富良野的身材，又说：

    「保持苗条是很好啦，可是这样也太瘦了点吧？别怪婆婆鸡婆啊，如果不多长点肉，不容易生下健康宝宝喔。」

    「宝、宝宝！」

    「对不起喔，这样算是那个性骚扰吗？不过啊，你们看起来像真的夫妻一样，所以婆婆忍不住就多嘴了。」

    「夫、夫妻！才才才没有这种这种事呢！我怎么会跟这种鸡○人──」

    「……咦？」

    「啊、啊哇哇！以前的坏习惯不小心就……请、请当作没听见！」

    我和富良野交往至今，就快满五年了。

    两人都在念大学四年级，明年就要加入社会新鲜人的行列。

    这五年中，富良野已变得能以真实的自己对待我以外的人了。

    虽然偶尔会发生刚才那样的小意外，但那也是她可爱之处……教人难以自拔。

    而且不只内在有变，外表也和高中时不同，再也见不到当年那攻击性的眼色，表情总是十分嫣柔。

    头发也留到过肩的长度，和五年前判若两人。

    「……怎么啦，富良野？看你都无精打采的。」

    直到将婆婆平安送达目的地、笑著和她告别都还好好的……可是富良野在那之后就顶著一大团乌云，慢吞吞地走在我背后。

    「对不起喔……都是我的错，才会错过电影开场的时间。」

    「什么嘛，小事而已。等下一场就好啦，或是看别的也行，不需要这么难过吧。」

    「嗯……可是不只那样……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富良野头上的乌云愈来愈浓。

    「因为……我运动神经好差，跑一下就跌倒；又不会看地图，到最后还是你帮婆婆带路；不管是做菜还是家事都是你比较拿手，我做什么都不得要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胸部很小。」

    听她这么说，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多半是之前婆婆说她太瘦，打击到她了……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答案呢。

    肯定了，她一定会哭死；否定了，后面恐怕有一卡车要解释。

    怎么办……怎么办？

    从我逼急了的脑袋蹦出的回答是──

    「我、我重质不重量嘛。」

    ……想骗谁啊，最好是混得过去啦！

    我战战兢兢地查看富良野的脸色……

    「那、那我的胸部……质感好吗？」

    好像有点希望耶！

    这种大浪，当然是非冲不可啊！

    「就、就是啊，超好的！」

    「你是……说真的吗？」

    「真的啊，不要那么瞧不起自己嘛！」

    ……幸好真正的富良野有点呆，赶快扯开话题。

    「那我们，就先去电影院看看吧。」

    「唔、嗯。」

    富良野带著不知是否接受我说词的微妙表情跟著走来。

    富良野总是跟在我半步之后。

    不只是实际距离，连精神面也是如此。

    总是含蓄低调，凡事都将自己往后面摆，以我为重。

    这样的富良野，让我很想疼爱她、呵护她。

    用我一辈子，永远地。

    「甘草同学，我……」

    「嗯？」

    「虽然我对自己还是很没信心……可是只有一件事，我可以很自信地说。」

    这时，富良野的手向我伸来。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跟定你了。」

    另一种可能性3

    高三春天。

    「鼾～」

    大二夏天。

    「呼嘎～」

    成为社会新鲜人的第一年秋天。

    「嚅嚅嚅……」

    甚至如今这踏入社会的第四年冬天。

    「呼咻噜噜噜……」

    在公寓等著我回家的，总是裘可拉令人摇头的睡姿。

    ……真奇怪。她和我们刚开始交往时不同，已经懂得做家事，也会出门工作。

    可是现在，我脑中只想得起她在家打混发懒的画面。

    即使那画面本来就令人印象强烈，又是她的日常象徵，回家看见她在睡觉也很让人安心，不过──

    「唉……」

    今天不是能悠悠哉哉地说那种话的日子。

    「喂～裘可拉？」

    「噗咻～」

    我喊喊她，但一点用也没有。这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啦。

    「起来啦。」

    再摇摇肩膀。这样就会醒的机率，大约五成。

    今天……看来没用。

    「…………」

    我默默捏住裘可拉两边脸颊，慢慢地左右扯开。

    「嗯……呼喵？」

    裘可拉这才终于清醒。

    「啊，奏先生，欢迎回家！」

    并对我展现从未改变的满面笑容。

    「……我回来了。」

    「咦？你好像没什么精神耶。」

    「是啊，在公司有点不顺。」

    裘可拉的狗尾毛忽然一翘，说：

    「奏先生，累的时候就是要补充糖分，来吃我特地留下来的豆沙包吧。」

    「不用啦，我没心情──」

    「别想那么多，吃吧吃吧！」

    裘可拉总是这样。

    当我气馁或心情低落时，总会笑咪咪地安慰我。

    她的乐天个性不仅非常可爱，还帮我度过了不知多少难关。

    可是今天，恐怕没那么容易。

    「裘可拉……你先听我说。」

    「好！」

    「其实……」

    「请说！」

    「我们公司……说不定会倒。」

    其实不是说不定，是几乎没救了。

    当然，我不是这一、两天就会失业，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以后的事。怎么办？我没有利于就业的执照，也没有吸引人的特长。

    现在这么不景气，有哪家公司肯在招募期外雇用员工？就算暂且打工糊口，考虑到未来还是……

    然而，裘可拉的反应却是──

    「啊，这样啊。」

    「这、这样啊？你实在是喔……」

    「不用担心，总之先吃一个豆沙包吧。」

    说完，又对我笑了笑。

    「你喔，现在不是说这种傻话的时候啦。拜托你认真想一想再──」

    「奏先生，我很认真喔。」

    这时，裘可拉又笑了。

    「钱有多重要，我当然知道；工作有多重要，我当然也知道。我也很努力工作，只是薪水不多；假如奏先生又失业了，我们盖大房子的计画，说不定会延后很多年才能达成……可是，对我来说，还有另一件比它们更重要的事。」

    接著，她明确肯定地说：

    「那就是，陪在奏先生身边。」

    「裘可拉……」

    「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每天都能在奏先生身边，真的让我觉得非常幸福。所以我经常在想，要怎么才能永远和奏先生在一起，这是最值得我认真的事。」

    没错……裘可拉总是与我形影不离。

    无论开心难过，还是困苦的时候，都陪伴著我。

    在我身旁，幸福地笑著。

    「所以，我现在要这样做。」

    「唔咕！」

    裘可拉忽然将豆沙包塞进我嘴里。

    「好吃吗？」

    「…………」

    我默默点了头。

    「那就没事了。」

    原来如此……我不懂。

    不过，心情剎那间纾解很多。

    同时，我豁然醒悟。

    她说得对，那都不重要。

    金钱。

    恐怕不保的工作。

    对将来的不安。

    住所。

    都不是那么重要。

    其实我也一样，只要有你陪著我──

    这时，裘可拉的手向我伸来。

    「来，我们一起在暖桌里手牵手看电视吧。」

    另一种可能性4

    「麻、麻烦你了！」

    「恶耶你，那么胖要死啊！」

    啪！

    「素、素直大大好萌啊～」

    「唔，怎么这么臭啊！臭成这样……你多久没洗澡啦！」

    啪！

    「吾、吾辈前来求骂～！」

    「咿！真、真的很受不了耶你！」

    啪！

    『好，以上就是我们最后一位的热情粉丝！KGN48•爽星素直的个人握手会，第一场到此结束～』

    我们开始交往近两年的现在，素直已经是一个偶像明星。

    事情，发生在交往初期。

    我们跑了个老远，来到东京约会。

    「喔，那边能看到609耶，爽星。」（注：东京晴空塔在2011年3月6日达到609公尺，成为世界最高电视塔，竣工后高达634公尺。）

    「…………」

    「怎么啦，爽星？」

    「甘、甘草，我问你喔……」

    「嗯？」

    「那、那个……我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吗？」

    「喔，是啊。」

    爽星害羞地低著头说：

    「那、那么……我们……叫对方的名字也……没关系吧。」

    「…………咦？」

    「你、你那是什么反应啊……不高兴吗……」

    爽星一下子急得快哭了。

    「不、不是啦，我只是突然吓一跳，没有不高兴。」

    「真、真的吗……那么……你叫看看。」

    「……素、素直。」

    「啥！你、你白痴啊！」

    「咦？」

    「没、没事干么那样啊，笨蛋！」

    「呃，是你要我说的耶……」

    「我、我知道啦……我当然开心啊，可是很害羞嘛！怎么这么没神经啊！……大、大、大笨奏！」

    这时，背后忽然有人搭讪。

    「……这位小姐，你很有潜力喔。」

    「「咦？」」

    「要、要我当……偶像？」

    「没错。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才。啊，我在这里工作。」

    那可疑的男子半强迫地将我们拉进咖啡厅后，递出一张名片。

    上头印了连我也曾耳闻的艺人经纪公司，看来他是所谓的星探。

    我可不是炫耀，素直真的脸蛋是脸蛋、身材是身材，有人找她谈这种事并不奇怪。

    「呃，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可是……我这个人很粗鲁，嘴巴又很坏，实在不是当偶像的──」

    「不，这样正好。我想在已经严重饱和的偶像界掀起一股新风潮，而第一步，就是专挑说话毒辣的女生组成一个团体，预定叫『KGN48（KuchiGitaNai）』。」（注：KGN为日文「口污い」

    的罗马拼音缩写，意思是口出恶言。）

    的确是很新潮啦……可是会有人买单吗？

    「不好意思，我是她的男朋友……偶像不是不能交男朋友吗？」

    星探的锐眼朝我看来。应该不会要我和素直分手吧，我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要──

    「没问题，我可以让她跨足『NTR48（NeToRitai）』。」（注：NTR为日文「寝取りたい」的罗马拼音缩写，意思是想私通。）

    「新潮过头了吧！」

    握手会后，休息室。

    「呜呜……呜耶耶耶耶！」

    素直门一关就不顾一切地哇哇大哭。

    「喂……等一下还有第二场，把妆哭花了怎么办。」

    「咿呜……因为，竟然有那么多人特地为我这种人来到这里，让我真的很感动嘛……」

    当然啦。说到这位KGN48的爽星素直，可是日本当前顶尖的超人气偶像，红到有个人握手会，一般都是多名成员联合举行的呢。

    「咿呜……可是……我却只能用那种态度对待他们，感觉很难过……呜呜……其实我很想笑著跟他们握手……」

    「哎哟，你们本来就是那种取向的团体啊，他们被你骂才高兴嘛。」

    没错，KGN48的粉丝全都是重M，所以完全没必要为态度恶劣自责；只是像素直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大概无法看得那么开吧。

    不过，看到她这样，我也安心了。虽然素直当偶像才不过一年半，但也历经了演艺圈的风风雨雨，很高兴她还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纯真女孩；也因为如此，我才能全力支持她的偶像事业。

    「话说，你也没握手，只是把他们的手拍开，内容好像跟『握手会』不太符耶……」

    毒骂就算了，好好握个手应该无所谓吧。

    「滋哔……啊，那是我拜托经纪人让我这样的。」

    「咦？」

    素直抹抹鼻子，挤出声音说：

    「我知道当偶像……滋滋……不能说那么任性的话……滋哔……而且那样也和我觉得内疚很矛盾，可是……」

    素直的手向我伸来。

    「能握我的手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你怎么不握？」

    「呃，因为……」

    你满手都是鼻水嘛。

    「──奏？喂～阿奏？」

    讴歌的声音将我的意识拉回现实。

    「奏先生，你怎么了？」

    裘可拉不解地歪著头问。

    刚才我……是怎么了？我应该──

    「拜托喔，甘草同学。说要带我们去你家开○就愣著不动，也太低级了吧。」

    「到底是谁才低级啊！」

    在吐槽的刺激下，我终于弄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对了，我选了「另一种可能性」，结果──

    「爽星，我发呆多久了？」

    「咦？这个嘛……大概不到十秒吧。」

    「是喔……」

    看来我见到那些情境的期间，在现实世界仅仅占了十秒的时间。

    成为母亲的讴歌。

    上了大学的富良野。

    在公寓和我生活的裘可拉。

    变成超级偶像的爽星。

    每一个都与现在不同，但仍无疑是我所认识的她们。

    每一个都是可能实际发生的，未来的模样。

    确确实实，是另一种可能性。

    而每个可能性，都洋溢著满满的幸福。

    游王子讴歌。

    牵著我的手，拉著我到处跑跳的女孩。

    雪平富良野。

    牵著我的手，默默跟在我背后的女孩。

    裘可拉。

    牵著我的手，总是陪在我身边的女孩。

    爽星素直。

    牵著我的手，带给我意外惊喜的女孩。

    无论喜欢上其中的谁，我都会拥有美满的人生──

    「──！」

    这么想时，冷不防背脊一寒。

    我差点就……犯下了滔天大错。

    居然会想拿混帐选项所编造的幻象作为判断依据。

    无论她们四人未来的模样多么真实，那也不是现实。

    不……事情和刚才的情境是真是幻无关。

    在现充乐园不就想过了吗？喜欢她们四人的谁，并不能以比较优劣来决定。

    「讴歌、富良野、裘可拉、爽星。」

    「嗯？」

    「忽然这么恭敬，是想说什么呢？」

    「是正经的事吗？」

    「我有点怕这种话题耶……」

    才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想邀你们参加派对而已。

    「没什么啦，就是我刚才说到一半的事。假如你们明天有空，要不要来我家开──」

    ……后续的话，我说不出口。

    因为，那团迷蒙又在我心中漫开了。

    是怎样……我到底哪里弄错了？

    我不该在这四人中勉强作选择，必须等待自己自然爱上某人的瞬间。

    这前提，可说是没有更改的余地。

    然而，我至今没有任何自发性的主动行动，仅仅耽于她们频频对我表示好感，忘了自己也该努力喜欢她们。

    因此，我这次才打算主动出击，制造一个能让她们四人与我共处的机会。

    我并不是想做比较，只是想和她们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一个个面对她们的感情而已。

    这么做……难道错了吗？

    理性──脑袋，否定了这个问题。

    但是本能──我的心，却表示同意。

    告诉我，我做错了。

    ……哪里错了？

    这是只有我才能回答的问题……但我却找不到答案。

    「甘草同学，你怎么从刚才就一直卖关子？想谈开○的事就大方说出来呀。」

    「你真的会被抓去辅导喔！」

    4

    结业典礼结束后，回家路上。

    「…………唉。」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邀她们四个来我家开圣诞派对。

    我无法违抗高喊：「你犯了错！」的心声……只留下「晚点再联络你们，尽量把明天空出来」这么不乾脆到极点的话。

    ……我到底在搞什么啊。

    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我无法爱上任何人……如此不快的确信，支配了我的心。

    不过话说回来，爱上一个人真的那么难吗？……有必要这样分析思考吗？不，那时候应该是更──

    「…………」

    这时，我脑中浮现某人的脸。

    ……没错，我还有另一个非解决不可的问题。

    与我的初恋对象长相相同的少女，四叶纸伊绪乃。

    就我现在的看法而言，她不是那个人营造的虚构人物，可能性极低。

    经过几次谈话，我的印象都是如此；编造的人格，也不太可能搏得爽星那么深的信赖。

    虽然这种想法，有一部分是来自我真心希望她们的友情实际存在就是了……

    不过真假问题说来说去，单纯都是我个人的臆测，就先摆一边吧……无论事实如何，都能肯定四叶纸想撮合我和爽星。

    『是的～如果你爱上她们三个其中之一，就会发生很不好很不好的事喔～』

    她的行动，恐怕和黑白院会长那句话大有关联。

    不过，那和我个人的感情去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像我曾对会长说的一样，爱不爱一个人，并不是能用理性控制的事。

    只是，我的本能没有发挥破坏理性限制的作用，告诉我犯了大错，使现在的我无法进入能爱上任何一人的状态。

    ……天啊，问题又绕回原点了。

    「唉唉唉唉……」

    当我再度深深叹息时──

    「……嗯？」

    发现有个东西掉在路边。

    而同一瞬间──

    【选吧：①盖在脸上用力闻。　②吃下去。】

    「这、这不是……」

    我怎么忘得了。这是裘可拉从天而降那天出现的选项。

    而且，在我眼中的也是本A书……与当时状况完全相同。

    那么……我也只有一个选择。

    于是……我闻了。

    「哇，他是怎样？」

    「他在闻A书耶……变态吗？」

    惨的是，这次的目击者不是小学生，是对二十来岁的情侣。

    「喂，那个人一边闻一边看我们耶。」

    「我靠……他绝对是处男。」

    ……有点想死。

    「他好恶心喔……你去把他赶走啦。」

    「才、才不要，天晓得他会对我干么。」

    「是怎样，你怕啦？逊耶。」

    「拜、拜托喔……有必要说这种话吗？」

    糟糕，他们快为我吵架了。

    这时，头痛停了。

    好，快离开现场──

    【选吧：①「好了好了，不要为那种小事吵架嘛。」※捏著自己的乳头说。　②「好咪好咪，不要为那种小事吵架咪。」】

    ……有没有搞错。

    我慢慢接近起争执的情侣，直说：

    「好咪好咪，不要为那种小事吵架咪。」

    「咿！」

    「这、这个人是怎样……真的有病耶！」

    再这样下去，事情就大条啦！

    得赶快解开误会──

    【选吧：①宣告自己突然想展现刚出世的模样。　②投胎转世。】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那个……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不过……我想在这里脱光光。」

    「叫、叫警察！快点报警啦！快点！」

    「喔、好！」

    「先、先等一下！我绝对不是怪人──啊呜！」

    这时，有股冲击在我胯下爆开。

    「呃……啊……」

    我被踢了……有人从背后踢我胯下！

    「嗨，你玩得很开心嘛，甘草。」

    「宴、宴老师……」

    我亲爱的萝莉教师，对情侣一脸没劲地说：

    「你们也真倒楣……我来收拾这个变态，快走吧。」

    「可、可是……怎么能让罪犯单独跟小学生──」

    「啊？」

    「「咿咿咿！」」

    老师的目光让情侣吓得拔腿就跑。

    对不起……总之就是对不起。

    「呵呵，看来就算放了寒假，选项大神也照常运作得很开心嘛。」

    幸灾乐祸什么啊……再说，你应该还没下班吧……

    「就是说啊，而且选项从刚才就不断──」

    【选吧：①「别说这些了。老师，可以换穿婴儿服给我看吗？」（严肃）

    ②「别说这些了。老师，可以换穿婴儿服给我看吗？」（跩样）

    ③「别说这些了。老师，可以换穿婴儿服给我看吗？」（鬼脸）】

    ……在这种情况下，老师应该会原谅我吧。

    「别说这些了。老师，可以换穿婴儿服给我看吗？」

    「你用什么严肃表情说那种话啊！」

    「恶噎噎！」

    ……还是被掐了。

    「混帐，你一定偷想像了我穿婴儿服的样子吧！」

    老师的眼神锐利得像能直接看透我的心……装蒜也没用吧。

    「……没错，而且还附奶嘴。」

    「你他妈找死啊！」

    「恶噎噎噎噎噎！」

    ……一不小心就多说废话了。

    「今天啊……是我一年中最讨厌的日子，没什么心情上班，所以出来透透气；想不到遇到你这种人，让老娘更烦了。」

    二十九岁单身女独过圣诞夜的怒气，果然非同小可。

    「恶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

    妈呀……这个力道不太妙啊！

    「其实我……其实我是一个……」

    喂……这个人在掐人的时候进入自己的世界啦！

    「我到底……我到底哪里不好。」

    大概是会掐人这点吧。

    「是那个吗……国中的时候做蛋糕给喜欢的人，结果不小心被菜刀割到手，没发现血滴在蛋糕上就送出去太可怕了吗……」

    唔……对方真的会觉得有点恐怖吧。

    「还是说……高中的时候做蛋糕给喜欢的人，结果不小心被怀刀割到手，没发现血滴在蛋糕上就送出去太可怕了吗……」

    你用什么东西做蛋糕啊！

    「该不会……大学的时候做蛋糕给喜欢的人，没发现别人溅血在蛋糕上就送出去太可怕了吗……」

    你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做蛋糕啊！

    「难道……是小学的时候，把攻击我的变态打个半死以后丢给警察送他去坐牢，太没有女人味了呢……」

    你请他吃的是刑期不是蛋糕啊！（注：日文的刑期与蛋糕发音相近。）

    「我知道了……应该是房间里塞满布偶太小孩子气了……」

    怎么突然来个这么可爱的啊！

    「不对，现在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现在这一刻，我还是孤单一个人……」

    你才不是一个人咧！眼前不是有个快被你掐死的人吗！

    不过老师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我身上，没发现我。

    不久，力道来到了最高峰。

    「唔……噎噎噎噎……」

    糟、糟糕……再这样真的会被掐昏──

    【选吧：①被突然出现的马和鹿舔个没完。

    ②被突然出现的马和鹿咬个没完。

    ③被突然出现的马和象踩个没完。】

    太无厘头了吧！

    可是，这选项说不定能在这状况救我一命……于是我选了①。

    剎那间──

    「……唔喔！」

    宴老师睁大眼睛，我摔到地上。

    「怎、怎么会突然跑出马和鹿……」

    「「哈嘶……哈嘶！」」

    这两个会不会喘得太厉害啦……

    马和鹿，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向我逐渐逼近。

    「你、你们先冷静点好吗，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哈嘶……哈嘶！」」

    讨厌啦，也太猴急了吧……没、没救了，只能乖乖认命。

    「麻、麻烦舌下留──呜啊！等、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分钟后。

    「唔……呜呜……」

    我倒在地上，全身沾满马和鹿黏答答的唾液。

    「这个……你保重……撑住喔。」

    宴老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呜呜……」

    我忍著泪水站起身来。

    这时──

    【选吧：①全速撞旁边房子的墙。　②全裸撞旁边房子的墙。】

    想搞死我吗！

    不管选哪个都死定啦，只有跟肉体或社会说掰掰的差别嘛！

    不过……附近看来一个人也没有，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

    于是我牙一咬，一件接一件脱下衣服，朝陌生人家的围墙──

    砰磅──！

    我受够了……我真的快受不了了……快活不下去了。

    「呜呜……可恶。」

    十二月的寒风中，我红著眼眶穿回内裤，结果──

    【选吧：①在半裸状态下，让火箭冲天炮捅屁股。　②在全裸状态下，让火箭级的某物灌进屁股。】

    「我已经被你害到半裸了啦！」

    我悲痛地怒吼，但那一点帮助也没有。

    于是我在全身只有一条内裤的状态下选了①，随后──

    「……咦？」

    是强烈的，异物感。

    我害怕地慢慢回头，发现有根超粗的火箭冲天炮穿过裤裆刺著我的屁股。

    而且就在这时候……引信莫名其妙地点燃了。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呼啊……呼啊……」

    经过约一分钟的狂奔，冲天炮终于熄灭。

    「呜呜……咿咿。」

    真的啜泣起来的我颓丧地走回我丢下衣服的位置。

    拐过墙角时，居然意外遇到──

    「「啊……」」

    刚才那对情侣中的女子。

    「咿！刚、刚才的变态……」

    我现在只穿内裤……真是糟透了。

    「你不要误会！这是有原因──」

    【选吧：①将某处挤在墙上，怪叫著扭腰。　②将某处挤在附近女生身上，怪叫著扭腰。】

    恶魔啊！

    然而，无论我在心中如何叫喊，选项也不会消失。

    「唔……」

    头痛开始催我做决定。

    …………………………………………………………可恶。

    「呀、哈──！呀、哈──！」

    「呀啊啊啊啊啊啊！」

    ……不如一枪打死我。

    「呀、哈──！呀、哈──！」

    头痛没因为女子逃之夭夭而消失，表示我得持续下去，简直是活地狱。

    「呀、哈──！呀、哈──！呜呀哈啊啊啊啊！」

    头痛这时才终于消退，让我从变态行为中解脱。

    「呜呜……」

    好痛……不只心痛，胯下也因为物理性的激烈挤压而痛到不行──

    【选吧：①用尽全力往胯下PASSION！

    ②燃烧精魂往胯下PASSION！

    ③满怀梦想往胯下PASSION！】

    会死……现在PA下去真的会死啦！

    「唔……啊啊……嗯？」

    原以为是头痛又照例来催我选择，但我错了。

    痛的不是头……是胯下。原本就痛到受不了了，现在还变成痛上加痛的爆痛状态。太奇怪了吧……这样太奇怪了吧！

    「喔……唔呃……啊嘎啊啊！」

    痛成这样可不是闹著玩的……再这样下去……会整组报废啊！

    我只好……PA下去了。

    「嗯──！嘎啊啊！嗯──！嘎啊啊啊！嗯──！嘎啊啊啊啊啊！」

    几分钟后。

    「唔……喔喔……」

    我揉著肚子，使尽力气才站起来。

    「…………」

    不时抖动的我等了一阵子，也没等到下一个选项。

    看来这波选项狂潮终于结束了。

    「唉唉唉唉唉……」

    ……堪称是我胯下史上最大的危机。

    待疼痛减缓得差不多后，一个疑问冒了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会错，从A书开始的那些选项……全都曾经出现过。

    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来个大会串……彷佛在回顾过去一样──

    「……不会吧？」

    我忽然有个想法。

    难道……结束的时候快到了？

    只要我爱上某个人，就能完全消灭选项。

    而目前，我处在有四个美少女向我示爱的状况下。

    正常推测，这种事什么时候发生也不奇怪，问题是……

    现在的我，没办法爱上──

    【选吧：①爱上裘可拉。

    ②爱上讴歌。

    ③爱上富良野。

    ④爱上素直。】

    「──！」

    我先为选项内容吓了一跳，接著──

    「……………………我懂了。」

    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所欠缺的东西。

    「呃……」

    头痛在这时袭来。

    想不到，居然会被你先看出……这几天困扰我的迷蒙是来自什么……

    「呃……唔唔……」

    头痛没有在我这么想时闲著，反而愈来愈强烈。

    「呃……啊啊啊啊！」

    但是我……我绝不能选这些选项。

    回想起来，过去也发生过同样状况。

    第一次，是夏季庙会。

    当时是裘可拉、讴歌和富良野三择一，而我一见到她们的笑容，选项就忽然消失了。

    只要我能爱上任何人，选项就会自动消灭。我多半是不自觉地差点爱上了她们，使得选项在那个当下暂时消失了。

    第二次，是巴士旅游上。

    与小空面对面的我，再度遭遇相同选项。

    当时我坚决不做任何选择，最后是小空自己收手。

    既然如此，只要我这次也──

    「唔……哇啊啊啊啊！」

    强到先前无与伦比的痛楚在我脑中炸开，彷佛在警告我休想得逞。

    「呜啊……啊啊啊啊啊！」

    难以置信的剧痛使我再也站不住，抱著头满地打滚。

    「呃……啊啊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大脑被由内绞烂了一样！

    好想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选一个，早点从这种痛苦中解脱。这样的冲动，不停勾引著我。

    可是……可是……！

    「唔、唔唔唔……啊啊……呼啊……呼啊……」

    经过我拚命抵抗一阵子，痛楚稍微缓和了些。

    「呼啊……呼……」

    然而，我仍没有丝毫选项会知难而退的感觉。大概是给我时间考虑之类的意思吧。

    但无论再怎么想，我的结论也不会改变。

    我绝对不会选这种选项。

    我不会允许选项操弄我的心智，强迫我爱上任何人。

    只是这次，尽管我坚持到现在，头痛也没有消失。

    那么……该怎么办呢。

    答案很简单。

    刚才选项出现时，我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

    因为选项送进我脑袋时，我下意识想起的脸……就只有一个人。

    答案，从一开始就出现了。

    那我至今怎么都没发现呢？

    因为我一直在逃避。

    我在校庆舞台上，曾这么说：

    『我，芙罗莉亚──不对。我──甘草奏……不想在你们之中选择谁才是我喜欢的人……而是希望能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你们之中的某一个……你们愿意等我到那一天吗？』

    当时我这段话完全是出于一片真心，现在也不打算收回。

    但是，刻意等待自己自然爱上某个人，与放弃做决定是两回事。

    我，一直在逃避。

    于现充乐园所萌生的怪异感觉，便是源自于此。

    一对一的紧张时间结束后，我回到了与「所有人」共处的，自以为安全的状态。

    最后沉浸在「所有人」围成的舒适圈中，下意识逃避单独面对她们每个人、忽视她们的优缺点。

    即使终于有心主动行动，办场圣诞派对，也只想著要公平、无私、没有分别地，邀请了「所有人」。

    期盼自己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突然就爱上某个人，还能和其余三人毫无芥蒂地保持良好关系，所有人都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

    我居然，会相信这种天真的结局。

    少蠢了，快认清现实。

    我的对象不该是「所有人」，而是「某一个人」。

    爱上某一个人，等于必须割舍其余三人。

    我所缺少的，就是这样的觉悟。

    必须断定自己所爱，与其他人保持距离。

    并咬紧牙，接受割舍的痛楚。

    觉悟吧……别再逃了。

    再一次地，我默想那个人的容颜。

    我喜欢的，就是她。

    接著，我对脑袋里的选项说：

    「给我滚。」

    剎那间──

    选项，轻易地粉碎了。

    我再也不会逃避。

    要明确地选择，自己的恋爱对象。

    并不是从选项中做选择……我该做的，是我甘草奏的选择。

    能决定我喜欢谁的，只有我自己。

    于是我对选项──以及选项另一边的初恋对象，郑重地说：

    「永别了。」

    然后，仰望天空下定决心。

    好，对我喜欢的人告白吧。

    【①待续　②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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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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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呢，先聊些《恋碍选项》面世至今的私房话。

    不才春日部所写的原稿（真的是）错漏一堆，实在不能直接送到各位读者眼前。

    幸亏有所谓「校对」的校稿专家替我订正文章中那些错漏，《恋碍选项》才能平安地送到各位手上。

    我就在这边介绍几个例子，让各位认识我平常会犯哪些错吧。

    第一：单纯的输入错误。

    这应该是最大宗的。若以《恋碍选项》的角色来说明，就是这种感觉──

    讴花（选错汉字）。

    富富良野（多一个字）。

    裘可（少一个字）。

    就这种程度而言，还算是笑得出来的，不过……

    『パチンコ是我活下去的动力。』←若文中缺了某个字……啊啊，想到就冒冷汗。（注：柏青哥之意，若少了パ就会变成鸡○。）

    第二：汉字用法。

    假如有「俺の○ンコはかたい」这么一句话，那么かたい部分该用硬い、固い还是坚い才好呢？

    又例如「俺の○ンコは日によって色がかわる」一文中的かわる，该写成変わる、代わる还是替わる才对呢？……日文真难搞。

    顺道一提，被○盖掉的词是キンコ金库。想像了其他词的人，你的心灵已经污染得差不多了。

    第三：称呼问题。

    角色如何称呼自己或他人，也是非常容易犯错的部分。

    若讴歌称奏为「奏同学」、「小奏」或「小鸡○奏」，摆明就是出错了吧。

    只是呢，称呼不一定始终固定，可能会随剧情发展而改变，例如「阿甘」→「阿奏」。

    至于自称部分，像素直自称「アタシ」，在我原稿中就经常打成「あたし」或「私」……

    奏的自称词是「俺」，出错的机率自然相当地低；不过往后若被人捅了菊花，「俺」变成「あたし」或「私」也不算错，还望各位多多担待。

    第四：字词统一。

    这部分可能较难理解。说穿了，就是譬如一册原稿中同时存在「ちんこ」和「チンコ」，就会面临决定是否该统一或保留。

    这是个非常困难的问题……有时能单纯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有时必须考虑到高深的时务问题而刻意修改。

    此外，还必须判断是否该打码、怎么打。「ちんこ」「ちん○」「ち○こ」「○んこ」「チンコ」「チン○」「チ○コ」「○ンコ」……短短三个字的词就有这么多变化。

    日文真的好难喔☆

    据说，我的责任编辑I女士就是因为这种事，经常在家庭餐厅里捱著邻桌嘻嘻哈哈吃午餐的同世代OL，手拿排满「パンツ」「ぱんつ」「キンタ○」「キンタマ」等词语的字词统一表大伤脑筋。

    赚钱真是不容易☆

    再来是致词部分。我要感谢责任编辑I女士、插画ユキヲ老师、漫画版作者一葵さやか老师，以及前述的校对人员等悉心关照《恋碍选项》的各位相关人士，真的非常感激各位。

    接著，我要将最大的感谢献给所有读者。

    同时，我要向所有读者致歉。第九集最后提到本集预定于冬季发行，然而由于我作业不力，导致最后延到春季，实在非常抱歉。

    那么，第十一集预定于夏……或冬季上市（预防针），我们届时再会。

    二○一五年二月　春日部タケル

    （注：以上为日本方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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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爽星素直的个人秀下集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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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这集预告请到的是爽星小——咦？

    喔，你终于来啦。

    你、你不是……山田啊——！太郎？

    如假包换。

    那你，就是黑光•K•竿太郎吧？

    呃，我是……

    请问有何贵干……

    叫那种名字……就是想被我肛的意思吧？

    啊？你说那什么鬼话——哇，你要做什么——喂……不要碰那边……啊、不、不要……那边……鼻、鼻要啊啊！

    好，拿出干劲作下集预告啰……呃，怎么没人？

    先不管了。《恋碍选项》第十一集预定于夏～秋季上市。那边的那位，绝对要买……嗯？奇怪，这个黏黏滑滑的液体是什么？

    是汗……真的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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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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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十一卷 第一章 郁金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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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图源：kidcs1214

    扫图：Morpho.L

    录入：污驴

    截至目前的《恋碍选项》

    这不是最后一集喔，还有一点点啦。

    －－－－－－－－－

    1

    选项完全消失后，很快地──

    我约了一个女生出门。

    「不好意思，突然找你出来。」

    「不会啦，没关系！」

    那个女生，叫做游王子讴歌。

    地点，是校庆之前，我打断讴歌告白的那座运动公园。

    当时我逃避了，没有勇气面对讴歌的心意。可是……今天不一样。

    我已经下定决心。

    而且我觉得，这里是最适合对她表明内心的地方。

    「讴歌。」

    讴歌也感觉到，我叫她的语气和平常不同吧。

    「嗯。」

    她表情严肃地注视著我。

    ……这几个月，真的发生了好多事。

    升二年级换班时，被选项逼著半裸……喔不，被逼著四分之三裸作自我介绍的我，不意外地被同学们当成妖怪DON。（注：日本Sanrio的角色，绿发，头顶长角，赤裸上身，下身穿虎纹三角裤的妖怪。）

    当我深陷绝望时，第一个和我说话的就是讴歌。

    『啊哈哈，你好好玩喔！』

    那天的笑容，如今仍记忆犹新。

    运动神经超群、学业优秀、窈窕秀丽、天真烂漫，再加上大企业社长千金的身分。

    条件列出来，讴歌简直是个完美超人，偏偏老爱做些能轻易破坏印象的事。虽然我的所作所为纯属被迫，并非本意，但讴歌的奇言异行还是让我觉得很亲近。

    觉得她是个意趣相投的朋友，一个好女孩。

    我开始认为和她相处的快乐是理所当然，不曾把她当女性看……不，是我一直在逃避那种想法。

    不过，当我从初恋的创伤中解放之后，发现讴歌对我有意思。

    从那之后……不管怎么看，她都只是个可爱的女生。

    那些小屁孩等级的胡闹行为也非常迷人。

    更重要的是──和讴歌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光是和她说话、待在她旁边就让我好快乐。讴歌这个能让身边的人感到幸福的特质，真的很棒。

    最令人感动的是，她自己总是笑得最开心。讴歌，真的就像是专为她而取的名字。

    我能被这样的女生喜欢……真的太幸福了。

    原本，我打算开门见山地说出我的想法。

    既然我心意已决，再多的前言都是多余，没必要说那种话──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然而实际见到讴歌时，我改变了心意。

    我从来不曾……让她知道我的感受。

    和讴歌相处的这九个月以来，我有何感觉、如何思考、做出怎样的结论而来到这里，若不说出来，她永远不会知道。

    老实说，我口才并不好。

    不晓得心里的话能让她明白几分。

    但就算我表达能力再差，这也是只有我能做的事。

    「那个，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吗？」

    我以这问题起头，说出我和讴歌的回忆。

    「当然记得呀！」

    「啊，那时候真的很好玩耶！」

    「嗯，好想再去那里一次喔！」

    讴歌开心地听我说，表情变来变去。

    我也将那每一次每一次的感受仔细、诚实、一句也不漏地对她坦白。

    并在这过程中，再次体会讴歌帮了我多少，和讴歌在一起是多么快乐。

    最后──

    「所以……就在前不久，我终于知道自己喜欢谁了。」

    「……这样啊。」

    在这里，我唤出她的名字。

    「游王子讴歌。」

    「嗯。」

    「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向她，诚心道谢。

    接下来该告诉她的，就只剩一件事了。说出来……就不能回头了。我和讴歌的关系，再也不会和过去一样。

    胃好痛……胸好痛……心好痛。可是，我不能逃避这些痛苦。

    因为那等于是将与讴歌的回忆、她的心意、我的决定……全部否定。

    我凝视眼前这个等著我说下去的女孩。

    讴歌……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可是。」

    可是──

    「对不起…………我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

    「…………………………」

    我喜欢上其他女生了。

    所以，我一定要和你做个了断。

    讴歌听了我这些话──

    「哈哈，这样啊～」

    很乾脆地笑了。

    「……对不起。」

    「道什么歉呀！你又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

    「啊～我被甩掉啰。」

    「…………」

    「表情不要那么难过嘛。我们几个都约好了，无论阿奏喜欢谁都不能恨她呀。」

    「…………」

    「所以，我要笑著祝福你们。」

    「…………」

    「怎么啦，阿奏？你不是找到喜欢的人了吗，那就笑一笑嘛。」

    「你……不要逞强。」

    「咦？我哪有？我一点都没有逞强呀。」

    「可是你──」

    「哎呀～我失败了～嗯，不过我已经尽全力追爱了，一点也不后悔喔。」

    「那个，讴──」

    「结果阿奏最后选谁呀？裘可妹？富良妹？还是素直直？」

    「够了。」

    「不管是谁都一定很速配吧～她们都那么可爱，阿奏也很帅嘛。」

    「不要逞强……已经够了。」

    「对了阿奏，不要再待在这里跟我废话了，快点到那个人身──」

    「讴歌！」

    「！」

    讴歌整个人抖了一下。

    「拜托你……」

    我尽可能地挤出声音，抓著讴歌肩膀说：

    「拜托你……要哭就哭吧。」

    这句话，戳破了她。

    「呜……呜啊……呜呜啊啊……」

    呜咽冲出她的嘴，紧接著──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发不可收拾。

    「呜……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直是，婴孩的啼哭。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阿奏一定会选我……呜、啊啊啊啊啊！」

    讴歌把脸埋进我的胸口嚎啕大哭。

    从没见过她像这样，倾泻负面感情的洪水。

    ……对，讴歌也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遇到任何事都能二十四小时笑嘻嘻的创作出来的角色。

    「我明明……偶明明……明明是那么……喜欢阿臭……口速到最后……阿臭喜欢的不是我……！」

    拒绝一个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回事。

    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讴歌是多么喜欢我。

    「对不起喔……对不起喔，阿奏。我……我……我虽然觉得这样很差劲……可是我还是没办法笑著祝──呜呜、啊啊啊啊啊！」

    从这之后，她再也说不下去。

    「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安慰不了讴歌。

    「……………………」

    就只能，默默站在那里。

    2

    「啊、富良──」

    「所以甘草同学，你要和我说什么？」

    富良野一来到我面前就劈头这么说。

    「你是在忙吗，没必要这么赶吧？」

    「哎呀，那个像赶工一样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利。」

    「不用你管啦！」

    和平常一样的，对话。

    虽然很想继续沉浸在这愉快气氛里……但我不能这么做。

    不过──

    『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讴歌刚才的哭号宛如还留在耳里。

    好想逃。好想直接说出结论，从这个地方消失。

    可是……可是我还是……还是不能这么做。

    「你是怎么啦？如果真的戳到你的痛处，那我向你道歉。其实那也不需要悲观成这样，这世上以次数决胜负的也不──」

    「富良野。」

    「……甘草同学？」

    「有些话，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说。」

    我直视著她的眼睛说。

    「知道了。抱歉，我还乱开玩笑。」

    我面对表情严肃起来的富良野，吐露心声。

    告诉她换班后那几天，她来到和平常一样让同学们退避三舍的我面前，喷了一堆在电视上只会消音的话，吓得我退避三百舍的事。

    「那种第一次接触真的是糟到极点了呢……」

    告诉她，跟她一起被当「五黑」看待，我起先非常反感。

    「哈哈，结果现在榜上只有我一个，变成『黑霸』了。」

    告诉她，我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何老是暴力相向。

    「对不起。现在想起来，我真得迟钝得很可恶……」

    告诉她，尽管那样，和她对话却一点也不难受。

    「你绝对是全日本最会说下流哏的女高中生……」

    告诉她，用膝盖看都知道她非常喜欢可爱的东西。

    「就连我当时那么迟钝，也觉得明显到不行。」

    之后，我也继续这样和富良野追溯回忆，一字一句地，确定她有听清楚般慢慢说。

    最后──

    「前几天，你愿意把真正的自己告诉我，我真的很高兴。」

    这个天生内向，害怕与人交谈的少女鼓起勇气，对我说出她的秘密。

    所以我也……必须向她坦白才行。

    「雪平富良野。」

    「请说。」

    一直默默听我说话的富良野保持平时的调调，淡淡回话。

    「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听我这么说，富良野慢慢、深深地点头。

    「……甘草同学，我很明白你的想法了，也知道你还有更重要的话要对我说………………你就快说吧。」

    她的眼中，含著意志坚定的光芒。

    于是，我对那光芒说：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

    「……这样啊。」

    富良野面色不改地这么说之后，轻轻叹口气。

    「其实，我一看到你的脸色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了……世界上哪有人会哭丧著脸告白呢。」

    「我都……写在脸上啦？」

    「是啊，满脸都是。」

    「…………对不起。」

    「甘草同学，比起向我道歉，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咦？」

    富良野这时柔柔一笑。

    「赶快到你喜欢的人身边去。」

    「富良野……」

    她是……她是抱著怎样的心情这么说的呢。

    ……不，不能这样。她才不要这种廉价的同情。

    我不能……白费富良野一片心意。

    「…………」

    当我默默转身时──

    咚。

    富良野腿一软，跌坐下来。

    「奇……怪？」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的样子。

    「脚怎么……站不起来？」

    「呃、喂，你不要紧──」

    「不要碰我！」

    富良野大叫一声，不让我扶她。

    「……对不起。」

    并表情沉痛地别过头去。

    「我真的不要紧……你赶快到那个人那里去。」

    「呃，现在不太适合吧……」

    现在这么冷，我怎么能把一个自己站不起来的女生丢下不管呢。

    「甘草同学……拜托你。」

    那声音就像从心里硬挤出来一样痛。

    「还以为……还以为我成功笑著送你走了……」

    她按著胸口说：

    「可是我还是办不到……有一种黑得像烂泥巴的情绪，随时要从这里爆发出来的感觉……到时候，我的脸一定会很难看。」

    「富良野……」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样……所以……你快走。」

    「呃……不过……至少让我扶你──」

    「拜托你快点走！」

    「──！」

    于是我按著快要裂开的胸口，快步离去。

    好重……她的心意虽让我高兴得想哭……但也重得让我鼻酸。

    可是，还没结束……我还得向最后一个人说清楚。

    3

    「…………」

    即使每一步都像穿了铅鞋那么重，我也不能不走。

    距离相约时刻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对方说不定也会提早到。

    就在我这么想而加快脚步时，某人出现在我面前。

    「四叶纸……」

    那名少女，四叶纸伊绪乃难得地板著脸孔。

    「甘草同学……我有话想对你说。」

    「呃，我等一下有很重要的事──」

    「你要去见素直吧。」

    「……对。」

    「是要去拒绝她吧？」

    「…………对。」

    「她怎么会知道」这种问题，我并不想问。既然四叶纸与全知全能的神──小空共享知觉，知道我刚才对讴歌和富良野说了什么也不奇怪。

    「我知道这是个无理的要求，可是你真的不能……重新考虑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爽星帮成这样？」

    四叶纸与爽星间的友情是无庸置疑，可是，四叶纸这样的态度感觉上还有种超乎友情的特别心思。

    「因为……素直她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女生，所以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这样不只对她好，对你也──呃！」

    「你、你还好吧？」

    「我没事……对不起。」

    看来她不能再透露更多。

    不过，无论小空在搞什么鬼，也动摇不了我。

    「我已经决定好了。」

    四叶纸不甘地用力咬唇。

    「那至少……可以请你不要对素直……说那些话吗？」

    「不行，我一定要和她说清楚。」

    「素直她……校庆那天看了那场话剧以后，就已经哭得站不起来了。虽然她平常态度有点凶，但其实她心里非常柔弱。她最近好不容易才敢和你说话，很高兴地觉得自己说不定有一点点希望呢……那孩子……一定承受不住的。」

    『甘、甘草大笨蛋！』

    『可恶呜呜呜，臭甘草你给我记住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爱死你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想起来，她还真的老是在我面前哭得唏哩哗啦。

    「……不过，就因为她那么纯真，我更是非得亲口明白告诉她不可。要是她以后知道我敷衍她，打击应该会更大吧。」

    「这……或许是这样没错，可是我还是──」

    「奇怪……伊绪乃，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话题女主角出现了。

    「爽星……」

    「素、素直……你怎么在这里？」

    「没有啦，只是觉得来得太早，光站著又有点冷，想在附近动一动……结果就看到你和甘草在这里。」

    「这、这样啊。对、对不起喔，我只是刚好经过而已。」

    「刚好经过？……那你们的气氛怎么会僵成这样？」

    「那是……因为……」

    四叶纸伤透脑筋地交互窥视我和爽星。

    「四叶纸……再来可以交给我说吗？」

    「可、可是……」

    「拜托你。」

    「………………………………好吧。」

    四叶纸用小得快听不见的声音同意，离开了这里。

    「伊绪乃是怎么啦？」

    爽星不可思议地歪头问。

    「那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关系……不好意思，这么冷还找你出来。」

    「呃，不会啦。被你找出来，我一点也不会不高兴。」

    她的笑容，使我想起四叶纸的话。

    『那孩子……一定承受不住的。』

    这张笑容，也会像她们一样……

    ……可是，我对她们怎么做，我一样要对她再做一次。

    我们的邂逅，和富良野是不同方向的糟。

    爽星当时是以超绝演技登上了白名单第二名。

    不过，她的面具却因为一点点小事，在我们班被撕了下来──

    『就是那种情况吧。哈！谁教你们自己那么好骗，两三下就唬弄过去了。』

    露出本性。

    「唔……好、好像真的有那种事喔，我不太记得了耶……」

    爽星尴尬地别开眼睛。虽然有点可怜，但我不能略过不提。

    结果，她本性暴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全校。在她遭到全校学生攻讦时，我半反射性地掩护了她。

    『莫、莫名其妙耶你！笨～蛋！白痴！脑残！猪脑袋！还有……还有，笨、笨蛋！笨蛋笨蛋！……谢谢你救我。』

    回想起来，她在这时候就已经对我颇有好感了吧。

    「是、是又怎样！不高兴啊！」

    爽星这次是害羞地别开眼睛。

    再来是，运动会。

    『我、我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啦，可是你也不必说成这样吧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重提才想到……我那时说的「对不起，那连门槛都没到」是指任务条件，却被她完全误会了……

    我便将这个事实告诉爽星。

    「那……那是怎样啊！」

    「抱、抱歉……」

    「不过这样也对……冷静想一想，你也不可能说那么过分的话。哈哈，结果都是我自己太早下那么笨的结论害的。」

    爽星松口气的样子真令人心痛……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会更伤她的心。

    在那之前，还有几步阶梯要走。

    那就是，我发现爽星对我有意思之后的记忆。

    『甘、甘草大笨蛋！』

    『可恶呜呜呜，臭甘草你给我记住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爱死你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刚才也想起过这些话。

    「这么说来，你和我说话的时候不是在骂我就是在哭耶……」

    「那、那有什么办法！谁教你那么迟钝，我又那么别扭！」

    她也知道自己别扭啊……

    在那之后，我和爽星的回忆来到了现在。

    我和爽星认识的日子比讴歌和富良野都短很多，但在我心中留下的鲜明印象，并不亚于她们俩。

    黑心、嘴坏、性急、爱哭、别扭……又比谁都更单纯的女生。爽星，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喜欢我的女生。

    正因如此……我更要说清楚。

    「爽星素直。」

    「嗯。」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嗯。」

    「那个人……不是你。」

    「…………嗯。」

    「所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虽然对四叶纸说接下来交给我处理，但我也只是将自己对讴歌和富良野做过的事再做一遍而已……这样真的好吗？

    不，这样就行了。包装过再告诉她就失去意义了。

    「嗯，我知道。」

    ……她的反应意外地轻微。

    「不是啦，其实我还以为自己有点反败为胜的机会，结果……也对啦，本来就是没什么机会嘛，哈哈。」

    爽星一副洒脱样地笑著搔头。

    然而，接下来会怎样还不晓得。像富良野就突然──

    啊……

    想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还没感谢她曾经那么喜欢我──

    「甘草……谢谢你喔。」

    「……咦？」

    突来的道谢吓了我一跳。

    「我啊，前不久还认为自己以外的人都不重要，想说每个人都只会巴结我，觉得他们很低贱，一点也不想管他们怎么想。就算威胁他们，也不觉得那样有多差劲。」

    「…………」

    「可是啊，当我喜欢上你以后，整个世界都变了。我没有夸张喔，那真的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震撼。改变自己的想法以后，我也开始能注意别人的想法了，所以我才能够向我以前害过的人诚心道歉。我并不奢望这样就能获得原谅，但至少我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了。这全部……都是因为你。」

    爽星说到这里停下来，正面注视我。

    「甘草奏。」

    接著，模仿我的行动般以全名称呼我。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多么美好的事，谢谢你让我体验这么棒的感觉。」

    这么说之后，她对我微笑。

    「…………」

    「怎么了？」

    「啊，没事，别在意……你愿意喜欢我，我也很感谢你。」

    由于有讴歌和雪平的前例，我已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不过爽星一点也没有慌乱的样子。

    是因为她对我的感情没有富良野或讴歌那么深吗？

    不，绝不是这样。

    爽星的感受，正痛切地传进我心里。她只是表现方式不同罢了。

    「啊～舒服多了。」

    爽星大声这么说，用力伸个懒腰。

    然后倏地伸手指著我，更响亮地说：

    「甘草──！」

    「什、什么事……」

    「你就给我等著瞧吧，我一定会变成比现在更好更好的女人，让你后悔当初没选我！」

    在我看来，那张笑容是爽星至今所有表情中最为耀眼的一个。

    「好，我就等著瞧。」

    我也笑著回答，转身离开她。

    这么一来……就全都说完了。

    对喜欢我的女生们，清楚表达我的想法了。

    尽管结果造成了许多伤痛……我也非得照单全收不可。

    接下来，我该做的事就只剩一件。

    回到我喜欢的女生身边去。

    4

    「我回来了。」

    我像平常一样打开家门。

    「欢迎回家！」

    裘可拉像平常一样出来迎接。

    「……裘可拉。」

    「请说！」

    我对裘可拉那张像平常一样的笑容──

    「你……把蛋糕吃掉了对不对。」

    狠狠地白了一眼。

    「我、我怎么听不懂。」

    裘可拉的视线开始乱飘。

    「你嘴边都是鲜奶油啦。」

    「啊！」

    「鼻子上也有鲜奶油。」

    「啊！」

    「连额头都沾到了。」

    「啊！」

    到底要怎么吃才会沾到那种地方去啊……

    「你吃掉了吧。」

    「没、没有……」

    「你、吃、掉、了、吧？」

    「……对不起……不小心就吃了一口……」

    她总算松了口，但眼睛还在飘。

    「真的只有一口？」

    「……其实是吃了一块。」

    「真的只有一块吗？我不会生气，说实话！」

    「我全部都吃光光了！」

    「你也太不乖了吧！」

    「因、因为……那很好吃嘛。」

    「……哼～既然好吃就没办法了。」

    「对不起……」

    「受不了……你真的怎么讲都不会听耶……」

    「呜呜……」

    「怎么讲都不会听……实在是有够没用。」

    「对、对不起……」

    裘可拉变得垂头丧气。

    我将那萎靡的身体──

    「……奏先生？」

    拥入怀里。

    「我喜欢你。」

    「咦？」

    然后更用力地抱紧她说：

    「我喜欢你，裘可拉。」

    「奏、奏先生？」

    「裘可拉，我爱你。」

    「那、那个……这……是、是怎么了吗，怎么突然这样……」

    「不是突然……我已经清楚告诉讴歌、富良野和爽星她们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裘可拉表情呆了一会儿后──

    「奏、奏先生喜欢的人……是我吗？」

    「对。」

    「你、你真的……要选我吗？」

    「不是选你，那就是你。」

    我明确地如此断言。

    话说这家伙……之前还说我随时都能放心爱上她之类的话……其实也没什么自信嘛。

    「那、那不是……对宠物或朋友那种喜欢吗……」

    我借用裘可拉以前说的话回答：

    「不是……是想结婚那种喜欢。」

    裘可拉听得一脸不敢相信。

    「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

    「咦？」

    「我是前不久才发现的。」

    选项逼我作决定时，裘可拉的脸第一个浮现在我眼前。

    可是，那只不过是个契机。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在深层心理上，那说不定是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去水上乐园玩的时候，或是你在校庆打我一巴掌的时候。或者，那不是因为一件具体的事，而是我和你一起生活的过程中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结果……总之就是，我完全不晓得是什么时候。」

    「这样子啊……那、那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我也不知道。」

    「……咦？」

    裘可拉的表情染上些许不安。这也没办法……现在就连善意的谎也不能说。

    所以，我诚实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这不是『什么时候』或『为什么』这种时间或原因的问题……就只是，无法克制而已。」

    我按著胸口说：

    「我克制不了从这里涌出来的感情。」

    用我的真心，正面对决。

    「我现在、这瞬间──也爱你爱得无法自拔。」

    「………………」

    沉默之后，裘可拉的表情渐渐产生变化──

    「嗯！我也最喜欢奏先生了！」

    那……那表情实在是──

    「裘可拉……你好可爱喔。」

    「……咦？」

    「你真的……好可爱。」

    那张脸这次一下子全红了。

    「唔……啊呜……」

    从没看过裘可拉这样的反应。

    我再一次展开双手──

    「啊！那个……奏、奏先生……」

    用力紧抱裘可拉。

    「那、那个……这样有点……」

    「……你不喜欢吗？」

    「不、不是不喜欢……就、就只是有、有点害羞而已……请你……再抱久一点。」

    「裘可拉！」

    「奏先生……！」

    我就这么……不晓得抱了裘可拉几分钟。

    好可爱……她的一切都可爱得令人难耐。

    此时此刻，我似乎能明白裘可拉之前说的话。

    每经过一分一秒……我对裘可拉的爱就愈增添一分。

    如果像这样继续和她长相厮守，我最后会多爱裘可拉呢。

    从今以后，我能陪伴裘可拉多久呢。

    这些疑问在脑里打转的同时，前所未有的幸福围绕著我。

    「啊！」

    我赫然睁眼。

    奇怪……我刚刚……在做什么？

    对了……我对裘可拉告白了。

    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之后就记不得了。

    那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吗？感觉轻飘飘的，很不现实。

    难道说……那只是我在作梦？

    这种事……我不能接受！

    「裘可──」

    「鼾～」

    一张蠢睡脸就在我身边。

    对喔……那之后，我们一起钻到暖桌底下，就这样睡著了。

    「鼾～」

    ……这口水也流得太放肆了。

    「受不了……」

    我苦笑著摸摸她的头。太好了……裘可拉真的在这里。

    就在我身边。

    「唔呀……」

    我很想一直看著裘可拉睡太爽的蠢脸，不过──

    「呼喵？」

    「醒啦？」

    「咦，奏先先？」

    虽能认出我，嘴还不听使唤。

    「裘可拉，先把口水擦乾净──」

    「嘿嘿嘿……我好喜欢你喔～」

    「呃，喂……」

    她整个人黏过来撒娇。

    「好爱你喔～」

    「呃，你清醒一点……」

    「奏先生，你也……喜欢我吗？」

    「是啊，我很喜欢你。」

    「嘿嘿嘿。」

    听我立刻那么回答，裘可拉开心地笑了笑──

    「鼾～」

    又睡著了。

    「喂，天都亮了啦，不要再睡回笼觉了。」

    「呼咻噜噜噜。」

    「喂，裘可拉……裘可拉！」

    「姆妞噜噜噜。」

    ……没用。平常我都会捏她的脸之类的，硬叫她起床……

    「呼……奏先生……呼……我喜欢你……」

    不过她的睡脸是那么地幸福──

    于是我看著看著，意识也跟著渐渐模糊起来。

    5

    「呼啊啊……」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的事了。

    惯于早起的我，基本上不会睡到这种时候……而裘可拉则老是在睡就是了。

    「咪咪……」

    到现在，她还没有想起床的样子。那种梦话是怎样……

    睡了这么久，我的睡意早就归零了，便冲个澡，换好衣服。

    「海咪咪……」

    当我返回客厅，裘可拉还是睡得和死猪一样……话说她那根本不是梦话吧……

    但是，当我开始准备作饭时──

    「啊！」

    裘可拉触电似的忽然跳起来。

    「好像有很香的味道！」

    我才刚开始热平底锅耶……她有预知能力吗。

    「奏先生，你要煮什么！」

    裘可拉小跑步凑过来，眼中闪烁期待的光芒。

    「煮什么嘛……简单炒个蛋好了。」

    「是、是大餐耶！」

    呃，那哪算什么大餐……不过她喜欢就好。

    「炒蛋蛋～♪炒蛋蛋～♪」

    裘可拉在开始著手的我身旁哼起怪歌。看她高兴成这样，让我有点想捉弄她。

    「不过呢，裘可拉今天太爱睡了，所以没有你的份。」

    「咦……你、你是在骗我吧……」

    我一边打蛋，一边板起脸回话。

    「没有骗你，贪睡的人不准吃饭。」

    「……！」

    裘可拉瞬时露出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

    「我知道了……那我回去睡……」

    虽不知她怎么会做出这种结论……不过那肩膀垂垂地走回暖桌的样子就像被主人要求忍耐的狗，实在教人不忍心。

    「哈哈，骗你──」

    「我开动啦！」

    「你变得也太快了吧！」

    「好好吃喔～！」

    满嘴炒蛋的裘可拉露出幸福的笑容。那是我至今见过无数次……此后也想永远看到的笑容。

    「谢谢招待！」

    吃完后，裘可拉合起掌这么说。我摸摸她的头，提议道：

    「裘可拉，我们出去一下好不好？」

    散个步，顺便买年菜用的材料。

    「好！要买年菜的材料对不对！」

    我靠，你是真的有预知能力吗……

    于是我们来到玄关，准备出门。

    「我觉得啊，煎蛋卷里加巧克力会更甜更好吃喔！」

    「呃，那根本就变成其他菜了吧……」

    「嘿嘿嘿。」

    我一面嘘她的蠢想法，一面打开家门。

    「……咦？」

    结果，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人物站在门外。

    「讴歌……富良野……」

    「「…………」」

    「你们……怎么跑来啦？」

    两人昨天令人心痛的模样，在脑中重演。

    「「…………」」

    而她们现在的样子，比昨天更糟。

    也许是哭了一整天吧，讴歌的脸又红又肿，富良野的眼睛也多了好深的黑眼圈……说不定几乎没睡。

    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在完全不晓得她们是为何而来的情况下……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富良野先开口了。

    「甘草同学，你哪边凉快哪边去。」

    「咦？」

    「没错，我们是来找裘可拉的。」

    讴歌望向裘可拉。

    「找我吗？」

    两人默默点了头，靠到裘可拉身边去。

    接著，富良野和讴歌彼此对视。

    并不约而同地──

    「呵呵。」「啊哈哈。」

    笑了。

    「富良野……讴歌……」

    她们的脸部状态还是一样糟……可是表情非常爽朗。

    讴歌像是看出我心中疑惑，转过来说：

    「阿奏，昨天让你看到那么丢脸的样子，不好意思喔。」

    「啊，不会……」

    「你会觉得奇怪也是当然的。见过我们昨天那样以后，你一定以为我们是在强颜欢笑吧。」

    「呃，也没有啦……」

    ……老实说，是有一点。

    我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没立场这么说，但我很清楚恋情幻灭的痛苦。

    「阿奏，我后来呀……哭了一整个晚上……一直在哭。想放轻松……也完全轻松不起来。」

    这也是当然的。虽然有人说泪水可以洗净情绪，但也得视程度和情况而定。

    国中时的我是完全不记得失恋的经过，不然也一定无法哭一哭就放下那一切。

    「我也是睡不著，一直在想要怎么排解这么难受的感觉……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答案。」

    富良野表情自嘲地说，而讴歌替她接下去似的又讲：

    「后来，就在前不久我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真的认输。」

    「我也是突然发现这件事。昨天装模作样地说什么赶快到你喜欢的人那里去……结果我也不晓得那个人是谁，想嫉妒都没办法。」

    「开始这么想之后，我静也静不下来，忍不住就跑来你家……碰巧在门口遇到富良妹。」

    「虽然在门口，我们已经知道你的对象是谁……可是来都来了，不直接见个面感觉很虎头蛇尾。」

    「对呀对呀。结果就在这时候，阿奏和裘可拉刚好跑出来。见到你们这么──」

    「见到你们这么幸福的样子，我们也只能彻底认输了。」

    两人再一次对看彼此──

    「啊～终于放下来了！」

    「是啊，这样就能向前进了。」

    再一次地，笑了。

    接著转向裘可拉──

    「恭喜你啰。」「恭喜你了。」

    异口同声献上祝福。

    「嗯，谢谢你们！」

    裘可拉也答得笑容满面。

    见到这样的她，两人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我们也该走了，只不过──」

    富良野说到一半停下来，转向背后。

    「你也该出来了吧，爽星同学。」

    「唔……」

    电线杆后头传来呻吟声。

    「爽星她……也来啦？」

    讴歌略为苦笑地点点头。

    「就是啊。她好像也在想一样的事，在这里碰见我们……但是在你们快要出来的时候，她『刷！』一下就躲起来了。」

    「「「「…………」」」」

    所有人都将视线射向电线杆。

    「「「「…………」」」」

    经过几十秒的等待──

    「出、出来就出来嘛！」

    爽星终于躲不下去而现身。

    并踏著犹豫的脚步走到裘可拉面前。

    「唔、喂……」

    「请说。」

    「那、那个啊……」

    「嗯。」

    「你、你这种人……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怎样？」

    「我、我、我怎么……」

    「怎么？」

    「怎么讨厌得了嘛！」

    爽星猛搔起自己的头。

    「啊～讨厌！头发这么柔顺，皮肤又这么滑溜水嫩，还有一种好香的味道……气死我了，你也太可爱了吧！犯规啦！如果我是男生，一定也会喜欢你！」

    「这、这样啊……」

    爽星的气势让裘可拉有点不知所措。

    「唔……不、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她直视裘可拉的双眼，又说：

    「既、既然你赢了我，得到甘草的心……就一定要幸福喔！」

    裘可拉愣了一下下之后──

    「好！」

    脸上堆满笑容地回答。

    「唔、哼……」

    爽星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去。

    「哈哈。素直直终于说出来了。现在，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都回去吧。」

    「这个嘛……」

    富良野对讴歌这个提议，似乎有话想说。

    「嗯？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

    「是喔？」

    「也，也不是没什么啦……就是……游王子同学。」

    她明显有话对讴歌说，却吞吞吐吐。

    「嗯？怎样怎样？」

    「等、等一下，陪我一起喝个茶怎么样……那个……这个……讴、讴、讴……讴歌同学。」

    讴歌忽然目瞪口呆。

    「富、富良妹叫我的名字了！」

    富良野的脸瞬间爆红。

    「如、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叫了……」

    「不会，我很高兴！」

    讴歌脸都亮了。见状，爽星有点不敢相信地损了一下。

    「你……有需要这么傲娇吗。」

    「要、要你管，我才不想被你说。」

    「哼，我才没像你那么过火咧。是吧，讴歌。」

    「啊，素直直也叫我的名字了！」

    「那、那又怎样……」

    富良野白眼瞪过来。

    「……能请你不要趁乱偷讲吗？」

    「怎、怎样啦，又没关系！只有你们自己当好朋友不是有点奸诈吗，也让我参一脚嘛！」

    爽星眼中泛起些许泪光。

    「只是，和我这么别扭的人作朋友……可能不太好玩就是了。」

    「怎么会呢，才不会有这种事咧。是吧，富良妹？」

    「这个嘛，既然你有那个意思，我也不会吝啬和你作朋友或是怎么样啦……那就……素直同学。」

    「这、这样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嗯……富良野。」

    「啊哈哈，总觉得富良妹和素直直好像喔。」

    「才没有呢，讴歌。刚才也说过了，我才没有那么故意。有句话我放在心里已经很久了……富良野这样真的很骯脏！」

    「没礼貌，哪里骯脏了。我和你不一样，上完厕所都会擦乾净呢。」

    「我也有擦啊！现在又不是在讲那个，低级耶你！」

    「那又怎样……」

    「你想怎样……」

    「啊哈哈，真的好像喔～」

    「「我、我们哪里像──」」

    声音，漂亮地重叠了。

    「「…………」」

    然后面面相觑──

    「「啊哈哈。」」

    笑了出来。

    「好棒喔，她们三个的感情比昨天更好了耶。」

    爽星对裘可拉的低语起了反应。

    「喂，你在说什么啊，裘可拉。」

    「咦？」

    「就是呀，裘可拉同学。不是三个，是四个吧。」

    「富良野小姐……」

    「裘可妹，快来我们这边！」

    「马、马上来！」

    裘可拉立刻兴高采烈地冲进三人之中。

    「喔，头发真的很柔顺耶。」

    「这对咪咪……难道这对咪咪才是关键吗？」

    「啊哈哈！给我摸！」

    「请、请不要这样～」

    看著她们嘻嘻哈哈地聊了几分钟后。

    富良野暂时退开，走到我面前。

    「甘草同学，我有句话想说。」

    「什么话？」

    「你知道你很挡路吗？」

    「…………啥？」

    「就是啊，我们四个现在要一起去玩，阿奏自己去玩沙喔。」

    讴歌笑呵呵地对我说很心寒的话。

    「不是吧……这个……」

    「是怎样，甘草，不要不知好歹喔～」

    连爽星也补我一刀。

    「……呃……」

    「奏先生，就是这样子啦。」

    最后一击，竟是由裘可拉下手。

    「啊？我们不是才刚准备出去吗……」

    「天黑以前会回来的啦～」

    「喂……裘可拉！」

    她们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有我一个留在原地。不管怎么说……她们感情也太好了吧？

    「…………」

    冷风吹过。

    「…………………」

    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还是回家吧。

    「奏～先～生！」

    「哇！」

    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眼睛。

    「裘可拉……」

    「你真的以为我跑去玩了吗？」

    裘可拉绕到前面来，笑嘻嘻地问。

    「其实……有一点。」

    「呵呵，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呢，大家只是跟你闹著玩的啦。」

    「你们喔……」

    「呵呵，对不起。她们三个是真的开开心心去玩了，还说真的很恭喜我。」

    「这样啊……裘可拉，你不觉得──」

    「什么事？」

    「她们几个……真的很棒吗。」

    「……对呀，我也这么觉得。」

    裘可拉深有同感地回答。

    我也由衷地感受到，能被她们喜欢上……真的是我三生有幸。

    「好了，那我们就去买菜吧。」

    「是！」

    我要连同她们三人的心意，好好珍惜裘可拉。

    下了这样的决心后，我牵著裘可拉的手出发了。

    6

    「好，这样就够了吧。」

    嗯，主要的年菜材料都买齐了。

    「再来是……今天晚餐的份吧。裘可拉，你要──」

    「我想吃肉肉！」

    「……这样啊。」

    食指大动的裘可拉，把我的话都吃了似的这么说。唏嘘之余，我们来到了鲜肉区。

    「今天就特别让你挑想吃的吧。」

    狗尾毛立刻弹了起来。

    「咦，真的可以全部买回家吗！」

    「你耳朵是烂掉了吗！」

    虽然裘可拉笑著说「开玩笑的啦」，但感觉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很恐怖。

    「要选哪个呢，好犹豫喔～」

    「……『选』啊……」

    「奏先生，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想到选项已经不见了……」

    「就是呀，因为奏先生已经喜欢上我了嘛。」

    若在以前，选项就会算准了似的在这时候──

    【　　　　　　　　　　　　　　　　　　　　　　　　　　】

    ……什么也没发生。

    这也是当然的，诅咒已经完全消失了嘛。不过，没了它之后还是有那么点寂寞……才没有这种事咧。会怀念那种东西的人，一定M到骨子里去了。

    「啊，我选这个！」

    那雀跃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裘可拉选的是柜子上最便宜的肉。

    「这种就好了吗？今天是特别的日子，贪心一点也没关系喔！」

    「我现在是奏先生的女朋友了，要替家计多想想嘛。」

    裘可拉得意地这么说，并且──

    「叔叔，我要十公斤！」

    「你耍我啊！」

    你就是那种以为不会胖就狂喝低卡饮料的人吧！

    结果我只买了裘可拉想要的十分之一（但还是很多），离开超市。

    「唔喔，好冷喔……」

    原本就已经满冷的，经过这东挑西选将近一小时后，温度又降到更低温了。

    「真的耶，好冷喔。」

    裘可拉搓起手来。

    「…………」

    我默默地将手伸到她前面。

    「…………」

    她也默默地将手叠上来。

    她的掌心，非常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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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幕间剧场 某段失忆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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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意识，逐渐清醒。

    「……好痛。」

    我按著剧烈发疼的头站起，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

    典雅的铺石街道和一栋栋时髦洋房映入眼帘，稍远处还有座钟楼似的建筑……怎么看都不像日本。

    感觉上，气氛很接近欧洲……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种地方的？我刚才不是──

    「──！」

    这时我发现，我对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完全没记忆。

    而且，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我……是谁？

    「…………………………」

    ……不行，完全想不起来。

    莫非……这就是丧失记忆？

    我知道今年是西元几年，也说得出首相的名字。日本是由四十七个都道府县构成……嗯，所谓的基本常识似乎完全没问题。

    可是，我对自己的名字、怎么会跑到外国来……怎么也想不起。

    ……啊，对了！

    这时我灵机一动。脸。见到自己的脸以后，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我立刻跑到附近店家橱窗边，用玻璃当镜子照。

    ………………这谁？

    见到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是怎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彷佛我活到现在才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脸……

    还有这身装扮。装饰夸张，色彩鲜艳到不行，明明看一眼就应该难以忘怀…………不行，完全没记忆。

    「啊～真是烦死人了！」

    我抓著脑袋用力搔来搔去，但记忆可不会因此复原。

    「……算了，在这边跟自己呕气也不会比较好。」

    重整心情后，我挑个方向迈开步伐。

    「总之得先确定这是什么地方，随便抓个人问问看好了──嗯？」

    这时我忽然有种感觉，抬头一看。

    「……咦？」

    有个美少女，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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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二章 松虫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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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嘿咻！」

    从那之后又过了几天，来到除夕。

    「好……那就开始切啰。」

    我刚揉好过年用的荞麦面。

    以前曾和老妈到手工荞麦面教室上过一次课的我，回想当时情况试著自己揉。成品当然比不上师傅的手艺，但就第一次自己动手做的结果而言，应该很不错了吧。

    裘可拉则是全程在我背后晃著她的狗尾毛──

    「荞麦面～荞麦面～」

    又唱起奇怪的歌。

    「我爱吃面面～可是更爱和奏先生在一起～」

    歌词变得像某搬家公司的大象广告了，小心被告啊。

    「嘿嘿嘿，明年也要和奏先生在一起。」

    裘可拉笑得脸都快融化了。光是和我在一起就这么高兴啊……我咀嚼著这样的幸福，不停切著面。

    「好，再煮一下就能吃了。」

    年菜已全部完成，大扫除在昨天就结束，贺年卡也都寄完了……迎接新年的所需准备都搞定了吧。

    「好。裘可拉不好意思，我去去就来。」

    「知道了，我会乖乖看家。」

    我事先和裘可拉说过，今天和男性朋友有一场忘年会。尽管我非常想继续陪裘可拉，但也不能不顾另一边的交情，好歹得露个脸。

    反正以后要陪伴她那么长的时间，离开短短几小时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奏先生，慢走喔～！」

    我就这么在裘可拉笑盈盈的欢送下出了家门。

    几个小时后。

    「喔～好冷。」

    呼……总算到家了。原本想早点退场，但他们一直不肯放我走，多花了不少时间。

    他们似乎想通宵玩个痛快，但我可不能待那么久。

    因为家里有人在等我。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裘可拉开心地哒哒哒跑来。

    「咦，你怎么穿围裙啊？」

    「嘿嘿嘿～」

    狗尾毛摇得比平常更厉害。

    「奏先生，请跟我来！」

    「啊、喂！我鞋子还没脱啦！」

    「奏先生，快点快点！」

    裘可拉抓著我的手，一路拉进客厅。

    「请看这边！」

    被如此带到桌边的我，在盘子上见到的是──

    「这、这什么东西……」

    那是，巧克力，而且看似以某种东西作造型……这烂糊糊黏答答软趴趴的样子……是外星生物？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喔！」

    ……呃，不对。它有像鼻子的突起、像嘴巴的器官、像眼睛的物体……这是……人脸……吗？

    裘可拉会做的人脸，也就是──

    「这该不会……是我吧？」

    「对，就是你！」

    ……知道是我之后，看起来还真有点──才怪，还是一点也不像。

    ……等等，既然成品都崩成这样了……我抱著糟糕预感望向厨房──

    「呃……」

    场面凄惨得有剩。

    乱得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搞破坏。

    退一百步来说，器皿散得到处都是就算了，但那些喷得一块紫一块绿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完成品还是普普通通的褐色巧克力……太恐怖了吧。

    「对不起，弄得有点脏。」

    「呃，这岂止是有点──」

    我突然踩煞车。

    她为了做这个……付出的努力也不只是一点点吧。

    「……谢谢喔。」

    我摸摸裘可拉的头。

    「嘿嘿嘿。」

    这就对了……只要这张笑脸……只要这张笑脸能永远陪著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那既然巧克力都做好了，我就先吃吃──嗯？」

    裘可拉扯了扯我的袖口。

    「……奏先生。」

    「怎么了？」

    接著，裘可拉对我投射有些湿润的视线。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现充乐园的事吗？」

    「现充乐园？嗯，记得啊。」

    我和裘可拉当时去了角色扮演馆。那里就各方面而言都很危险，想忘也忘不了……现在提这个做什么呢？

    「奏先生……那个啊……」

    裘可拉忽然支吾起来。

    「你是怎么啦？」

    「那个……这个……」

    这忸忸怩怩的样子给了我一点提示。她想说的该不会是当时最后说的那件事吧？

    「我……菜煮得很差劲，打扫和洗衣服之类的家事也做不好……可是……」

    裘可拉表情害羞，眼睛却直直地注视著我。

    「我一定会努力学的，所以将来……可以让我穿上新娘礼服吗？」

    我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好。」

    「真的吗！」

    「那当然。」

    虽然谈到结婚实在是跳得有点远，不过男女交往到最后，不就是那回事吗。

    「我好高兴喔！」

    裘可拉笑容满面地这么说之后──

    「…………嗯。」

    轻轻闭上双眼。

    ……我可没有迟钝到不懂这在暗示什么。

    于是，我双手扶上裘可拉的肩，将脸凑近。

    「裘可拉……我爱你。」

    「奏先生……我也爱你。」

    我们再一次确认彼此感情，接下来……只需要让两颗心擦出火花而已。

    我闭上眼，缓缓将自己的唇贴向裘可拉。

    「…………」

    「…………」

    就在这时候，过去的记忆忽然浮现脑海。

    『……可以让我吻您一下吗？』

    『既然奏先生不主动吻我，那我就──』

    『奏先生……吻我一下嘛。您不想……消除绝对选项了吗？』

    那是裘可拉记忆混乱时发生的事。

    当时，我拒绝了想强吻我的裘可拉，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和裘可拉是真心相爱而吻，不是为了消除选项等目的。因为喜欢她，所以想接受她的心、献出我的心，就这么简单。

    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再差一点点……嘴唇再差一点点就要──

    「啊……」

    事情，发生得极为唐突。

    那身体伴著一道怪异的呻吟，快速失去力气。

    随后──

    「……咦？」

    啪哒一声，瘫倒在地。

    「……裘可拉？」

    剎那间，我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

    「喂……喂，裘可拉！」

    我猛摇她的身体，但依然动也不动。

    「裘可拉！」

    她昏倒了吗？

    「…………」

    不，不对……直觉告诉我，这……没有那么简单。

    「是、是怎样……到底是怎么了！」

    裘可拉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喂……快回答啊！」

    说起来，简直就像灵魂被抽走一样──

    「好，恭喜喔。」

    冷不防地，背后有人说话。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见到的，竟是一脸笑吟吟的四叶纸。

    2

    「晚安呀～」

    「四、四叶纸……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窗户没锁呀。哎呀，也太不小心了吧。不过锁著我也进得来就是了。」

    这种语气……是小空跑出来了吗……不，是不是都无所谓！

    「现在是什么情况！裘可拉她……裘可拉她……！」

    小空满意地看了看慌乱的我，再转向地上的裘可拉。

    「既然小奏你爱上了这孩子，事情当然会变成这样啰。」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大声逼问对方。

    「哪还有什么意思。完成任务以后，神的仆人都会变这样呀。」

    「什么都会变这样……那怎么才能治好她！」

    「没有那种事，因为正常就是这样嘛。」

    「这、这算什么正常？简直就像……就像死了一样啊！」

    我看向地上的裘可拉，她动也不动。

    「她还没死，只是进入反安装的预备阶段而已。」

    「反……安装？」

    「对呀。你所认识的裘可拉妹妹，并不是这东西的原来人格。」

    她这么说著，把倒地不起的裘可拉当一团肉似的俯视。

    「也就是说，这东西只是个单纯的容器，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格。她不是在运动会告诉过你吗？她是因为太多人格混在一起结果发生异变，裘可拉这个人格才会诞生。」

    冷酷版裘可拉的话，在我耳中重播。

    『呵呵……请你尽管放心。她是上千个我们混合之后诞生出来的，就算我们再也不会显露出来，也依然会留存在她的心中。』

    没错……她的确说过这种话。

    「不过那种事一点都不重要啦。无论安装什么个性，这东西都只是来帮小奏你解除诅咒而已。任务一旦结束，她就没必要待在这世界上了。」

    「怎么……怎么能这样……」

    我并不是完全没想过这件事。我脑中一角，时常对自己喜欢上某个人而使得选项消失后，裘可拉会有何变化保持疑问。

    可是，我很早就放弃多想，一厢情愿地盲目希望，就算她不得不回到神的世界交个报告什么的，也会过几天就回家。

    依然会在摆脱诅咒的我身边，过她的邋遢生活。

    「裘可拉以后……会怎么样？」

    「我不是才刚说过吗？反安装呀。也就是完全消除她的记忆和人格，送到其他世界协助受到诅咒的人。还会安装最适合那个人的个性喔。」

    「所以现在的裘可拉……会消失？」

    「对呀。运动会的时候，她应该也有跟你说过这件事吧～那个裘可拉妹妹，很清楚诅咒解除以后就会发生这种事呢。」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去喜欢其他女生，而不是复原的裘可拉。』

    原来是因为这样，当时的冷酷版裘可拉的表情才会那么难过……

    「不过呢，如果不管选谁都会造成裘可拉妹妹消失，之后的可能就太单调了，所以我也准备了救济方案啰。四叶纸妹妹，不是一直苦口婆心地劝你选爽星妹妹吗？」

    ……四叶纸的确是再三地对我说了些类似警告的话。

    「如果……我喜欢的是爽星，裘可拉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吗？」

    「喔，脑筋转得很快嘛。假如你选的是爽星妹妹，我就会让裘可拉妹妹继续留在这里，所以四叶纸妹妹才会那么拚命啰～」

    四叶纸……果然不是我的敌人，她是真心关切爽星和我的事。

    「所以，状况大致上有三种。

    第一，你爱上爽星妹妹，裘可拉妹妹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第二，你爱上游王子妹妹或雪平妹妹，裘可拉妹妹消失。

    第三，你爱上裘可拉妹妹，裘可拉妹妹消失。

    不过无论是哪种状况，我都替你准备好了绝望的后续，只是……最难受的还是第三呢～」

    小空乐在其中地……真的很愉悦地说出自己的计画。

    「你……开什么玩笑。」

    「咦？小奏，你该不会是气炸了吧？」

    那嬉闹的态度，使我脑袋瞬时沸腾。

    「我才不……我才不允许这种事！」

    「这跟你允不允许又没关系。总而言之，那已经不是裘可拉妹妹了，她再也不会变回裘可拉妹妹了。」

    「你……你这个──」

    就在我忍耐到达极限的那一刻──

    「拜啦，小奏。」

    「……咦？」

    小空突然转过身去。

    「你、你要去哪里？」

    「还有哪里……就是回去呀。事情都结束了嘛。」

    「结束了？」

    「对。你对裘可拉妹妹的爱情，无疑是货真价实的呀，所以恭喜啰，你成功消灭让你痛苦那么久的绝对选项了。以后你再也不必为诅咒烦恼，能过健全的生活了。就这样，拜啦。」

    「等、等一下！」

    「干么？」

    「你把我……你把我耍了那么久，哪能这样拍拍屁股就走？而且小空你还没有明白『恋爱』是什么吧？你不是要透过我来理解那种感情吗？」

    虽然我很不想和她再有牵扯……但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回去。

    「小奏，你是不是搞错什么啦？」

    小空再对我挤眼微笑一次之后──

    「我不要你了。」

    换成前所未见的冰冷表情。

    「我就直说了吧，我对你很失望。还以为只要就近观察你坠入恋爱……或是它被我打碎以后的绝望模样，就能明白恋爱是什么东西，但现在的我还是对恋爱这种感情一点点认识也没有。」

    然后，无情地拋下一句：

    「所以我不要你了。」

    并直接走向客厅门口。

    「等、等一下……」

    然而小空的脚步没有因此停止，手也握上了门把。

    「叫你等一下没听到吗！」

    小空的动作在这时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开了口。

    「小奏啊，是谁教你哀求的时候用命令语气说话的呀？你妈吗？」

    可……恶……

    「……请你……等一下。」

    我走到小空身边，低头说道：

    「拜托你……想想办法。」

    「不要。」

    好一个露骨的，否定。

    「我是真的……很爱她。」

    「我知道。」

    「我什么都愿意做……拜托你救救裘可拉。」

    「不要。」

    我当场下跪，额头贴住地板。

    「小空……算我……求求你。」

    「…………」

    「我求求你！」

    小空这才总算转过头来。

    「小奏……」

    并且蹲下，窥探我的脸。

    「你就这么喜欢裘可拉妹妹呀？」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发现自己喜欢她，我要永远和裘可拉在一起。」

    「是喔……」

    小空将手轻轻拍在我头上。

    「所以……所以小空──」

    「绝对不要。」

    笑满整张脸，如此回答。

    可恶…………可恶！

    我早就知道，这个人不管我怎么哭怎么叫，也绝不会施舍半点慈悲。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啊，这个表情不错喔。小奏……嗯～怎么办呢～好吧，我也不是恶魔，就看在你那么爱裘可拉的份上，给你最后的机会吧。」

    「最后的……机会？」

    「嗯嗯嗯。那么，我们就来猜个谜吧，会太突然吗？」

    猜谜？……到这时候她还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的我除了乖乖答应之外别无选择。

    「问题是，喜欢小奏的女生除了裘可拉妹妹、雪平妹妹、游王子妹妹、爽星妹妹……其实还有一个人喔，请问她到底是谁？」

    搞什么鬼……这什么问题？

    「啊，先提醒你，那些怎样都好的路人之类的不算在内喔。现在的你可能已经发现到，自己在校庆以后桃花特别旺吧，身边有很多算不上恋爱的喜欢但感觉还不错的女生呢。不过我要问的不是那种，而是真正爱上你的女生喔。」

    ……这个人在想什么？……做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哎呀呀，看来你是不知道呢，那我就说出来啰？那个女生的名字是四叶──」

    『不要！』

    这时，小空突然大叫。

    「哎呀呀，她忍不住跑出来了呢。」

    『拜托你……不要这样。』

    刚才说话的……是四叶纸？

    「嗯～四叶纸妹妹，你这种反应不太好吧？不就等于自己承认了吗？」

    『拜托……不要再说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

    每一句话，表情都一悲一喜地变换。

    乍看之下简直是在演独角戏……不过现在是小空和四叶纸在对话……没错吧？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

    小空无视于语气悲痛的四叶纸，转而对我说：

    「就像我刚才说明的一样，四叶纸妹妹是为了防止裘可拉妹妹发生这种事，才拚命想撮合你跟爽星素直妹妹。可是啊，中间发生了一件很伤脑筋的事喔。」

    『不要……』

    「她很差劲对不对？嘴上说要帮爽星，心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我不是叫你不要──』

    四叶纸的喊叫被中途打断。

    紧接著──

    「竟然自己反过来喜欢上小奏了。」

    …………咦？

    四叶纸……喜欢我？

    怎么可能。她才刚转学过来没几天──喔不。

    喜欢一个人和时间长短无关，过去的我也曾亲身体验过这点。而且冷静想想……四叶纸也不是完全没有那种徵兆。以前的迟钝状态就不说了，现在的我发现那种事并不奇怪。不过，我可能一见到四叶纸就有所警戒，替我的感官上了层无谓的遮罩，过滤了那些讯息。

    『我不是叫你……不要说了吗……』

    小空没因此罢休，继续追打随时会掉泪的四叶纸。

    「该不会，你根本就没有尽力帮爽星妹妹吧？」

    『你……才、才没有──』

    「你敢说绝对没有吗？你一点点也没有想过如果爽星妹妹和小奏在一起以后，自己要怎么办吗？」

    『这、这个……』

    ……真是奇妙的画面。每说一句话，人格就变一次，一方渐渐将另一方逼进绝路。

    「那你乾脆跟爽星说清楚，堂堂正正地加入小奏争夺战嘛，你这样是很严重的背叛喔？」

    『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

    那是一种，非常怪异──

    「啊，对喔。就算真有那么个万一，小奏也爱上了你，那也一点用也没有。」

    『呜……呜呜……』

    非常郁闷的感觉。

    「因为四叶纸妹妹啊，你已经──」

    「给我闭嘴！」

    我气得大吼。

    『呜……呜啊……』

    下一刻，小空……不，四叶纸的眼中落下豆大泪珠。

    『对不起……素直……我对不起你！』

    四叶纸当场哭倒。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一口气发生太多事，脑袋乱成一团。

    『甘草同学……我也对不起你。』

    但有一件事，我非常地清楚。

    『我不该喜欢上你的……对不起……』

    我……绝对饶不了这一切的元凶。

    「给我出来……」

    我怒火中烧地喊出那个名字。

    「给我出来，天上空！」

    「来了～」

    原本在啜泣的女孩猛然抬头。

    「有呼必应的天上空又来啰。」

    她的眼睛虽已哭得又红又肿，脸上表情却是满面笑容。真是……真是一张恶心的脸。

    「够了……你马上放四叶纸自由。」

    「咦？够了吗？」

    「哪是什么够不够的问题！快给我滚出四叶纸的身体！」

    不该爱上我，对不起？……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女生说这种话。

    「哼～你不怕四叶纸妹妹死掉呀？」

    「什……么？」

    「就是说啊，只要我一离开，四叶纸妹妹就会死掉喔。」

    她在……说什么？

    「啊哈哈。也对，突然提到这个，你一定很莫名其妙吧。那么，我就来演一出四叶纸伊绪乃妹妹剧场吧。」

    「…………」

    「故事有点长，要静静地听喔。啊，只要你插一句话，我就不说了，所以麻烦你自制一点喔。」

    「…………」

    现在……只能闭嘴听她说了。

    「好，那我要开始啰～」

    她就这么自顾自地说起了她的故事。

    3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四叶纸伊绪乃的女生。」

    「她有著一头显眼的水蓝色漂亮头发，是个非常可爱的女生。不过她体弱多病，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住院生活，想上一天学都很困难。」

    「伊绪乃的母亲为了照顾这样的女儿，自己也牺牲了很多。尽管丈夫过世得早，所有重担都落在她身上，她也绝不会在女儿面前露出辛苦的表情，而伊绪乃也很爱这个永远都笑得那么温柔的母亲。」

    「可是，在伊绪乃刚满十三岁没多久，一件悲剧降临在她们身上。」

    「伊绪乃原本还算稳定的病况突然恶化，医师宣告她只剩一年寿命。母亲听了这消息以后哭了又哭，哭到眼泪都流不出来以后……决定对她隐瞒到底。」

    「母亲的演技很完美，所以伊绪乃完全没发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但约莫半年后的某一天，一个新来的护士说溜了嘴，她才发现自己的状况有多么糟。」

    「只剩半年寿命……这事实击垮了少女的心，怕得都快要发疯了。为了保护自己，她只能用别种感情掩盖她的恐惧。」

    「那就是愤怒。医师、护士甚至其他患者，看得见的全都被她迁怒。不只是大小声，特别气的时候还会拿东西丢他们，就连母亲也没能幸免。」

    「母亲为隐瞒事实向她道歉时，她对母亲说『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于是当天夜里──母亲真的死翘翘了。」

    什……么？

    「女儿的话让母亲深受打击，恍惚地在路上走著走著，没注意红绿灯就直接走到车道──」

    「母亲还没等到救护车来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听说她最后一句话是『伊绪乃……对不起』。」

    「听目击者转告事故的经过后，伊绪乃无法承受自己害死母亲的罪恶感，也想一死了之。认为与其往后半年都在绝望中度过，不如现在就解脱。」

    「于是她来到医院屋顶上，跨过高高的栏杆，只要多踏一步就能跳下去。」

    「但她的脚却怎么也动不了。在她胸口萦绕的想法，就只有一件事。」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那悲痛的自白一下子就被黑暗夜色吞没，谁也没听见……至少人类听不见。」

    说到这里，小空唇角一勾。

    「可是掌管恋爱的神，阿玛卡米索拉乌将这整件事都看在眼里。这个神呢，有一个很强的欲望，那就是想理解『恋爱』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因此，那个神没事就跑来人类世界，想近距离研究人类的恋爱。」

    「她起初也想亲自出马，可是在见到四叶纸伊绪乃之后灵机一动。」

    「既然要混在人类里观察『恋爱』，不如就乾脆进入人类的身体，感觉或许会更深刻。」

    背脊……开始微微地发凉。

    「反正这个少女正想要跳楼自杀，就算不跳也只有半年可以活，占用她的身体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这算什么神啊……这种做法……简直比恶魔还糟。

    「神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伊绪乃面前，将她的身分和目的钜细靡遗地全说出来。并对她说，只要让神借住就能维持她的性命。」

    「然后，要伊绪乃做出选择。看是要继续当个单纯的人类，度过半年余生就此了结，还是接受神的寄宿活下去。」

    这种东西……根本算不上选择嘛。

    「经过几番揪结之后，伊绪乃选择了后者。她就这么成了神的奴隶，踏上长生之道。」

    「借宿伊绪乃的神呢，一次又一次地和人类男性进行实验。虽然外观只是国中生，但在那美丽外貌和神的精湛演技相乘之下，无论哪种男人都一再上钩。于是神就这么反覆制造各种情境，进行虚拟恋爱，过程中也出现过很多违反道德的言行举止。」

    「在身体里看著这一切的伊绪乃，虽然每次都会劝神不要那么做，神却充耳不闻，继续她的实验行动。无奈尽管做了那么多不道德的事，神到头来还是一点也不懂什么是恋爱。」

    「然而，在伊绪乃的身体成长到国中三年级的夏天，神找到了很棒的『材料』。」

    这时，她视线转向我。

    「那个男孩的名字，叫做甘草奏。神混进巴士旅游之后，安排了一连串戏码让那个男孩爱上她──之后的事情，小奏你自己最清楚吧？……所以，四叶纸伊绪乃妹妹剧场到此结束～」

    「………么玩笑。」

    「嗯？」

    「开什么玩笑！」

    这一吼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神就能这样……就能这样玩弄人类吗！」

    这还是第一次。怒气这么汹涌的感觉，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滚出去……马上从四叶纸的身体滚出去！」

    「拜托喔，小奏，你刚才没在听啊？我一离开这个身体，四叶纸妹妹就会死喔！」

    我知道……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我在视线中灌注无法克制的憎恶，砸向眼前的她。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这时候告诉我四叶纸的境遇……有何意义？

    「为了认识恋爱，就这么简单。」

    她轻松地说。

    「好。那么在这边，要请小奏做出最后的选择啰。」

    伴随这句话出现的──

    【选吧：】

    是熟悉的词语。接著──

    「裘可拉和……四叶纸？」

    两人的影像彷佛直接头映在我脑中，浮现眼前。

    ①是裘可拉，②是四叶纸。

    「这是……什么？」

    感觉和过去不太一样……选项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可能需要一点补充说明吧。」

    那家伙乐呵呵地笑著说：

    「照这样下去是有点太那个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

    「我可以给你特别优待，让你对裘可拉妹妹的感情归零一次。」

    「什……么？」

    「所以你看，可爱的选项宝宝都活跳跳地复活了呢。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然后呢，你要再选一次你喜欢的人。」

    现在还有什么好选的，我喜欢的就只有裘可拉一个。

    「就是说呀，你已经打定主意了嘛。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仔细想想喔，要是你选①，也就是裘可拉妹妹，现在这个状况就会继续下去。裘可拉妹妹消失、我离开四叶纸妹妹的身体，她当场死亡。最后剩下的，就只有还爱著裘可拉妹妹的你一个而已。」

    「…………」

    「假如你选的是②──我就让裘可拉妹妹保持那个人格，继续留在这个世界，而我也会继续留在这副身体里。」

    「！」

    若我选①，裘可拉和四叶纸都会死……若选②……两个人都能得救？

    「啊，顺便提醒你。这一次不准你像以前那样死撑著都不选喔。要是你不选，裘可拉妹妹就会消失，四叶纸妹妹就会死。」

    说完，她的脸整个凑过来。

    「小奏你心肠这么好，自己受的苦再怎样都能忍，看到他人替你受罪就受不了了吧？」

    「你这个……恶魔……」

    「小奏，你好像误会很大喔。」

    她妖媚一笑，说道：

    「我不是才刚说吗，我给你的是个机会耶。因为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只会变成选①的结果呀。不感谢我就算了，还用那么恐怖的脸瞪我，这样说不过去吧？」

    「唔……」

    快想想……一定有其他办法。

    「想也没用。你能做的就只有选①或②而已。」

    要怎么才能同时救回四叶纸和裘可拉……快想啊。

    「啊，这次就不用头痛，用倒数计时好了。让你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只给你十秒喔。」

    「这、这也太短了吧……」

    「九～八～」

    唔……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裘可拉和四叶纸都会消失……但我也不能──

    「七～六～」

    我一直抵抗到现在，全力闪躲会糟蹋他人心意的选项。而现在我面临的，就是扭曲一个人的真正心意，要他爱上其他人的最极端例子。

    「五～四～」

    我……绝对不认同这种做法。可是，在这种情况──

    「我……我……！」

    「三～二～」

    非选……不可……了吗？

    「一～」

    可……恶……

    「我要选──」

    『甘草同学，不可以！』

    忽然间，有叫声传来。

    「你是……四叶纸？」

    眼前的女孩点点头，直视我的眼。

    『不可以……不可以让这个人得寸进尺！』

    「咦～说这种话好吗，四叶纸妹妹？」

    她表情骤然一变，小空又现身了。

    「要是小奏选了①，你就要死──」

    『闭嘴！』

    四叶纸的怒吼，是种从未听过的声音。

    『你每次都这样……这样高高在上地嘲笑人类，做了一大堆恶劣透顶的事……可是我贪生怕死，没办法真心抵抗。不过……我真的已经受够了，我再也不要当你的奴隶了！』

    「哼～可是，你具体上要怎么办呢？现在是我看你还有点意思，才让你出来说说话的哟。只要我一不高兴──」

    『少废话！现在是我在和甘草同学说话！给我缩回去！』

    声音大得彷佛空气都为之震撼。四叶纸所表现的怒气就是这么强烈。

    「喔喔，乖宝宝四叶纸还是第一次这么叛逆呢。没办法，我就稍微给你一点时间吧。」

    话虽那么说，小空还是毫不介意，将意识拱手让给四叶纸。

    「四叶纸……」

    『……甘草同学，事情弄成这样，我真的很抱歉。虽然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但是……真的很抱歉。』

    「不用，那不是你的错吧……我没有真正相信你，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想也没想过……你的处境竟然是那么艰难……」

    『别这么说，我这边怎样都好，原本早就该死了……所以甘草同学，你千万不能选②。』

    「……可是选①的话，你和裘可拉就──」

    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那么甘草同学，你喜欢我吗？』

    「呃，这个…………答案是NO。」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如果你被迫爱上根本不喜欢的女生，而裘可拉还要在旁边看著……这样又有谁会幸福呢？』

    「…………」

    『我……喜欢甘草同学。』

    「四叶纸。」

    『我知道我很差劲，不过我实在无法压抑这种感情……虽然时间不长，能在身边看著你，我真的很高兴……最后以为只要能在你身边就是一种幸福……可是……可是……如果你是在受到选项的强迫才爱上我──』

    四叶纸到此暂停并直视著我，坚定地说：

    『那我宁愿去死。』

    她的眼眸中，没有一丝阴影。

    『裘可拉同学一定也不希望你选②。我知道自己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能够肯定。裘可拉同学……裘可拉同学是真的很爱你，能和你共度人生是她最大的幸福。假如你选的是游王子同学、雪平同学或素直，她一定能接受那样的结果；不过，要是你是因为选项而选择了我……那样就太悲惨了。拜托你，甘草同学……不要输给选项那种东西！』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现在……等于是选①以成就裘可拉和四叶纸的心意，不然就是选②以保护她们的生命。

    我当然很爱裘可拉，什么都不会撼动这件事。

    但若我坚持己见，裘可拉和四叶纸………都会死。

    我再也见不到裘可拉的笑容……有段残酷人生的四叶纸，也会得不到任何补偿就当场丧命。

    我……会杀了她们俩。

    「──不到。」

    『甘草同学？』

    「四叶纸，对不起……我办不到。」

    『不、不可以啊，甘草同学！』

    「只要活下去……只要你们两个活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转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甘草同学，拜托你考虑清楚啊！爱上不喜欢的女生──』

    「对不起……我这样好像完全忽视你的想法……可是，我希望你们都能活下去。」

    不，不行，不要替自己正当化。我只是在逃避罢了。

    我承受不了……有人因我而死的罪恶感。

    『甘草同学我求求你，重新考──』

    「我最后的选择……是②。」

    『甘草同学……你怎么……』

    四叶纸腿一软，跪了下来。

    「…………对不起。」

    我……只能够这么做了。

    从今以后，我就要在选项的力量影响下，爱上四叶纸。

    其实，现在光是和四叶纸面对面，心脏就跳得好快好快…………我真是太可恶了。

    『怎么这样……这样真的不对啊。』

    对……谁也不想要这种结果。可是……谁来告诉我，我又能怎么办呢？

    『甘草同学……你在这种状况下爱上我，我真的一点也不会高──』

    「谢谢喔。」

    「……咦？」

    她的表情忽然歪曲。

    「四叶……纸？」

    「没错没错，四叶纸伊绪乃来啰～」

    并以令人傻眼的调调站起。

    不对……这不是四叶纸。

    「小空……已经够了吧。既然每件事都照你的剧本走了，就请不要再闹了。」

    「是啊，都照著我的剧本走了呢。」

    事到如今，我连气也气不起来了。整个身体逐渐被虚脱感控制。

    「我爱上四叶纸以后，你就能继续待在她的身体里观察，做你的恋爱研究了……这样满意了吗？」

    「啊哈哈哈哈！」

    那家伙竟突然大笑起来。

    「有、有什么好笑的？」

    「哎呀，你真的是犯了一个天大的误会。」

    「……误会？」

    「对对对，我要说出来啰！」

    是怎样……她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四叶纸伊绪乃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啊？

    「你没听见吗？我再说一次喔。四叶纸伊绪乃这个女孩子，根本就不存在于地球上任何角落。」

    她在……说什么？

    「你、你骗人……」

    「我才没骗你。」

    「哪有可能……她那样绝对不是演出来的啊！」

    四叶纸伊绪乃这女生确实存在。

    一个容易胆怯、为朋友著想，总是将别人的顺位放在自己前面，心地善良的女生。

    『那我宁愿去死。』

    那句话……那句灌注她灵魂的话，绝不是事不关己的人说得出来。

    「嗯，那真的不是演出来的。」

    「既然不是……那你怎么说没四叶纸这个人！」

    「四叶纸伊绪乃不是我扮演的角色，而是深信自己真的有过那些际遇的虚拟人格。」

    「虚拟……人格？」

    「对对对。虽然我对自己的演技超有自信，但是在一开始就疑神疑鬼的你面前，怎么演都恐怕没用吧。所以我就把它做出来了。」

    做出来……？

    「其实跟裘可拉那些神的仆人差不多啦。我只是将我做的四叶纸伊绪乃这个人格，安装到我的身体里而已，而且改造过一点记忆，让她不会发现这件事。」

    有种四周万物……劈里啪啦地开始崩垮的感觉。

    「所以四叶纸伊绪乃这个人格，是真的以为自己曾经快要病死，真的以为自己的身体被神占据，真的想设法阻止我的计画。」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

    「真是可怜喔～」

    「……么玩笑。」

    「嗯？」

    「开什么玩笑！」

    愤怒……又打从心底涌上。

    「四叶纸！你去哪里了！快给我出来！」

    「叫也没用，我已经删掉了。」

    「……删掉了？」

    「对，就是解除安装了。所以现在四叶纸伊绪乃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骗人……我才不想听你鬼话连篇！四叶纸……快回答我！」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只能看到她那张恶心的笑脸。

    「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怎么这样说啊，真教人失望……我只是处理掉我自己做的东西而已呀。」

    脑袋里，有某种东西爆开的感觉。

    「你这个……」

    我克制不住，一把揪起她的领子。

    这样子……根本不算女人。本能使我扬起了拳──

    「小奏，这样不太好吧？」

    「唔……啊啊！」

    她抓住我的手往上一扭，说：

    「怎么对女孩子动粗呢，太差劲了吧？」

    「呃……」

    好可怕的……力量。

    「别担心，那个人格还有利用价值。我会清空她的记忆、送到其他世界再利用，不会浪费的。」

    唔……混帐……混帐！

    四叶纸和裘可拉，都是她随随便便就做出来……一不高兴就删掉。

    为什么……为什么能做出这么恶劣的事……

    可恶……在我眼前微笑的这个少女，实在可恶透顶。

    出生到现在，我从来不曾如此憎恨一个人。

    我好恨……好恨……好──

    「……！」

    心中冒出的情绪，使我打个寒颤。

    我……我刚刚在想什么？

    「奇怪？你怎么啦，小奏？」

    那家伙彷佛看穿我的心思，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会……我刚刚怎么……

    「该不会是看到我的脸就心跳加速啦？」

    「难、难道你……！」

    「对，被你猜中了。」

    我刚才，是跟著脑里浮现的影像选了②，而影像是四叶纸没错；可是现在……四叶纸伊绪乃并不存在于这个身体里。

    这么一来，我会爱上的当然就是──

    「我……我不要！」

    「明知道抗拒也没用还说什么傻话？那可是『绝对』选项呢。」

    我的心就像在印证她的话，急速跳动起来。

    开、开什么玩笑！凭什么……我凭什么要爱上这种人！

    「没错。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愈来愈……愈来愈爱我喔。」

    「我、我绝对不会……」

    爱上你。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光是压抑拥抱眼前这少女的冲动，就已经非常勉强。

    什么跟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就是这样，小奏……这才是我想要的。」

    那家伙一脸陶然地说：

    「我要让我所看上的小奏……在恨我到极点的状况下爱上我。接受这份冲突、屈就、扭曲，混得乱七八糟的感情之后，我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理解什么叫做『恋爱』。」

    好恶心……不仅她的表情，还有她的心。

    「这样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吧……你可是自己选择要爱上我的喔！」

    「才怪！我爱的是裘可──！」

    我的嘴不由自主地僵住，无法再说下去。

    「小奏，你真的很没神经耶。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提其他女生，可是犯规的喔？」

    「不对……我根本就……根本就……」

    「不喜欢你」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的身与心……逐渐受到她的掌控。

    「你喜欢的是谁呀？」

    「裘……可……」

    不管怎样……我就是说不出口。

    「谁呀？」

    连嘴都开始违抗我的意志，不受控制地张合。

    「爹……盎……喔……」

    「听不太清楚耶，能再清楚说一次吗？」

    「爹……上……」

    我死也……不要说……

    「不行不行，再说一次喔。」

    住手……

    「爹上……空。」

    「好可惜喔～再努力一下就好啰，加油。」

    住手……住手！

    「天上……空。」

    「比游王子讴歌、雪平富良野、爽星素直和裘可拉都让你更喜欢的人，是谁？」

    拜托……放过我。

    「……是天……上……空。」

    「就是说呀。」

    那家伙打从心底满足似的点点头，双手搂著自己发起抖来。

    「有感觉……我有感觉了，小奏。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才怪……这种做法……绝不是恋爱。

    「啊，小奏你看你看，下雪了耶。」

    她望向窗外，开心地说：

    「好像在祝福我们的恋爱一样耶……不过我们这么亲热，说不定马上就要融光光啰。」

    说什么……屁话。

    接著，她又笑咪咪地说：

    「那么……我们来亲一个吧。」

    「──！」

    「你这么高兴啊，我也很高兴喔。」

    我……我不要。

    「好怀念喔。三年前那个夏天，我们也吻过一次吧。」

    我绝对……不要。

    「能和初恋的姊姊彼此相爱，你真是幸福过头了呢。」

    少废话……我……我爱的是──

    「裘……」

    还是不行……说不出来。

    「你该不会还在留恋裘可拉妹妹吧？」

    那还用……说吗。

    「可是不要紧，你很快就会忘了她。」

    你……你说什么？

    「毕竟啊，要是你还惦记著她就无法全心全意爱著我嘛。所以啰，我会从你们两个的脑袋里，完全消除掉关于彼此的事。」

    「你、你是什么意思……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选项决定的，就只有让你爱上有这张脸的女生而已，而我跟你约好的，就只是留下裘可拉的人格而已。裘可拉一样还是裘可拉，只是失去与你有关的记忆，继续在这个世界活蹦乱跳地活下去。」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乱来……」

    「当然能呀，我是神嘛。」

    她肆无忌惮地笑著说：

    「对了，我还要修改其他人的记忆喔。从来没有裘可拉这个女生，四叶纸伊绪乃也不存在，小奏是甩了游王子讴歌、雪平富良野和爽星素直，选了天上空这个初恋对象。以后事情就是这样。」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一股柔软触感袭上我的唇。

    「嗯……嗯……！」

    好烫……彷佛对方的一切顺著唾液流进我体内。

    有种我与对方交融，合而为一的感觉。

    我的脑……正在融化。

    虽然我好恨……恨得无以复加……但那样的情绪却愈来愈薄。

    喜欢她的感觉……则愈来愈浓。

    我不能输……怎么能输！我喜欢的不是天上空……是裘可拉！

    我拚命回想裘可拉的笑容。

    …………咦？

    等、等一下……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我再试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她的脸……我想不起裘可拉的脸。

    怎么……怎么会这样！

    还想得起她平时穿的巧克力色服装。

    但是……颈部之上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真的……真的会忘记她吗？

    即使想转头看看地上的裘可拉，脸却被惊人的力量钳在接吻的姿势，动弹不得。

    裘可拉……裘可拉！

    我在心中呼喊她的名字。

    五月那天……她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我觉得她是个怪人，就拿糖当饵骗走她。

    结果她没有就此消失，反而擅自闯入我家。

    而我也莫名其妙地开始跟她同居。

    她自称是来帮助我，但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她突然转来我们学校。

    一起参加对抗赛。

    性格突然改变，吓了大家一大跳。

    一起去玩水。

    开始把我当异性喜欢。

    一起逛夏季庙会。

    一起参加巴士旅游。

    运动会时突然昏倒，害我好担心。

    抚平了我的心灵创伤。

    一起演出校庆话剧。

    在我裹足不前时激励了我。

    总是开开心心地吃我作的饭。

    总是过得懒散邋遢。

    总是陪伴著我。

    总是笑嘻嘻地在我身旁。

    每一天……都是这样。

    可是……可是我却想不起她的脸。

    我……明明最喜欢见到她的笑容。

    为什么……为什么！

    回想的这段时间，我脑中裘可拉的轮廓也逐渐模糊。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我不会忘记的。我绝对不会忘记有你陪伴的一切。

    因为我──因为我爱的是你。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我们才刚要开始啊。我不是终于接受你的感情……才刚要开始吗？

    不是还有很多很多事要一起体验吗？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我还想多看看你开心的脸。

    你多笨多懒都无所谓……快回来我身边啊。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我想要的，就只有这样──

    …………奇怪？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好像……不太对劲。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我怎么会在接吻的时候还在想其他女生？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这样太对不起小空了吧。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咦？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这时又冒出另一个疑问。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我从刚才就一直在重复这个词……

    裘可拉……裘可拉……裘可拉。

    可是裘可拉……是什么东西啊？

    原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还以为我是被那个神操控的傀儡，结果连傀儡都不是……根本就没有实体。

    在病床上度过的每一个郁闷的日子、与母亲的快乐回忆、那天想一死了之的绝望……全都是她灌输的假记忆。

    一切的一切，全都只是我以为曾经发生过而已。

    原来……是这么回事。

    啊，不过这其实也不错。

    妈妈听见我叫她去死时的表情。

    一再……一再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表情……并不曾实际发生……这是我唯一能庆幸的事。

    『开什么玩笑！』

    这时，外头有声音传来。

    『四叶纸！你去哪里了！快给我出来！』

    啊啊……我果然还是……喜欢甘草同学。

    他居然……居然为了这样的我真心愤怒。

    『叫也没用，我已经删掉了。』

    虽然我还没消失……意识却逐渐模糊。

    甘草同学他……之后会怎么样？如果可以，希望他能和裘可拉过幸福的日子……不过那个人一定不会允许。

    但奇怪的是，我却恨不了她。

    这个神只能以这么扭曲的形式体验这么棒的感情……这名叫恋爱的感情，让我很为她可怜。

    啊啊……好像愈来愈想睡了。

    慢慢淡薄的意识中，浮现出素直的脸。

    我好快乐……时间虽短，和素直共度的这几天真的让我好快乐。

    真希望……能继续陪著她。

    还有对不起……我居然喜欢上了甘草同学。

    再见了，素直……再见了，甘草同学。

    能在这么短的人生里……喔不，我连人都算不上，不过能认识你们真的是太好了。

    我……四叶纸伊绪乃真的很幸──

    哪可能有这种事！

    我不要……我才不要！

    我绝对不要就这样消失！

    我还想穿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和素直一起玩、寻找新的恋爱啊！

    可是……我的大限就快到了。

    不要！我不要消失！我不想死！

    我不想这样就结束！

    啊……我、我不行了……我……

    救命！谁来救救我……

    是谁都好，快来救救──

    4

    「……嗯？」

    意识，慢慢清醒过来。

    奇怪……感觉上，好像作了一场很长的梦。

    而且是场可怕到极点的恶梦──

    「小奏，你醒啦？」

    「啊，小空。」

    那温柔的笑容跃入我眼中，将我的不安一扫而空。

    天上空，她是我的初恋对象，也是现任女友。

    三年前，还是国中生的我在全家参加巴士旅游时认识了她，就这么坠入爱河。我想，她当时对我的印象应该还不坏。

    但我们能相处的时间也就只有那短短的三天两夜，时间到了，我也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去。

    后来我……不知为何失去记忆，忘了小空的存在。

    不过，可能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惦记著她吧……当她转校过来、踏进教室那一瞬间，我停滞至今的时间终于开始流动。

    小空她……很大方地接受了遗忘她长达三年的我。

    所以今天，除夕夜，我才能和她一起过。

    可是说也奇怪……我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打瞌睡呢？

    「我该不会睡了很久吧？」

    听了我的疑问，小空嘟起嘴说：

    「就是说啊。你和我亲亲以后马上就睡著了，完全叫不起来，很讨厌耶～」

    「对、对不起。」

    亲完就睡……身为男性，这也太丢人了。

    「呵呵，骗你的啦！」

    小空表情一变，温柔地笑了笑。

    我果然……很喜欢她。

    富良野、讴歌、爽星……我拒绝了这些女孩对我的感情，选择小空的怀抱。

    若不好好珍惜她，我怎么有脸面对其他三人。

    所以当然不可能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打瞌睡──

    「小奏？」

    ……………………先等一下。

    现在，我是和小空两个独处没错吧……爸妈都不在。

    「喂～小奏？」

    小空在我眼前摇了摇手。

    「啊、啊啊，不好意思，我刚在想事情。」

    接著，小空露出起了点坏心眼的笑容。

    「小奏，你该不会是在想色色的事吧？」

    「才、才没有咧……」

    「啊哈哈，小奏你脸好红喔。」

    「唔……」

    小空的手在无言以对的我头上轻轻一拍。

    「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么纯情的地方。」

    「唔唔……」

    她说得这么直接，反而让我的脸更红了。

    「只要你真的想……要做色色的事也OK喔。」

    「这、这个，还太早了啦！」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逗小奏好好玩喔～」

    「不要这样嘛……」

    被当成小孩子耍，让我有点呕气。

    「你这么珍惜我，我也很高兴喔。不过，其实我的观念也没老到要等到结婚以后就是了。」

    结婚啊……我是没想到那么远，但认真经营这段感情下去……结婚是必然的吧。

    「小奏。我啊，一直都很期盼穿上婚纱的那一天喔～」

    婚纱……婚纱啊。我试著想像小空的新娘扮相。

    好美……她穿起来一定很美。

    「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成真呢？」

    「咦？」

    「将来……你会要我作你的新娘吗？」

    「啊，哎哟，这种事……我……」

    尽管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慌得六神无主，我也不认为这是个可以随便回答的问题。

    小空不为我的暧昧态度生气，还柔柔地对我笑。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嗯？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我疑惑地站起，却被小空拉住。

    「啊，小奏等一下。那应该是我的客人。」

    小空的客人？

    「不好意思喔，小奏。这里明明是你家，我还随便找人过来。因为事情有一点急。」

    「啊，没关系，我是无所谓……」

    我跟在小空后头前往玄关。

    「来了来了～」

    小空一到玄关就轻快地开了门。

    「晚安！」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美丽的金发女孩。

    她身穿很多荷叶滚边的巧克力色衣服，有点像童话故事里蹦出来的公主。

    「小空，我来了！」

    女孩笑容可掬地对小空打招呼后看向她背后。

    与我四目相交。

    「「…………」」

    我和那位女孩几乎同时对小空开口问：

    「这个女生是谁呀？」「请问这是哪位？」

    还以为小空在这时候找来的多半会是我们都认识的人，但我完全没印象。视觉效果这么强烈的女生，只要看上一眼就很难忘记才对。

    「对喔，你们是第一次见嘛。这位是我的男朋友甘草奏，这位是我的好姊妹仙奴。」

    「你好。」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名叫仙奴的女孩活泼地向我大力一鞠躬。

    「原本还想说这个住址没看过，原来是男朋友的家啊。我这么晚了还冒昧来访，真的很不好意思。」

    仙奴又彬彬有礼地一鞠躬。

    「啊，不会，我不介意……」

    「我好羡慕喔，你男朋友好帅！」

    「没、没有啦，你过奖了……」

    「两位真的很登对喔，恩爱到都快闪瞎我了呢！」

    「不要这样讲嘛，好害羞喔。」

    小空被夸得呵呵笑。

    「不过我们是真的很恩爱喔。」

    并突然紧贴上我。

    「喂，别这样嘛，小空！」

    「因为我会担心嘛。男生不是都很喜欢仙奴这样的女孩子吗？」

    小空看看我和仙奴，稍微嘟嘴。

    「你在说什么啊……我心里当然只有你一个啊。」

    这可是隔了三年才结果的初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真的吗？不会偷吃吗？」

    「你真的觉得我会背叛我爱的人吗？」

    「那倒不。小奏对这方面很老实嘛。」

    小空似乎总算安了心，浅浅微笑。

    「全世界就属小奏最不可能始乱终弃了……对不对？」

    「那还用说吗。」

    回答之余，我从小空的表情感到一丝诡异。如果我没看错，她刚刚的笑法实在有点古怪──

    「不过话说回来，小奏和仙奴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小空的话打断了我那些微的怪异感觉。

    「咦？真的吗？」

    「真的。仙奴突然被调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很远的地方，听起来不像在国内……不过就算是外国，仙奴她本身是外国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就是这样。我也很遗憾，事情突然就决定了……而且再也不能回来这里。所以我是来跟小空告别的！」

    「这是因为呀，仙奴背负著很重要的使命喔。」

    「是的，我要去帮助有困难的人！」

    仙奴还双手摆出鼓励自己的姿势。

    「那是……一种国际义工吗？」

    「性质上说不定有点像。我会加油的！」

    仙奴开心地回答。总觉得……这女孩真像狗。

    「小奏，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她进来坐坐吗？」

    这时，小空顾忌地问。大概是在我们独处的时候擅自找人来男友家，让她有点过意不去吧。

    「啊，那有什么问题。站在门口说话也不好，仙奴小姐，请进请进。」

    然而，仙奴遗憾地摇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虽然我也很想很想和小空多聊一点……可是我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的时间急成这样啊……

    「这样啊……你的工作好像很不轻松，要加油喔。我们会替你祝福的。」

    「谢谢！」

    接著，小空与仙奴深情一拥。

    「仙奴……再见啰。」

    「再见！」

    放开小空后，仙奴朝我看来。

    「甘草先生，你也再见。」

    「啊，好。再见。」

    「请你一定要让小空幸福喔！」

    「嗯，我跟你保证。」

    「那我就安心了。」

    仙奴带著满面笑容转过身去，举步就走。

    「……年纪这么轻就当国际义工到处飞，真是不简单──呃，小空？」

    在我身旁的小空，眼中有光芒闪动。

    「你、你怎么啦？」

    「对不起喔。我跟仙奴的交情很久了，现在分开实在很感伤……和好朋友说再见真的很痛苦呢。」

    「……就是说啊。」

    「……那个，小奏。」

    「怎样？」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喔。」

    「怎、怎么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啊。」

    「呵呵……」

    小空浅笑著拭去堆在眼角的泪水。

    尔后，我们一直目送仙奴的背影离去，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

    「奇怪？」

    「小奏，怎么啦？」

    我回到客厅时无意间往垃圾桶里瞄一眼，发现某个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巧克力。

    我费了一番功夫才看出那是一个人脸……怎么看都是失败作。

    「小空，你知道这个巧克力哪来的吗？」

    「什么巧克力？啊，这是怎样，歪七扭八的。」

    「就是说啊……我也没印象……既然连你也不知道，那会是谁的？」

    「咦？什么情况，有点恐怖耶……」

    是啊。家里多了个来路不明的巧克力，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但尽管如此……

    「小奏？」

    我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何会有此行动。

    可是我……

    「咦？你还吃啊？不要乱吃比较好吧？」

    我不理小空制止，将巧克力送进嘴里。

    ……总觉得，我非吃不可。

    「…………」

    当味道在我口中漫开的那一刻──

    「咦……奇怪？」

    极其突然地，泪水夺眶而出。

    「我、我是怎么啦？」

    停也停不住。

    莫名的泪水……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小、小奏你还好吗？是不是里面有怪东西？」

    「没、没有，不是那样，不用担心……只是，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掉眼泪……」

    那巧克力甜得吓人。虽然我算起来是甜食派，但甜成这样实在很难吃第二口。

    不过──

    「呜……唔……」

    有种非常温暖的滋味。

    「呜……呜呜……」

    充满制作者感情的……幸福的滋味。

    「呜……啊啊……」

    同时直觉告诉我，那份感情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我。

    是谁？……到底是谁为我做的？

    在这时间点，很难想像是讴歌、富良野或爽星。

    小空自己都说不知道了……那究竟是谁呢？

    虽然没有答案，但起初的不安已经消失无踪。

    将这么……这么温暖的心意放进巧克力的人，怎么可能想害我。

    「谢谢……」

    我对不在这里的那个人诚心道谢，将巧克力再放进嘴里仔细咀嚼。

    「怎么会这样呢……」

    纷纷落雪中，一名少女停下脚步，仰望天空。

    「为什么……眼泪会突然流不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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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幕间剧场 某段失忆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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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砰！

    从天而降的那名美少女，在我面前飞快坠地。

    「呃……」

    当我吓得说不出话时，更惊人的事又冲击了我。

    掉下来的女孩，正保持后腰桥状态。

    呃，我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很莫名其妙，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事实就是如此。

    这是什么情况……过于无厘头的画面让我冻结了一段时间。

    就这么过了十多秒……她的后腰桥突然整个垮下。

    我也因此「啊！」地回了魂。

    「喂！小姐，你没事吧！」

    我连忙过去摇了几下。

    「嗯……呼咪？」

    呼……看来她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你还好吗？有没有撞到头？有没有哪里痛？」

    「都没有，我没事。我原本在睡午觉，好像是一不小心掉下来了。」

    说完，她的手指向头顶远处，而那是三楼住宅的屋顶……什么不小心啊你……

    我不敢相信地打量起那女孩。

    她有著飘逸柔顺的金发、可爱的脸庞，而且胸部很大。她的一切都和巧克力色的童话风服饰十分搭调，就连我这个女性也觉得她可爱到不行。

    这种彷佛男性妄想化为实体的女孩，我也只有在动画或游戏里见过──

    这时，我突然觉得很不对劲。

    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不只是这个女生……还有这个女生从天而降的情景……我应该曾经见过。

    「怎么了吗？我的脸沾到什么了吗？」

    我对纳闷歪头的女孩问：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啊，好的。我的名字是仙奴！」

    仙奴……仙奴……没印象。

    「我和你……有见过吗？」

    「？没有，我想我们是第一次见。」

    「是喔……」

    一点也没有说谎的样子。难道那只是……我的错觉？

    「不好意思喔，突然冒昧问你那么没礼貌的事。其实我应该先自我介绍的，只是现在没办法。」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好像丧失记忆了。」

    「咦咦，那不是很伤脑筋吗！」

    就是说啊……回头想想，在外国丧失记忆真的很惨……怎么办？

    「我明白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自称仙奴的少女「咚！」地敲了自己胸口一下。

    「我现在啊，专门帮助有困难的人喔。」

    帮助？类似义工吗？

    「你是日本人吧？」

    「这……大概吧。」

    毕竟我全是以日语思考，其他语言一个字也没冒出来……

    「我前阵子都待在日本喔。」

    「真的吗？」

    所以她的日语才会这么溜啊。

    「啊，对了。假如你愿意，我想拍一张你的照片，请信得过的日本人帮忙查查看。」

    「咦……可以吗？」

    对完全不知该从何著手的我而言真是及时雨。

    「可以。小空一定很乐意帮忙的。」

    「……小空？」

    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在我追溯记忆时，仙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对，她是我最重要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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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三章 麦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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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唔～好冷。」

    旧的一年过去后，元旦到来。

    我来到附近的神社作新年首拜。

    「天啊，人好多喔……」

    我当然知道肯定是人山人海，但这密度远远超乎我的想像。

    「啊，小奏～」

    背后突然有人喊我。转头一看──

    「…………」

    「嗯？怎么了？」

    小空的打扮让我看呆了眼。

    「你穿和服……真的很好看。」

    鲜艳的花样配上不负其名的天蓝色头发，十分亮眼。

    「真的吗。呵呵，谢谢喔。」

    ……我不行了。爱她爱得不得了的情绪不断地滚滚涌现。

    「喔喔……」

    「你、你看什么……」

    「小奏，你一副爱我爱得不得了的脸耶。」

    「唔……」

    「哇……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原来你真的在想那么羞羞脸的事。」

    「不、不行喔？」

    ……既然被拆穿，就只好厚著脸皮认了。

    「可以呀，我很高兴。」

    还以为小空会有点害羞，结果却笑得很大方。可恶……害羞的只有我自己，有种挫败感。

    不如换个话题，重整旗鼓好了。

    「话、话说今天好冷喔。」

    听我这么说，小空感觉很刻意地问：

    「喔喔～竟然来这一套。」

    「什么意思？」

    「还装蒜～不需要那么拐弯抹角，想和我抱抱就老实说出来嘛。」

    「我……哪、哪有，我才没那个意思咧！」

    「啊哈哈，我知道啦。稍微逗一下就急成这样，小奏真的好可爱喔～」

    「唔……」

    小空像个大姊姊一样调侃我。呃，她真的大我一岁就是了。

    「来，让你抱抱喔。」

    她张开双手，对我做「过来过来」的姿势。

    不过，我也有所谓的男性自尊。

    「不、不需要啦。」

    「哎呀呀，那就没办法了。」

    小空立刻转身，就这么自个儿走了。

    「啊！喂，等一下嘛……」

    「嗯，又怎么了？」

    小空止步回头问。

    「没有啦。我只是有点不太甘愿，不是不想跟你那个……」

    我含糊其词的语尾，引来小空戏谑的贼笑。

    「我听不太清楚耶……可以再说一次给姊姊听吗？」

    来、来这套……满脸通红的我，好不容易才挤出哽在喉咙里的话。

    「我……我想抱抱。」

    「好哇。」

    小空微笑著接受我的请求。

    ……真糟糕。果然和小空在一起就会被她牵著鼻子走。

    不过，我一点也不反感。

    我很喜欢这个老爱逗我寻开心，像猫一样难以捉摸的人。

    「嘿嘿嘿，其实我也很想和小奏抱抱啦。」

    她忽然就自己贴了过来。

    ……好可爱。

    我细细吟味著这一刻的幸福。

    回想起来，这半年真的发生了好多──

    ………………奇怪？

    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问号……我为什么会想回忆这半年？

    从前不久小空转学过来到现在……连一个月都不到吧？

    说到这一个月……即使她是我初恋对象，从重逢到开始交往这段时间也实在很短，中间有过什么事啊？

    告白那天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在那天拒绝讴歌、富良野和爽星的过程也是。

    之后我对小空说我喜欢她……确实是这样没错。

    只是，在那之前的来龙去脉却像一大段空白。

    为了该如何答覆讴歌、富良野、爽星和小空这四个人对我的心意，我苦恼了很久……没错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奏，你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你转学过来以后的事，有一小部分我记得不太清楚……」

    「是喔？呵呵，毕竟发生了很多事嘛。」

    也对，发生了很多事……应该是这样没错，可是我怎么会忘记呢？

    「哇～好多摊子喔。」

    小空的赞叹打断了我的疑问。

    放眼望去，棉花糖、炒面、烤热狗等堪称固定班底的摊贩，密密麻麻地排在路两旁。

    我们俩都还没吃早餐，便决定姑且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小空，你要吃什么？」

    「这个嘛……啊，吃那个好了！」

    小空雀跃地伸出手，指向巧克力香蕉的摊子。

    尽管举止像个大姊姊，她总归是个女孩子，受不了甜食的诱惑。

    「你好，我要两根。」

    「咦，小奏，你要请我呀？」

    「是啊……我是你男朋友嘛。」

    「呵呵，谢谢喔。」

    小空微笑著接过我手中的巧克力香蕉。

    「嗯，好好吃喔～」

    并且一脸幸福地品尝起来。

    小空进食的速度很淑女。为避免太早吃完，我也配合她放慢速度，最后──

    「啊～好饱喔。」

    「……咦？」

    「嗯？怎么了，小奏？」

    「呃，你不要再吃了吗？」

    「再吃？我已经吃掉一整根了耶。一般女生应该这样就够了吧。」

    「是、是没错……」

    经她一提，我才想起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疑问？

    「你怎么了嘛？」

    「没事……只是在想事情。」

    这不对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不安？再加上刚才缺一段记忆的事……

    「小奏。」

    「怎样？」

    「我想，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啊，这个，是没错啦。只是我有点在意──」

    「小奏。」

    「怎、怎样？」

    「那应该……不是重要的事吧？」

    一见到小空的眼睛──

    「……………………就是说啊。」

    我所感到的不安就一口气全飞了。

    「嗯，在意那种事也没什么好处嘛。」

    不仅如此，我的脑袋还有种异常清爽、明晰的感觉。刚才的我，怎么会揪结在那么无聊的小事上呢。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我只要在小空身边看著她的笑脸就够了。

    「没错没错。来来来，快去丢香油钱！」

    「咦，哇！」

    小空硬把我拉了过去。

    我们在大排长龙的神社门口排了十多分钟的队才终于轮到，两人各投五圆。

    「「…………」」

    祈愿过后，抬起头时──

    「小奏小奏，你许什么愿？」

    小空很感兴趣地问来。

    而我当然只有一个答案。

    「我许的愿，是想跟小奏永远在一起喔。」

    「啊，我也是。」

    小空开心地笑眯了眼。

    「小奏，你对许愿这种事相信多少？」

    「嗯～相信多少啊？说起来，我觉得这只是心情上的问题。无论实际上会不会有效，两个人一起许愿的心意还比较重要吧……」

    「啊～小奏真不浪漫。」

    小空稍微嘟起了嘴。

    「我就很相信喔。」

    接著，她望著天说：

    「我们的一切，一定都被神看在眼里。」

    2

    第三学期开学典礼。

    「「「「「──！」」」」」

    我一开门，全班视线就淹了过来。

    「甘、甘草，你这是怎样……」

    佐藤表情震愕地问。

    「呃，我也很伤脑筋啊……」

    我将视线向后挪。

    「小空，能请你不要贴这么紧吗？」

    对倚著我的小空如此请求。

    「咦，为什么？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这样哪有关系？」

    「「「「「──！」」」」」

    惊愕的涟漪更加扩散。

    小空这才总算放开我，若无其事地宣告：

    「各位同学，我跟小奏开始交往了。」

    「小、小空……」

    「小奏，这种事早点说清楚比较好喔，反正纸包不住火嘛。」

    「话是这样没错……」

    佐藤逼到伤脑筋的我面前问：

    「甘草……那游王子和雪平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嘛……」

    该怎么回答呢，好难反应。我已当面诚心拒绝她们的感情，没有任何愧咎，不过这种事没必要在这里刻意说出来……

    「天上空校庆之后转学过来……不是还不到一个月吗？我知道她是你的初恋，可是……」

    「佐藤同学。」

    这时，小空对佐藤笑咪咪地说：

    「你是不是弄错啦？」

    「咦？」

    「我是去年五月转学过来的耶。」

    嗯？小空在说什么？

    「去年五月？不对吧，天上同学。你明明是之前校庆结束之后才转学过来的啊？」

    佐藤说得没错，小空怎么会有此──

    「真的吗？你再仔细想想看？」

    当小空这么说，并往佐藤眼里瞧的瞬间──

    「……对喔。奇怪，我怎么会搞错这种事？」

    佐藤一脸不可思议地歪起头。

    …………咦？

    「呵呵。太过分了吧，佐藤同学，我不是黄金周刚过不久就转学过来了吗？虽然我在前一个学校生病休学一年，所以才比大家大一岁，不过大家都很自然地接纳我，我也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了呀……小奏，你说对不对？」

    小空窥视我的眼之后──

    「对啊，真的就是这样。」

    我也想起来了。

    我怎么会弄错日期，以为小空是去年十二月才转学过来的呢。我绝不会忘记，五月黄金周假期结束后，我和转学过来的小空那场宿命的重逢。

    「其他同学，应该也都记得很清楚吧？」

    小空扫视全班每一个人。

    「「「「「………………」」」」」

    大家的眼色也随之一变──

    「对呀，佐藤同学。甘草同学不是在校庆时，对讴歌、富良野和天上同学公开告白吗？」

    班长当起和事佬，加入对话。

    「就是说啊……我怎么会忘记印象这么深刻的大事呢……天上同学，对不起。」

    「呵呵，该不会是过年放假放太爽，魂还没回来吧？」

    小空一点也不介意，反而还乐此不疲地回答。

    「是啊，那真的很屌。」

    我那天在台上，对扮演胆小尤特、土霸王欧加和学者索库拉斯的讴歌、富良野和小空说──

    『天上空、游王子讴歌、雪平富良野。』

    『我，芙罗莉亚──不对。我──甘草奏……不想在你们之中选择谁才是我喜欢的人……而是希望能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你们之中的某一个……你们愿意等我到那一天吗？』

    ……现在想想，我真的一时冲动，说了很害羞的话。

    那种事，就算我想忘也忘不了。小空怎么可能会是在那之后才转学进来的呢。

    再说，五月到十二月发生的每件事，我全都记得很清楚。

    我和小空一起参加对抗赛、和大家一起到水银河玩水、变装联谊、夏季庙会、巴士旅游、运动会……每样都是珍贵的回忆。

    真奇怪……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怪误会呢？

    佐藤似乎也一样纳闷，搔著头自言自语。

    「也对……我在那之后，还很在意甘草会选她们里面的谁嘛。」

    对喔……佐藤不晓得爽星的事，不过现在也没有必要特地告诉他。当我这么想时，教室门开了。

    「「「「「…………」」」」」

    众人视线一齐投向踏进门的人物。

    富良野。

    「各位是怎么啦，我可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这么关切的事……啊，该不会是我额头上长出了第三只奶吧？」

    ……年刚过就猛耍低级。

    「「「「「…………」」」」」

    在大家仍为该如何对她开口而犹豫之际──

    「早～安呀～」

    讴歌接著进门了。

    「「「「「…………」」」」」

    「喔哟，你们怎么啦？啊，该不会是想看我新开发的东西吧？」

    这边也是恐怖的正常运行。

    「嗯？这个气氛有点怪喔……啊啊，什么嘛，为了那件事啊？」

    讴歌看来是从我和小空站在一块儿，察觉了现在是何状况。

    接著大而化之地说：

    「阿奏和空空宣布他们在一起了对不对？」

    「「「「「…………」」」」」

    众人又为如何反应而头痛起来。

    这时，富良野加入对话。

    「各位好像在顾忌我们的感受，所以我想先说清楚。」

    并转向我和小空，继续说：

    「空同学是和我们光明正大竞争之后才赢得甘草同学的心，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不愉快。对吧，讴歌同学。」

    「对呀对呀，所以大家不用想太多，和之前一样就好！」

    富良野和讴歌脸上见不到半点阴影。

    同学们似乎是明白她们说的是真心话，教室气氛缓解了几分。

    「你也都听到了吧，以后就尽管和甘草同学打情骂俏吧，空同学。」

    「可是不要只是黏著阿奏，偶尔也要和我们一起玩喔，空空。」

    「嗯……谢谢你们。」

    随后，小空又对同学们开口。

    「各位同学，由于这个缘故，我要再说一次喔。这没必要遮遮掩掩，我已经和小奏开始交往了。」

    小空现在的笑容，使至今的紧张完全消散。

    「这样啊……虽然吓了一跳，不过他们其实很速配。」「嗯嗯嗯，毕竟都是男女白名单第一名嘛。」「好羡慕喔……简直是最佳情侣。」

    先不说小空，我什么时候变成第一名啦……不过大家这么认同我，我也很高兴。

    「唔……呜呜……」

    然而众人之中，传出一丝懊丧的呻吟。

    「山、山田……」

    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传说中的隐形GAY，山田啊──！太郎。

    原本觊觎我后庭贞操的他不知出了什么毛病，突然和同样动我歪脑筋的权藤大子婶天雷勾动地火……大子婶的丈夫，不晓得还有没有人替他扫墓。

    「甘草……」

    山田忿恨地瞪著我。他还是一样，不晓得在帅什么……

    「甘草……你对我就没有不舍吗？我的不舍可还是烧得正旺啊！」

    「一点点也没有啦！烧你的大西瓜！」

    山田紧紧咬唇，将头甩向小空。

    「天上……纵然我心中无限遗憾……不过既然他选的是你，我也只好认了。我的……我的甘草……就让给你吧。」

    「啊哈哈。谢谢喔，山田同学。」

    我绝不是你的甘草……

    「对了甘草，可以让我肛一次当作告别吗？」

    「最好是可以！」

    「可以哟。」

    「小空你干么答应他啊！」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山田也不是认真的嘛。」

    「……咦？那、那当然。」

    「他拉炼都拉到一半了啦！」

    「甘草……你的吐槽还是一样一针见血……就让我也给你打一针吧。」

    「打你的头！我会见血啦！」

    ……这样不行，以后也非得看紧他不可。

    在我担心这种事的时候──

    「喂～都给我坐好。」

    门一开，宴老师进教室了。

    「啊，老师，在这边跟你拜个晚年，新年快乐。」

    「啊？」

    ……是怎样？不过是拜年，有必要这样瞪我吗？

    「有什么好快乐的？」

    ……好恐怖。她平常也很恐怖，不过今天眼神杀气特别重。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家里的人看我老大不小就随便替我安排，害我差一点就要和萝莉控肥猪相亲了……根本就没什么好快乐的。」

    ……记得老师生日在三月。再不久就要三十了，焦虑都写在脸上。

    「甘草……能问你一件事吗？」

    「请、请说。」

    「我没男人缘，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怎么突然丢个终极问题给我……要是答得不好，很可能会被掐死。

    这种时候，还是打个安全牌混过去吧──

    【　　　　　　　　　　　　　　　　　　】

    ……奇怪？

    脑袋里，好像有某种东西冒出来……的感觉。

    怎么说呢……总觉得这种最危险的时候，都会发生某些很特别的事──

    「小奏，你怎么啦？」

    小空不可思议地注视我的脸。

    「没事……别在意。」

    ……真有点莫名其妙，大概是我的错觉吧。不想了，得赶快回答才行。

    「我、我想是时机不对吧。」

    「原来如此……那么，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呢？」

    「咦？」

    「我在问你，我的好时机什么时候才会来。」

    「呃，这实在……」

    「几点几分，地球转几圈的时候？」

    「……问成这样，又不是小学生……」

    「谁是小学生啊！」

    「恶噎噎噎噎噎噎！」

    结果还是被掐了嘛！

    「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啊……」

    呃……这……这真的不是闹著玩的啊！

    「啊……嘎……会……会死──」

    「道乐老师，能请您高抬贵手吗？」

    即将昏迷之际，小空委婉介入。

    「咳咳……咳咳……！」

    得、得救了……我瘫软下来，成了下跪似的姿势。

    「天上啊……你少管。如果我不定期掐掐人，精神状态会很不安定。」

    去看心理医生啦！

    「可以了啦，小奏都反省成这样了。」

    什么反省，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这时，老师忽然露出发现问题的表情。

    「天上……你怎么这么挺甘草？」

    并且对我俩投出怀疑的眼光。

    「你们……该不会……」

    「是的，我们开始交往了。」

    「天杀的──！」

    「恶噎噎噎噎噎噎噎噎噎！」

    怎么还是掐我啊！

    老师一手掐著我的脖子，慢慢抬起来……这个人的力量还是一样可怕。

    「天上……我让你自己选。看是要在一边乖乖看著，还是被我用另一手和他掐在一起。」

    「呵呵，我没有小奏那么M，当然是选前者啰。」

    「既然她不要……就把我和甘草掐在一起吧。」

    山田你别来乱！

    「啊哈哈，阿奏脸好红喔～」

    「不只红，还愈来愈紫了呢。谁教你没事就揉空同学的咪咪，罪有应得。」

    「你平常都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恶噎噎噎噎噎噎噎噎！」

    尽管脖子快被掐断，一如以往的班上气氛仍让我松了口气。

    我和小空交往，不仅没破坏我和讴歌和富良野的朋友关系，其他同学也像平时那样待我。这样的空间……让人非常舒畅。

    真希望这样的日常能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由于这天只是来参加开学典礼，还没中午就能回家了。

    「小奏，一起回家吧。」

    「啊，好……呃，小空……」

    一出教室，小空就勾起我的手。

    「怎样？我们都在交往了，没关系吧？」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有人在看……」

    其实，周围视线全聚了过来。这样……实在不太好吧。

    当我想稍微离小空远一点时──

    「喔，这不是甘草和空吗？」

    后面有人向我们搭话。

    「啊。呀呵～爽星。」

    爽星苦笑著回答笑嘻嘻的小空：

    「你们喔……怎么大白天就这么亲热。」

    「没有啦，是小空自己──」

    「没关系啦，既然你都为她甩了我，如果不这么恩爱，我怎么咽得下去呢。」

    说完，爽星露出爽朗的笑容。

    「呵呵，谢谢喔。话说爽星……你在兴奋什么啊？」

    经小空这么一提，爽星的样子的确是有点雀跃。

    「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果然被看出来了……嗯……怎么办呢……想知道吗？真的想知道？」

    「想、想啊……」

    「该怎么办呢～告诉你们是无所谓啦……可是啊～」

    ……嫌我时间多啊。

    「那就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想──」

    「等、等一下嘛！」

    爽星立刻拉住我。

    「如、如果你们无论如何都想听，我就告诉你们！」

    ……她这么想我们问啊。

    「那……能请你告诉我吗？」

    「这、这样啊，那、那我要说啰……呵呵……你们看！」

    爽星兴高采烈地从书包中取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合格通知书？」

    「没错，偶像的！」

    「偶像？」

    「是啊，其实我之前去东京的时候被星探遇到，所以我就去参加试镜了喔！」

    爽星说得两眼发光。

    偶像啊……也对，爽星那么漂亮，被星探发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纸上所写的经纪公司相当知名，连我也听过，应该没有被骗吧？

    「欸～好厉害喔！」

    小空钦佩地说。

    「还、还好啦……有这么……厉害吗？」

    爽星喜悦都写在脸上。她个性还是一样，一眼就懂。

    「等著瞧吧，甘草！」

    这时，爽星对我用力一指。

    「我要马上变成国民偶像，让你后悔当初把我甩掉！」

    撂下这样一句话后，她转身就想跑──

    「啊。可、可是……」

    她又突然定住。

    「不、不过就算那样，我还是会……祝、祝福你们的！」

    这次她真的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真是个傲娇。」

    「……就是个傲娇呢。」

    小空与我相视而苦笑。

    「不过……原来啊……」

    小空难得露出不安的表情。

    「怎么了吗？」

    「小奏，爽星要变成偶像明星了耶。她个性很鲜明，说不定真的会变成超人气偶像呢……小奏，你选爽星应该比较好吧？」

    「这──」

    怎么会比较好呢……我原想这么说，却临时打住。

    每次都是她捉弄我，偶尔让她吃个醋或许也不错。

    「嗯……这个嘛，是有点后悔──」

    「骗谁呀。」

    「唔……你怎么知道……」

    「啊哈哈，小奏你太不会说谎了吧。」

    呃……其实她刚才那个表情是故意拐我的吧……

    我对小空白了一眼。

    「对啦，一点也没错，我连一咪咪后悔也没有。再说，因为她当上偶像就爱上她，对她也太不尊重了。」

    听了我的话，小空笑眯了眼。

    「我啊，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喔。」

    唔……

    「我、我也……很喜欢你……」

    「小奏……」

    「小空……」

    此时某人经过深情相视的我俩身旁，愤愤地丢下一句话。

    「……还不快爆炸。」

    3

    这天夜里。

    有个少女伫立在某大楼屋顶，仰望天空。

    「呵呵……」

    脸上，漾著打从心底满足的笑容。

    「哎呀，晚安呀～」

    背后，有人对她说话。

    说话的人，是晴光学园学生会长，黑白院清罗。

    「得到梦寐以求的甘草同学，感觉如何呢？」

    清罗对那名少女──天上空微笑著问。

    「嗯，真是太棒了。」

    而天上空也以自然的笑容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呢～不过您这次比过去迂回很多呢～一开始就操弄甘草的精神，让他爱上您不就好了吗？」

    「你真是外行……那样不就没意义了吗？现在的小奏，才是最肥美的时期。他的感情完全倾向我这边……但不仅于此，心里还在淌血。虽然他本人绝对不会回想起来，对我的憎恨却仍在心底深处打转。和这样的小奏甜甜蜜蜜地生活……真是太美妙了。」

    「您还是一样扭曲呢～」

    「呵呵。小奏当时那张满是绝望的脸，我也好想让你看一看呢……光是回想起他那个样子，我就要兴奋得睡不著觉啰。」

    「能过得这么充实，真是太好了～」

    「嗯，原来这就是恋爱啊……我总算理解那是什么了，否则过去我这个爱神好像只是挂牌的而已。最近，有种力量源源不绝地从体内涌出来的感觉喔。」

    「说到这个～毕竟神的力量，和您对职务的热情和熟悉程度成正比嘛～假如您真的懂恋爱是什么，一定谁也违抗不了您呢～」

    这时，天上空稍微绷起了脸。

    「你刚说的话，好像有一点弦外之音耶？」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对神那么不敬呢～」

    「是吗？」

    「是的。可是有句话，我想对您说一下～」

    「什么话？」

    「您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火了呢～」

    「怎么说？」

    「虽然我一直从旁协助您，现在说这种话有点太晚，不过我觉得这次您对待甘草同学的方式实在太毒了点耶～纵然神做什么都可以，但还是要有所节制──！」

    剎那间，清罗全身屈倒。

    「你说……节制是什么意思？」

    吃定甘草奏而一脸愉悦的天上空，突然面无表情。

    「啊……唔……」

    清罗被看不见的力量压倒在地，只能呻吟。

    「葛瑞弗瑟拉芙。」

    天上空道出清罗真正的名字。

    「你呀……是不是有点太放肆啦？」

    「不、不敢，怎么会呢……可是这次，您是真的──啊呜！」

    正想反驳的清罗，被天上空一把揪起头发。

    「在人类面前扮演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又充满神秘感的角色，或许是很令人陶醉的事，可是……你一样是我的仆人喔？」

    「是……的……」

    「再说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让我特别烦呢。」

    「……第二次？」

    「没错。我们那啊，不是有一个痞痞的小弟弟吗？好像是公主酒店的神嘛？他前不久也跑来，和你一样说了一堆让人很烦的话，我就把他弄走了。瑟拉芙，难道你──也想试试吗？」

    「──！」

    瑟拉芙在扮演黑白院清罗的过程中，从不曾有过如此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非常抱歉。」

    见她道歉后，天上空满意地恢复平时的态度。

    「嗯，瑟拉芙真是个好孩子。啊，对了。」

    这时，她灵光一闪似的拍个手。

    「见到你怕成那样的脸，我想起了一件很棒的事。」

    「…………」

    「瑟拉芙，我问你喔。你对被小奏甩掉的女生……有什么想法？」

    「想法？……什么意思？」

    获释的瑟拉芙一面蹒跚地站起，一面反问。

    「你不觉得……她们让人很火大吗？」

    「…………」

    「难道不是吗？被小奏甩掉以后哭得那么惨明明就很可爱……结果马上就重新站起，还想继续跟我当好朋友呢，简直莫名其妙嘛。」

    「…………」

    「怎么能这样呢……失恋的女生，结果当然要更悲惨点才行啊。」

    阿玛卡米索拉乌，露出这天最残酷的笑容。

    4

    「好～睡觉吧！」

    出了浴室吹乾头发后，我一跳就上了床。

    「喔喔，好蓬松喔！」

    并左翻右滚，享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床单毛毯触感。

    接下来──

    「……呼。」

    下意识地吐口气。

    第三学期开学后两个星期多一点……从那一晚到现在，过了约一个月时间。

    每当在学校见到阿奏的脸……老实说，我的心都有点痛。

    我一方面讨厌这样的自己，一方面为自己能这么喜欢他而高兴。

    虽然我现在暂时不想再来一次……但希望总有一天，我还能再谈一次这样的恋爱。

    ……幸好，我是输给空空。

    我觉得空空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女生。

    因为阿奏喜欢的是空空，我才没有乱嫉妒，而且还能祝福他们。

    「喔哟？」

    手机发出来电铃声。这么晚了会是谁呀？虽这么想，不过现在也才十点过一点。我平常差不多该睡了，可是听说大家通常到十二点都还醒著……他们都不会想睡啊？

    啊，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再不快点接就要挂掉了。

    「啊，是空空耶。」

    我一面想著「她真会挑时间」，一面按下通话钮。

    「喂？有什么事吗，空同学？」

    『啊，雪平？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来，你在忙吗？』

    「没有，我刚好闲到没事做，爱怎么讲都可以。而且现在还不到十一点，也不是什么夸张的时间。」

    ……其实我正在忙著蹭蹭小熊娃娃……不过我不敢说出来，忍不住撒了谎。不、不说这个了，她打来做什么？会是想再邀我们一起出去玩吗？

    『这样啊，太好了。那个……我有些事想和你谈一下……可以吗？』

    她的声音好虚弱，从平常总是从容不迫的她完全无法想像。

    「怎么了吗？你好像没什么精神耶。」

    即使小空和我是争夺甘草同学的情敌……不，或许正因为彼此是情敌，我们现在的感情才会这么好。

    被甘草同学拒绝的伤痛虽然还没完全平复，但那不能和我跟小空的友情混为一谈。假如遇到困难，我还是想帮助她。

    『嗯……发生了一些事……不过那些事，照理来说不太应该和你谈就是了……』

    到底是怎么了？那个小空居然会这么沮丧……

    「你这样说不是让我更在意吗？你就说说看吧。」

    『真的……可以吗？』

    「可以。你预防针都打这么多了，也没什么能吓得倒我，别担心。」

    然而，小空接下来的话，仍使我哑口无言。

    『其实……我和小奏……最近不太顺利。』

    「咦？你和甘草不太顺利？」

    『嗯……』

    剎那间，我还听不懂空在说什么。

    「不会吧……你们在学校看起来感情很好啊？」

    尽管我和他们不同班，不是一整天都看得见他们……可是就今天那一面来说，没有任何一点点不顺利的氛围啊。

    『谁教我在班上同学面前那么高调地宣布我们在交往，所以我们只好做点表面工夫掩饰下去……其实我们刚才也大吵了一架。』

    「真的假的……」

    甘草和空的个性基本上都很温和，很难想像他们吵架的样子。

    不过，毕竟当事人都沮丧成这个样子了。说大吵可能有点夸张，但应该是真的发生过某种冲突吧。

    『对不起喔。我自己也很清楚，找你谈这种事实在很没道理……』

    「不会啦，我一点也不介意……」

    尽管还没完全放下，我还是全面地支持他们。

    但找我谈这种事，我也给不出什么意见吧……

    『爽星……你怎么想？』

    空又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问。

    「怎么想啊……也只能说一声加油吧──」

    『真的吗？』

    空的语气骤然一变。

    「你是……什么意思？」

    我感到十分不寻常的气氛，提防地问。

    『你真的希望我「加油」吗？还是说……有其他想法呢？』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唔！」

    就在这时，我的心脏突然用力缩了一下。

    这是……怎样？

    下一刻──

    「…………！」

    我心中，忽然涌出某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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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幕间剧场 某段失忆的故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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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有什么事吗？」

    「什么『有什么事』啊！你怎么把钱给刚刚那个人！」

    「因为他说钱掉了，要是不想办法借钱就回不了家……而且他说绝对会来还我呀。」

    「那种人都是在骗钱啦……受不了，你也太呆了吧！」

    我两手抓在头上搔了又搔。要是我懂法语，早就上去赶人了！

    「心情毛躁的时候吃甜的最好喔。来，马卡龙分你吃。」

    「哎呦，又不是这种问题……啊啊真是的，看到你那张软趴趴的脸，气都气不起来了啦。」

    认识仙奴后的这几天。

    我都是跟著这位「救苦救难小天使」到处跑。

    谁教这孩子捡路边垃圾会捡到睡著，替迷路的小朋友找回家的路反而搞得自己迷路，差点吃掉答应帮人家转交的糖果等，做了一大堆让人不敢丢下她不管的事。

    刚才给人的钱并不多，说起来是还好；要是她遇到更恶质的坏蛋，不晓得会被骗走多少。

    ……另外就是，我的记忆还是一点也没恢复。

    关于仙奴想请日本朋友调查我身分的提议，最后我还是婉拒了。

    因为……天上空这名字，让我感到很强烈的愤怒。

    说也奇怪。光听见名字就让我情绪起伏成这样，表示她很可能与我有关……可是我仍然没忆起任何具体的事。

    总之我听到这名字就是不爽，才不想拜托她呢。

    这么一来，我第一个该做的就是向法国警方寻求庇护，可是我现在的状况简直像个偷渡客；要是出了事，我就不得不和这位仙奴分开了……而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会是我找回记忆的关键。

    尽管她本人也否认曾经见过我，我还是觉得我们不是第一次见……我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确信我和仙奴一定有某种关连。

    幸好我们在某个类似赌场的地方狂赢了一海票，不会有金钱上的问题。

    就继续待在这孩子身边看看情况吧。

    「我回来了！」

    替人们解决几个困难（？）后，我们回到仙奴租的公寓。

    「不好意思，今天也让我借住一晚。」

    「好，请便请便～！不过，你真的不用在意房租的事喔。」

    「那怎么行呢，该付的就要付啊。假如你不介意，我可能还需要在这里住上好一阵子呢。」

    「我一点都不介意，人多一点比较热闹嘛！」

    仙奴笑著同意之后，从橱柜抱出一大堆零食大吃特吃。

    「啊姆啊姆……」

    顺道一提，这些零嘴好像没花到她半毛钱，全是别人给的，像今天也是没走几条街就拿了不少……看样子，这孩子说不定有吸引人请她吃东西的特质呢。

    「啊，这个法式泡芙好好吃喔，你也吃一个吧。」

    仙奴笑嘻嘻递出泡芙。

    「啊，还是你想吃这个可丽露？」

    「不用啦，我──！」

    突然间，脑袋被猛敲一棍般的冲击震撼了我。

    这是……什么感觉？

    仙奴的行动中，有某一部分撼动了我的记忆。

    法式泡芙？可丽露？……不，都不是。

    「来，喜欢哪个就拿去。」

    ……对了，引起我记忆如此巨大反应的不是甜点，而是要我在两者之间作选择的问题本身。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这种事在生活中不是非常普遍吗，和我到底会有怎样的关系……没用，不管怎么想，记忆就是搭不上线。

    「你怎么啦？肚子在痛吗？」

    「……我没事啦，谢谢关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是那么爱吃甜食，那两个你都自己吃掉吧。」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啰！」

    仙奴说完就将法式泡芙和可丽露同时塞进嘴里。喂，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吗……

    「啊姆啊姆……哇啊啊。」

    这孩子的吃相还真的很幸福，难怪大家会喜欢给她东西吃。

    看著仙奴吃啊吃的，有种感怀之情油然而生。

    这画面，我好像见过无数次……经过刚才和现在的事，我很确定她能刺激我的记忆。

    仙奴……你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夜里。

    「鼾～」

    仙奴好睡得吓死人。

    熄灯后短短几十秒就睡死了。

    「鼾～」

    瞧她的睡脸，连小孩都很难像她那么天真无邪。

    ……看著她，让我开始觉得自己老为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急得跳脚实在很滑稽。

    像这样的孩子，一定什么烦恼也──

    「呜呜……啊呜！」

    …………咦？

    突然间，仙奴的身体用力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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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四章 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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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啊，小奏。久等啦～！」

    和小空开始交往后一个月。

    「对不起喔，换衣服换得有点久。」

    这次多亏小空的朋友送她入场券，我们出个小远门，来到附设旅馆的温泉度假村约会。

    除了三温暖、室内泳池、岩盘浴等主题设施，美食街、购物商场等各种店铺也应有尽有，不仅吸引了很多住客，也是像我们这样的情侣络绎不绝的旅游胜地。

    既然是温泉度假村，大家当然都是穿泳装。

    「不会啦，我没等很──唔。」

    我一转身就不禁倒抽一口气。小空的泳装是棕中带白，彷佛是以巧克力为主题的打扮。

    「怎么了吗？」

    小空贼笑著窥探我的表情……她绝对是故意这么问的。

    「呃……有点露耶……」

    由于是比基尼款式，肤色面积相当地大。老实说，眼睛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呵呵，这是我为你精心打扮的喔。怎么样？」

    小空当场翩然一转。

    「这个啊……就是……很可爱。」

    难为情而闪闪躲躲也只会被她调侃，我便选择老实说出来。

    「呵呵，那就好……话说啊──」

    小空眯眼一笑，对我投出试探性的视线。

    「小奏，你对我穿这样有什么印象吗？」

    「印象？……什么意思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一时摸不著头脑。

    「嗯～例如说……某个人？」

    某个人？会是谁啊，有哪个偶像明星穿过一样的泳装吗？……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没有耶，一点点也想不到。」

    「咦～真的吗？」

    小空气嘟了嘴。

    即使她这么说，我还是头绪全无。

    「…………」

    小空不高兴地瞪了我一会儿。

    难道……我忘了她的什么了吗？

    「对不起……」

    不管怎么钩也钩不出任何记忆，只能乖乖道歉。

    「这样啊～」

    ……嗯？

    「那就没办法啰～」

    反应无谓得真叫人意外。

    「呵呵，认不出来呀～」

    不只无谓……还很开心？

    「那件泳装……怎么了吗？」

    「呵呵，秘密。」

    小空使坏地笑了笑。反正她本来就很让人猜不透，或许没有多大意义吧……

    「好，那我们走吧！」

    小空不让我多想似的牵起我的手就走。

    总觉得她在跟我打迷糊仗……不过多想也没用。

    「喔？这不是甘草同学吗？」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喊我。

    咦？这声音和语气，莫非是──

    「密学──噗噗！」

    我话还没说完就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就只是兜裆布啊。」

    「呃，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这个人，密秘学姊下半身穿的就是兜裆布……是兜裆布啊。虽然不重要，我还是不禁说了两次……而且，整条红通通的。

    上半身也是用同样的红布捆起来，一副衣不惊人死不休的模样。

    「我瞪～」

    「唔……」

    小空直勾勾地瞪著我看。

    「不、不是这样啦，小空。」

    我连忙辩解。虽然我也不晓得「这样」是那样，但总之……不是这样。

    「是啊，抱歉喔，天上同学。好像让你男朋友吃太多冰淇淋了。」

    「呵呵，没关系啦，小密。我只是故意闹他的而已。」

    「咦？小空和密学姊认识呀？」

    两人感觉相当亲昵。就年纪而言，两人的确是同年级就是了……

    「嗯，我们认识。我和天上同学很聊得来，一下就变成姊妹淘了。」

    「对呀对呀。今天的入场券就是小密给我的喔。」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学姊。」

    「别客气，没什么好谢的。那本来就是靠我父亲的管道免费拿到的嘛。」

    密学姊的爸爸啊……真令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父亲会教出这样的女儿呢？

    「请问，学姊的爸爸从事什么行业呀？」

    「征女大将军。」

    「咦？……什么？」

    「啊，可能有点难懂吧。那是我爸爸同事给他取的称呼。」

    被同事那样叫，看来有点程度啊……该说虎女无犬父吗。

    「我父亲还有很多像绰号之类的别称喔。例如胸部性人。」

    「什么胸部星人……又不是国中生。」

    「啊，你想的那个字大概跟我说的不一样。那是要一提到胸部就会变性情中人的意思，胸部性人。」

    「你爸在工作时到底都在搞什么啊！」

    「其他还有裸豪之类的。」

    「不过就是个暴露狂嘛！」

    「还有爱抖撸大师之类的。」

    「不就是个很爱撸的大叔吗！」

    「还有Love自摸Live之类的。」

    「上班的时候玩什么○鸡啊！」

    不行……再扯下去会没完没了，得赶快打住。

    「那个……我想问的是职业，不是外号啦。」

    「幼稚园园长。」

    「完全是社会新闻头版吧！」

    痛切希望他的对象是老师而不是学童……呃，虽然那也完全违法。

    密学姊一点在意的样子也没有（在意点好吗），往我们两人看了看。

    「好了，我也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先失陪啰。」

    说完就转过身去。

    「唔……」

    毕竟她穿的是兜裆布，两片屁股全都露。

    「哎呀呀。小密，不管再怎么样，你对屁股的防备也太松了吧？」

    小空的告诫使密学姊回过头来，只见她气定神闲地笑著说：

    「没问题，我并不排斥让人看见我的屁股。大概，是受到我母亲的影响吧。」

    「你妈妈的影响？」

    「是啊，我母亲叫做千代子，年轻的时候用强调屁股的姿势迷死了一堆男人，小有名气。还曾经有过某个狂热屁迷为她自制贴纸的故事喔。」

    「做贴纸……也太狂热了吧。」

    「呵呵。那个贴纸好像是叫做『仙魔大屁千代子』。」

    「根本就是在抄仙魔大战贴纸嘛！」

    密学姊没对我的吐槽多做回应，想起什么似的轻拍一下手。

    「甘草同学，说到屁股，我有个忠告要告诉你。其实除了你们之外，我还把入场券送给了我们学校的其他学生……」

    在此稍停一拍后，她板起脸说：

    「那个很想得到你屁股的人也是其中一个，最好小心一点。」

    「山田（隐形GAY）也来啰！」

    2

    「小奏你怎么啦，一直东张西望的。」

    「没有啦。因为他也来了，要是不提高警觉……」

    我步步为营的样子，反而让小空等著看戏似的说：

    「呵呵，再小心也没用啦，会被肛的时候就是会被肛啊。」

    「最好是没用！原来你有那方面的兴趣喔！」

    「呵呵，不是啦。我只是稍微逗你一下看看，才没有那种兴趣呢。」

    是怎样？有种话中有话的感觉……

    算了，这不重要。提防隐形GAY比较要紧。

    就在我重新凝神注目的时候──

    「喔，还以为速谁咧，结狗速甘草同鞋和天上呀。」

    ……撞见了在别种意义上也很需要注意的人物。

    「啊，爆之内也来啦？」

    小空连这个人都认识喔……我是不希望她和学姊太有交集啦。

    「速啊，因为小密也给偶票了嘛。话搜你棉好让伦羡慕喔，超恩爱的捏。」

    爆之内火恋学姊，是个在想讨异性喜欢的欲求下汲汲营营，不停进行变态行为的变态。

    要说哪里变态嘛，她的装扮就已经很变态了。

    「学姊你……怎么穿这样啊？」

    她的比基尼胸部两边各写了一个字。从我这边看过去，左边是「乳」右边是「头」……也就是乳头。

    ……这人和密学姊是不同方向的糟糕啊。

    「因为杂志上搜男伦都喜欢乳头咩……蓝后，那本杂志最后的邮购广告里有一页在讲『穿上它就速万人迷』的泳装，偶就买下来了。」

    呃，喜欢乳头这点我是不否认，可是哪有人写在泳装上的啊……这个人努力的方向每次都很离谱。

    爆之内学姊见到我头痛的表情，沮丧地肩膀一垮。

    「速喔……狗然还速没用……其俗偶也捷得有点怪怪的。」

    那就不要穿啊……

    「好……偶就减土从来，换下一件！」

    「咦……下一件──」

    「现在就换给你看！」

    学姊毫不迟疑地扒下她的泳装。

    「哇！……你怎么……咦？」

    下面出现了同类的泳装。看来她是一次穿两件，而且一样写了字。内容是──

    『用来揉』『用来吸』

    「完全是痴女嘛！」

    「唔唔……还速不行吗……那就再换！」

    『用来摸』『用来拜』

    「你当你胸部是地藏菩萨啊！」

    「呃唔……再来！」

    『斗笠地藏』『这是乳头』

    「太无聊了吧啊啊啊！」

    「姆唔……再来！」

    『喔！「乳」爬起来看著你，似乎很想加入你的队伍！让他加入？』『头。／不。』

    「更无聊了啦啊啊啊！」

    不行了，我受不了她了。

    「爆之内学姊……这种东西穿再多也不会有人喜欢你啦。」

    听我没好气地这么说，学姊的情绪一口气降到冰点。

    「呜呜……其俗偶也隐约有揍种感结。」

    才隐约吗……强一点好不好。

    「甘草同鞋，偶已经不晓得该怎摸办才好了……要怎摸才能让伦喜欢呢？」

    学姊对我投出求救的视线。

    「呃，这种事问我也──」

    「很简单呀。」

    小空打断我发言了。

    「真、真的吗，天上！偶到底该怎摸揍才好？」

    小空微笑著回答她的问题。

    「只要你先喜欢上某个人就行啦。」

    「……咦？」

    「爆之内呀，你是不是搞错顺序啦？首先应该要喜欢上某个人，再努力得到他的青睐……或著说让他喜欢你，朝这方向努力才对喔。」

    「你搜……俗么……」

    呃，小空没说什么能让人惊讶成这样的话吧……

    「唔喔喔……真的耶……真的速揍样没臭！感谢大苏开速啊。与其给别伦摸奶奶而喜欢上偶，给自己喜欢的伦摸奶奶还要好上几百倍啊。」

    ……虽然这比喻问题很大，不过她大概是明白小空的意思了吧。

    「天上……真速太感谢你啦。偶怎摸会想靠揍种东西咧，笨得口以啊。」

    爆之内学姊表情豁然开朗地说。

    「呵呵，我只是分享我的经验而已啦，很高兴你愿意当作参考。」

    小空微笑著看向我。唔……有点难为情。

    「嗯，今天来这一趟真是大有收获。总之就是先有爱就没问题了吧。」

    「是啊，就是这──」

    我回话到一半，赫然停住。刚刚……是谁在说话？

    我转向声音来处，见到那人露出一口白牙，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对你的爱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就等著你敞开胸怀了……甘草！」

    「出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

    「啊哈哈。小奏，你的表情好像世界末日喔。」

    「因为他对我来说就像世界末日一样可怕啊……」

    好不容易甩开山田后，我没劲地对小空白一眼。

    「不过，我觉得他对你的爱是真心的喔。」

    「呃，我真的是承受不起……」

    「试问。那边两位……你们在谈论的是爱没错吧。」

    「咦……呃！」

    看见说话的是谁，我忍不住怪叫一声。

    密学姊……也把票送给这家伙啦？

    「喔，这不是甘草同学和天上空同学吗。」

    解川真理咲……老是以探求真理为名目，问一堆鬼问题的怪人。

    她哥哥健次则是个烂尼特。

    「你……怎么会跑来这里啊？」

    即使拿到免费入场券，我也不认为她个性积极到会只身跑来这里……

    「解答。我正在调查『何谓爱』这么一条探求真理的必经之道。这个地方聚集了很多情侣，接触爱的机会应该也会提升不少。」

    「嗯嗯，的确是解川的作风。」

    小空和解川好像也有点交情……难道她有讨怪人喜欢的体质吗。呃，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同意，毕竟探求真理就是我的人生意义。对了，天上同学，能请你帮助我探求真理吗？」

    「怎样帮？只要是我做得到的就可以。」

    「感谢。那么，能请你稍微全裸一下吗？」

    「你在发什么疯啊！」

    我忍不住代小空吐槽。

    「解答。这是因为某本书上写到爱就是全裸，所以我才……虽然后面还有很多阶段……但我只是想从这里开始验证而已。」

    「哪来这么乱七八糟的书啊……」

    「请看，就是这本。」

    解川这么说著取出的是──

    《保证上手的抓住真爱十大绝招

    ～你也是明天的真爱大王！～》

    我就知道……早就有不祥的预感了。

    「报告。我读了这本书之后，受到了很大的感动。根据我的推测，作者应该已经达到极为接近真理的境界。」

    才没有咧……我敢保证。

    「请求。由于这本书是由男性观点写成，有些部分我不太懂他的意思，能请你和我一起再看一遍吗？」

    「呃，不好意思，我还是──」

    「来，和我一起let's真理吧。」

    ……不让我拒绝就别问嘛。

    解川都已经准备翻页了……好吧……就陪她看一看算了。

    『①　先让女方脱光光吧。』

    一开始就这样喔！

    『解说：然后请她穿上袜子。』

    这只是你的个人癖好吧！

    『②　你也一起脱光光。』

    呃，这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你们根本就是准备上床的情侣吧……

    『解说：喔？还有地方没脱掉……啊，抱歉，只是还没褪下的皮。』

    要你鸡婆啊！

    『③　接下来，让一旁观战的老妈也脱光光。』

    什么鬼状况？

    『解说：然后请她穿上袜子。』

    这等级也高过头了吧！

    『④　除了裸袜，一律免谈。全裸？那什么鬼？耍我啊？』

    你才在耍我吧！

    『解说：但有一个例外。只有魔○村系列的亚○可以全裸给我看。』

    屁啦！他脱到剩内裤以后再来就是白骨了好吗！

    『⑤　猜谜时间。请快速连说socks十次。』

    这时候来十次猜谜啊……socks socks socks socks socks socks socks socks socks socks。

    『解答：让裸女穿上socks之后，就是裸袜了。』

    我十次说心酸的吗！

    『⑥　把socks的so改成FA就变FAX了。』（注：日文的socks是ソックス，FAX是ファックス）

    那又怎么样！

    『解说：裸传真……有意思。』

    这思考太跳跃了，想像力完全跟不上啊！

    『⑦　对不起，有点离题了。回到裸袜上吧。』

    回你的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谈真爱啊！

    『解说：善意提醒。接下来只会说裸袜的事，请多包涵。』

    这套书真的还是一样烂！

    『⑧　我妹抵死不穿裸袜，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

    怎么想都是你才有问题！请不要写得像轻小说书名一样！

    『解说：话说投稿时作品名称是「最后的夏天，你的笑容与生命光辉」。』

    这超越书名诈欺太多了吧！

    『⑨　赤裸吧！袜子大人』

    不要再玩轻小说书名哏了！反正你一定又乱改书名骗点阅数了吧……

    『解说：话说投稿时作品名称是「又秃又废又很臭又秃的我……人生简直毫无乐趣！」。』

    谁会看这种故事啊！能算是神改题吧！

    『⑩　敬告各位读者：我发现本集书名与内容严重不符，特此诚心致歉。』

    ……这也太晚了吧，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解说：保证「上手」的抓住真爱十大绝招……那不就变成手套了吗！怒了啦！这可是袜子的书啊！』

    问题不在那里吧！你怒个屁啊！

    好、好累……每次光是看这套书就会耗掉我不少体力……

    「我要抒发感想。甘草同学……」

    「嗯？怎样？」

    「这本书……说不定跟真理一点关系也没有。」

    「根本就没有关系啦！」

    「我接受。真是太奇怪了……第一次翻的时候觉得很来电啊。」

    或许是因为作者和读者都是怪人才会有这种错觉吧……还有，你的讲法真老套。

    「不管它了。反正这些也只是前菜而已。」

    解川依旧以缺乏抑扬顿挫的语气开口说：

    「设问。你喜欢天上空同学吗？」

    突然就丢出一颗直球。

    「是啊。」

    我也很乾脆地说出答案。

    「小奏……」

    小空开心地对我微笑。

    「感谢。从甘草同学刚刚的回答中，我好像窥见了爱……真理的冰山一角。」

    解川也浅浅微笑。

    「那么，我先失陪了……啊。」

    原想就此离去的解川忽然想到什么般停下来问。

    「最后请让我再问一个问题。最近，我的母亲常喃喃自语说她可能没办法再继续爱健次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健次再不去工作真的会出事啊！」

    「……听、听到了没，哥哥。」

    解川突然对背后的草丛说话。

    「咦？难道说……健次也来了？」

    「的确。为了尽量让他习惯和外人相处，我用十款成○游戏引诱他出来。」

    拐他出门就要花八万块喔……成○游戏的原价都很高耶……啊，不不不，好像都很高才对。我未满十八岁，所以不是很清楚，啾咪。

    「奇怪……哥哥？」

    在我想东想西时，解川脸色愈变愈糟。

    「他不见啦？」

    「对、对呀。他有很严重的人群恐惧症，应该不会离我太远才对……哥、哥哥跑到哪里去了嘛？」

    解川语气丕变，显得很慌张……这家伙……原来这么黏哥哥啊？

    「怎、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哥哥不见了……」

    小空跟著安慰完全慌了手脚、角色形象崩溃的解川。

    「解川，别这么担心，冷静一点。」

    「是啊。我们三个一起找，一定很快就能找到。」

    「谢、谢谢你们。要是不快点找到哥哥，他搞不好会昏倒……」

    「喔？真理咲，你急得快哭出来是怎么啦？」

    「因、因为真的很严重嘛！我、我哥哥不见了──呃，哥哥？」

    「哈哈。不好意思，没说一声就跑掉。」

    出现在一旁的，是个一身现充气场的爽朗帅哥。

    「请问你……就是健次吗？」

    「啊，抱歉，你们是真理咲的朋友吗？舍妹平时受各位照顾了。」

    那人带著非常耀眼的微笑作势握手。

    「啊，不敢当……彼此彼此。」

    真奇怪……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尼特族啊。

    「哥哥……你怎么变这样？之前明明跟别人一句话都讲不完啊……」

    他的亲妹妹也是不明就里的样子。

    「真理咲……对不起。」

    这时，健次突然对解川深鞠一躬。

    「我……我真是个窝囊废。回去以后，我会再向爸爸妈妈下跪道歉，然后明天开始找工作。真理咲……让你担心了这么久，我真是太对不起你了。」

    「哥、哥哥……」

    解川眼中滚出一滴泪。

    「太好了……我好高兴喔……哥哥──────！」

    随后，泪腺溃堤。

    「对不起，真理咲……我以后再慢慢花时间补偿你。」

    哥哥紧紧拥抱扑进怀里的妹妹。

    真、真是感人啊……如此美丽的兄妹爱使我俩深受感动，久久不能自已。

    「可是哥哥，你怎么会突然改变想法呢？」

    几分钟后，解川终于止住泪水，向健次这么问。

    就是说啊……虽然我不认识过去的健次，但面前的他和解川描述的印象完全相反。

    「啊，这是因为……我的世界焕然一新了。」

    健次感慨地回答。

    「过去的我以为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坏人，让我很害怕……一直逃避和别人接触。但是遇见那个人之后，我完全改观了。」

    「那个人？」

    健次爽朗力场全开，回答我说：

    「是啊，和那个人合而为一时，有种好滚烫……好滚烫的热情流入我的体内，让我明白这世上还有这么美妙的事……我的烦恼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就在这一刻，我重获新生了。」

    健次热切地阐述心怀。不只心里热，脸也……红红的。

    该、该不会……

    「那个……健次哥，『那个人』的名字是不是叫……」

    「嗯，他叫山田啊──！太郎。」

    「根本就是被肛了嘛！」

    4

    「哎呀～今天好好玩喔。」

    回程上，小空伸了个大懒腰。

    「是啊，下次有机会再来。」

    真的好好玩啊……和小空在一起的时间就是特别幸福。

    「还碰巧看到那么美的兄妹之爱，爱的魔力真的好伟大喔。」

    小空有感而发，边走边点头。

    「不过有些人的爱长得很歪就是了……」

    我不是一味否定同性爱，但那也得建立在两情相悦上……那家伙实在太博爱了。

    但既然解川喜极而泣，山田的欲求也似乎从健次获得满足，没有再来纠缠我……这次的结果算平安无事吧。

    「呵呵，每个人的爱本来就各有不同嘛……啊，我们要不要也来试试看不正常的爱呀？」

    小空像平常一样，脸上浮现戏弄我的笑容。

    「……小空啊，你不想把心事说出来吗？」

    「咦？」

    我突然跳脱对话，拋出这样的问题。

    「不用再装了。和解川分头以后，你明显变得不太对劲。」

    表面上没什么改变，然而我怎么看都是在强颜欢笑。

    「啊，被你发现了……嗯，我真的还太嫩了。」

    「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空露出自嘲的表情。

    「嗯，有一点。看他们兄妹感情那么好，让我想起一件不愉快的事……」

    「不愉快的事？」

    「可是……我觉得你不要知道比较好。」

    小空喃喃地垂下了脸。

    「小空，什么都没关系，你就告诉我嘛。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小奏……」

    「还是说……你觉得我不能替你解决问题？」

    小空摇摇头并说：「谢谢。」无力地微笑。

    「和人维持感情……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呢。」

    如此开场白后，她难过地说出心事。

    「最近……我好像被游王子她们三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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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幕间剧场 某段失忆的故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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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啊啊！」

    「是、是怎样？你怎么了！」

    见仙奴突然痛苦呻吟，我急忙摇摇她的肩。

    「我、我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

    「我绝对……不要！」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一直在抗拒某件事。

    表情痛苦的脸上还浮出一颗颗汗珠。

    她承受的痛苦绝对非比寻常……生病了吗？

    「我、我去叫救护──」

    这时，仙奴抓住我的袖角。

    「我、我没关系……」

    「怎、怎么会没关系啊你……」

    「我、我这样不是生病，所以──呜呜……！」

    仙奴又呻吟著扭动起来。

    「我真的……不要紧……这是我……必须自己解决的……问题。」

    眼中却含著坚决的光辉。

    「没、没用的……不管你怎么说，我……唔……呜呜！」

    「仙奴……」

    我再也无法多说什么，只能守望著这样的她。

    几分钟后。

    「……哈啊……哈啊……」

    我见仙奴的状况似乎稍微缓和了点，便倒杯水给她。

    「谢、谢谢你……」

    等仙奴喝完水后，我问：

    「所以，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嘿嘿嘿，没什么啦。」

    见到仙奴虚弱地微笑著这么说──

    「怎么可能没什么！」

    我忍不住大声驳斥。

    「你那个样子到底哪里算没什么！别管了全部说出来啦，笨蛋！」

    仙奴愣了一下……接著眯眼微笑。

    「你在担心我呀，你人好好喔。」

    「你……你不要误会喔！要是你有个万一，我不就没有便宜的地方可以住了吗，就只是这样而已！」

    「呵呵……谢谢你。」

    唔……是怎样，一副「我全部都晓得」的脸。

    「废、废话少说，快点说出来。」

    仙奴点了个头之后开口：

    「有时候，我能听到脑袋里有人说话。」

    「──！」

    这时，我又感到头被人猛敲的冲击。

    为、为什么……这次又是什么刺激我的记忆？

    脑中有声音响起的部分？……不，不对。

    我的不是那么明确的声音，而是直接送进脑中的讯息──呃，我在想什么啊？

    直接送进脑里的讯息？谁的脑？…………不行，明明是来自自己脑袋，却完全想不通那所指何事。

    ……喔不，我的记忆现在不要紧，得先听清楚仙奴怎么说才行。

    「我知道一般人都很难相信这种事，可是我说的是真话。有一道很强……很强的声音叫我『忘记』……」

    「忘记……忘记什么？」

    「我不知道……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可是我觉得只要照它的话做，我就不会再痛苦了。」

    「啊？那你照做不就好了？」

    「不可以。」

    那语气是如此地认真，从平时的仙奴实在无从想像。

    「我不太会说……总之我有一种，自己好像站在悬崖边的感觉。」

    「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可是我就是知道，要是听从那道声音的话……我就不再会是我自己了。所以我──啊啊啊！」

    这时，她又发作了。

    「你、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我是绝对不会输给──呜呜！」

    她在战斗……仙奴正用她小小的身体尽全力战斗……这都是为了他。

    …………嗯？

    忽然冒出的思绪，给了我一个大问号。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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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五章 黑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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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接下来，翌日。

    事情发生了。

    「来，小奏。」

    午休时间，我一如往常地接下小空亲手做的便当。

    「谢、谢谢你的便当。」

    小空一天也不间断地替我准备便当，我当然是非常高兴……可是在全班面前大剌剌地收这种东西，实在很不好意思。

    「呵呵，看你每次都那么高兴，我也很开心。不过小奏手艺比我好，这样可能没什么意义吧～」

    真是太谦虚了。我对我的烹饪技术是有点自信，不过小空的水准可是另一种层次。尽管外观看起来不是特别讲究，味道却棒得令人怀疑自己的舌头。

    「怎么会没意义呢……呃，你这是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啊～』呀。」

    「呃……我看也知道啦，可是……」

    「我想也是。来，啊～」

    这个人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在班上做这么难为情的事。

    「不要啦，我不敢。」

    「呜呜，好过分喔……你对我已经腻了吧。」

    「怎、怎么可能啊。」

    「那就啊～」

    这、这个人喔……

    深感无奈的同时，我也安了点心。

    『最近……我好像被游王子她们三个讨厌了。』

    小空昨天说的话浮现脑海。

    在那之后，我试著追问下去……而她们好像也不是直接对小空说了什么，只是态度明显不同而已。

    我并不是怀疑小空说谎，但我实在很难相信那三人会没来由地突然翻脸；不过小空落寞成那样，我也不觉得那是她有所误会……结果昨天到我们各自回家前，小空都提不太起精神。

    而她今天却一改前貌，一早就和平常没两样。

    就算那只是强颜欢笑，也比昨天好吧──

    「唔嘎！」

    想著想著，嘴里一不小心就被小空塞了颗肉丸。

    「呵呵，谁教你没事爱发呆。」

    小空淘气地笑，周围传来同学的冷嘲热讽。

    「来，再来一口喔。」

    「等、等一下，暂停！」

    就在我下意识地站起那一刻──

    「啊！」

    小空失去平衡，接著──

    「呃……」

    扑进我胸口似的撞来。

    「喂喂喂，太亲热了吧！」「嫉、嫉妒死人了……」「甘草同学脸好红喔！」

    原本就在一边看戏的同学们情绪更加激动。

    「对不起喔，小奏。」

    「没、没关系，不必向我道歉──」

    这时，我发觉小空的嘴角微微地吊了起来。难道她……是故意的？

    搞什么……明明就很轻松嘛。大概是白担心了。

    不想这个了，得赶快分开才行。

    「小空，大家都在看啦，先退后──」

    「不行──！」

    「不行──！」

    我的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家的视线都一起聚了过来。

    我的叫声，使得原本闹烘烘的气氛瞬间冻结。

    「游、游王子同学，怎么了吗？」

    班长差月妹纳闷地对我问。

    「啊，没有……」

    『其实……我和小奏……最近不太顺利。』

    之前听空空这么说之后……我就变得怪怪的。

    听见那句话时，我心里冒出某种……非常不好的情绪。

    我打从心底祝福阿奏和空空的感情。

    可是……我又为什么……会有那种念头呢。

    我……原来是这么讨厌的女生吗？

    这几天，这份郁闷的感觉一直堆在我心中，抹也抹不去。

    然后就在刚才，空空抱住阿奏以后看我一眼。当我们眼睛一对上──

    对空空那些讨厌的感觉就一口气爆发了。

    我到底……为什么会叫得那么大声呢。

    看见空空和阿奏亲热的样子……我就受不了了。

    不行……我怎么可以这样。

    我知道……虽然我知道不能这样──

    下一句话还是几乎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阿奏……离空空远一点。」

    「「「「「…………」」」」」

    气氛，冻得更加僵硬。

    我、我说出来了……

    空空表情落寞地走过来。

    「……对不起喔。我没有考虑你的心情，做那么没神经的事……」

    「啊，没有啦……对不起，我才不该叫得那么大声……」

    「咦？……游王子，你脸色好糟喔，没事吧？」

    空空来到我面前，担心地注视我的脸。

    「会不会是发烧啦……」

    我将她伸来的手──

    「呀！」

    下意识地拍掉了。

    「啊……」

    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啊……看样子……我真的变得很奇怪。

    「原来……你是真的……很讨厌我。」

    空空红著眼眶低下头去。

    「不、不是啦，我不是……」

    故意的……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为什么……为什么空空只是说两句话，我的心就乱成这样呢……

    班上同学责怪的眼神刺得我好难受。

    可是最难受的还是──

    「讴歌……」

    阿奏伤心的脸。

    「！──」

    「啊，讴歌！」

    结果，我忍不住逃出教室了。

    「呀啊！」

    从厕所回教室的我，和突然冲出来的某个人撞个正著。

    「……对不起！」

    刚那是……讴歌？

    讴歌怎么会有那么痛苦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教室里一片骚动。

    「游王子她是怎么啦？」「跟、跟平常的她很不一样耶。」「难道说……要开战了吗？」

    「怎么了吗？」

    我向一旁的佐藤同学询问状况。

    「喔，天上同学和游王子刚才好像闹得很僵……」

    「都是我不好……在游王子面前做那么没神经的事……」

    那个小空一副很沮丧的样子，眼里还含著泪。

    「不会啦，你又没做什么坏事。」「就是说啊～」「也不是不能体谅游王子的心情，但那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班上弥漫著对小空的同情。

    听佐藤同学进一步说明后，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讴歌会那样？

    假如这都是真的──

    『其实……我和小奏……最近不太顺利。』

    莫非小空……也对讴歌说了那些话？

    其实我不想听的……我不想从小空口中听见那种话。

    要是……要是让我知道了……

    当然，我完全不打算采取实际行动。

    我不是观世音菩萨也不是圣母玛莉亚……阻止不了心中涌出「说不定」的想法。

    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

    某种和我丑陋的那一面不同……很恶心的感觉，开始在我心中蔓延。

    甘草同学的对象……真的应该是小空吗？

    连我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们能在一起，是我们四个光明正大竞争的结果。所以我觉得，这种想法很对不起小空和甘草同学，也很对不起我自己。

    可是──

    「小空……」

    甘草同学担忧地上前关心小空。他的身影──使我感到压也压不下的不安。

    「对不起喔，小奏。都是我不好，事情才会变这样……」

    「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

    甘草同学手扶在小空肩上安慰她。

    就在这一刻──

    「…………」

    小空朝我瞥了一眼。

    紧接著──

    「！」

    某种陌生的情绪侵袭了我。

    「…………！」

    还没想清楚，我的身体就先动作了。

    「你、你怎么了，雪平？」

    小空见到我几乎跑著过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没有回答，直接对甘草同学说：

    「甘草同学，你离她远一点。」

    「「「「「──！」」」」」

    这句话，让整个教室结冻了。

    「富、富良野……」

    甘草同学心里似乎相当混乱。

    这也难怪，因为我说了很唐突的话。事实上，我的理性正拚命呼喊著：「不行不行，我在说什么啊，快住口～！」

    可是，心里最深处却更大声地对我喊著：「继续说！」

    我不晓得是什么让我觉得这么恶心……但尽管如此，我仍非常清楚一件事。

    我直视著小空的双眼告诉她：

    「你根本就不配和甘草同学在一起。」

    「喂，你有听说吗？」

    「嗯？」

    「午休的时候，一班有女生在抢男人耶，而且是甘草。」

    「……什么？」

    在校舍门口无意间听见的话，使我停下脚步。

    「不好意思，能请你多说一点吗？」

    「咦？不会吧～爽星同学也对这种事有兴趣呀？」

    那两人都一脸意外。当然有兴趣，因为我也是被甘草拒绝的其中一个嘛……她们三个在台上演出那么动人的戏码，而我喜欢甘草的事却几乎没有人知道。

    ……呃，我的事现在不重要。

    「马、马马虎虎啦。如果说它不重要，还真的不太重要，可是我大概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兴趣。」

    才怪，我已经好奇得快受不了了，麻烦快告诉我。

    「嗯。我只是听说的喔──」

    「真的假的……」

    讴歌和富良野跟小空杠上了？

    流言很容易被加油添醋，也许多少有点夸张，但是……我实在不认为讴歌和富良野会做这种事。

    不过话说回来……

    『其实……我和小奏……最近不太顺利。』

    ……听她这么说之后，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不知道是哪里奇怪……总之就是非常焦躁不安。

    我是在气动了歪脑筋的自己吗？

    还是为了小空偏偏告诉我这种事而愤怒？

    又或者是怪罪甘草拒绝我们而选了小空，却又和她吵架？

    总有种既是全对也是全错的感觉……总而言之，我听了那句话之后就烦躁得不得了。

    假如讴歌和富良野也听她说了那些话……变得像我一样……稍微搧风点火就爆炸也不奇怪。

    小空……她到底在想什么──

    「呀呵～爽星。」

    「！」

    女主角突然从背后叫我。她、她也太会挑时间了吧……

    「怎么啦，样子不太开心耶？」

    「啊，没什么，不用想太多……」

    「该不会……是听说我和她们的事了吧？」

    小空的表情也变得灰蒙蒙的……可能藏也藏不住吧。

    「是啊。刚刚不小心听说……你和她们吵架啦？」

    「嗯……看来我真的是被她们讨厌了。」

    「不、不会有这种事吧？」

    「可是我真的是被她们排斥……雪平还说我不配和小奏在一起……」

    小空表情沉痛地说。富良野……她居然说了这种话……不过她的毒舌每次都像在开玩笑，真的会认真说那么重的话吗？

    「爽星，你是不是……也讨厌我呢？」

    「才、才不会咧……应该说，讴歌和富良野应该也不讨厌你吧？只要和她们沟通──」

    「真的好好喔。」

    「嗯？什么？」

    「可以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

    小空忽然中断对话，羡慕地看过来。

    「爽星，我也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可、可以啊，我当然不介意。」

    我反射性地同意了这个突来的提议。然而──

    「素直。」

    「！」

    一听见她这么说，就有一种难以控制的厌恶感篡遍全身。

    「你怎么表情这么可怕啊，素直？」

    怎么了……我怎么会……觉得这么恶心？

    「抱歉……能请你暂时不要那样叫我吗？」

    「咦？为什么？」

    小空一脸受伤的表情。

    「………………」

    而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就是不舒服。不知原因的事，要我说也说不出来。

    「我真的……被你们讨厌了呢。」

    「没、没有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让我叫嘛。素直──」

    「我不是叫你不要这样了吗！」

    我的怒骂让周围的人都错愕地转过头来。

    「小空……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不想让你那样叫。」

    「是喔……果然就是那样。」

    小空表情痛彻心扉地对我鞠躬。

    「对不起喔……谢谢你忍受我这个情敌到现在。」

    小空这句话，说得非常嘹亮。

    「……喂喂喂，原来爽星也参加了甘草争夺战啊，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听说了吗？游王子同学和雪平同学都吵得很凶耶。」「是怎样，大混战耶。」

    观众愈聚愈多。怎、怎么会闹得这么大啊……

    这时，小空含著泪水──

    「…………嘻。」

    ……她刚刚，笑了？

    2

    「…………」

    「小奏？」

    「…………」

    「喂～小奏！」

    见到眼前有只手晃了晃我才回神。

    「啊，不好意思。我刚在想事情……」

    小空担心地窥探著我。

    「是为了游王子和雪平午休的事？」

    「……对。」

    小空听了表情一沉，低下头说：

    「……好难过喔……我真的被她们讨厌了。」

    「真的是这样吗？」

    「咦？」

    「我不觉得有那么单纯。讴歌和富良野用那种态度对你，应该有其他原因才对。」

    我的话让小空稍感落寞地微微笑。

    「小奏，你是一个很纯真的人，可能过去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事情，可是女孩子的面貌啊……比你想像的还要多种喔……说起来，她们起先光是愿意继续和我当朋友，我就觉得是奇迹了。其实……刚刚在一楼门口，爽星也说要和我绝交……」

    「连爽星也这样？」

    「嗯……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奏你想想看，假如你和其他三个男生同时想和我交往，而我最后选的不是你──啊，当然这只是假设──之后，你有办法和他们作好朋友吗？」

    「这、这个……」

    可能不行……不，我绝对办不到。

    这样啊……我都是只用我的立场看事情。现在回头想想，之前的和睦状态或许真的很反常。

    讴歌、富良野和爽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见到喜欢的人和别人在自己眼前调情，会生气嫉妒都很正常。

    「原来如此……你这么说是有道理。」

    「就是说啊……所以，我想我最近还是不要太刺激她们三个──」

    「可是我还是相信她们。」

    「咦？」

    「当然，她们心里还是可能多少有点负面的感情，不过……不过我认识的讴歌……富良野……爽星，都不是会把那种感情丢出来伤害你的人。今天会发生这种事，一定有她们的原因在。」

    「…………」

    「请原谅我这个任性的要求，可是我还是想请你相信喜欢上我的她们，好吗？可以和她们再沟通看看吗？」

    「…………小奏。」

    小空低沉地吐出我的名字。糟了……惹她生气了吗？

    「你也太帅了吧。」

    「……咦？」

    但她随后语气骤变，居然笑了。

    「嗯嗯，难怪那几个孩子会爱上你。可是啊……」

    接著，嘴角吊得更高了。

    「我可不喜欢你这样。」

    剎那间，我脑中一片空白──

    那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小奏，你喜欢的是谁？」

    「……小空。」

    好舒服。

    「你为了选我，甩掉了谁和谁和谁？」

    「……讴歌和富良野和爽星。」

    小空的声音，非常地舒服。

    「那么，我和她们三个，你比较相信谁？」

    「……小空。」

    甚至让我什么也无法思考。

    「现在，我觉得对我嫉妒得发狂的那三个人很难看，你觉得呢？」

    「……对……说不定真的很难看。」

    「说不定？」

    「……不，就是那样。」

    「我再问你一次喔。小奏，你喜欢的是谁？」

    「小空。」

    「……我想也是。」

    「小空，我马上回来。」

    「不、不用了啦，小奏。」

    「可是她们说那种话真的很过分啊……我去跟她们好好谈一谈，让她们向你道歉。」

    「真的不用啦，小奏。都……都是我的错。」

    「那又不是你的错！」

    「谢谢你为了我这么生气……可是，我比较希望你做别的事。」

    「什么事？」

    「我想请你安慰我。」

    「咦？」

    「嗯……虽然那是我自作自受，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所以，我需要你的安慰。」

    「我当然是愿意补偿你，可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然是什么──」

    「你现在……可以来我家吗？」

    3

    「喔，来了来了。」

    天上空对几乎同时来到的那三人露出笑容。

    「对不起喔，这么晚还叫你们出来。」

    「「「…………」」」

    时间，已经晚得日历都要翻页。地点，是天上空和甘草奏作新年首拜的神社。

    「空空……你听我说喔──」

    「奇怪？怎么了吗，游王子？你很不适合这么难过的表情耶。」

    「空同学，那个，今天──」

    「雪平的表情也好凝重喔。哎呦，不像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的话就不像你啰。」

    「小空，我──」

    「爽星也是暗蒙蒙的。这里都这么暗了，拜托你至少表情明亮一点嘛。」

    天上空接连打断三人的话，对她们微笑。

    「嗯，我都知道喔。你们是来向我道歉的吧？」

    「「「…………」」」

    她说得并没有错。

    讴歌、富良野和素直三人暂且搁下萦绕心头的神秘不悦，来到这里向天上空对自己白天的行为道歉。然而──

    「你们是白痴啊？」

    「「「！」」」

    这心意却被天上空一脚踢开。

    「空空……你说什么？」

    「呵呵……或许你们已经发现了吧，我说我和小奏不顺利的事，完全是骗你们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因为好玩啊。」

    「只、只是好玩？……小空，你在说什么啊？」

    「听我那么说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天上空无视于激动的素直，继续说道：

    「是不是觉得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呀？无论你们再怎么乖，多少也有点这种念头吧？对不对？人类就是这样嘛。」

    「「「…………」」」

    「很可惜，我和小奏超恩爱的。你们能介入的空间是一～点点也没有喔。」

    「空空……为什么要做那么坏心的事？」

    「呵呵，因为我想看你们现在的表情呀。」

    「小空，你……说这些是认真的吗？」

    「嗯，当然是认真的。」

    「我认识的空同学，不是这种人吧？」

    「噗！」

    富良野的疑问让天上空噗哧而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

    「啊，对不起喔。不知道也难怪，因为你们都忘了嘛。」

    「忘了？」

    「对呀，游王子。为了解释清楚，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好了。先不提你们有没有机会……今天，你们是不是觉得特别讨厌我呀？」

    「「「…………」」」

    「好，看来是没错。我很清楚你们有什么感觉，所以不回答也没关系喔。因为犯人就是我自己。」

    「你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啊，爽星。我稍微挑起了你们心中对我的负面情绪。」

    「挑起？……怎么说得好像你能操纵人心一样。」

    「就是这样呀。而且，我还顺便替你们解开一点点记忆。大概就是即使想不起具体的事，也会觉得我和小奏交往非常奇怪的程度。」

    「空空……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说得也是，你们当然听不懂。那好吧……我再解锁一段。」

    当天上空这么说并看向她们──

    「「「……！」」」

    她们三个的眼神就全变了。

    「奇、奇怪？……我怎么会搞错这种事……」

    「天啊……难道我的记忆真的被改写了吗……」

    天上空愉悦地看著讴歌和富良野的神情一会儿，转向素直。

    「……你是……伊绪乃？」

    「呵呵，大家都好久不见啰。没错，我是四叶纸伊绪乃。」

    天上空只解放了她们对于四叶纸伊绪乃的记忆。

    「你是去年十二月才转学过来的四叶纸伊绪乃，我们到刚刚之前所知道的天上空，都是假的记忆……」

    「没错。天上空和你们相处的记忆，全都是凭空捏造的。更进一步地说，四叶纸伊绪乃这个人，其实也是假的。」

    「伊绪乃是假的？……那你到底是谁？」

    素直这个问题，使天上空浅笑著回答：

    「我真正的名字是阿玛卡米索拉乌──掌管恋爱的神。」

    「你说……神？」

    讴歌瞪大了眼。

    「对呀，你看。」

    「「「！」」」

    下一刻，天上空的身体飘上空中。

    「骗、骗人……」

    「飞、飞起来了……」

    「怎、怎么会有这种事……」

    天上空在离地五公尺处俯视三人说道：

    「这当然不是用钢丝吊起来的喔！」

    然后慢慢下降，安静无声地著地。

    「这样你们相信了吗？我能飞，还可以操纵别人的记忆或感情，而其他的……只要你们想像得到，我应该几乎都做得出来喔。」

    「「「…………」」」

    三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呵呵，也难怪你们会错乱。不过这话题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只能请你们乖乖接受──」

    「空空。」

    讴歌打断了天上空的话。

    「嗯？有事吗？」

    「那个，老实说我也不晓得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神……而且那根本就不重要。」

    「奇怪，游王子好像很生气耶，太稀奇了吧？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我操纵了你们的感情，所以才会被你们白眼──」

    「空同学。」

    这次换富良野打断她。

    「哎呀呀，是吹什么风呀，连雪平也这么可怕的表情。」

    「你真的什么也不了解。讴歌在气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事。」

    「嗯？不然是怎样？」

    「你……连这种事都不懂，凭什么当爱神啊。」

    「喔哟？连爽星也这样。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不懂吗？」

    天上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她，三名女孩不约而同地说：

    「把爱上阿奏的那个女生还来。」

    「请把甘草同学喜欢的人还给他。」

    「把甘草喜欢的人还回去。」

    「……咦？」

    天上空愣了一下后──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

    憋不住了似的放声大笑。

    「笑、笑什么笑啊你！」

    素直则是破口大骂。

    「对、对不起喔……啊～肚子好痛。你们三个都是认真的吧，知道我的身分以后，那就是你们第一个要求？心肠会不会太好了点啊？」

    「你爱怎么想都无所谓。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哪里的谁……但我想起了一件事。在我们的记忆中，有一个现在应该在你这个位置的女生，她才是真正该陪伴甘草同学的人。」

    「呵呵，会这么想也是正常的啦。」

    「阿奏没有接受我们的心意……可是，正因为阿奏选的是那个女生，我们才能由衷祝福他们，以后继续和她做朋友。赢过我们的……并不是你。」

    「喔，这实在有点说到痛处耶。」

    天上空仍是一副从容样，嘻皮笑脸。接著，素直又丢出一句话。

    「我还要问你一件事……伊绪乃到哪里去了？」

    「嗯？我刚不是说了吗，四叶纸妹妹是假的呀。四叶纸伊绪乃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那是我扮演的虚构人物。」

    「那是骗人的吧。」

    「咦？」

    「我看得出来，你和伊绪乃不是同一个人，绝对不是演戏那么简单，从根本就完全不一样……把甘草的对象和伊绪乃给我还来！」

    「哎呀呀，不错嘛，爽星。原来你们的友情是货真价实的呀？」

    「那还用说吗！现在才想起来，我都觉得很可耻了……」

    素直懊恼地咬起了唇。

    这时，天上空重新扫视她们三人说：

    「嗯，真棒。你们这三个女孩子，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难怪小奏会这么难作决定。说不定再多做一个小小的动作，他的选择就要换人了呢。不过啊，你们几个──」

    天上空刻意暂停一拍，冷冷说道：

    「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吧？」

    「「「……！」」」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逼得三人不禁退后。

    「你们几个……」

    随后表情一变，浅浅微笑。

    「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

    「说了一大堆那么好听的话……但说来说去，小奏也不是你们的……只会愈说愈难过吧？」

    「「「…………」」」

    「既然那么难过，不如乾脆忘了吧。」

    「……咦？」

    「呵呵，你好像发现我要做什么了嘛，游王子。没错，我要从你们的记忆里……把小奏删掉。」

    「什么……」

    「喔？雪平，这反应不错喔。」

    天上空不逊地笑著逼近一步。

    「你、你在说什么，这么乱来的事……」

    「我当然可以做，因为我是神嘛。」

    天上空伸出手，摆在离她最近的富良野头上。

    「啊……」

    富良野便双腿一软，啪哒一声瘫坐在地。

    「富良妹！」「富良野！」

    「放心放心，那什么影响也没有……对身体而言。」

    「富良妹，你还好吗？」

    讴歌立刻跑上前去，但富良野却只是睁大眼睛，不发一语。

    「…………」

    「呃、喂，富良野……」

    接著赶来的素直，也没引起富良野的任何反应。

    「怎、怎么这样……」

    富良野手捂起嘴，身体开始不停发抖。

    「我不要……要消失了……我和甘草同学的回忆……要消失了。」

    「富、富良妹，振作一点！」

    「……不要……我不要！」

    一颗颗泪珠，从富良野眼中潸然而下。

    天上空则是带著满面笑容看著她，并说：

    「那么，接下来就是游王子啰。」

    「唔……」

    讴歌反射性地跑开，但是──

    「没用的。」

    「啊……」

    她却当场无力地跪下。

    「很可惜。我只是觉得比较有气氛才把手放到她头上，那和距离一点关系也没有。」

    「啊……啊……」

    讴歌抱起头，在地上缩成一团。

    「讴、讴歌……喂，讴歌！」

    素直拚命呼唤她，但这么做并不能阻止记忆消失。

    「我、我应该有和阿奏一起去玩水、一起去庙会、一起参加校庆表演……对不对……素直直你告诉我……我真的有和阿奏一起在校庆上表演……对不对？」

    「可、可恶……」

    素直气得咬唇。

    「我也不是那么狠心，没有一口气删掉，而是让她们渐渐忘记……啊，这样说不定比较难过喔。」

    「你、你这个禽兽……」

    「谢谢你的夸奖喔。」

    天上空一脸的愉悦。

    「唔……伊绪乃……不可以输给这种人，赶快出来！」

    「呵呵，你在说什么傻话呀，爽星，好像四叶纸就在我体内一样……才不是那样呢。」

    「闭嘴！我又不是在和你讲话！伊绪乃，我跟你不是──」

    「该闭嘴的是你。」

    「唔……呃……」

    「奇怪，你怎么撑得住呀？你的意志力看起来也没有比讴歌或雪平强……啊，说不定是我心肠太好，下意识就对我的『好朋友』爽星手下留情了。」

    「加油啊……伊绪乃！」

    「你真的很吵。」

    「唔……啊……」

    这次素直也和其他两人一样，瘫软倒下。

    「啊，对了。我就特别招待爽星，把关于四叶纸妹妹的记忆也一起删掉。」

    「你……住、住手！」

    「这样恐怕有点太无聊，乾脆把四叶纸妹妹的角色全部换成我好了。」

    「不要……给我住手！」

    「呵呵，以后要跟我当好朋友喔，素直。」

    「鬼、鬼扯淡……」

    素直虽试图抵抗，但她的眼仍快速地失去光采。

    这时，有个人影蹒跚地走向微笑著看著她的天上空。

    「还给我……把我和甘草同学的回忆还给我……」

    富良野好不容易走到天上空身边，抓住她的肩膀。

    「雪平……」

    天上空有如抚慰孩子的母亲，露出充满慈爱的笑容。

    「你这张脸，真是棒极了。」

    然后将她整个人狠狠推开。

    「啊呜……！」

    「对……这就对了，我想看的就是这个，恋爱告吹的落水狗凄惨落魄的样子。失恋也不可否认地是恋爱的一部分嘛。呵呵……这么一来，我爱神的能力又要提升了。」

    接下来，她走向讴歌。

    「我不要……我不要忘记……不要……」

    讴歌紧抱双肘，全身发抖。

    「咦，你好像很冷耶。不过我看见这样的你……身体反而变热了。」

    「啊……要、要不见了……阿奏要不见了……」

    「太美妙了……竟然能目睹一段──不，是三段恋情消失的瞬间……啊啊，看来我会有好一直阵子都睡不著了。」

    「甘草……伊绪乃……」

    最后，她来到表情空洞地喃喃自语的素直面前。

    「素直，我想你应该……没听过那些名字吧？」

    「……奇怪？……甘草和伊绪乃……甘草和伊绪乃？」

    「呵呵，你们三个尽管放心。再过一分钟，你们就连自己忘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上空脸上堆满了笑，再次端详她们三人的模样。

    「我喜欢……甘草？……伊绪乃……是我的朋友？」

    「甘草同学……甘草同学……」

    「救我……阿奏，救救我……」

    「啊哈哈，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小奏在我家睡得正香──」

    「你说我怎么了，天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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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幕间剧场 某段失忆的故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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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她每隔几天就会发作一次。

    在我看来，她是一次比一次痛苦。

    而她今天也发作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仙、仙奴，你就乾脆听从那个声音忘掉算了吧！你不是不知道它要你忘掉什么吗？我真的已经……看不下去了啦。」

    「不、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能……忘记──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不晓得已经劝她多少次了，但她就是不听，要对那声音抗拒到底。

    这孩子平常整天傻呼呼的，怎么唯独对这件事这么顽固啊！

    我每一次都是这样……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旁观。

    「……嘶……」

    等发作终于结束，仙奴用尽力气般沉睡之后，我离开了公寓。

    就此闷著头独自漫步。

    我就不能……不能替她做点什么吗。

    我确定仙奴和我绝不是毫无关连。虽没有任何证据……但我知道，我绝对在法国以外的地方和她见过。

    这么说来，假如我能恢复记忆，也许就会明白仙奴发作的原因。

    另外，之前在我脑中浮现的「那个人」……

    「那个人」应该也和我跟仙奴大有关系。

    ……不行了。明明感觉再差一点、再差一点就能想起些什么……

    「啊～烦耶，急死人了！」

    我又抱头猛搔。

    「嗯？」

    这时，我无意间注意到路边，有本书掉在地上。

    肤色比例相当大……哇，这不是A书吗。

    封面上，有个拥有销魂巨乳的女人，摆著销魂的姿势。

    真是的，每个国家的男人都一样色……我唏嘘地走过A书，几步过后──

    「啊……」

    背后的声音使我下意识地回头。

    有个相貌懦弱的男学生，发现了那本A书。

    他似乎没有直接捡起来的胆，在周围来回踱步，朝封面瞥了又瞥。

    走走走……瞄。走走走……瞄。

    犹豫不决的态度让我非常烦躁。

    太窝囊了吧。想看就大方捡起来啊。

    「对，然后按在脸上闻味道，或是吃下去──」

    ……………………嗯？

    我刚才……在说什么？

    按在脸上闻味道？吃下去？那是A书耶？

    ……这么变态的想法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怎么想都不像是女性会想的事……不，正常男性也不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念头。

    这种简直是惩罚游戏的选择──

    「──！」

    剎那间，电流在我脑中迸散。

    接著──

    「我……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是什么人。

    想起折磨那孩子的神秘发作是什么原因。

    也想起「那个人」究竟是谁。

    每一件事，我都想起来了。

    而且，脑中还一口气流入了各种讯息。包含我失忆之后，那个人出了什么事、现在身陷何种状况等。

    「那个笨蛋……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拔腿就跑，冲回公寓。

    「啊啊……呜！」

    那孩子又发作了，缩成一团痛苦挣扎。

    「仙奴你起来！」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扶起她。

    「你也太会忍了吧。」

    然后紧紧地，拥抱她。

    「我不要……我不要忘记……我不要。」

    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存在，神智不清地不停说著抗拒的话，即使她已经忘了那个人……看来她真的很爱他。

    「等一下啦……我马上去告诉他，你为了他吃了多少苦。你就再忍耐一下喔，裘──」

    我临时把话吞了回去。

    该说出那个名字……仙奴她本名的人，并不是我。

    我向位在遥远国度的那个人大声呼喊。

    「赶快呼唤她啊！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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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六章 郁金香（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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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作了一个梦。

    一场非常舒服的梦。

    终于能和我爱的人作伴，非常非常幸福的梦。

    奇怪……不对吧。我和小空交往是现实的事。应该是太幸福，将这感觉也带进梦境──

    「喂！就是你！」

    突然有人大声骂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多了一个女孩子。

    那是谁啊？长得非常漂亮，可是完全没印象。

    她盛气凌人地站到我面前──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

    接著脸上一阵麻烫。咦？……难道她刚刚……呼了我一巴掌？

    「你、你干什么啊！」

    这么莫名其妙的暴行，使平时鲜少动怒的我也忍不住发火。

    「少废话！那是你自己活该！」

    「……唔。」

    但她火烧得更旺，使我不禁退缩。我……哪里惹到她啦？

    「先等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要管我是谁啦！啊～烦耶，急死人了！还以为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终于下定决心，我也终于能休息了……结果你还拖个什么鬼！结束得太糟了吧！那样是要我怎么回去啊！害我遗憾重到都变成实体了啦！而且还失去记忆！不过这样也好像碰巧切断了我和你的联系，才没有被那个女人发现。」

    「你、你在说什么……完全听不──」

    「闭嘴！」

    那女孩一把揪起我的领子。

    「再说啊……你这个人真的很让人不爽耶！每一次每一次都让自己陷入不利的状况……老是在吃亏却又笑得像没事一样是什么意思啊！」

    我、我放弃……完全有听没有懂。这场梦……可以早点醒过来吗？

    「生气一点啊……你就更生气一点嘛！」

    「……啊？」

    「虽然我也不是喜欢才老是给你那么恶劣的……全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可是你每次都是那个死样子，害我每次罪恶感都重得不得了你知道吗！这都是你的责任！」

    「什么责任啊……你说得太抽象，我真的听不懂啊！」

    到底什么跟什么。听这女生的口气，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了……

    「再说，要是你能早点喜欢上哪个谁，我就不用整天耍那些低级又无聊的哏了啦！原以为拖拖拉拉那么久以后，你终于下定决心了……结果弄得像被洗脑似的，什么都忘了……你这样也算男人吗！」

    「拜托喔……你也差不多──」

    「做出你的选择！」

    「────！」

    ……怎么了？

    不知为何，那句话深深沁入了我心底深处。

    「看是要继续被那个女的掌控，还是找回你原来的对象……你自己选。」

    那个女的？掌控？原来的对象？

    「唔……」

    「头在痛吗？那跟我给你的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吧？硬起来赶走它！」

    是怎样？……我忘了……什么事情吗？

    「而且……那孩子现在比你还痛苦，就在这个当下。」

    那女生原本充满敌意的表情突然变得郁闷。

    「那……孩子？」

    「就算我在这里讲清楚也没意义，你要靠自己的力量想起来才行。」

    「唔……呜……」

    头痛愈趋猛烈。

    「加油吧。我一直都在你脑里看著，所以很清楚……你是个该行动时就会行动的男人。」

    「……………………」

    在我心中，彷佛有些一度遗落的东西一点一滴地逐渐归位。

    难道，这个女生是──

    「我啊，不喜欢悲剧收场。」

    「咦？」

    「你那什么蠢样啊，笨蛋！就是因为你临阵退缩，选那什么注定会出事的选项，事情才会变得这么糟啦！」

    「你该不会……真的是──」

    「别吵！既然想起来了就赶快滚回去，弄出一个圆满结局给我看！把你心爱的那个女孩，喜欢你的那些女孩，还有被她随便弄出来又随便删掉的女孩……全部一起救回来！」

    「呃啊！」

    我又捱了一巴掌。

    可恶……她也太凶了。

    这一掌搧得我头痛欲裂，意识逐渐远去。

    在梦中发生这种事……就表示我要醒了吧。

    「……对不起。」

    「咦？」

    意识断线前，那女孩首度展露笑颜。

    「我一直都是全力支持你的校园恋爱喜剧喔。」

    2

    「奇怪？小奏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小空一脸意外地回头。

    「因为我惹人生气了。」

    「惹人生气？谁呀？」

    「就某方面而言，再了解我不过的女孩子。」

    「嗯？听不太懂耶，不过从那个态度和眼神看来……你该不会是想起来了吧？」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转向瘫坐地面的三名女孩。

    「甘、甘草同学……」「阿奏……」「甘草……」

    不晓得她们出了什么事，全都相当虚弱。

    「富良野、讴歌、爽星……你们三个都没事吧？」

    一听我这么说，她们空洞的双眼立刻恢复神采。

    「甘草同学……我没有忘记喔。」

    「我也是……喜欢阿奏、被阿奏拒绝的事，我都还记得很清楚喔。」

    「我也一样。不仅是你……还有伊绪乃的事，都完整地留在我心里。」

    「哎呀呀。本人都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小空轻浮地说。

    难道……她也想改造她们的记忆吗？

    「……你也太骯脏了吧。」

    我朝小空瞪去。

    「咦……怎么会这样咧，好像真的解开了耶。嗯～解开多少啦？」

    「除了我真正喜欢的人以外，几乎全部。」

    这个人至今种种恶魔般的行径……我也全都想起了。

    「呵呵，毕竟那是我锁得最重的地方嘛。不过啊～其他记忆应该也不会这么简单就回来才对，可以告诉姊姊，你是怎么办到──」

    「我非常讨厌你。」

    「……哎呀呀。」

    「厌恶你那种自大的态度。」

    「……喔喔。」

    「表情、个性和动作……每一项都让人恶心。」

    「啊哈哈，被你说成这样还真的有点伤心耶。」

    小空嘴上这么说，人却是浅笑著慢慢走近。

    「这么狂妄的话，是从──」

    并将食指按在我嘴唇上。

    「这里出来的吗？」

    「唔……」

    我全身力气快速消失，不支跪地。

    「甘草同学！」「阿奏！」「甘草！」

    「乖喔乖喔，落水狗给我安静一点。」

    「「「啊啊……」」」

    向我跑来的三人同样无力跪下。

    小空垂视著我，神情恍惚地说：

    「小奏，你这样的憎恨……很棒喔。」

    「…………」

    「想不到我还能再享受一次除夕夜做过的事。」

    迷蒙的目光，在我脸上爬动。

    「恨我却又爱上我……我又能再一次见到你当时的表情了。」

    然后，窥视我的双眼。

    「想起来吧，小奏。你那天自己选择喜欢谁呀？」

    「……唔……啊……」

    我的脑忽然难以思考，被某种不明情感逐渐支配。

    「咦，你怎么不多抵抗一点呀……也不能要求太多就是了。」

    小空浅笑著向我问道：

    「你喜欢的……是谁？」

    我的嘴不由自主地依照神的要求，擅自动了起来。

    「小……空……」

    「好，做得很好喔……那么，来亲一个吧。」

    「「「！」」」

    讴歌三人不禁倒抽一口气。

    「「「…………唔！」」」

    但是，小空的束缚不允许她们采取任何行动。

    「因为小奏一到我家就马上睡著了，什么也不能做嘛。半夜在神社继续下去……真是太浪漫了。」

    她屈膝蹲下，与我四目相对。

    「虽然有人在看，但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喔。以后我们还会吻很多很多次呢。」

    并将唇徐徐贴近──

    「……我不喜欢你。」

    「嗯？」

    「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是喔。」

    小空略感赞叹地说。

    「我是怕你身体负担太大，所以没有下重手……不过那好像太轻了点呢。」

    「呜……呃！」

    唔……对眼前少女的爱意，在心中猛烈暴涨。

    「怎么样？爱上我了没呀？」

    「我……讨厌你！」

    「真是顽固……要是抵抗太久……你会崩溃喔！」

    「唔……啊啊啊啊！」

    我才不说……岂能让她称心如意。我……绝不屈服。

    我喜欢的是──

    「呃……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了。对她的爱意无视我的意识，抹覆每个角落。

    我止不住……对这个人的爱。那是远高于人类的，神的力量。

    凡人，不可能抵抗。

    当我这么想时，那感情也不断地膨胀再膨胀──

    不行了……我已经满脑子都是她。

    我……喜欢小空。

    「甘草同学！」「阿奏！」「甘草！」

    「好了啦，再叫也没用。小奏已经完全败给我了。」

    「…………」

    「现在，就让那几只落水狗再看一次吧。你喜欢的……是谁？」

    「…………」

    「哎呀呀，是不是力道太强啦～不过就算说不出话，你至少还能点头吧？小奏，你喜欢的是我对不对？」

    「……我。」

    「喔，好像可以说话了耶。你说什么呀？」

    「……近我。」

    「听不太懂耶，能请你再说大声一点吗？」

    那么……我就如你所愿，不客气了。

    「我叫你那张贱脸不要再靠近我。」

    「…………」

    那张美丽的脸稍微歪曲了。

    「真想不到……居然能撑过我那一下，你的意志力还真是惊人呢。既然这样，我就只好不顾危险，再加强──」

    「少在哪里啰哩啰唆，还不快滚出我眼前，臭婊子。」

    「…………」

    那张脸首度染上怒色。

    「开始嚣张起来了嘛……不过是个人类。」

    并朝我的脸摊开手掌。

    「我要把强制力提升到最大。要是你坏掉了……我可不管喔。」

    她的眼里含著无情的寒光。假如违抗她，我的精神或许真的会就此崩溃。

    可是──

    「那是没用的。」

    我已经没有违抗她的必要。

    「我再也不会……被你任意摆布了。」

    「呵呵，无论你嘴上怎么说，也不可能撑过我的最强力量，所以你终究逃不过从此爱上我的诅咒。」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不用试什么最强力量，我早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是喔，那你说不会被我摆布是什么──」

    「所以呢？」

    「……咦？」

    「我现在的确是喜欢你……但那又怎么样？」

    「呵呵。小奏，你脑袋是不是错乱啦？既然喜欢我，就要更听话──」

    「事情，不只是那样而已。」

    「不只？」

    我点点头，继续说：

    「你强迫我喜欢你……于是喜欢你的这份感情膨胀得太大，一直深入到我心灵的最深处。因此……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什么东西？」

    「想起我有多爱那个人。」

    虽然我依然想不起她的脸庞和名字……我对她的感情仍沉睡在我心底。

    「在我心中，对她的感情是那么地巨大……相比起来，对你的喜欢小得跟屁一样。」

    「…………」

    「我是喜欢你没错，但我更爱她几千几百倍，所以我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你了。」

    「什么话啊……你以为我会认同那种没道理的──」

    「小空……你明明是个爱神，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咦？」

    「恋爱，本来就没有道理。」

    「！……」

    小空咬著唇怒眼瞪来。

    「为什么？……我不是已经明白什么是恋爱了吗，为什么我的力量竟然会对小小的人类起不了作用？」

    「答案很简单。」

    我淡淡地回答。

    「因为你根本不懂真正的恋爱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对我做的全是你自以为是，并不是恋爱……只是在扮家家酒而已。」

    「胡说八道，我已经完全明白恋爱是──」

    「你是真的喜欢我，不是演戏吗？」

    「啊？你突然问这做什么？」

    「没了我，你活得下去吗？你愿意为我舍弃一切吗？」

    小空对我的问题嗤之以鼻。

    「哈！我有必要入戏到那种地步吗？」

    「是我就活不下去。我无法忍受没有她……想不起她的现在这种状况，而且为了救她回来，我什么也愿意做。如果没有她的欢笑陪著我……我的人生也没有意义了。」

    我对眼前这人踏近一步。

    「天上空……不，阿玛卡米索拉乌。」

    同时，直视她的双眼。

    「像你这不曾爱过任何人的家伙──」

    倾泻愤怒。

    「不准妨碍我们！」

    「……！」

    阿玛卡米索拉乌后退一步。

    「小、小小人类竟然能逼退我……唔……你不要太猖狂──」

    「闭嘴！」

    「唔……」

    「我真正爱的是她！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这瞬间。

    「──！」

    她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我全都想起来了。

    她正在呜咽啜泣。

    『咿呜……咿呜……』

    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

    『呜……呜……』

    缩成一团。

    『呜……呜啊……』

    不停地哭。

    『呜啊啊啊……』

    但是，那不是因为伤悲。

    『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她擦去泪水，展露笑容。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嗯，我也是。

    『我怎么……会忘记呢。』

    就是说啊。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赶快回家吧。』

    对，快回我家……回我们家吧。

    『我好想你喔。』

    嗯，我也是。

    『回到你身边……让你摸摸头，然后开心睡午觉。』

    哈哈，还真像你。

    『还要吃一大堆好吃的饭！』

    好，爱吃多少我都弄。

    『然后……』

    她有点腼腆地说：

    『我想要亲亲。』

    也对……上一次被打断了。

    『然后……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嗯，我也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奏先生！』

    我用最大的声音，呼喊我所爱之人的名字。

    「裘可拉！」

    【①待续　②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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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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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集后记只有一页……怎么办，这不是轻小说作家的生存意义吗……

    首先是致词。插画ユキヲ老师，感谢您配合我这次的任性要求，为防止泄漏剧情而减少刊头彩页，增加了本文中的插画页数。漫画版作者一葵さやか老师，连载辛苦了。真的很感谢您画出对原作这么有爱的漫画版。

    接下来，要感谢责任编辑I女士等所有《恋碍选项》的出版相关人员。

    最大的感谢，则献给所有读者。

    最后是一点预告。《恋碍选项》将在下集──第十二集完结。糟糕……写写低级哏就能赚饱荷包的乐园就要崩毁了……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新作已在准备当中，希望能在与《恋碍选项》第十二集差不多的时间推出，恳请各位读者也多多关照。

    那么，最后一集预定于冬季上市（新作可能抢先一步），我们届时再会。

    （注：以上为日本的出版情况。）

    二○一五年六月　春日部タケ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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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裘克拉的傻呼呼下集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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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怎么唉声叹气的呢，有心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到《恋碍选项》下集就要结束，不免有点寂寞……

    恋碍选项是什么啊？

    还什么咧……就是作品的简称啊。这里是为读者作下集预告的单元。

    这部作品？……我出演哪部作品了吗？

    （……她会是故意装傻吗？在这里搞那么麻烦的设定，很让人伤脑筋耶……）

    啊，在座对封面上哭哭的我兴奋的各位，全都是变态喔！

    根本就知道自己在演小说嘛！

    顺便说一下，预定冬季上市的完结篇封面，会是全裸的奏先生和山田先生的激情缠绵——

    并不是。

    好、好过分……能和奏先生卿卿我我的就只有山田先生一个啊！

    应该是你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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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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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第11.5卷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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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图源：kidcs1214

    扫图：Morpho.L

    录入：污驴

    截至目前的《恋碍选项》

    《恋碍选项》最后一集快写完了。

    ↓

    编辑部问我有没有出短篇集的意思。帅呀～

    ↓

    在最后一集之前出，连续刊载两个月吧。

    ↓

    啥鬼？

    ↓

    搞屁啊……我都在十一集后记跩个二五八万地说最后一集之前可能会先出新作了耶……结果出的不是新作，根本是以前的低级哏嘛……

    ↓

    ……慢著慢著。正所谓温故知新（复习过去的事物，从中解出新知识），不如就正面态度看待这件事吧。话说，温故知新听起来挺像便便○鸡的嘛。

    ↓

    啊，既然是特例，就用奏之外的视点来写好了。

    我想想……不要用既有角色，新生一个女高中生出来……然后时序要放在故事进入认真模式之前──喔喔，回顾以前的剧情，真的会有新点子跑出来耶。这就是温故知新啊……跟便便○鸡真的很像。

    ↓

    目前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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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我自己在全力抗拒校园恋爱喜剧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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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胯下的炸弹要爆啦！来人啊……快来摸摸我的炸弹，让它停下来啊啊啊啊！」

    我要找的人──甘草奏，只穿著一条内裤躺在操场正中央，进行变态行为。

    现场亲眼目睹之后……我更是深刻体会到那是多么难看。

    但是我没有时间同情他。

    我无论如何都要向他问清楚才行。

    这样我才能对付那变态行为的元凶──脑内选项。

    *

    事情发生在几天前。

    「那个，其实我……一直很──」

    「我不想看到你。」

    「……咦？」

    「你现在是想对我告白吧？」

    「啊，那个、我……是没错──」

    「那你百分之百没希望，少浪费时间了。」

    「呃，能请你姑且先听我说──」

    「我不是叫你少浪费时间了吗？」

    「唔……这……这样啊。也对……像我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枯木同学你呢……」

    「为了维护你的名誉，我必须先说清楚，拒绝你不是因为外表、能力或个性好坏，单纯是因为我不想和男性有任何关系，我这一生都不会和任何人谈恋爱，以上。」

    「啊……」

    我这么说完就转过身去，离开现场。

    在体育馆后告白……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做这么无聊的事。

    总之，他的行为目的当然是为了和我交往吧……真是下流，想到就恶心。

    看来对我这年纪的人而言，恋爱这种事占了校园生活非常高的比重。

    谁和谁在一起、谁被谁甩了之类低俗的话题，到底有什么好聊成那样呢……实在很难理解。

    当我这么想著返回校舍、前往教室的路上──

    「你说啊，我是哪里不好？」

    「对、对不起……」

    ……竟然会遇上这种事。

    我朝那恼怒的声音望去。

    「你在对不起什么东西啊，我在问你为什么不要我耶？」

    「我、我喜欢温柔体贴的人──」

    「啊？」

    「对、对不起……」

    看样子，是男方半强迫地要求女方与他交往。记得他是……以素行不良出名，众人眼中的问题学生。

    女方的长相，在同样是女性的我眼中也相当可爱。从那柔弱胆小的样子看来，应该是没有断然拒绝对方的勇气吧。

    虽然这与我无关，不过──

    「别挡路。」

    「啊？」

    男学生转头看来。

    「你在走廊中间做那种事，挡到我的路了。」

    「什么……嗯？你是三班的枯木美咲吧。不要因为长得正一点有人捧就嚣张喔？」

    「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嚣张过。」

    「哈！你的脾气和别人说的一样硬嘛……算了，既然你故意破坏我，你就要给我负责。」

    「负什么责？」

    「换你来作我的女朋友。」

    ……他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难道这个人是外星生命体吗？

    「我拒绝。我从恋爱行为看不出任何意义。」

    「所以就让我来告诉你有什么意义嘛。」

    男学生的手就这么伸向我的肩膀──

    「不要随便碰我。」

    「！」

    紧接著整个人飞向空中，然后背部撞击地面。不过动手的人是我。

    为抵御野蛮男性而略有涉猎的柔术，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咳呃……他、他妈的！小心我宰了──！」

    我的脚朝著男学生的胯下──旁边一点点的位置用力跺了下去。

    「抱歉，你挡到我的路了。」

    「你……」

    看他脸色发青，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再跟我啰嗦了吧。

    现在，我总算能回到教室去了。

    「好、好强喔……」

    「眉头也不皱一下就把人丢出去了耶。」

    「不愧是『铁壁女王』……」

    「长得那么可爱却那么讨厌男人……未免太浪费了吧？」

    没错，我也知道自己的个性一点也不讨人喜欢，近乎冰冷无情。然而这还是没有帮我赶走男性，告白或情书仍络绎不绝，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受不了……男性真是莫名其妙的恶心生物。

    「各位同学～今天有一件好消息喔～」

    放学前的班会上，老师「啪！」地拍个手扫视我们说：

    「枯木同学担任纠察队长之后，校内环境有很明显的改善，所以学生会特地送了一份感谢状来表扬枯木同学的功劳，各位请鼓掌～」

    感谢状也太夸张了……我只是赶走碍眼的男生而已。

    但话说回来，我也没拒收的必要。接过感谢状后，我简单地发表感言。

    「谢谢各位。往后，我也会尽全力端正校内风气，还请各位多多配合。」

    接著，我的视线转向老师。

    「老师，我有件事想藉这个机会请教一下。」

    「什么事～？」

    这位说起话来轻飘飘的女性，是资历只有一年的新手教师。她前几天还是副导师，由于导师临时病倒才暂代导师职务。

    「您究竟是为什么要穿得那么暴露呢？」

    「咦？会吗？我完全不觉得耶。」

    她的衬衫尺寸明显过小，钮扣也不需要解开这么多……假如她真的不觉得暴露，不是眼残就是脑残。

    「很抱歉，重点不在老师的主观看法上。现在，男生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您身上，专注力明显下降。」

    「真的吗？」

    「真的。如果您继续这样穿，被人认为是故意谄媚男性也无可厚非。」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啊……」

    「所以说重点不是老师的主观看法，而是客观的事实。虽然男生成绩会因此下降多少，老师名誉会不会扫地都与我无关，不过男生上课时一脸色眯眯地看老师，会让我难受得不得了。希望老师从明天起，能穿更检点的服装来上课。」

    「呜呜……知道了啦……我下次会注意……」

    老师的肩无力地垂下。或许我没立场这么说，不过在我看来，她似乎对于自己已不是学生没有足够的自觉。

    而男生们的反应更让人看不下去，一个个对提出正当要求的我投来责难眼神……男生怎么不去死一死。

    当初母亲不准我念女校，现在想来真是一肚子火。我现在连男生的脸都不想看了──

    【选吧：①「各位，看看我的内裤吧！」　②脱下内裤戴在头上。】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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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1.甘草奏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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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吧：①「各位，看看我的内裤吧！」　②脱下内裤戴在头上。】

    选项。

    恋爱游戏等领域的常见词语。

    玩家的选择，将增减欲攻略女性对玩家的好感。这样的东西当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纯粹是为了增进游戏乐趣而诞生的产物。

    可是此时此刻，在上学路上，我的脑中却真的出现了选项。

    我取名为「绝对选项」的这个现象，会不定时地在我脑袋里冒出来，而我非得选择其中之一不可。

    「唔……」

    若拒绝选择或犹豫太久拖拖拉拉，就会像这样遭受头痛折磨，被迫行动，只好尽快下决定。

    【选吧：①「各位，看看我的内裤吧！」　②脱下内裤戴在头上。】

    我再次确认内容，两者都一样地糟……可是我没有不选的余地。

    「…………各位，看看我的内裤吧！」

    在上班通学的尖峰时间对行人吶喊这种鬼话，结果就是──

    「喂？妈妈……我遇到怪人了。」

    小学生立刻联络母亲。

    「怎么办？要报警吗？那种人关起来比较好吧？」

    女高中生窃窃私语。

    「……………………咕噜。」

    头发三七分的上班族停下来，凝视我的胯下。

    糟糕啊……尽管最后那个方向不太一样，但同样很糟糕。

    「唔……！」

    我一溜烟地落荒而逃。

    「唉唉唉……一大早就烂透了。」

    跑了好长一段距离后，我重重地叹息。这个绝对选项好像跟我有仇，每一次内容都是那么凶残。虽然我刚说它「烂透了」，不过老实说，这次还算轻微的。

    从绝对选项缠上我至今的这一年多以来，我没事就要在女生面前开黄腔、在女生面前半裸、在女生面前说写根本不敢说的话、在女生面前……呃，想著想著眼眶就湿了，还是就此打住吧。

    我不是会嫉妒他人恋情的人，也没有特别想受女生欢迎之类的愿望，可是被全班女生用那种既害怕又轻蔑的态度对待还是很难受……

    升上二年级，已有一个多月。

    我给自己立下目标，期盼至少在新班级和女生正常对话，结果我的新学年新希望照样被绝对选项摧残殆尽。

    认真说起来，现在是开始有女生经常和我说话了，可是每个都很奇葩……

    「唉唉唉……」

    我拖著变得好重好重的脚，重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前进。

    *

    「唉……」

    才刚在教室里自己座位坐下，我又叹了口气。即使选项内容不严重，一早就丢那种脸仍给我会衰一整天的感觉。

    「甘草同学，有空吗？」

    我往突然对我说话的那道凛然的声音抬起头。

    「嗯？啊，雪平啊，什么事？」

    雪平富良野。头发色如雪原，彷佛体现其姓名的女孩。

    这个雪平基本上说什么做什么都面无表情，散发著冷若冰霜的气息，然而……

    「不好意思，能请你模仿一下猪叫吗？」

    「……为什么？」

    「不好意思，能请你模仿一下猪叫吗？」

    「……为什么？」

    「因为今天早上的运势占卜说，我的幸运物是『会学猪叫的同班同学』。」

    「这也太具体了吧！」

    她很爱耍蠢，一逮到机会就耍蠢，而且还是面无表情、语气淡然地耍蠢，无厘头到不行。

    「甘草同学，你这是在怀疑『节子夫人』说的话吗？」

    「『节子夫人』？我没听过这个算命师耶，很有名吗？」

    「不会，她不怎么有名。听说是最近才开始算命的。」

    是怎样？所谓今早的运势占卜多半是来自电视或报纸，不会找算命师吧？

    「再说得仔细一点，就是我的母亲。」

    「就只是主妇的兴趣嘛！」

    「很伤脑筋的是，这位『节子夫人』也不看自己都几岁了，还老是跟『阿博老爹』到处晒恩爱。」

    「这个『阿博老爹』又是谁啊……是你老爸对不对？夫妻恩爱很好啊。」

    「不对，是隔壁的叔叔。」

    「这不是搞外遇吗！」

    「节子也真是的，让人这么操心。」

    「这样不对吧！为什么说得像妈妈在担心坏小孩一样！」

    「以上全是开玩笑的。」

    雪平一脸正经地推翻之前全部的话。

    「再说我母亲也不叫节子。」

    「连那都是瞎掰的喔……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哔──）子。」

    「为什么消音啊！」

    「甘草同学，你问我母亲的名字是想做什么？……啊，该不会想和阿博搞3P──」

    「你够了喔！」

    这个雪平虽然是胆敢和我说话的稀有动物，可是思想非常悲惨，大多对话都是乱七八糟，有头没尾。

    尽管如此，我还是为她抱不平。有这种迷死人不用钱的脸蛋，只要闭上嘴一定很多人追──

    【选吧：①求雪平富良野骂你「猪」。　②变成猪，求雪平富良野骑你。】

    ②是在想什么啊！这个选项根本是白痴吧！脑袋破了很大的洞吧！

    「呃啊啊啊！」

    我的咒骂似乎惹火了选项，侵袭我的头痛比平时更强烈。

    这时雪平的手轻轻拍在我肩上。

    「甘草同学，你一直治不好的痔疮好像很痛耶，不要紧吧？」

    「我按的明明是头耶！」

    「甘草同学，你一直治不好的爆脑好像很痛耶，不要紧吧？」

    「那我早该挂了吧！」

    「甘草同学，你一直治不好的右手好像很痛耶，不要紧吧？」

    「那是另一种病吧！」

    唔……在我这样吐槽的时候，头痛愈来愈强烈了。

    ……不行啊，②绝对不能选。变成猪……什么变成猪啊，你才是猪……

    唔……这里只能用消去法选①了。

    「雪平……可以骂我『猪』吗？」

    ……啊啊，又悲剧了。

    可恶的绝对选项，害我饱受女性白眼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尽管雪平不是普通女孩，听见这么变态的要求还是会倒弹──

    「怎么突然不说话呢，死猪？」

    「竟然骂了！」

    「竟然骂了？这是家畜的口气吗？也不撒泡尿照一照。你最好搞清楚自己是什么立场，死猪。」

    「好了啦……那个……虽然是我自己请你骂的，不过已经够了喔，雪平同学？」

    「对了，甘草同学。猪的咪咪平均有七对，也就是十四个咪咪喔？」

    「呃，真的不用再说猪的事了啦，我不需要那种小知识。」

    「也就是说，甘草同学这头猪会有十四个○鸡。」

    「最好有这种事！」

    这时，雪平掏出了口袋里的东西。

    「哎呀……真是太巧了，我刚好有十四个○鸡的甘草同学娃娃呢。」

    「这什么奇迹啊！摆明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还在想她干么那么坚持在猪话题上……原来是为了铺这个哏。

    「我才不是故意的，纯粹是一时的机～缘而已。」

    「为什么要故意强调某个字！」

    好累……和雪平扯淡真的好累。

    *

    「喂～阿甘阿甘！」

    午休时间，去自动贩卖机买罐茶的我刚回教室时，有个人影向我跑来。

    「我们来分便当的菜好不好？」

    这个双手各拿一枝筷子，面带纯真笑容的女孩是游王子讴歌，那头亮晶晶的乌黑长发令人印象深刻。

    「好是好啦……可是筷子敲那么大声很没礼貌，先停下来再说。」

    我和游王子接连回到座位。她就坐在我后面，所以转个身就算并桌了。

    「我看看喔。哇，你的菜……」

    游王子摆在桌上的便当配菜有汉堡排、章鱼小热狗和炸虾。堆成小山的番茄酱炒饭还插了一面牙签做的日本国旗……好经典的儿童餐。

    「很棒吧，超完美的！」

    这么说的她还目光闪闪地笑著露出两颗虎牙。这游王子实际年龄都十六岁了，言行仍活脱脱像个小孩。

    「现在轮到阿甘的便当啰……喔喔，好稳重喔！」

    我的便当盒里头有味噌炒猪肉、照烧鰤鱼、什锦卤菜、芝麻酱凉拌菠菜、黄豆沙拉。

    虽然全都是我自己的自信之作，不过经她这么一说，感觉还真的很有大婶的味道。

    「讴～歌～下～山～来～点～兵～」

    游王子哼著音乐挑选起来，胸部就大剌剌地靠在桌上。

    这个小屁孩明明行为和思想都那么幼稚，身体却发育得比其他女生更加成熟，这点特别令人头痛。

    而且她的肚脐没事就从贴身尺寸的衬衫下跑出来亮相，裙子也改造成濒临极限地短，每次都让我眼睛不晓得该往哪摆。

    「唉～全部都好像很好吃，好难选喔，就给阿甘先吧。你要选哪个？」

    游王子忽然整个人凑过来，脸贴到我鼻尖那么近。

    「喂，太近了啦！」

    「咦？」

    游王子一副「会吗？」的样子。这家伙多半没有男女授受不亲或羞耻心的概念吧，我们都已经是高二──

    【选吧：①用嘴告诉她男人的可怕。　②用身体告诉她男人的可怕。】

    ……呃，我要再说一次，这个选项到底在想什么鬼？哪有可能选②啊？

    「游王子，我劝你还是不要随随便便靠男人那么近比较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说不定还会有人对你乱来喔。」

    游王子这时候的表情好像头上跳出问号一样，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什么似的拍个手说：

    「原来如此！阿甘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对男生女生的事什么都不懂，对不对！」

    嗯，一点也没错。

    「啧啧啧，我才没有幼稚成那样咧。不管是十八禁还是很A的事，我都做得出来喔！」

    ……没救了。你看看，她用词一样很幼稚……就像小学生刚学会一些低级的词汇，就兴高采烈地讲个不停一样。

    「证据在这里！」

    游王子突然站起来向前一步，逼到我眼前。

    「唔呼呼，这样有没有很性感？」

    接著把已经很紧绷的衬衫下襬掀呀掀地这么说。坐著的我，就这么跟她的肚脐大眼瞪小眼。

    「呃……拜托喔。」

    就是因为你可以完全不害羞地做这种事，才会说你是小孩子嘛。

    当我认为跟她讲再多也没用，准备放弃时──

    「啊，抱歉！」

    有人撞上我的背，使我向前一倒。

    「唔嘎！」

    由于游王子的肚脐就在我眼前……这一倒当然就是把脸埋了下去。

    「啊，对不起对不起……呃，游王子？」

    我虽然马上退开了脸，游王子却仍失了魂似的慢慢后退，一屁股跌坐下来。

    「你、你怎么了，还好吗？」

    她的脸，还红得让人怀疑那究竟是不是人的脸。

    喂喂喂，她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这、这是……什么……感觉啊？」

    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难道这家伙从来都没有「害羞」过吗？

    「呜呜……好奇怪的感觉……我被阿甘……我被阿甘……」

    喂，感觉不太妙啊这个……本能性地察觉危险的我，立刻动手要捂住游王子的嘴。

    但还是慢了一步。

    「我被阿甘非礼了啦啊啊啊啊！」

    「喂、不要乱说……！」

    全班的视线全都刺了过来。

    他们见到的，便是跌得衣衫不整的游王子，以及扑上去想捂住她嘴的我。

    ……原来如此，所谓看到垃圾的眼神就是这么回事吧。

    *

    「……唉唉唉。」

    「啊，奏先生，欢迎回家！」

    快累趴的我一打开家门，就有个金发少女带著满面笑容跑过来。

    「……裘可拉，先等一下。」

    我伸手挡下这个几乎要跳进我怀里的裘可拉。

    「好，什么事？」

    并对这个堆满可掬笑容的少女回答：

    「你……偷吃了对不对？」

    裘可拉动作忽然僵住。如果把「啪喀」这种状声词化为表情，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你在说什么呀？不把主词说出来，我听不懂耶？」

    「就是我买来招待客人的高级巧克力。」

    「唔……你、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偷吃。」

    眼睛完全在飘，呆毛还不知所措地转个不停。

    不知道是什么道理，这个裘可拉的呆毛会随感情变化弹得直挺挺或无力瘫软，感觉和狗尾巴很像。

    不过这种事现在无关紧要，先摆一边。既然她不肯老实坦承，就只好拿证据逼她认罪了。

    「你嘴巴旁边有沾到褐色的东西。」

    「唔……好可怕的奏先生。真是明察秋毫啊……」

    「呃，那根本沾得满脸都是好吗。一定比你想像的还多很多。」

    脸脏到我很怀疑那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到底要怎么吃才会吃成这样啊……

    虽然她已经形同认罪，但教育不能只做半套，否则她不会知道自己做错什么。

    「裘可拉，我不喜欢人家说谎。把你嘴上沾的是什么说清楚吧，我不会生气的。」

    「真的不会生气吗？」

    「真的，只要你说实话。」

    她像是松了口气，狗尾毛一晃一晃地开心地说：

    「我把家里甜的东西全部吃光了！」

    「太扯了吧！」

    「奏、奏先生骗我！」

    ……这让我有点火大。

    「我要罚你今天不能吃晚饭。」

    「这、这样子会害我热量摄取不足！」

    都满出来了吧。她到底想要几天份的热量啊……

    「这是你的报应。把家里甜食全扫光的人才没有晚饭可以吃咧。」

    「大、大人饶命啊！」

    裘可拉反应夸张地伸出一手求饶。总觉得再跟她讲下去有损我的水准，便无视她动手脱鞋。

    「呜呜……奏先生好坏心喔。」

    我穿过做作的裘可拉身旁进客厅，坐上沙发。

    「真是的，那家伙每次都讲不听……」

    「奏先生奏先生！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裘可拉仓皇地跑进客厅来。

    「你看看这个！」

    然后将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到我面前。

    「这什么……冰棒的棒子？」

    中央印有「中奖」字样。

    「……所以呢？」

    「这样可以再拿一根，所以不算是把甜食全部吃完！请给我晚餐！」

    ……这下我真的怒了。

    「这样啊～一点也没错耶～这样就不算全部吃完了呢～哈哈哈，裘可拉好聪明喔～」

    「嘿嘿嘿。」

    「那你可以赶快去换奖品吗？」

    「好！」

    她就这么笑嘻嘻地出门了。

    ……抱歉了裘可拉，你的晚餐就是那根冰棒。

    「啊姆啊姆啊姆。」

    晚餐时，裘可拉一脸幸福样地大啖麻婆豆腐。

    「唉……我的心也太软了。」

    处刑是处刑了，可是她狗尾毛软弱无力，哀怨地啃冰棒的样子实在太可怜，结果我还是把晚餐的菜全给她吃了。

    「呼啊～这就是人生啊～」

    吃完晚餐，裘可拉就舒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裘可拉真废人也。

    「好羡慕你喔，好像都没有烦恼。」

    「对，我完全没烦恼！」

    酸她也没用……

    「奏先生有烦恼吗？」

    裘可拉爬起来，在我身旁的沙发空位坐下。

    「我的烦恼嘛，全部都在绝对选项上吧。今天就来了三次……」

    我将出现在上学路上，与雪平、游王子对话时的选项内容都说给裘可拉听。

    「嘿～真的好惨喔。这么常出现的话，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很多不方便吧。」

    「还不只是那样喔……我好想和正常人一样谈恋爱喔，普普通通的就好了。」

    虽然我当前的目标跟早上一样，就只是和女生正常交谈，可是我这样身心健全的高中二年级生，当然多少会有这种期许。

    「嗯嗯嗯，恋爱是吧……可是在绝对选项不见以前，那是不可能的吧？」

    「那是当然的啊。哪有女生会喜欢没事就脱衣服怪叫的人啊。」

    「不过我很喜欢奏先生喔？」

    「啊──」

    我吓得差点呛到，好不容易才没咳出来，问：

    「拜、拜托你喔，不要随便说这种容易害别人误会的话好不好？」

    「误会？我是真的喜欢奏先生呀。」

    「唔……」

    我感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

    慢著慢著慢著，冷静一点啊，甘草奏。就算裘可拉说的是实话，那种喜欢也只是家犬对饲主的喜欢而已，绝不含恋爱成分。

    「奏先生，你怎么了？」

    狗尾毛晃呀晃的裘可拉抬眼看来，和我的眼对个正著……老实说，她真的很可爱。纯就外观而言，有海放小咖偶像的水准。

    父母长期在外，和美少女同住一个屋檐下，现在她还说喜欢我……

    现在列出这些客观事实来看，这个状况实在很糟糕……为了保持理性，我得先转换一下心情才行。

    「……裘可拉，能请你先去洗澡吗？」

    「洗澡吗？好的！」

    得救了……这样就能暂时独处一下，沉淀心灵──

    「喂，怎么在这里脱啊！」

    「受不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硬把裘可拉拖进更衣间之后，我又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反覆深呼吸，镇定浮躁的情绪，重新检视自己所处状况。

    我已经被绝对选项纠缠一年多了。高中生活被这玩意儿搞著搞著，也一转眼过了三分之一以上。

    说到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嘛……不外乎就是被女生讨厌、被女生嫌恶心、被女生瞧不起……不行，我不能再让这种事继续下去。

    决定了。一定要把绝对选项赶出我的脑袋，找回健全的正常生活！

    虽然裘可拉是下凡来帮我解除绝对选项的神的仆人（自称），可是我完全感觉不到她的作用，所以我一定得自立自强才行。

    就在我如此下定决心的那一刻──

    【选吧：①明天，在上学途中变成女性脱光。

    ②明天，在上学途中变成爬虫类脱皮。

    ③明天，在上学途中变成花花公子脱处。】

    …………冷静。

    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我叫甘草奏，是十六岁的高中生，血型O型，正在自家沙发上思考。

    然后，是个明天就要脱衣、脱皮或脱处三选一的人。

    ………………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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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我自己在全力抗拒校园恋爱喜剧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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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冷静一点。

    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我叫枯木美咲，是十六岁的高中生，血型AB型，目前自班二年三班正于放学前开班会。

    我的记忆很清楚，既没有妄想癖，也没有灵异体质之类的奇特能力，是与超自然现象无缘，一个很普通的人。

    那么──

    【选吧：①「各位，看看我的内裤吧！」　②脱下内裤戴在头上。】

    在我脑袋里冒出来的这个选项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现在只能说，这是不藉文字或声音，直接输入我脑袋的奇妙现象。

    同时，它还附带著一件很令我在意的事。

    除选项之外，我脑中还播放著另一个人的记忆。没错，就是那个叫甘草奏的男生被这种选项整得死去活来的惨状。

    而在这之中最先出现的选项，内容和我这边的一样……这种连结究竟代表什么？

    ……喔不，我没必要想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不科学的事呢。

    没错，我一定是作白日梦了──

    【选吧：①「各位，看看我的内裤吧！」　②脱下内裤戴在头上。】

    ……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科学这么进步，这实在太离谱了……可是盘据在我脑中的选项，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存不存在这种事就以后再说吧……现在重点是，我根本没办法做那么无耻的事。乾脆就彻底无视──

    「唔……！」

    这时，一股强烈头痛袭来……这也和甘草奏的记忆一样。

    「怎、怎么啦，枯木同学？」

    老师担心地看过来。

    「……我什么事都没有，请别在意。」

    我完全是在强忍。好痛……头要裂开那么痛。假如这选项和甘草奏的那些是同样类型，除非我在①或②之间做出选择，否则绝对不会消失吧。

    「唔……」

    「老、老师看你真的很不舒服耶……」

    「没有那种──唔……啊啊！」

    我不行了……这不是能不能忍的问题！

    我只能……做出选择。

    「……各位，看看我的内裤吧！」

    「「「「「…………」」」」」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呃、那个……枯木……同学？」

    「我什么都没说。」

    「咦？可、可是──咿！」

    铿！

    我一拳用力砸在桌子上。

    「……我什么，都没说。」

    「好、好吧！我知道了！那、那么各位同学，今天班会就开到这边喔～」

    老师赶紧解散同学，姑且算是把事情蒙混过去。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远远地看著我。

    「…………有事吗？」

    「「「「「！……」」」」」

    被我狠狠一瞪，他们就鸟兽散了。

    尔后，我在只剩我一个的教室里趴倒在桌上。

    「！……」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这种屈辱！

    居然要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在那么多男生面前说那种话……

    不行……脑子里一片混乱。

    先回家吧……我叹一口沉重的气，离开座位。

    回家路上，我不停沉思。

    那个选项──甘草奏称为绝对选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可以对人脑下指令，强迫其服从……不可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但是先前侵袭我的头痛无疑是货真价实……既然是实际发生的事，我不承认也不行。

    以甘草的记忆为鉴，我无法乐观地期待选项就只出现这么一次。所以我一定要找出消除它的方法──

    「不好意思。」

    这时，有人从背后喊我。

    转头一看，是另一所学校的学生。一个可恶的男生。

    「叫我有事吗？」

    「你手帕掉了喔。」

    他手上的确抓著我的手帕。我应该是想得太投入，才会手帕掉了都没发现吧。

    既然他好心帮我，尽管是男生也不能失礼。

    「谢谢。」

    于是我尽可能简短答覆，并浅浅低头行礼。

    「那、那个……」

    但在准备转身离去时，那个男生又对我说话了。

    「能捡到你的手帕，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到那边喝个茶吗？」

    …………又来了。

    这种邀请我不晓得听过了多少次……恐怕有几十次吧……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才会这样和陌生人说话啊？真不晓得男生这种人种到底在想什么……

    「我拒绝。」

    我非常明确地给予答覆。

    「我、我想也是喔。那、那个，对不起喔。我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只是因为你真的很漂亮就一时错乱，忍不住那样问了……如果喝茶不行，可以跟我交换社群网站的ID吗？」

    他神经的连接方式是比午休那个问题学生正常多了，但还是一样死皮赖脸，可见男生这种生物真的很肤浅。

    「我看你好像误会了，所以先在这里声明，我不是拒绝和你喝茶，而是拒绝和你有任何进一步互动。因此，你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

    这样的答覆使他沉默不语，说不定有恼羞成怒的可能。如再微笑著补一句「对不起喔，下次有机会再说」，就算是圆满的婉拒了吧，可是我并没有那样的手腕──

    【选吧：①「对不起喔，我现在大腿很痒，下次有机会再说。」※真的搔著大腿说。

    ②「对不起喔，我现在蛋蛋很痒，下次有机会再说。」※真的搔著蛋蛋说。】

    没有的东西是要怎么搔啊！

    难道……选了以后就会长出来吗？

    「！……」

    过度的恐惧使我不禁哆嗦。让那种骯脏的器官长在我身上？……我死也不要。

    ……而这也等于──

    「对不起喔，我现在大腿很痒，下次有机会再说。」

    搔搔。

    「咦？……咦？……那、那我……先走了……」

    那个男生就这么夹著尾巴似的跑掉了。那就是所谓的「吓跑」吧。

    「…………」

    最后，只留下茫然兀立的我。

    「……喔、喔喔……」

    巨大的屈辱使我不禁发出怪异的呻吟。当著男性的面做那么丑陋的动作，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再这样下去……事情一定会变得很严重！

    我得赶快找出解决这个选项的方法──

    「哎呀呀，你的脸色好糟喔。」

    这时，背后有人对我说话。

    「你是枯木美咲对不对？」

    转身见到的，是一名少女。

    年纪应与我相仿，有头显眼的美丽蓝发，长相非常可爱。

    「是没错……我们曾经见过吗？」

    我怎么回想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这么有特色的人，应该看一眼就不会忘记才对啊。

    「没有，我们是第一次见。不过我已经看著你很久了。」

    ……听不懂。该不会是俗称「电波系」的那类人吧，说不定是想拉我加入某种团体。

    「很抱歉，我还有事。」

    现在的我没时间陪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瞎搅和。

    「选吧。」

    「！……」

    我停下脚步，睁大眼睛。

    「……你怎么会那么说？」

    少女没回答，继续说：

    「要跟酷帅穷光蛋结婚，还是要跟矮肥大富翁结婚……这类的终极问题很常见吧？不过那都已经老掉牙了，不怎么好玩。」

    「…………」

    「我个人是比较喜欢刺激一点的。对了，例如──脱下内裤戴在头上之类的。」

    「！」

    没有错，这个少女……知道脑内选项的事。

    「瞧你一副『为什么』的表情。呵呵，这很简单呀，因为下诅咒的凶手就是我嘛。」

    「你说……什么？」

    少女的嘴角上扬，愉悦地笑了笑。

    「我叫天上空，是掌管恋爱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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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2.问题少女都来自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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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所谓的「神」，我会想到什么呢。

    在天上公正地守望人类？

    有天使左右相伴，永保慈爱笑容的女神？

    胡须一大把的和蔼老公公？

    都不是。

    我所知道的神是个又痞又随便，一点都不值得信赖的破神。

    但尽管我对那种神不抱任何期待……现在却非常希望神能帮我一把。

    处理掉我被迫面对的终极选项。

    那并不是「跟酷帅穷光蛋或矮肥大富翁结婚」那种常见的假设性问题，而是──

    【选吧：①跪下恳求女同学让你看内裤。　②下腰哀求女同学坐在你身上。】

    我命名为「绝对选项」的这个诅咒如同其名称，绝对得选择其中一项才行。没错，就算内容再怎么荒唐也得选。

    假如犹豫不决或抵死不从……

    「呃啊啊！」

    就会像这样遭到强烈头痛侵袭，无论再怎么挣扎也抵抗不了它的淫威。

    可恶……我只能……硬上了。

    于是我含著泪水扯开喉咙大喊：

    「亲爱的女同学们！请你们发发慈悲，拿我当椅子坐吧！」

    ……下腰著大叫的我立刻聚集了班上女生的白眼。

    而真正可悲的是，她们的眼神不是「甘草怎么了？」，而是「甘草又在发癫了」。

    对，拜这绝对选项所赐，我在她们的认知里已经是一个经常突然做怪事的人了。

    「呜呜……那明明不是真正的我……」

    当我解除下腰姿势自我哀怨时，一个女生向我搭话。

    「甘草同学，你的心灵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嘛。」

    雪平富良野，人如其名，是个闪亮白发相当吸睛的女孩，平常看起来冷冷冰冰，可是──

    「就让人称晴光学园南丁格尔的我来替你疗伤吧。」

    「呃……我从来没有听过谁那样叫你耶……」

    「这就怪了……啊，我懂了。你因为自己是有鸡格尔，所以瞧不起没鸡格尔吧。」（注：日文中「南丁」意同「没鸡」。）

    「你突然耍什么低级啊！」

    「低级？那我就换个话题吧……对了，聊鸡鸡……………………………………………………电车怎么样？」（注：チンチン电车，路面电车的俗称，与香港叮叮车同样因铃声得名。）

    「猜谜节目都不会拖那么长啦！」

    「用内行人的说法，就是电车鸡鸡。」

    「又不是反过来就好！」

    「话说前几天我到座银吃司寿，最后搭电车鸡鸡回来呢。」

    「最后的明显很突兀吧！」

    ……问题是这个人一说话就像这样满嘴低级哏，还附带非常尖锐的毒舌。

    亏她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太令人扼腕了。

    「我说你啊，今天这样会不会太夸张啦……」

    「因为我感觉今天很特别，好像有人会准我爱怎样都可以一样。」

    「谁会准啊……再说你平常不就是爱怎样就怎样吗……」

    「哎呀，如果我真的爱怎么样就怎样，教育委员会早就变成性教育委员会了。」

    「什么意思啊！不要再耍低级了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到此为止吧。」

    不停耍蠢的雪平似乎总算过了瘾，往教室后方走去。

    好累……和雪平说话真的累到不行，再加上是接在绝对选项之后，对精神韧性是种很大的考验。

    「唉……去洗个脸散散心好了。」

    往洗手台走的我一拉开教室门──

    「…………嗯？」

    眼前，出现一头牛。

    「…………呃……」

    在我还不知该作何反应时，这头双足步行的牛当著我的面双手抱头……就这么拔了下来。

    「唔喔！」

    「啊哈哈，阿甘有吓到吗？」

    「……是你啊。」

    从布偶装露脸的少女，名叫游王子讴歌。

    她的身分其实是足以代表日本的世界级大企业「UOG」的社长千金，不过我至今仍无法置信。

    「这是……在干什么？」

    「唔呼呼，你想知道吗？」

    游王子走近一步，脸凑到我面前。

    晃动的乌亮长发搔过鼻尖。

    「脸、脸不要那么近啦！」

    这个游王子的言行举止都很孩子气，对自己已经是十六岁的女生这点毫无自觉。

    我抗议之后，游王子稍微缩回了脸（但还是有点近），解释道：

    「这件布偶装是『UOG玩具』现在最推的『黑毛和牛』！是为了和现在小孩子超爱的『小白猪』对抗而推出的新产品喔！」

    我敢保证，这东西绝对红不起来……这种有死鱼眼的牛根本愈看愈毛。

    「著装！」

    不明白我心里作何感想的游王子，又把黑毛和牛的头戴了回去。

    「啊哈哈哈哈！各位同学，黑毛和牛来啰～！」

    并且就这么往走廊彼端狂奔而去。

    真是屁孩啊……完全还是小孩思想。那种人可以拿学年成绩前几名，这世界一定有哪条线接错了。

    「啊，奏先生～」

    突然有轻飘飘的声音从背后飞来。

    「请看这个！」

    「喔，裘可拉啊？」

    滑顺金发摇摇摆摆地，少女踏著小碎步凑到我身边来。

    「怎么有那么多糖果……又是人家请你吃的啊？」

    「对，这间学校的人都好好喔！」

    裘可拉开心地两手抱著糖果，每说一句话，像触角一样单独伸出的呆毛就跟著晃来晃去。

    这个裘可拉，其实不是人类。

    据她所说，她是神派来帮我消除绝对选项的助手，不过──

    「嘿呵厚哼哼，哩搂厚胡害好嘿，走侯搂花？」

    「呃，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吞下去再说啦。」

    「哼户汞啊……哈秀呵盎吧。」

    「哎哟，就跟你说──」

    「啵啵啵～啵•啵～啵啵。」

    「这你就说得出来喔！」

    她平常就像这样成天傻呼呼地，好像脑里什么都没在想，其实一点忙也没帮上。

    若只是这样就算了，她还赖在我家白吃白喝，过著醒了吃、吃饱睡的生活……裘可拉真废人也。

    「真受不了你耶……嗯？」

    午休结束的铃声在这时敲响。

    被迫用后腰椅惹女生厌恶、听雪平耍低级、陪自由奔放的游王子扯个两句之后，还被卷入裘可拉的脑残空间……这午休真是烂透了。

    「唉……」

    第五节课都开始了，我的心情还是没调适过来。

    为什么我身边的女生都是那种可惜到极点的人呢……

    我绝对没有夸大。事实上，雪平和游王子还被高票选入堪称负面的校花榜，冠上「五黑」这么一个不名誉的称号。

    而我呢，也不知为何名列其中就是了……

    可是我和本来就是怪咖的雪平或游王子不一样，原本是非常正常的普通人，都是因为可恶的绝对选项才会被视为校内首屈一指的变态……好想哭。

    我要的不多，就只是找出消除绝对选项的办法，找回安稳的校园生活而已──

    【选吧：①传送到RPG世界。※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②传送到BL世界。※恋情开花结果之前不能回来。】

    ……慢著慢著慢著，这个死选项烂选项到底在说什么？

    RPG就是勇○、F○或传○系列那个RPG吧？传送到那种世界？少来少来，这也太夸张了吧。

    ……可是从过去的倾向来看，选项列出的事项一定会在选择之后成真，完全无视于常识或物理法则。

    「呃……」

    想到这里，头痛又开始催我了。

    唔……BL就是男性和男性发生超友谊关系的那个吧？在那种世界让恋情开花结果，不就是……

    「──！」

    一股凉意窜上背脊，屁眼不禁一缩。

    不可以，绝对不能选②。这么一来，就只能用消去法选①了，可是……

    「呃啊啊！」

    我、我不行了，头痛已经忍到极限了！现在就要选！

    「可恶……管他去死啦！」

    当我半自弃地选了①的那一刻──

    意识顿时白成一片。

    「！」

    接著是突来的漂浮感。

    「这、唔哇哇──好痛啊……！」

    我还没时间怀疑就一屁股摔在地上。

    「……嗯？」

    环视四周之后，我傻住了。

    「这、这是……」

    是个村子。

    不是市町村那种现代行政区，而是真的只能用「村」形容的聚落。

    围栏里有没见过的家畜在啃草，旁边的田里以相等间距种著类似芋薯类的作物，眼中屋舍是以类似砖头的建材构成。

    我的眼前，尽是日本……不，是整个现代地球都不该存在的田园牧场风情。

    「我真的……跑到RPG世界来了？」

    前一秒明明还在高中教室……

    「唔……唔哇哇！」

    背后突然有人大叫。

    「来……来了……」

    转头一看，有个小兄弟一脸错愕地指著我。

    「什么来了……我吗？」

    小兄弟没回答，指著我一点一点地向后退。

    「勇、勇勇勇、勇者来啦──！」

    「……啊？」

    小兄弟就这么转身跑了。

    「是……是怎样？」

    摸不著头脑的我愣了没多久，小兄弟带一大票人回来了。

    「喔喔，和预言一样！」「终于啊……救世主终于现身啦！」「勇者大人！」

    而那些人清一色地用满怀希望的眼神望著我。

    救世主？勇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在我纳闷时，一个老人走出人群，来到我面前说：

    「失敬失敬，老夫是这里的村长，叫姆拉吉。」

    头秃得发亮，长胡须垂到胸前，手上拿著顶端卷成一团的木杖。

    这个村长也和此处景色相同，活像从图画里走出来的。

    说件无所谓的事，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真的以老夫自称。

    「大家只是一时激动，还望勇者大人海涵。这其实怪不得他们，毕竟不久之前才有人预言说『黑影之月、绿阳之时，身负命运烙印的救国英雄将从天而降，消灭魔首』。」

    这么中二的文言是怎样……

    「哎哟，我不是什么勇者啦……」

    「您太谦虚了。」

    「我不是谦虚，真的不是勇者……」

    「嗯？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就让老夫先检查检查吧。勇者屁股上，应该有一个梅乾形状的胎记。」

    什么东西啊……某J一族可以有那么帅的星形胎记，结果这里的勇者是梅乾……而且还在屁股上……再说，原来这个世界有梅乾啊……

    先不管多到数不完的槽点，既然有那么容易判断的特徵，我也省得解释。

    我屁股上当然没有那种胎记。现在就和村长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他看清楚──

    【选吧：①当场露半臀，以证明自己不是勇者。　②当场脱光跳一段地板动作，以证明自己不是勇者。】

    ……喂，这里也有选项喔！

    而且露半臀或全裸地板动作……这里有很多小妹妹耶……

    「唔唔……！」

    头痛快速袭来。选项的运作在异世界也正常得可怕。

    ……只能硬上了。

    「我……才不是勇者！」

    我咬牙抓住裤头一扯，露出半个屁股。

    「…………」

    村人随之沉寂。也对啦，正常人不管看见谁突然做这种事都会吓到吧……可悲的是，我已经很习惯这种反应了。

    但没想到，当我转过头去，等著我的却是意外的反应。

    「什么嘛，害我空欢喜一场。」「还觉得他有点帅咧，不是勇者帅也没用啊。」「可恶，开什么玩笑！」「可、可是他屁股长得不错耶。」

    最后那个有什么毛病！

    ……不重要的事先摆一边，这些人翻脸也翻得太快了吧。虽然这就表示他们真的很期盼勇者的出现……

    想到一半，村长手拍上我肩膀说：

    「那么，能请你快点走吗？」

    「啊？」

    「这是个贫穷的小村……没有余力养勇者以外的人。」

    「这、这个，我也同意你的看法，可是这样突然叫我走，是要我……哇！」

    我的身体突然浮了起来。

    「喂！……」

    村长一声令下，一个壮汉（少说有两公尺高）就把我扛上了肩。

    「呃……也太急转直下了吧！」

    RPG的起点不都是和村民对话或学习世界观、帮大家跑跑腿之类气氛悠闲的地方吗！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我就这么不由分说地被壮汉扛到了村子口。

    「告诉你，这附近聚集了很多凶猛怪物，你就好自为之吧。」

    而村长还撇下一句让人抖到不行的话。

    「呃啊！」

    接下来，我就被扔出去了。

    「喏，别说老夫太无情啊。」

    门关上之前，一根粗糙的木棒滚到我身旁。

    「后会有期。」

    「等、等一下啊啊啊啊！」

    无论我怎么敲，紧闭的村门都不为所动。

    「唔……」

    突然来到异世界又被赶出门……未免太乱来了吧。

    「算了，抱怨这种事也没用……」

    总之先看看附近有些什么吧。这时──

    「唔……」

    我发现一只奇怪的狗就躺在我旁边。

    要说有多奇怪呢……它有两个头。

    「ZZZZZ。」

    它似乎睡得正香，闭著嘴也长得外露的森白大獠牙随呼吸上下挪动，令人头皮发麻。

    它很强……这家伙一定很强。村长说这附近聚集了很多凶猛怪物，而且还这么大。

    身长恐怕有我的一•五倍……根本不算是狗了。

    情况很不妙……就在我蹑手蹑脚打算开溜时──

    「…………咕噜？」

    ……狗大爷醒了。

    吓傻的我手足无措，就这么和怪物对上了眼。

    「你……你好啊。」

    就在我边退边这么说的时候──

    「嘎噜呜呜呜！」

    它突然冲了过来！

    「呀啊啊！」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挥出手中木棒。

    「好！打中……了？」

    「咕噜喔喔喔喔！」

    「咿咿咿咿！」

    反而激怒它了！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完全是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架势。

    接著弓起后腿蓄满力气……又猛扑过来。

    「嘎噜呜呜呜呜！」

    快闪啊！脑中虽发出这样的警报，身体却吓得动弹不得。

    「──！」

    不行，没救了！

    就在我闭上眼睛等死那一刻──

    「正义使者驾到！」

    背后传来不明人物的声音。

    我一睁眼──

    「咕嘎噜啊！」

    就看到向前飞去的熊熊火球命中怪物，火焰立刻蔓延全身。

    「怎……么了？」

    全身是火的怪物，就这么在无法理解状况而错愕的我面前颓然倒下。

    「咕噜……喔喔……」

    并哀号一声，就此消灭。

    那不是比喻，真的是消失得一点痕迹也没有。

    RPG游戏里的怪物是都会像这样死掉，不会留下尸体，可是──

    「阿甘，你没事吧？」

    近在背后的声音将我从思考拉回现实。

    「游、游王子？」

    转头看见的是奇装异服，身披鲜红斗篷的游王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被送到这世界的不只我一个啊……

    「咦？这个嘛，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了耶。大概快三天了吧～」

    三天了……和我差了一段时间。既然绝对选项都能把人送到异世界了，操纵时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呃，还是有啦。但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多追究也没有用。

    「话说，刚才那个像火球的东西是你弄的吗？」

    游王子的眼睛像终于等到我这么问一样迸出光芒，伸手比出V字。

    「对呀对呀，我是魔法师喔！」

    还开心地原地转了一圈。她现在的裙子比制服更短，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春光外泄了……拜托你搞清楚自己到底几岁了好不好。

    「是不是很帅呀？」

    然而游王子一副丝毫不在乎那种事的样子，笑嘻嘻继续说：

    「啊，对了。你听我说喔，刚才救你的那个火属性魔法名字有点奇怪，很好笑喔！」

    「奇怪？什么名字？」

    「修造。」

    「啊？什么？」

    「修造。」

    ……喂，那该不会是……那个修造吧（注：松冈修造，堪称日本第一热血的退役网球员，亚洲第一个大满贯男单八强选手）？呃，那个人是很热没错啦……还有人叫他伊芙利特没错啦……但变成异世界的魔法名称是怎样？

    「那个，正常来说不都是火焰术或爆炎术吗？」

    「嗯～跟我说这个也没用啊，在这里就是这个名字嘛～啊，其他魔法的名字也很奇怪喔！」

    ……虽然满满都是地雷的味道，可是看游王子那么想说的样子，也只好勉为其难听她说了。

    「那就从水属性开始说吧？」

    「天然水。」

    「就只是比较好喝的水嘛！」

    根本连魔法都不是。

    「风属性呢？」

    「又三郎。」（注：来自宫泽贤治的知名小说《风之又三郎》。）

    「怎么老是用这个世界没有的名字啊！」

    著作权期限已经到了，应该没问题吧……呃，问题也不在那里。

    「土属性呢？」

    「不起眼老土。」

    「这种话不能乱说吧！」

    别瞧不起土属性啊，还有以不起眼为书名的轻小说耶。

    「光属性呢？」

    「头发稀稀疏疏。」

    「不就是路边的大叔吗！」

    那种光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吧。

    「雷属性呢？」

    「头发没了变很雷。」

    「不就是刚才的大叔吗！」

    居然为了铺这种哏占用两个属性……

    「暗属性呢？」

    「DARK。」

    「怎么这个就那么普通！」

    拜托喔……乱搞也不是这样的。

    「啊哈哈，很好玩对不对～！对了，这里还有一个叫月属性的喔。」

    喔对，某些游戏会有这种属性。月精灵露娜之类的也很常见。

    「那、那这个月属性的魔法叫什么？」

    「没钱了。」

    「就只是月光族嘛！」

    这个世界的魔法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嗯？」

    在我不胜唏嘘时，游王子似乎察觉到什么而突然望向天空。

    「啊，阿甘，快点看那个！」

    我跟著抬头往游王子指的方向看去。

    「唔喔！」

    结果见到一只体长有五公尺的大鸟从高空向我们急速俯冲。

    「咕耶耶耶耶耶耶耶！」

    怪鸟发著怪叫，猛力挥动双翼。

    那动作造成了小型龙卷风，轰隆隆地直飞而来。

    「喂喂喂，看起来很强耶？」

    相较于畏缩的我，游王子游刃有余地对袭来的龙卷风伸出了手。

    「不起眼老土！」

    大量土石霎时随咒语喷出游王子手中，无视物理法则射向天空撞击龙卷风，完全抵消。喔喔，不起眼老土好厉害啊！

    可是危机尚未解除，怪鸟本身已经大幅逼近。

    「唔唔，那只鸟好像有点强，就用合体魔法吧。」

    合体魔法……同样是游戏中很常见的系统，游王子会用这种东西啊？

    「好，那就用火加土吧！」

    修造×不起眼老土啊……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魔法呢？

    「总觉得……很普通。」

    「这样不行吧！」

    然而不行的只有名称。扭曲空气的爆炎与大量沙土融合成一大团岩浆般的物体，扎实轰中冲到我们眼前的怪鸟。

    「咕耶耶耶耶耶耶耶！」

    高热使怪鸟痛苦坠地，并如同先前的犬型怪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赢啰～！」

    在游王子满面笑容地比出胜利V字的时候──

    『登楞登楞登楞登～！』

    周围突然发出怪音乐。

    「嗯？怎么了？」

    四下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找不到会发出那种声音的东西。

    「啊，那是升级的声音啦。」

    「升……级？」

    这里还有这种概念啊……再度让我体认到这里是游戏世界。

    「唔呼呼，这样我就30级啰。」

    她又开心地当场转一圈。话说她既然都30级了……就表示她在这三天打败了很多怪物吧？

    「啊，升30级好像可以学到新魔法……我看看喔，是魅惑属性耶。」

    魅惑属性……听起来像是造成对手状态异常的类型。

    「叫什么名字？」

    「公关酒店。」

    「维护一下自己的世界观好不好！」

    游王子无视于我的吐槽，歪头纳闷地说：

    「奇怪？我不太懂这魔法是做什么用耶～」

    「新学的魔法不都是这样吗？」

    「之前的都是我学到的时候，脑袋就会跑出画面来，可是这个实在有点难懂耶～」

    是喔？不过这部分的感觉只有本人才知道，我也没办法说什么。

    「所以阿甘，你在那边站好。」

    「啊？……你该不会是想拿我作实验吧？」

    「放心放心～我确定这不是攻击魔法，要是觉得怪怪的，我会马上解除啦。」

    「真的假的……」

    我半信半疑地站到游王子面前。

    「那我开始啰。一～二～三，公关酒店！」

    一团粉红色雾气从游王子手中向我涌来。

    这、这真的没问题吗？怎么看都危险得不得了──

    【选吧：①接受。　②反弹回去。】

    「唔喔！」

    突来的选项吓了我一跳，可是现在没有时间犹豫。这时候……我选②！

    「唔喔喔，反弹公关酒店！」

    「咦？」

    无论在哪个世界，绝对选项依然绝对。受选项加持的我，以超越魔法的力量弹回所有的粉红雾气。

    游王子没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完全中了公关酒店。

    「唔……啊？」

    「游、游王子？」

    她的眼睛急速失去灵光，有如一池浑水。

    「你、你怎么了──呃，咦？」

    当我上前查看时，她竟然一把抱了过来。

    「甘董～」

    「呃……」

    是怎样……表情是巧笑倩兮，可是眼神完全涣散，是公关酒店让她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吗？

    「甘董我爱死你了！」

    现在哪有这种陪酒小姐啊！

    「等、等一下，游王子。」

    我想推开她，但她的力气却大得出奇。

    「只要付钱，摸胸部也可以喔～」

    「那已经是另一种店了吧！」

    对话之中，游王子的身体也不停往我身上蹭。唔……再这样下去，我的理性会很危险。

    「游王子……你醒一醒啊！」

    我将此认定为紧急状况，使尽全力推她。

    姆妞。

    「嗯？这是什么感觉………………呃。」

    我的手用力过头，莫名其妙抓上了游王子的胸部。

    「唔、唔哇！对不起！我马上放──」

    「阿……甘？」

    「咦？」

    难道她…………………………复原了？

    「为、为什么……阿甘在……摸我的胸部……」

    游王子的脸眼看著愈来愈红，紧接著──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喂！游王子！」

    以惊人速度跑走了。

    「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就在我急忙想追过去之际──

    「呃！」

    脚上剧痛使我踉跄摔倒。

    「怎、怎么了……唔！」

    又一次剧痛使我低头查看，发现居然有个捕兽夹夹住我的脚掌。

    看起来是用来捕捉小动物的陷阱，结果被我踩中了。

    「呃……唔！」

    我双手使劲扳开捕兽夹，但痛楚不会这么容易就逝去。

    「可恶……太倒楣了吧……」

    不过伤口不怎么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咦？」

    猛然一阵晕眩。

    「喔？……喔？」

    我无法维持姿势，当场瘫坐。

    我、我怎么了。胸口好闷，全身有种怪异的麻痹感，脑袋嗡嗡作响。

    难道……这夹有毒？

    「唔……我、我不行了。」

    根本使不上力的我，无力地倚附旁边的大石头。

    「哎呀，瞧你这凄惨落魄的样子。」

    这时，头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雪、雪平……」

    我抬起头，随即见到穿得像教会修女的雪平。

    「你那个打扮……」

    「就跟你看到的一样，我是僧侣。」

    僧侣啊……在RPG里基本上都是使用辅助性咒语为主，替同伴治疗HP或异状的职业。

    这样的状况，可说是天助我也。

    「得、得救了。其实我好像中毒了，你会解毒的法术吗？」

    「解毒？身为僧侣，那可是当然的。」

    「太好了，那就赶快帮我解吧。」

    「…………」

    「雪平？」

    雪平不知为何沉默不语。

    随后拇指和食指围成圈伸了出来。

    「难道……你想收钱？」

    「对呀。把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强盗啊！」

    「开玩笑的，我只要零钱就好了，可以跳几下给我看看吗？」

    「这是太妹在勒索吧！」

    ……我很想当她是开玩笑，不过话从雪平的嘴说出来，自然有成真的可能。

    「如果要付钱，得付多少？」

    「一千假钞。」

    「嗯？假钞？」

    「哎呀，你不知道吗？这里的货币单位就叫假钞。」

    「太容易搞混了吧！」

    不过在不晓得这世界币值的状况下，我也不知道一千假钞是多是少。

    倘若与日圆等值，也算不上过分的要求吧。

    「啊，说给你参考一下，在这世界盖房子平均是一百假钞。」

    「根本比强盗更黑心嘛！」

    「哎呀，你的生命没那么不值钱吧？」

    「干么说得那么好听！」

    「甘草同学，你这么激动会让毒跑得更快喔。」

    「还不是你害的！」

    我气急败坏地吼。

    「好吧，差不多也够了。」

    不停耍蠢的雪平似乎总算过了瘾，终于想为我治疗了。

    「那么，我要开始念解毒咒──嗯？」

    她才向前走一步就突然往下看。

    我也跟著看去，见到她的脚踏中了埋在地上的东西，像是某种开关。

    『咚隆咚隆咚隆咚隆～』

    周围响起不舒服的音乐。

    「这、这又是什么？」

    「……看来我好像踩中『诅咒开关』了。」

    「『诅咒开关』？什么东西？」

    「那是会造成各种负面作用的陷阱，这个好像是禁止施法。」

    「禁止施法……那、那不就……？」

    「对，我暂时不能用解毒法术了。」

    「那我会怎么样？」

    「从体内腐烂而死吧。」

    「太恶了吧！」

    哪有人会面无表情说那种话。

    「我只是开玩笑的，不过你至少是暂时离不开这里吧。」

    「不会吧……那我该怎么办。」

    「伤脑筋喔～」

    「你的语气也太假了吧……就不能多点感情吗？」

    「伤脑筋喔（笑）。」

    「你瞧不起我啊！」

    「正是。」

    「是喔，那就没办法了──个屁啦！」

    「甘草同学，你这么激动会让毒跑得更快喔。」

    「就说都是你害的啊！」

    ……怎么游王子跟这家伙跑来异世界也跟之前一样调调啊……

    「嗯？」

    雪平的样子有点奇怪。

    「雪平？」

    「怎、怎怎怎、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应该早点帮他解毒才对啊……」

    她低著头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听不清楚。

    「雪平，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

    雪平猛一抬头，面无表情地对我走近一步。

    「干、干什么？」

    「既然这样……就只能用最后手段了。」

    「最后手段？」

    话一说完，她就迅速蹲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从伤口……直接把毒吸出来。」

    并说出相当原始的提议。

    「呃，做这种事你也很危险吧？」

    「不会有问题。对毒素抵抗力高是僧侣这职业的特色之一，这点毒是影响不了我的。」

    「这、这样啊……那就拜托你了。」

    既然不会伤害雪平，也只好那么做。

    「好……我开始啰。」

    可是雪平将脸凑到我脚边之后，便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竟、竟竟、竟然要用嘴碰甘草同学的脚……呜呜……好羞人喔……」

    她又开始念念有词，且声音还是一样地小，即使这么近也完全听不懂。

    「怎么啦？」

    「……没什么……我开始了。」

    雪平又以平时的淡然语气回话，嘴唇贴上我的脚背。

    「唔……！」

    我顿时陷入一股又痒又舒服、难以言喻的感觉中。

    同时，尽管明知是治疗，让女生替我做这种事的罪恶感也侵袭了我。

    在我心中揪结时，周围只有雪平「啾噗……啾噗……」的吸毒声不停持续。

    几分钟后。

    「……吸完了。」

    雪平抬起头，宣告治疗结束。

    我站起身，检查身体状况。

    「喔喔，轻松很多了耶。」

    虽然还有点麻麻的，算不上恢复正常，不过感觉上至少已经能正常行走，没什么问题了吧。

    「哎呀～得救了。谢啦，雪平。」

    我转向雪平道谢，可是──

    「我吸了……我吸甘草同学的……血了……」

    只见她又小声地喃喃自语起来，彷佛进入了自己的世界，我的话进不了她耳里。

    「你的脸，是不是有点红啊？」

    难道她替我吸出的毒，强过她的抵抗力吗？

    于是我凑到她身边问。

    「你还好吧？」

    「……干么问我好不好？」

    雪平似乎是脱离了自己的世界，不过脸仍旧红通通。

    「没有啦，我看你脸好红，怕你中毒了……」

    「……那跟毒没关系，不要乱想。」

    「没关系就好……喔？」

    我看见雪平嘴角沾了点我的血污。

    「哇，抱歉喔，害你弄脏。」

    我近乎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抹去她唇边的血，送到嘴边伸舌一舔，剎那间──

    「！」

    雪平错愕地睁大了眼。

    「甘、甘草同学，那不就是间……间间间……间……！」

    「间？」

    干么？怎么突然紧张成这样？

    「间接……接……接……」

    「接？」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雪平的拳瞬间冲到我眼前──

    「唔唔……嗯？」

    我睁开眼睛。

    「咿……唔！」

    同时感到下巴有股剧痛。

    「对喔，我被雪平揍了……」

    我搓著下巴站起。

    「雪平？」

    往四周看了看，到处都没她的人影。

    脑袋感觉还有点摇摇晃晃，不晓得是残留的毒素在作祟，还是雪平那一拳的缘故。

    「嗯？这什么？」

    这时，我发现一层不透明的半球形怪膜罩在我周围。

    当我好奇地一碰──

    「哇！」

    膜就发出「啪啷～」的清脆声响，碎掉了。

    「这该不会是结界吧……？」

    从原先状况来解释，第一个能想到的是雪平在诅咒解除后设下这个结界，防止怪物攻击昏倒的我……但与其这么做，不如先叫醒我比较省事。

    再说她干么揍我啊，真是莫名其妙。

    「好啦……现在该怎么办呢。」

    「啊，奏先生耶！」

    背后突来的呼唤使我转身。

    见到的是熟悉的金发少女。

    「……裘可拉啊？」

    既然游王子和雪平都在，裘可拉出现在这世界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我在意的，是她的服装。

    她的皮肤的暴露面积比游王子更大，简直像泳装一样。

    从魔法师或僧侣的布料比例来看，她大概是战士型。没有武器或盔甲，可能是以拳脚格斗为主，也可能是舞娘之类的特殊职业。

    「裘可拉，你那是什么职业啊？」

    「大胃战士。」

    大胃……战士？

    那不是指电视上很常见的那些大胃王节目班底吗……再怎么想都不该是RPG世界的职业耶……

    「呼、呼、呼，奏先生你听好，我只要吃东西就可以升级喔！」

    这是什么作弊职业啊……

    「那升级以后可以学到什么能力？」

    「肚子会更饿。」

    「啊？」

    「就是说，每次升级胃都会变得更大，可以吃得比以前多。」

    「所以……结论是……？」

    「伙食费会愈来愈重。」

    「什么烂职业啊！」

    裘可拉对我的吐槽毫不介意，脸上依然笑咪咪地说：

    「然后，我要介绍我在这个世界吃过的美食！」

    「呃，我没兴趣啦……」

    「首先第一个是──」

    根本没在听……

    「『莫诺黑给拉卜的卜嘎贝拉卜烧』！」

    「……你说啥？」

    「『莫诺黑给拉卜的卜嘎贝拉卜烧』！」

    「抱歉……能请你再说一次吗？」

    「好的，『莫诺黑古拉卜的卜嘎贝拉卜烧』……啊，说错了，是『莫诺黑给拉古的卜嘎贝拉卜烧』……啊，又说错了。应该是『莫诺黑给拉卜的卜嘎贝拉卜烧』。」

    「随便啦！」

    再说莫诺黑给拉卜又是什么鬼……完全不像食物的名称。

    「完全记不起来，举个短一点的吧。」

    「我知道了。那么我推荐『章鱼卜嘎贝拉波烧』。」

    「这里也有章鱼啊……不过煮法跟刚才一样啊。」

    「不一样喔，奏先生。之前是『卜嘎贝拉卜烧』，现在是『卜嘎贝拉波烧』。」

    「这也随便啦！」

    「对了，『卜嘎贝拉波』在这里的意思就是『随便』的意思喔。」

    「什么烂奇迹啊！」

    「还有就是，因为它就是『随便烧』的意思，所以只是『章鱼烧』而已。」

    「一开始就这样讲嘛！」

    「啊，可是那其实就只是切碎章鱼来煎，虽然叫『章鱼烧』但不是那个『章鱼烧』。」

    「麻烦死啦啊啊啊啊啊！」

    「对了，我把奏先生珍藏的高级饼乾吃光光了！」

    「你趁乱告白什么啊！」

    不会吧……我一直想找个良辰吉日好好品尝耶。

    一定要好好骂骂她才行──

    「嗯？」

    天空一下子全暗了，我跟著抬头查看是怎么回事──

    「什么──！」

    结果「它」已经轰隆一声降落在我面前。

    「这、这、这……」

    是一头龙。

    刚才的怪鸟是很大，不过根本比不上它。体长有十五……不，有二十公尺吧。

    而且外观明显和一般的龙不同。

    它全身金光闪闪……一定是魔王级，绝对是龙之中的魔王级。如果这里有八大龙王，一定是最后出场的那个。

    这下……死定了。

    「好大喔～」

    可是，裘可拉却在战战兢兢的我身旁悠哉地说这种傻话。

    「喔～」

    然后拿出看似放大镜的东西对著龙看。

    「这、这种时候你还在干什么啊，裘可拉？」

    「这是可以调查敌方数据的道具。这头龙有等级99喔。」

    所以是……顶级？

    「快、快逃啊，裘可拉！」

    「啊？」

    这种回答也太没神经了吧！这家伙没有危机意识吗！

    「GRUUU。」

    这时，龙突然对我们张嘴。

    接著──

    「啊……！」

    伴随划破空气的声响，从口中射出一直线的火焰。

    喔不，那已经不是火焰那么单纯的东西，根本是雷射光束。

    我朝光束去向望去。

    「不会吧……？」

    耸立在遥远后方的高山……整个被轰掉了。

    没、没救了，真的是等级差太多了……嗯？

    「这头龙……整个拿来烤的话好像很好吃耶。」

    「你、你现在还说这种话！」

    「GRUUU……」

    更糟的是，龙还在这节骨眼朝我们瞪来。

    「唔……啊……」

    那惊人的压迫感使我顿时全身紧绷，不得动弹。

    随后，龙举起一脚……糟糕……要被踩扁了！

    没救了……怎么想都逃不掉。当我霎时明白这点──

    「裘可拉！」

    身体下意识地动了。

    我推倒裘可拉，盖在她身上。

    即使明知这么做一点用也没有，还是近乎本能地那么做了。

    可恶，就没办法救裘可拉了吗──

    「………………………………………………嗯？」

    不过我等了好久，龙迟迟没有踩下来。

    于是我慢慢地睁开眼睛。

    「裘可拉……？」

    见到难以置信的画面。

    「龙先生，不可以太调皮喔。」

    裘可拉靠一条细细的手臂就接住了龙的脚丫。

    「嘿咻！」

    「GUOOOOO！」

    她接著轻轻一推，龙巨大的身躯就以惊人速度飞了出去。

    飞了近一百公尺才开始坠落，一头哉到地上。

    「GUPUPUPUPU……」

    就这么口吐白沫昏过去了。

    「这……是什么状况？」

    所谓目瞪口呆，就是我现在的表情吧。

    「很简单呀。」

    裘可拉笑咪咪地回答。

    「因为我是999级。」

    「你到底吃了多少啊！」

    ……也对啦，既然有999级，就算技能只有「肚子饿」也可以空手宰掉99级的龙吧。

    「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哈哈……总觉得，这全部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当我浑身无力地看向裘可拉的侧脸──

    「奇怪？」

    我突然头晕目眩，视野紧接著一片空白。

    这感觉是…………

    *

    「啊……！」

    我猛然睁眼。

    「这里是……」

    洁白的床单、铁架床、乳黄色的帘幕、刺鼻的消毒药水味……

    「我……回来了吗？」

    无论怎么看怎么望，都没有双头犬、怪鸟或龙的踪影。

    没错，这里的确是私立晴光学园的保健室。

    「啊，他好像醒了耶。」

    一只手掀开帘幕，现出熟悉的脸。

    「裘可拉……」

    「呀呵～阿甘你怎么样？」

    「有必要三个人一起陪他吗？」

    游王子和雪平跟著露脸。

    「太好了……你们也回来啦。」

    「回来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从RPG世界回来啊……」

    「RPG？啊哈哈，阿甘好像还没睡醒耶！」

    「没睡醒？」

    「甘草同学，你上课打瞌睡之后就怎么也叫不醒，一直用很蠢的表情打呼到刚刚喔？」

    我一直在睡？……那刚才的全都是……梦？

    还是我们真的被选项送了过去，只是裘可拉几个的记忆被消除了？

    「随便啦……反正都回来了，怎样都好。」

    不过为了心理健康著想，我宁可相信是前者。

    嗯，就是这样，把先前的事都当成一场梦吧。就算是绝对选项，也不会那么乱──

    【选吧：①传送到只有同性恋的世界。　②传送到只有GAY的世界。】

    真的会喔！

    唔………………咕唔……

    我含著泪水做出选择，开始逃避现实。

    「莫、莫名其妙，怎么会有那种世界呢──！」

    我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一直穿在身上的制服忽然蒸发了似的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我现在只穿著一条内裤。

    在、在这状况下传送到那种世界，不就──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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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我自己在全力抗拒校园恋爱喜剧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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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是神？」

    对我这介于疑问与自呓间的低语，自称天上空的少女答道：

    「嗯，没错。别看我这样，我地位可是很高的喔。」

    眼中看不出任何虚伪的色彩。

    可是，我实在没办法相信这么不科学的事。

    就在我出言否定的那一刻──

    「…………！」

    他人的记忆又流入我脑中。

    那和昨天一样，是甘草奏那个男生的记忆。

    被同样的选项送到某种电视游戏般的世界，非常荒唐无稽。

    一般而言，我会当那是梦境或幻想，一笑置之；可是那段记忆鲜活得出奇，感觉很真实。

    然后──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甘草奏的记忆就在这里断了。

    这不可思议的现象究竟是──

    「奇怪，枯木妹妹，你在发什么呆呀？」

    天上空的声音使我回了神。

    感觉上，我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手表告诉我，那其实没几秒钟。

    果然是梦？不，那实在──

    「喂～枯木妹妹～」

    天上空又喊了我。

    对，现在重要的不是他人乱七八糟的记忆，该以弄清楚这个自称爱神的少女到底是什么人为优先。

    「我是堂堂的神耶，稍微理我一下好不好？」

    「神？少胡扯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我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一直穿在身上的制服忽然蒸发了似的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我现在只穿著内衣裤。

    「……难道你……真的是神？」

    「奇怪？先问那个？我还等著看你『呀～！』或『色狼！』之类的反应呢。」

    的确，普通人十之八九会是那种反应。我应该是欠缺了某种女孩子该有的要素吧。

    「不好玩，变回去吧。嘿！」

    我的制服立即跟著那一喊回来了。

    ……这已经不是所谓障眼法那种层次。

    先不论她是不是神，至少我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是在人类之上的某种东西。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相信了吧，那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次。你好，我是掌管恋爱的神，天上空。」

    「……神找我有什么事？」

    我警戒地问。这个自称是神的少女……笑得很诡异。

    「啊，不需要那么紧张啦，我又不是想害你，只是想了解恋爱是什么而已。」

    「了解恋爱？……你不是爱神吗？」

    「对呀，可是我对于自己掌管的恋爱是个什么东西还一无所知，所以我正在很努力地学习它。」

    「无聊。」

    我断然否定了她的行为。

    「那种感情才没有理解的价值。」

    「不错嘛，枯木妹妹。」

    天上空满意地看著我的眼睛。

    「很高兴我没有看错人。我就告诉你吧，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才会变成我诅咒的目标。」

    「……你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我已经观察人类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可是怎么样都看不懂恋爱是什么。而人类之中，有少数虽然不像我那么严重，但就是对恋爱很迟钝或避讳的人。」

    天上空看著我歪唇一笑。

    「所以我在想，说不定看到和我同类的人陷入爱情的那瞬间，我就能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了。」

    拿同类的行动作参考……就逻辑上是还算通，可是──

    「那跟我脑里的选项有什么因果关系？」

    「啊，没什么关系。」

    天上空十分轻佻地回答：

    「如果真的想追求效率，直接用强迫恋爱的诅咒就好了吧，可是那样不太好玩。我觉得，应该要让他们在更奇怪又好笑的状况下与异性发展关系，最后演变成恋爱才好。」

    ……看来这个神的个性非常爱玩。

    「我还有一个问题。」

    「好的好的，请说？」

    「那个叫甘草奏的男生是什么人？」

    「咦？你怎么会知道甘草奏的事啊？……啊，该不会是连在一起了吧？」

    我不太懂她的意思，但甘草奏的记忆传到我脑中是明摆的事实。

    「呵呵，对不起喔，他是我的头号目标。」

    「头号目标？」

    「对呀。他是我理解恋爱所绝对必须的──一个很特别的男孩子。」

    天上空对我露出极为歪曲的笑容。

    「因为这个缘故啊，枯木妹妹，老实说你只是备胎而已。我想试试看，在诅咒对象知道我目的的情况下会有什么结果。所以啰，你爱怎么做都随你高兴，不用想太多。」

    天上空话讲得很迂回，抓不著重点。

    「请你再说清楚一点，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就是要你喜欢上男生──」

    「门都没有。」

    我立刻打断她。

    「呵呵，其实你要那么想也没关系啦～如果诅咒永远陪伴你也无所谓的话。」

    「那也是不可能的。我一点也不想陪你做那种事，马上把这个诅咒什么的解──！」

    我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

    就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天上空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掩蔽她的物体……就只能用「消失」来形容。

    「不爱上男人……选项就不会不见？」

    独自留下的我，脑中跳出「绝望」二字。

    有这种条件……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离不开选项？

    「…………」

    隔天，心情阴郁的我照常上学校，可是在那里等待我的──

    「枯、枯木同学，不嫌弃的话，请你看──」

    「我拒绝。」

    却是拿著情书，在鞋柜等我的男生。

    「这、这是我下了很多苦心写出来的，能请你至少看一下吗……」

    「没用的，我是绝对不可能爱上你──」

    这时，我忽然停下所有动作。

    假如……假如我收下情书，且真有那么个万一，对这个男生产生恋爱方面的感情……选项就会解除了吧。

    我试著想像自己和眼前这名男生牵手走路的画面。

    「…………！」

    不行，强烈的呕意涌上心头。仅仅想像就反应这么大，若实际发生那种事，我说不定会真的吐出来。男性果然是……最烂的生物。

    与其和男性恋爱，我还宁愿被选项纠缠一辈──

    【选吧：①用屁股写「屁股」。　②用胸部写「胸部」。】

    「……………………」

    我感到有生一来第一次杀意……对我自己的脑。

    这是怎样……到底什么跟什么啊！简直莫名其妙！我不懂我为何非这么做不可，也没办法想像②要怎么写！

    「…………」

    「枯木同学？……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情书男担心地窥视著我。

    才不只是不舒服，我的头已经痛到快爆炸了。

    痛成这样………………唔唔！……我也只能…………唔、唔唔唔！……赶快选了。

    「…………」

    于是我将屁股朝向情书男──

    「咦？……咦？」

    屁、股。

    「呃……枯木同学，你在做什么？」

    我比你更想知道啊！

    一进教室，我就趴到桌上抱头苦恼。

    我……我枯木美咲居然用屁股对著男生……

    好想回家……我是真的好想回家。

    这时，教室角落传来对话声。

    「有八卦喔！」

    「什么什么？」

    「刚刚枯木同学对跟她告白的男生扭屁股跳舞耶。」

    「哈哈，你在说什么啊。她那种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可是说看到的人不只一两个耶……」

    「真的吗？……不会吧，她完全不是那种人──啊，可是她昨天……是不是叫我们看她内裤啊？」

    「嗯……那真的不是我们……听错吧？」

    仔细一看，不只是那两人，全班都在不时偷瞄我。

    从这个状况看来，事情不是沉默到底就会自动结束……我一定……我一定要设法止血。

    「各位，请听我说。」

    我要冷静。班上同学现在只是因为那种举动和我平常差很多，在怀疑我而已，还不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我保持一贯的泰然神情走上讲台，淡淡地说：

    「我昨天说的话可能造成了一些疑惑，我在此向各位诚心道歉。我会做那种事，其实是有原因的。」

    同时大幅度地扫视全班同学。既然有那么多人听见、看见了，死不承认内裤发言和用屁股写字只会更造成反效果。

    与其胡乱否认，不如大方承认，并说出自己为何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

    ……可是，那种理由并不好找。这是当然的，一个女高中生要给别人看内裤，哪会有什么正当理由。

    ……对了就说我参加了某个剧团，满脑子都是戏里的台词和动作才会一时不小心那样好了。

    虽然有点……不，是相当牵强，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各位，其实我──」

    【选吧：①在桌上大○蹲，喊出你喜欢的历史人物。　②在讲桌上印乳拓。】

    乳拓是什么鬼！该不会是鱼拓的胸部版吧！你白痴吗！

    我怎么……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所以非消去不可，只能选①了……可是那也是非常可怕的地狱。

    …………我在心中向我尊敬的诗人磕头道歉。

    对不起……堀内云鼓大师。（注：江户时代京都代表性诗人，云鼓音同大便。）

    *

    铿！叩铿！

    「喂……你干什么啊，枯木同学！」

    「您也看见了，我在撞墙。」

    叩铿铿！

    「快、快住手啊！」

    我被保健老师七手八脚地硬拖下床。

    「你、你是哪根筋不对啊，枯木同学？一醒来就做这种事……你平常不是很冷静的人吗，怎么突然这样？」

    「……我已经没脸见人了。」

    「用、用不著这样下跪吧……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听说你在教室……做了怪怪的事，还说了怪怪的东西，是真的吗？」

    ……我是有做怪事，但没有说怪话。那只是喊出自己喜欢的历史人物而已。

    结果巨大的屈辱与羞愤使我昏了过去，所以被送来保健室了……我受不了了，好想直接消失不见。

    我请老师给我点私人空间，在床上缩成一团。

    一定要……一定要快点设法解决。事情已经恶化到不能用剧团之类的藉口蒙混了，不能再想著治标，必须直接治本……也就是，只有消除选项一途可走。

    我非得恋爱不可……但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我……不管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办到的事。

    完全走进了死胡同……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是不是该找人商量呢……不过脑袋里有选项跑出来的事，不管是谁都会认为我疯了。

    没有人会懂我现在的处境──

    …………不，有那么一个。

    同样遭受这种诅咒的人。

    尽管必须依靠男人让我很不是滋味，但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

    就跟那个男生──甘草奏谈谈吧。

    那么事不宜迟，没时间在这里耽搁。

    就在我拉开帘幕下床时──

    「咳咳！咳咳！唔唔……不好意思，能让我在这里躺一下吗？」

    一个发量近趋于零的微胖男子进入保健室……他是我们的校长。

    「哎呀校长，感冒了吗？」

    保健室老师上前关切。

    「嗯嗯，好像一不小心著凉了。喔，你不是纠察队长枯木美咲吗。」

    接著，校长注意到我的存在。

    「谢谢你把我们学校的秩序维护得这么好，努力保持喔。」

    男性的慰劳之言在我听来一点也不值得高兴，但他毕竟是校长，不能视而不见。

    「当然。我身为纠察队长，未来也一定会以身作则，成为全校学生的榜样──」

    【选吧：①抓住胯下，扯掉。

    ②抓住胯下，开最低级的黄腔。】

    讲不听耶！没有的东西到底是要怎么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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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3.悬念学园H×H（heavy h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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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吧：①抓住胯下，扯掉。　②抓住胯下，开最低级的黄腔。】

    你白痴吗？……你敢跟我说你不是白痴？

    「呃啊啊啊啊！」

    会不会太快了……这次头痛也来得太快了吧。你就不能多施舍我一点慈──

    「啊嘎噜咕耶！」

    我选我选……我选就是了嘛！何必这样！

    于是我手抓胯下──

    「鲜扯原汁大放送喔！……最好是扯得下来啦！」

    「「「…………」」」

    我已经习惯被全班女生白眼了。

    对，我习惯了，一点也不伤心……不伤心……人家真的不伤心……呜呜。

    「甘草同学。」

    在我好不容易收住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时，背后有人喊我。

    「富良野啊……」

    雪平富良野，拥有教人忘不了的闪亮白发与甜美脸蛋的女孩，但是──

    「你刚才想把鸡○扯下来吗？」

    「你说什么！」

    「蛋○啊。」

    「愈说愈难听耶你！」

    ……她就是这种一张嘴就是滚滚黄河，才会被冠上「五黑」这么一个不名誉的称号……虽然我也是。

    「奏先生～！」

    这时门一开，裘可拉跑进来。

    「你听我说喔，奏先生！五班的山户同学和座裸同学感情非常好，根本是如胶似漆呢！」

    「……跟我说这个干么？」

    「请你马上去加入他们！」

    「加你的头啦！」

    ……这个裘可拉因为某些缘故，目前在我家当食客……而且是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想把人拖进BL道的没救腐女，同时也是只知道吃和睡的废人……我为什么会让她住下来呢。

    「喔？有好玩的事吗！」

    另一头传来轻快的声音。

    来自游王子讴歌。虽然她老爸是家喻户晓的大企业「UOG」社长，她那自由奔放的言行却完全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样，同样是名列「五黑」的怪咖。

    「哪有，一点都不好玩……嗯？你手上是什么？」

    「啊，这个？游戏呀，阿奏你听过吗？」

    讴歌手上拿的盒子，封面写著《一厢情愿☆少女心》。

    那是近两年前上市的恋爱游戏，剧情如同标题，男主角是个大木头，完全感觉不到女角色们对他的浓浓爱意。

    女角色们千方百计想引起男主角注意的苦心使玩家深受感动而愈卖愈火，成为近年来恋爱游戏第一大作。

    不仅报章杂志上常见，前阵子还做成了电视动画，就算不是玩家，听过名字的也肯定不少。

    「喔，《一女》啊？我知道啊，怎么样？」

    别说知道，我之前还玩得满疯的。除当然的全路线破关、CG全收外，还不看攻略网站就把小选项的分歧也全部走过一遍，达成已读率一○○％的伟业。

    「话说啊～我们开发部的人想从里面找一段出来另外做游戏，所以先做了个样本，想听听高中生的意见。」

    开发部？啊，这么说来，《一女》的开发商也是UOG旗下的工作室嘛。

    那么热门的游戏，想出个衍生作品也是当然的吧。

    讴歌手探进背包里，刷地一声抽出游戏盒。

    「天字第一号……就是它！」

    《一厢情愿☆少女心》官方外传第一号《一肩硬硬☆阿妙婶》。

    「就只是个阿嬷嘛！」

    封面画了个手按肩膀表情痛苦的老婆婆……这官方有病。

    「……怎么想都没人要玩吧。」

    「嗯～不行啊。那就看下一个！」

    《一厢情愿☆少女心》官方外传第二号《一边甲甲☆一边基》。

    「原形都不见了啦！」

    「奏先生喜欢哪一边！」

    「你插什么花！两边都不要啦！」

    我惶恐地吐槽不知道在兴奋什么的裘可拉。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啊？」

    富良野从旁问来。啊，她应该对这方面很陌生吧。

    「你没听过吗？我们在聊一个叫《一厢情愿☆少女心》的恋爱游戏。」

    「恋爱游戏……喔，就是萌猪很爱玩的那种一堆婊子的游戏嘛。」

    ……好严重的偏见。

    「拜托喔，最近的恋爱游戏剧本写得很用心，尤其《一女》还──」

    「反正里面都是一看到男主角就会主动张开大腿的女人吧。」

    「这都超过婊子了好吗！」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说的是刚认识就模仿螃蟹走的女人喔？」

    「谁会买那种游戏啊！」

    一旁，讴歌又在掏背包。

    「那就来看我特别留到最后的第三号──」

    「不需要！」

    我插嘴般吐槽的瞬间──

    【选吧：①传送到《一厢情愿☆少女心》的世界。

    ②传送到《一肩硬硬☆阿妙婶》的世界。

    ③传送到《一边甲甲☆一边基》的世界。】

    这是……什么？

    这个绝对选项完全无视于常识，无论内容怎么超现实，选了就一定会成真。至今我已经体验到快烦死了。

    总之就是，我无论选哪项都会被送到游戏世界里……它真的办得到这种事吗？

    【注：无论选择何者，都必须玩到结局才能返回原来世界。】

    ……感谢你贴心的补充。

    不过反过来说，只要破关就回得来了吧……

    「呃……！」

    头痛又来催我了。

    唔……得快选才行。

    ②的部分，实在很难想像结局到底该怎么走。是需要帮阿妙婶治好肩膀酸痛吗，还是要跟她谈恋──还是别想的好。

    至于③则是想都别想……消去的结果，就只有①了。

    当我忐忑地选了①的那瞬间──

    「唔……！」

    视野顿时发白，意识随之中断。

    *

    「唔唔……嗯？」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这是哪？」

    我坐起来左右张望。

    「室外……没错吧？」

    如同我的低语，这里怎么看都是室外。刚刚还在晴光学园二年一班教室呢……

    附近看得见匆忙赶路的学生和上班族。

    这会是哪里？至少一点也不像我平时会经过的路，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的景色，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啊，这不是……」

    不久，我明白了。

    是《一女》。这景色位在男主角的上学路线上，动画版很常见。

    我、我真的来到《一女》的世界了吗……

    「……嗯？」

    这时，我发现自己的服装也变了。

    和男主角一样，穿著好滨高中的制服外套。

    ……连衣服都换了，我也只能接受这里就是《一女》的世界，让我再次深刻体会到绝对选项可以多么乱来。

    「唉……既然都这样了……就只好拚了。」

    我叹著气笃定决心。无论现实再不科学，来到异世界已是事实，自然得改变心态，努力迈向结局离开这里。

    在我这么想著拐弯时──

    「啊呜呜～要迟到了啦～」

    一道缓慢的话声传进耳里。

    「喔哇！」

    「呜哇！」

    我跟著撞上了人，一屁股跌在地上。

    「啊、啊呜～」

    似乎一头撞上我胸口的女生也啪哒一声跌坐下来，搓著额头。

    我先站起来，对女生伸出手。

    「对不起，你还好……咦咦咦咦咦咦？」

    我不禁大声怪叫，但怪不得我。

    因为这个女生是《一厢情愿☆少女心》的第一女主角片恋希美。

    亮褐色的双马尾，彷佛随时都想睡的迷蒙眼神，翘得很可爱的嘴唇……怎么看都是希美。

    「请、请问～」

    希美（？）表情疑惑地起身，对错愕的我问：

    「我脸上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有点吓到而已。」

    「这样啊～那就好！啊，不小心撞到你，对不起喔，我叫片恋希美。」

    「真、真的……」

    「真的什么？」

    「啊，没事，别在意……」

    主角撞上转校第一天的希美……和《一女》的开头一模一样。假如我取代了男主角的位置，在这时候就知道她的资讯应该不太对吧。

    当我想到这里时──

    『①再和她多聊一会儿。　②羞得待不住，赶快离开。』

    眼前出现了选项。

    喔喔，和《一女》的剧情发展一模一样。

    由于这款游戏我都玩到快烂了，攻略法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在这里选①，应该可以一口气冲高希美的好感度。

    可是……和绝对选项相比，这个选项真是和平得可以。怎么选都没伤害……真是感人。

    哎呀，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必须尽快脱离这个世界才行。

    只是呢，单纯为了提升好感度而和她进一步接触，感觉有点不好……这里就只好当它是游戏了。当然，这里我选择①。

    「我没看过你耶，最近转来的吗？」

    我以一字不差的男主角对白答覆。尽可能跟著原作走，游戏就能进行得更顺利吧。

    「嗯，对呀～你和我同年级对不对？啊，可以的话，能不能陪我走这一段呀～？」

    希美在这里也和原作一样给予善意答覆。很好，照这样继续下去──

    【选吧：①「别去学校了，跟我去开房间吧？」　②「马上和我打一○！」】

    ……

    你白痴啊？在这时候也跑来乱，你到底是不是白痴啊？

    「唔唔唔……！」

    这里也一样，抗拒选项就会马上头痛。唔……到游戏世界里也这样搞我……

    「你、你怎么了？」

    希美见到我突然痛苦地抱起头，担心地问来。

    「别去学校了，跟我去开房间吧？」

    「……咦？」

    很、很好！看来是太过突然，她没听清楚。只要想办法混过去──

    【选吧：①露出半个屁股：「求你摸一下！」　②露出半个屁股：「求你舔一下！」】

    这要我怎么混啊！

    你真的太夸张啰，死选项！为什么要逼我在刚认识的美少女面前做这种──

    「呃啊啊啊啊！」

    这次头痛非同小可。

    「那、那个……你还好吗？」

    希美依然很担心我……可恶……可恶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无可奈何地铁下了心，抓住裤头向下一扯。

    「求…………………………………………………………………………………求你摸一下！」

    如、如果是希美……如果是这么一个温柔抚慰了全国宅男玻璃心的善良天使……说不定就能接受这个状况──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我想也是～

    我含著泪拉回裤子，望著希美逃之夭夭的背影。

    「结、结束了……」

    这么一来，希美路线的旗就被折得体无完肤，想从这状况下绝地大反攻，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想返回原来的世界，就只能攻略其他女角色了。

    ……先冷静下来整理状况吧。

    《一女》大致上分为三大路线：

    ☆片恋希美路线

    不知有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说是想到《一女》就想到她的著名人物。她态度都明显成那样了，男主角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怎么不乾脆去死一死。

    ☆毒蝮早纪路线

    详细描写太妹早纪愈来愈娇的路线。整个娇起来以后，她非常露骨地散发著迷恋男主角的气息，可是男主角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怎么不乾脆去死一死。

    ☆星空米路库路线

    星空米路库表面上是男主角的同班同学，但真面目却是为了抹杀人类而从外星系派来地球的生化人；但在因缘际会之下，她意外爱上了男主角。然而无论她怎么在使命与恋情的夹缝间挣扎，男主角就是浑然不觉，怎么不乾脆让她杀掉啊。

    假如刚才选『①再和她多聊一会儿』，就会和希美一起上学；若选了『②羞得待不住，赶快离开』，其他女角色就会出场。

    如此边想边走的我，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河堤边。

    照剧情发展走，这里应该──

    「喂！你他妈瞧不起人啊！」

    附近传来凶恶的骂声，打断了我的思考。

    往堤下河畔一看，有群不良学生围著一个人叫嚣，状况很危险，不过这是《一女》剧情中的事件。

    这么一来，被他们包围的就是其中一名女角色毒蝮早纪──

    「呃、咦咦咦？」

    可是冲进我眼中的不是那个金发太妹……而是我熟悉的黑发少女。

    「讴、讴歌？」

    无论我揉了几次眼睛，她还是她。即使穿著是和毒蝮早纪相同的太妹打扮，本人却是不折不扣的讴歌。

    她、她怎么也跑来游戏世界啦？

    『①拔刀相助。　②找人帮忙。』

    这时，选项出现了。

    这次也和原作一样……总之只能选①吧。

    「你们住手！」

    我脑袋还在混乱就介入了。

    「啊？」

    「唔……」

    看似不良少年头头的人凶狠瞪来。这、这家伙怎么这么恐怖……

    他在游戏里明明是个连人像图都没有的跑龙套，动画版也只是画得很卡通，这里却是顶著一颗造型平头，外观不晓得在刻划仔细怎样的。

    可是为了尽快返回原来世界，我不能就此退缩。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男子汉啊，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吗？」

    「这个臭婊子随便乱喂我的爱猫『豆皮』啦。」

    「这原因太可爱了吧！有什么关系！」

    原作是早纪向这些不良学生叫嚣……看来因为人物换成讴歌，剧情也跟著变了吧。

    「少废话！全世界能喂『豆皮』吃饭的只有老子一个！」

    恼羞成怒的平头男一把揪起我的领子。

    现在该怎么办呢……我对动手动脚的事实在很不──

    【选吧：①让他摸你胯下，成为好碰友。　②让他摸你胯下，说：「那是我的豆皮寿○。」】

    两边还不是一样！

    「呃啊啊啊啊啊！」

    剧痛随即袭来……这么快就要我做决定……

    于是我抓住平头男空著的另一只手，往我胯下导去──

    「……那是我的豆皮寿○。」

    「你…………！」

    平头男瞪大双眼哑口无言，愣了片刻后──

    「这、这家伙不好惹啊……你、你们几个，走了！」

    他吓得战意全消，带著小弟落荒而逃。

    太好了……算吗？

    「啊哈哈，你这个人好好玩喔！」

    接著，讴歌对我说话。

    「你这个人？……话说你啊，为什么都跑来这种地方了，感觉还是跟平常一样？」

    「这种地方？」

    「对啊。你是突然被丢到游戏世界来，不晓得是什么状况吗？」

    「游戏世界？」

    讴歌歪起头来。是怎样？感觉有点鸡同鸭讲……

    「你……是游王子讴歌吧？」

    「游王子讴歌？那谁呀，我是毒蝮早纪喔？」

    「…………不会吧。」

    眼前的少女除了服装外，和毒蝮早纪一点也不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讴歌……看来设定有点混乱。

    这么说来，前不久还跟我在一起的讴歌没有直接来到这个世界啰？

    「喂，你叫什么名字？」

    「喔，我是……」

    我不禁想，这时候该怎么回答才对。《一女》原本的男主角叫做运野命人（根本是酷炫命名嘛），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自称……（注：在日文中，将名字排列更动成「运命野人」的发音即为真命天子之意。）

    我稍微踌躇片刻，决定配合游戏设定。

    「……运野命人。」

    「运野命人？……可以叫你小运（うんっち）吗？」

    「不要那样叫我！」

    好吧，原作中早纪一开始也嘲笑地叫主角「阿运（うんこう）」，感觉没什么差就是了……

    （注：小运和阿运两者的日文发音都类似大便。）

    「还是算了……叫我甘草奏吧。」

    「这样啊？那就阿甘……总觉得还是怪怪的……阿奏。嗯，阿奏好！」

    她这么说时的笑容，怎么看都是讴歌。

    「啊，肚子突然有点饿了～」

    在我跟著看向轻揉肚子的讴歌（早纪）时──

    『①从书包中拿出炒面面包请她吃。　②从书包中拿出哈密瓜面包请她吃。』

    这也是原作中的选项。

    乍看之下很火爆的早纪其实很爱吃甜食，意即这里②才是正解。虽然她现在是讴歌的个性，让我有点犹豫……不过照著原作走应该比较稳。于是我将手伸进书包里说：

    「那个，我这里有一个哈密──」

    【选吧：①从书包中拿出有炒面味的内裤请她吃。

    ②从书包中拿出有哈密瓜味的内裤请她吃。】

    滚回去啦你！

    ……好啦，我知道埋怨再多它也不会消失。

    「──瓜味的内裤，想吃就拿去吧。」

    我抓出来的偏偏还是女性的超性感丁字裤……而且是哈密瓜口味。

    「咦？……咦？」

    讴歌（早纪）看出那是什么后，瞬时满脸通红。

    「阿……阿……」

    接著浑身发抖，最后──

    「阿奏大色狼！」

    「呃、喂！」

    我叫也没用，她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糟糕，接在希美之后，早纪（讴歌）的旗也炸了……可恶的绝对选项……

    就在我暗自咒骂选项时──

    「唔……！」

    眼前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然后，时间来到夜晚。

    「咦？天黑了？咦？」

    当我回神，太阳早已完全下山。明明前不久还是一大早……不愧是恋爱游戏的世界，换场景是家常便饭。只要按一下滑鼠，时间地点都能大幅改变。

    「那这里是……楼顶？」

    按照原作，这个情况应该是星空米路库出场的桥段──

    「呀啊啊啊！」

    这时，一旁突然爆出吓死人的巨响。

    一屁股摔在地上的我赫然见到──

    一个人，插在楼顶地上。

    「这……这……」

    重复一次。有一个人，插在楼顶地上。

    ……呃，虽然在游戏中，这时候的确是米路库从外太空飞过来的场景没错……可是她是完美落地耶。

    「唔……」

    我与插在楼顶的少女四目相交。

    「……」

    她是富良野，不折不扣的富良野。

    好吧，既然讴歌都变成早纪，我也早就猜到会有这种事了……

    「那边那个！」

    富良野（？）面无表情地对我说话。

    「……干么？」

    「可以帮我来一下吗？」

    「你绝对是故意那样说的吧！」

    不只外观，说话也完全是富良野的样。

    不过放她插在地上也很难说下去，我姑且先把她拔出来。

    「谢谢你……告辞。」

    「喂，你等等……」

    富良野（？）转身就走，我急忙喊住那道和米路库一样金属色高暴露服装的背影。

    「啊，有件事我忘了说。」

    富良野（？）回过头，仍面无表情地说：

    「忘了我吧。不然……我就杀了你。」

    「唔……」

    在原作中，米路库也是想在这时候封住男主角的口，不过好奇心强的命人却一点也不怕，频频尝试与米路库沟通。

    这里也照原作来比较好吧。

    「喂喂喂，怎么一下子就说这种话？至少先把名字告诉我吧，我叫甘草奏。」

    啊……一不小心就报出本名了。不过刚才讴歌（早纪）那边结果也是这样，应该没差了。

    「……我是星空米路库。」

    设定果然是这样……

    「顺便告诉你，我的名虽然念作米路库（miruku），却是写成白浊液，请务必牢记。」

    「最好是有这种事！」

    「从上面念起来是星空米路库，从下面念回来是库路米○鸡。」

    「想骗谁啊！不要再乱扯了！」

    「那好吧。不过，就算上面的嘴不说了，下面的嘴还是会劈啪叫的喔。」

    「你真的很低级耶！」

    「咦……死相啦……好害羞喔。」

    「你高兴个屁啊！」

    没救了，这家伙完全是富良野。

    「玩笑就开到这里……我告诉你，如果还想活命，最好不要再和我有所牵连。」

    当富良野（米路库）说出与原作相近的对白时──

    『①再也不要和她有所牵连。　②用力和她牵连下去。』

    没办法，这里也只能选②了。很遗憾，进入其他路线的可能近乎于零。

    【选吧：①被她用力揍。　②被她用力抹杀。】

    ……嗯，我也觉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很好……

    ……只能选①……但尽管只能选①……问题在于到底会用力到什么程度──

    「咿贴噗！」

    凶猛的冲击轰上脸颊。

    「嘿给希！」

    喂……这……不好玩啊──

    「啊给啦叭！」

    ……比想像中用力太多。

    几分钟后，被海扁的我倒趴在地。

    富良野（米路库）轻蔑地垂眼看著我说：

    「我走之前，可以揍一下你的蛋○吗？」

    「最好是可以啦！」

    「……是喔，那我对你没兴趣了。」

    富良野（米路库）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糟了……这真的很糟糕。

    希美、早纪（虽然是讴歌）和米路库（虽然是富良野）全都爆炸……若无法转圜，我就回不去原来世界了。

    其他有希望的角色──

    「……只剩那个了吧。」

    脑中浮现一个可能性。

    「呃，可是那个路线──！」

    就在这时，我的视野又变得一片空白。

    「啊！」

    等到意识恢复，时间又跑了一大段。

    现在是傍晚，周围景色也当然变了样……是学校附近的公园。

    这、这个场景是──

    「阿奏……」

    「唔……」

    背后叫我的声音，使我不禁吞口气。

    这个容易让男人心痒痒的天然甜声……我不回头也不会错认……是他没错。

    会在这时段、这地点出现这角色就表示──

    我进入了「春原阳」路线。

    那是好感不度足以进入希美、早纪或米路库的路线，但也没到BAD

    END那么低，落在非常微妙且绝妙的区间时才会出现的隐藏路线。

    男主角命人的好朋友春原阳，无论何时都和女生没两样（春原念法并非SUNOHARA而是HARUHARA。尽管是点到为止的致敬，不过从这样的命名可以窥见，《一女》开发商对人生有非常高的尊重。不懂我在说什么的人，请别在意）。从声音到姿态，不管怎么看都像女孩，但在生理上无疑是男性。

    命人虽经常被他可爱的模样弄得脸红心跳，但从来不曾越线（那是当然的）。

    可是……这条路线却会推翻这个设定。

    进入小阳路线隔天一早，原本是男性的小阳就会莫名其妙变成女性，不可以问为什么。小阳在这条路线会变成女性，是绝对的事实。

    这样固然很乱来，不过这终究是游戏……再说现实世界，也常有人以为我是女性……

    「……唔。」

    想起那时的事，我就觉得恶心。现在不是那种时候。

    总之，我转身回答：

    「怎、怎么啦，春──原？」

    我愣住了。

    因为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秃头大叔。

    「咦？……咦？」

    我再说一次。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秃头大叔。

    「你、你怎么变这样……」

    「我、我也不晓得，一早起床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小阳扭呀扭地说著和原作完全一样的话（秃头大叔）。

    一早起床发现自己变成大叔……课本上是有过变成巨大虫子的故事……就某方面而言，他这样比故事还悲惨啊。

    「小奏……我……身体变成这样以后……你还愿意和我当好朋友吗？」

    呃，这一幕在原作里是命人被小阳楚楚可怜的视线照得天人交战，现在却变得这么绝望……

    不知如何回答的我，姑且先照命人的对白说：

    「愿、愿意啊……」

    「真的？我好高兴喔！」

    「哇啊！」

    小阳（秃头大叔）一把抱住我。

    结果我忍不住甩开，小阳（秃头大叔）难过地垂下了头。

    「其实……你……不愿意吧。」

    没错。那是当然啊，谁都不愿意被一个秃头大叔黏呼呼地拥抱吧……但我说不出口。

    「哪、哪有那种事。」

    我再次复诵命人的对白……是怎样，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真的？……那你……」

    小阳（秃头大叔）忸忸怩怩地红起了脸。若依原作发展，他应该会要我和他牵手，得快点做好心理准备。

    「吻我。」

    「为什么！」

    我的心理防壁一下子就被砸个粉碎。

    「总觉得……总觉得……我的心也变成女生了……」

    嗯，你说的话还是跟原作一模一样……不过现在是个秃头大叔。

    「奏先生！」

    「喔哇！」

    突然冲著我喊的声音吓得我整个人跳开。

    出现在那里的──

    「裘、裘可拉……」

    是熟悉的金发女孩。

    「裘可拉？……我的名字是帕露菲喔？」

    「帕、帕露菲？」

    呃，她的服装真的与平时的巧克力配色不同，是以白色为主，鲜艳得像个水果圣代，但除此之外怎么看都是裘可拉……这个世界的设定又和现实混在一起了吗？……等等，这个帕露菲……是另外一款恋爱游戏没错吧……希望不会挨告。

    「奏先生，这是一个好机会！」

    裘可拉（帕露菲）以非常兴奋的语气这么说。

    「什、什么机会？」

    「出柜。」

    「什么跟什么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喔？」

    「你以为你在摆路边摊啊！」

    「被夹在男人中间之后……奏先生的某部分将会完全不同喔？」

    「哪部分啊！」

    她是裘可拉……她果然完全就是裘可拉。

    「那、那个……她是谁？」

    被我们晾在一边的小阳（秃头大叔）紧张地问。

    「喔，她啊，就是一个朋友……」

    我敷衍地解释后，裘可拉（帕露菲）大声说道：

    「我给你对奏先生爱怎样就怎样的权力！」

    「不要乱给啦！」

    结果话刚说完──

    【选吧：①让小阳变成少女。　②让小阳变成女童。】

    ……难得出现对我无害的选项……不过这是怎样，我怎么能选②啊。虽然我也有点想看小阳变女童是什么样子……就只是有点而已……真的。

    ①啦①啦！当然要选①！当我不知对谁解释地选了①之后──

    美少女降临了。完完全全的美少女，就站在我眼前。

    「咦？……咦？」

    小阳百思不解地检视自己的模样……最后接受了事实。

    「小奏……我好像变成女生了耶……可爱吗？」

    「可、可爱……」

    对，真的很可爱。

    「太好了～」

    「唔……」

    这、这笑容太犯规了吧……想迷死谁啊！

    小阳凑到我身边来，脸红得像苹果，双脚扭动不定。

    「那个啊……我……我……其实从还是男生的时候就很──」

    「不、不可以──！」

    裘可拉（帕露菲）难得这么著急地打断她。

    「怎、怎么了？你刚不是说我可以对小奏爱怎样就怎样吗？」

    「那、那是只有你还是男生的时候才算数！」

    哪有这样的啊！

    小阳见到裘可拉（帕露菲）的反应，察觉到什么似的说：

    「难道你……」

    「对，我最喜欢奏先生了！」

    裘可拉（帕露菲）毫不犹豫地大力点头。唔……听她在别人面前这样说，真的很害羞。

    在我不知该怎么反应时──

    「啊～！阿奏在和女生勾勾缠～！」

    「…………」

    「讴、讴歌，富良野……」

    讴歌（早纪）和富良野（米路库）都突然出现了。

    我脑袋还跟不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又有新的状况追打过来。

    嗡嗡嗡！

    突然有极光般的七彩光芒降注在女角色们的头上。

    这、这该不会是……

    「公敌BAD　END」？

    由于命人迟钝得太过分，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任何人的情意，使她们由爱生恨而全部一起病娇化，要把命人○掉，堪称坏结局中最黑的一个。

    为了避免严重破坏女角色们的形象，这个特殊的设定是，她们遭到来自外太空的精神操控电波照射，欲望失控暴涨而丧失自我。先前那极光般的光芒，多半就是那个电波吧。

    这、这么一来──

    「小奏……」

    小阳诡异地低语，两眼完全失焦。

    「甘草同学……」

    「阿奏……」

    富良野（米路库）和讴歌（早纪）的表情也都很不正常。

    可、可是这样不对吧，这原本只发生在希美、早纪和米路库三位正宫人选与命人之间的事件啊。

    若是折了旗的希美缺席，因剧情需要而由小阳取代，这我还能够理解。

    不过这事件的起因，原本是命人没发现她们的情意。即使受了《一女》的设定，早纪和米路库的原形还是讴歌和富良野，怎么可能对我有那种意思……

    在我思来想去时，富良野（米路库）已逼到我眼前。

    「甘草同学……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每次都……每次都……每次都这样！」

    「咦……喂……等一……恶噎噎！」

    富良野（米路库）一把掐住我脖子。她、她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转向一旁的讴歌（早纪）求助，可是──

    「咳咳！……喂，你不要只是看啊……咳咳……快来救──恶噎噎！」

    结果她先狠狠揍了我一拳！

    「阿奏……阿奏……宇宙霹雳臭鸡蛋！」

    讴歌（早纪）接著赏我雨点般的拳头。

    「你、你们几个，住手……咳咳！……恶噎！……咳咳……恶噎！」

    勒颈与心窝连击无情地持续……这、这样下去很危险──

    但是，真正危险的现在才开始。

    「既然我不能独占小奏……我就不要了！」

    「咿……咿咿咿！」

    小阳拿著菜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了！

    「你、你们快看那边！现在状况很危险，放开我！」

    然而，富良野（米路库）和讴歌（早纪）全部心思都放在掐我揍我上，看也不看小阳。

    「恶噎！……咳咳……裘、裘可拉救命──呃，你干什么！」

    「我们来……把奏先生的屁眼……撑大吧。」

    精神错乱的裘卡拉（帕露菲）竟然把我的屁股左右掰开！你走向在跟别人不一样什么啦！

    「开一朵美丽的花吧……我们来把奏先生的屁眼撑大。」

    「你在说什么鬼话！」

    「小奏去死！」

    「唔喔喔！」

    在我们瞎搅和的途中，小阳已经逼至眼前。

    「等、等一下……等一下！」

    小阳完全听不见我的话般举起菜刀，对准我腹部。

    「不、不要啊啊啊啊！」

    小阳喃喃地说：

    「里面……根本没有人喔。」（注：游戏School Days动画版的名言。）

    「那不是事前说的话吧，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霎时清醒。

    「啊啊啊啊！……呃、咦？这、这是哪……？」

    我抬起头东张西望，映入眼中的是晴光学园二年一班的景象。

    「奏先生，你不要紧吧？」

    「咦？啊，裘、裘可拉啊……」

    我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阿奏，我看你趴在桌上好像作恶梦的样子，还好吗？」

    讴歌也来关切。

    「你是……讴歌没错吧？」

    「咦？对呀！」

    讴歌愣著一张脸回答。她穿的是我每天见到的红色外套，不是早纪那样的太妹风格。我摸摸自己的肚子，当然地，没多个洞。

    「好、好家在……」

    当我终于放下悬著的心，富良野来凑热闹了。

    「甘草同学，你作的梦到底是多色啊？牛奶都从下半身漏出来啰？」

    「你真的走到哪里都一样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甘草同学，你精神方面真的没问题吗？你一直在那边唉唉叫，真是恶心死了。」

    唔……真的那么恶吗。随便，就算告诉她们我去了一趟游戏世界，也只会让她们更觉得我莫名其妙，就当成恶梦一场吧。

    「哈哈，其实我梦到你们都在暗恋我耶。」

    「「……咦？」」

    讴歌和富良野表情都僵住了。

    啊……糟、糟糕！一不小心就说出多余的话！

    不过多解释反而怪，这里就简单带过吧。

    「哈哈，很好笑吧？这种事百分之百没可能嘛。」

    「「…………」」

    讴歌和富良野表情变得目瞪口呆……嘻、嘻嘻哈哈地说这种话很不好吗？

    「不、不要这么生气嘛，我知道乱说这种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无论如何不会发生的事是我不对，可是──」

    「「………………」」

    奇、奇怪？怎么愈描愈黑的感觉……

    「甘草同学……」

    「怎、怎样，富良野恶噎噎噎！」

    她、突然猛戳了我喉咙一下！

    「……笨蛋。」

    富良野喃喃说了些什么，转身就走。

    「咳咳！咳咳！……她、她发什么神经啊。讴歌，她很过分对不对？我我知道她不会理我，你去帮我说一下她好不啊啊啊！」

    被用力捏了一把！

    「你、你干么……？」

    「啊，对不起……一不小心就捏下去了……可是……可是……阿奏大笨蛋！」

    讴歌也和富良野一样说走就走。

    「咦？……咦？」

    脑袋里冒出一大堆问号。

    「裘、裘可拉……她们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我向身旁的裘可拉求救，但是很难得地，她摆著有点受不了我的表情。

    「……看来奏先生没办法跟女生相处呢……果然还是让GAY吃掉算了。」

    「为什么！」

    ……我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唉……」

    我完全不懂自己是哪里惹毛她们，不过追根究柢，真正不好的还是绝对选项。都是它害我跑到游戏世界去，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说来说去，把我的人生害得那么惨的都是绝对选项，只要它滚出我脑袋──

    【选吧：①胯下那边滴出一点点。　②胯下那边变小一点点。】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胯下和眼睛，各滴出了不同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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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我自己在全力抗拒校园恋爱喜剧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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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草……奏……啊！」

    我急忙捂起自己的嘴。

    满脑子都是该怎么问出所需资讯，使他的名字不小心脱口而出。

    我枯木美咲居然会不知不觉念著男生的名字，简直岂有此理……我需要冷静一下。

    「………呼呜呜。」

    总算来到晴光学园校门前的我，作一次深呼吸。

    我是从甘草奏流入我脑中的记忆得知他的校名。那不在我这个县……而且还相当地远。

    由于这个缘故，我今天有生以来第一次跷课了。

    虽然这中断了我自小学延续至今的全勤奖记录，但仍是必要的牺牲。毕竟这关乎我的人生。

    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因为──

    『鲜扯原汁大放送喔！……最好是扯得下来啦！』

    ……我甚至在校长面前说了这种话。

    当时我根本想不到什么叫最烂的黄腔，头痛还一直催我……碰巧甘草奏的记忆在那时候流过来，我就只好依样画葫芦了。

    一定……一定要尽快解决才行。

    而关键不是别人，就是甘草奏。

    想问他的事，像座山那么多。

    例如他对于选项是否知道更多。

    为何他的记忆会流进我的脑袋。

    为何他的尊严被践踏到那种地步，还能坚强地活下去。

    流入我脑中的三段记忆，时序颇令人在意。从他和朋友彼此间称呼的变化，可以看出传到所谓恋爱游戏世界那一次，是最晚发生。

    但若假设正确，甘草奏的表现就显得不太自然。他应该还记得之前传送到奇幻游戏世界的经过，可是后来到了恋爱游戏世界，却表现得有如第一次进入异世界。

    当然，奇幻游戏世界那次有可能真的只是梦境，不过至少那段记忆最后，被传送到只有同性恋或GAY的世界应该是现实才对。

    甘草奏究竟对这三段记忆具有怎样的认知呢……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仿徨寻思的途中，开始有放学的学生零星走出校门。

    甘草奏看起来没有加入任何社团，在这里等他，一定有机会和他接触。

    当我再度窥视操场时──

    「我、我胯下的炸弹要爆啦！来人啊……快来摸摸我的炸弹，让它停下来啊啊啊啊！」

    我要找的人──甘草奏，只穿著一条内裤躺在操场正中央，进行变态行为。

    现场亲眼目睹之后……我更是深刻体会到那是多么难看。

    但是我没有时间同情他。

    我无论如何都要向他问清楚才行。

    这样我才能对付那变态行为的元凶──脑内选项。

    「谁都好……快来摸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我可不能在这种状况下接触他。

    我不忍心多看而转过身去，数十秒后──

    「甘草！又是你！」

    感觉非常野蛮的怒吼使我再度望向操场。

    「叽啊啊啊啊！竟然用踩的！踩在我的炸弹上蹭来蹭去啊啊啊啊！」

    「少废话！你再继续闹下去，老娘一定掐死你！」

    「对、对不起咿咿咿咿咿！」

    「啊……」

    甘草奏被一个看起来很凶狠的小学女生追赶，躲进校舍去了……那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喔不……她是谁根本无所谓，问题在于甘草奏不晓得跑哪去了。

    这所高中的规模是日本少有地大，校地规模自然也大，胡乱找人不是办法。

    既然如此，就只好守在校门──

    「哎呀，难得有张生面孔。」

    这时，一道似乎在哪听过的声音对我说话。

    「……雪平、富良野？」

    我抬起头，发现甘草奏记忆中的女孩站在我面前。

    这个人身为女性也毫不忌惮，满嘴低级又恼人的字眼……是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

    若是平时，我绝对不会理会这种人，不过既然她认识甘草奏，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雪平富良野表情疑惑地问。

    「……没有。我是枯木美咲，预定最近会转学过来。我有个在这里念书的亲戚说你在二年级很有名，所以我一发现是你就忍不住叫出你的名字，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我临时扯谎并鞠躬道歉。从甘草奏的记忆来看，这位雪平富良野应该不晓得选项的存在。我一定要小心避免露出马脚，尽可能搜集情报。

    「原来如此，有这样的故事啊。那么，我们说不定会成为同班同学，在这里见面也是种缘分，不如就互摸咪咪，作为友好的象徵吧。」

    「…………」

    「不如就互摸咪咪，作为友好的象徵吧。」

    「…………」

    「不如就互摸咪咪──」

    「那个……我不是没听见，只是故意不理你而已。」

    「哎呀，那还真可惜。我的摸咪技巧，评价和池上的防守一样好喔。」

    ……这个人到底是怎样，说话完全不像这年纪的女生，能这么直接又低俗的男生也很稀有吧……真是烦死人了。

    然而就这么走开，我也得不到任何情报。只是表面工夫也好，我有必要与她建立友好关系。

    「我无法接受那种友好的象徵，只是握手的话──」

    【选吧：①从咪咪长出手来跟她握手。

    ②从咪咪长出嘴来「哈啾！」

    ③用咪咪表演瞬发搞笑。※害羞就要重来YO。】

    …………我究竟该怎么宣泄这滚滚怒气才好呢。

    选了①或②，我恐怕会被抓进某个研究所作人体实验，可是③又很……

    语尾用英文字母，更是我特别火大的主因。

    「唔……」

    可是，已经开始习惯的头痛不给我时间犹豫。

    只能硬著头皮上了……可是我从来都没做过所谓的瞬发搞笑，现在也没有甘草奏的记忆可以模仿……

    「………………」

    耐著头痛想到最后──我猛然高举双拳，放声大喊：

    「我不要当人啦，咪咪──！」

    「「「「「！」」」」」

    放学途中的学生都赫然驻足望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想哭得不得了。

    而雪平富良野的反应是──

    「……真是可敬的对手。」

    居然认同我了！

    「喂，那个正妹是谁？」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喊一些怪怪的话？」

    「是啊……应该没有听错……吧。」

    「那个雪平也在她旁边……搞不好是同一卦的。」

    唔……为什么大老远跑来其他县，还要被这么多人白眼啊。

    不如先暂时撤退，保持距离监视校门──

    「喔哟？富良妹，你在做什么？」

    这时，有耳熟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游王子同学。」

    来的是个一头乌黑长发的美少女──游王子讴歌。

    这个少女也在甘草奏的记忆中出现过。虽然她言行不像雪平富良野那么无耻，却非常幼稚、旁若无人。

    「喔呦，这个人是谁？」

    「她是枯木美咲，听说她最近要转学过来。」

    「嘿～这样啊。我是游王子讴歌，请多指教喔，美咲咲！」

    她满面笑容地伸出手来了……为什么能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叫得这么亲昵呢……女性应该要更庄重、更婉约才对啊。

    但尽管我也很不想和这个游王子讴歌扯上关系，这里也不能忽视她。

    「也请你多多指教。」

    我也伸出手，与游王子讴歌交握。

    「哎呀？」

    其背后，雪平富良野似乎发现了什么。

    「游王子同学，从你口袋里突出来的是什么啊？」

    「咦？……奇怪，是如狼似虎Z？大概是不小心带出来的吧。」

    「游王子同学，那不是──」

    「对呀，我开发的那个喝了以后感觉会色色的，有点危险的药。所以我都不给我妈妈以外的人喝。」

    ……也就是只给你母亲喝吧。看来她们家庭关系非常扭曲。

    哎呀，游王子讴歌的家务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得快点问出甘草奏的情报才行。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想请教两位──」

    【选吧：①喝下如狼似虎Z。

    ②用鼻子喝如狼似虎Z。

    ③吃阿邦式快速剑。】

    ……③那个词我从来没听过……对于如此能超越物理法则的选项而言，选择内容抽象的实在危险至极。

    话说回来，这个选项……感觉上就只是挂名选项而已，根本没有选择的空间啊。

    「唔……！」

    ……不过无论如何，非选不可这点都不会变吧。

    「………………抱歉。」

    「咦？……啊！」

    我抢也似的抽走游王子讴歌手上的小瓶装如狼似虎Z，送到嘴边。

    「…………咕噜。」

    ……啊啊，一口就喝完了。不知道这个春药效果有多强，我得尽可能集中精神，保持平静才行。

    不过这终究是学生闹著玩做出来的东西。虽然自夸不太好，不过我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正经，想对我造成那么戏剧化的效果可不简──

    「啊……哈啊！」

    …………咦？

    我听到了什么？刚才那非常淫贱的声音……是我发出来的？

    开什么玩笑。我……我枯木美咲居然会发出那种──

    「啊……啊啊！」

    这、这是什么感觉！……有、有种陌生的快感……从体内涌出来！

    「啊啊……啊啊啊！」

    不、不好了……声音……声音停不下来。

    「那位小兄弟，想继续听下去可要付一百元喔？」

    雪平富良野开始拿我做生意了！

    「啊哈哈，你这样效果还没有我妈妈强，放心放心。」

    你到底把你妈灌成什么样啦！

    「啊呼……哈啊……哈啊！」

    在心里吐槽的我再也站不住，瘫坐下来。

    「喂喂喂，这里怎么挤这么多人？」

    「你看，那个女生好像在发春耶。」

    「不会吧……喂，她是不是超可爱的？再靠近一点看吧。」

    「不要啦，『五黑』的雪平也在那里……」

    祸不单行，观众愈聚愈多。幸亏（？）雪平富良野一个劲要收钱的样子，所有人都离得很远，但聚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在那之前，我必须设法克制这股快感──

    「奇怪？富良野小姐、讴歌小姐，这里是这么了？」

    这时有道傻呼呼的声音传来，一名金发少女钻过人群上前。

    她的名字……应该叫裘可拉没错。

    「哎呀，裘可拉同学。我碰巧遇到一只进入发情期的母狗喔。」

    雪平富良野非常乱来地说明状况。

    「嗯～多喝一点水稀释药效，应该多少能缓和她的状况吧。这个啊，我……啊，我怎么也把全都露C放进口袋啦？」

    不管那是什么，我都不想喝！

    「唔……哈啊啊！」

    在我死撑的时候，淫猥的情绪也不断滚滚而出。

    「唔……唔唔唔！」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突然……突然好想脱衣服！

    我……我赌上枯木美咲的名誉，死也不会做那种──

    「呃……唔唔！」

    可是无论我意志如何抗拒，身体仍不听使唤，手不自禁地摸上钮扣。

    再、再这样下去──

    「啊，如果那样有效的话，我有一个很棒的东西喔！」

    裘可拉小姐这么说之后，手伸进怀里掏了掏。

    「来，这给你！」

    ……这丫头到底听到哪去啦？

    她掏出了香蕉……在我眼前的，是香蕉。

    游王子讴歌说的明明是水分啊……

    然而香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我必须尽快解决这个胃里只有如狼似虎Z的状况。

    「谢、谢谢你。」

    我几乎解开钮扣的手好不容易才伸向香蕉──

    【选吧：①在胸部走光的状况下舔香蕉。

    ②在胸部全都露的状况下大嚼香蕉。

    ③用胸部夹香蕉，模仿海狗吃。】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怎么做得到这种事──

    「唔……唔唔唔！」

    难以承受的头痛随之袭来。同时如狼似虎Z的效果还在持续，手一不注意就开始往钮扣跑。再这样下去，就算不选①或②，我也会主动露出胸部……

    「…………呃！」

    于是我从裘可拉小姐手上接过香蕉，夹进自己胸部间的凹处──

    「噢呜噢呜！噢呜噢呜噢呜！」

    ……模仿著海狗啃起香蕉了。

    「喂喂喂……她好像……很有事耶。」

    「对啊……果然是雪平和游王子那一卦的。」

    「有够倒胃口……走吧走吧……」

    我的怪异举动使得围观群众退潮似的一哄而散。

    「噢呜……噢呜呜……」

    被迫模仿海狗鬼叫直到吃完的我，泪水只能往心里流。

    「呜呜……呜呜……」

    当我总算吃完而羞愤地呜咽时，雪平富良野的手一把拍在我肩上。

    「你真的很行。」

    她更钦佩我了！

    游王子讴歌也对我哈哈大笑。

    「啊哈哈，你好好玩喔～」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不仅如此，裘可拉小姐还一副纯真样地问：

    「那样吃香蕉会比较好吃吗？」

    最好会有那种事啦！

    「我……我受够了。再跟你们牵扯下去，只会害死我自己。」

    可是，雪平富良野没那么简单就放过我。

    「我已经可以看见……你未来扮海狗满足丈夫性欲的样子了。」

    什么脑袋才会想到这么无聊的事啊！

    游王子讴歌也没看出我的反感，直问：

    「那个那个，你下次换模仿海狮吃香蕉好不好？」

    是有什么差别啊！

    而且连裘可拉小姐也──

    「噢呜噢呜！噢呜噢呜噢呜！」

    开始学起我了！

    唔……从旁观角度来看，真的很悲惨。

    ……总之，我现在知道要从她们三个问出我想知道的事，简直难如登天。还是只能直接找甘草──

    「喔？你们三个凑在一起干什么？」

    这时，后方传来的男性声音使我立刻回头。

    「嗯。还有别人跟你们在一起啊，没看过耶。」

    「甘草……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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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4.为美好的时代献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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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午休。

    『甘草……奏。』

    ……嗯？

    我转头查看，好像有人叫我。

    但那里什么人也没有。

    「听错了吗……？」

    「色草同学，你过来一下。」

    这次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叫我。

    是富良野。可是她叫我色草……这家伙刚叫我色草没错吧？

    「…………」

    我很清楚，理她只会让她更嚣张，耍蠢个没完，所以我决定无视。

    「哎呀，你没听见吗？色屎同学，我在叫你呢。」

    原形都没了啦！……差点就吐槽下去，幸好即时踩住煞车。

    「…………」

    「难道不叫你全名就听不懂吗，色屎摸摸同学？」

    忍耐……忍耐。

    「…………」

    「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于我啊，色屎还敢摸幼女根本犯罪同学。」

    「早就不是名字了吧！」

    我还是憋不住……

    「哼哼～」

    呃，那张「赢家终究还是我」的脸是怎样……

    「拜托你喔……干么一直色来色去的啊……」

    「对不起，因为我昨天看了一段介绍江户（注：日文发音EDO）时代百姓生活的节目，现在满脑子都是色情（注：日文发音ERO）的东西。」

    「啊？江户跟色情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懂吗？江户＝色情嘛。」

    「呃……我真的一点都不懂。」

    硬要说起来，就只有发音有点近而已吧。

    「唉，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富良野把我拉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就写。

    「你看，江和户拆开来，不是有『工』和『口』吗？」（注：日文エロ即色情之意。）

    「呃，是这样没错啦……」

    但这样就说江户＝色情也未免太跳跃了，再说还剩一堆零件。

    富良野似乎看出我的质疑，解释：

    「我也不是不懂你在想什么，这样的话的确还有多余的部分，像甘草同学的皮多了很多出来一样。」

    「说这是多余的吧！」

    才没多出来呢……我的皮绝对没多出来……真的没有喔？

    「再来，我要说件有点自相矛盾的事，其实说江户＝色情并不完全正确。」

    说著，富良野再拿粉笔多补几划。

    「你看，江户的江是『氵』加『工』，户则是『一』加『口』加『丨』，对吧？」

    这个嘛，把江户最后那条尾巴当作「丨」是有点牵强，但也不是说不过去啦……

    「那么，像刚才那样把『工』和『口』拿开，剩下的『氵』、『一』、『丨』组合起来的话

    ──」

    富良野一边说，一边在黑板写下「汁」字。

    「这样你懂了吧？」

    「……呃，还是完全不懂。」

    「就是江户＝色汁。」

    「色汁又是什么鬼……」

    「○○啊。」

    「……………………」

    「○○啊。」

    「我又不是没听见！」

    ……这家伙没救了，她的高中生涯……不，整段人生都可以判死刑了吧。

    「总之，如果这样成立，江户人就等于色汁人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真的听不下去……

    「而江户前寿司等于色汁前寿司。」

    ……有够无聊。

    「江○川乱步就等于『为色汁迷乱的小步』。」

    「那谁啊！」

    再说「川」跑到哪去了，掰得有够硬……

    「顺道一提，这里也有多的皮。」

    「是川吧！」（注：日文的川与皮同音。）

    「不过江户晴美还是江户晴美。」

    「那就没必要说了吧！」

    在我快烦到极点时──

    「喔？什么什么？你们在说色色的事吗？」

    讴歌也加入对话。

    「对呀，游王子同学。色汁的事让甘草同学聊得正起劲呢……尤其是胯下。」

    「你闭嘴！」

    「真的吗？」

    「可以不要用那么纯真的眼神盯著我胯下吗……」

    「啊哈哈。我不晓得色汁是什么，不过我这里有感觉很像的东西喔。」

    讴歌这么说著，从怀里夸张地掏出某物。

    「那是……」

    她高举的小瓶上，写著「GREAT如狼似虎」。

    之前带来的「如狼似虎Z」是为女性设计的能量饮料──写是这么写啦，实际上就只是单纯的春药……

    「这和如狼似虎Z有什么差别？」

    「啊，嗯。为了测试它们的差别，我把它加进妈妈的早餐──」

    「你到底把你妈当什么啦！」

    「实验动物呀！」

    「！」

    「只要这样叫她，她就会很高兴喔。」

    「这个家庭也完全没救啦！」

    「啊哈哈。后来后来，妈妈喝了『GREAT如狼似虎』就说『我是澡堂的专家』，突然把衣服脱光光，累死人了。」

    「为什么会变成铁也那样啊！」

    在我如此大吼时，富良野拿走「GREAT如狼似虎」。

    「哎呀，这也是一种色汁呢。」

    「不要再讲那个了啦！」

    「阿奏你看你看，除了『GREAT如狼似虎』之外，还有很多类似的系列产品喔。」

    讴歌笑嘻嘻地这么说著排起小瓶。这么多瓶到底都藏在哪里啊……

    我抱著疑问，一瓶瓶拿起来看。

    『全都露C』。

    好糟糕……

    『比马长A』。

    这也很糟糕……

    『力保美屌D』。

    真的会挨告喔，自制一点吧……

    『钢之炼金术C』。

    「单纯是冷笑话吧！」

    忍不住出声吐槽了。

    『重课金P』。

    「就是沉迷手○游戏的人嘛！」

    『G、W然后X』。

    「只是钢弹的播映顺序而已啊！」

    好糟……真是烂透了。

    「啊哈哈，我把我们的实验品都拿过来了，有很多我也搞不清楚是干么的。」

    「如狼似虎Z」是讴歌自己开发的东西，糟就算了，可是其他实验品也一样糟糕透顶……扬名天下的UOG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各位聊得好开心喔，在聊什么呀？」

    我的天啊，裘可拉也来掺一脚了。

    「色汁的事。」

    「最好是！」

    富良野跟著瞎解释。

    「色汁是什么呀？」

    「裘可拉……你不要乱问。」

    然而，裘可拉的好奇心已经被挑起来了。

    「我好想知道喔，色汁很好吃吗？」

    「对呀，好吃到会昏倒呢。」

    富良野继续说些没必要的话刺激她。

    「可是色汁是大人的饮料，你想喝可能还太早了点。」

    「这样啊……可是我真的好想喝色汁喔……」

    「拜托，你不要一直色汁色汁地好不好……」

    你看，别人都在注意这里了啦……

    「奏先生，今天晚餐我想喝色汁！」

    「噗！」

    我忍不住喷了。

    「奏先生……我想喝色汁。」

    裘可拉渴望地抬眼看来。

    「你……这样说会害我……」

    果不其然，注视我们的同学全都窃窃私语起来。

    「你听见了吗，她说色汁耶。」

    「怎么让那么纯真的女生说那种话啊？」

    「甘草……我饶不了你。」

    「我也……我也好想把我的色汁喷在甘草──」

    「最后那个到底是谁啦！」

    再不认真想个办法把他揪出来，我的贞操就危险了……

    不过呢，现在得以阻止她们继续扯色汁为先。

    「裘可拉，今天晚餐我煮你爱吃的东西，不要再讲色汁了。」

    「真的吗！」

    狗尾毛开心得整根竖得直挺挺地。

    一旁，富良野开口了：

    「甘草同学，你想摆脱色汁是吧，门都没有。」

    「你对色汁是在狂热什么啊……」

    讴歌跟著拿出另一个新瓶子。

    「阿奏，我又找到一个了耶。叫做『如狼似虎泰沙』。」

    「这次变大介了吗！」

    在我快烦得不想理她们时──

    【选吧：①传送到江户时代（伪）※经过一定时间即可返回原来世界。

    ②传送到色汁时代※喝下一定量的色汁即可返回原来世界。】

    ……喂，这是怎样。

    传送到江户时代？再怎么说也飞太远了吧……尽管绝对选项可以无视物理法则，可是这也太……

    就算是真的可能好了，只要忍耐一定时间就能回来……也只能选它了吧……我才不要去什么色汁时代。

    不过这个（伪）颇令人在意……犹豫到最后，我还是选了①。

    「──！」

    意识瞬时模糊──

    *

    「唔……嗯？」

    双眼慢慢睁开。

    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后，我纳闷地坐起并尝试回想。

    呃……对了，我是从教室被选项传来江户时代──

    「咦……！」

    抬起头时，我不禁看傻了眼。

    映入我眼中的行人服装、一排排长屋……全是在时代剧里才见得到的景象。

    是江户没错……完全是江户。

    还有那么一下子，我以为自己是在作梦，不过眼中景色、耳中喧嚣、鼻腔里混杂的各种味道，全都是那么鲜活……

    怎么想都不是虚构。

    也就是说，我是真的穿越时空了……我再一次深刻体会到绝对选项的可怕。

    我低头检视自己，发现服装已经变成一般的路人扮相。

    「好啦，现在该怎么办呢……」

    选项说经过一定时间就能返回原来世界，不过完全无从推测实际是需要多久……

    留在这里乾著急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在这个镇上走一走──

    「就是你，请留步。」

    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叫住我。

    我下意识地回头，见到的是──

    「啊，富良野！」

    见到是她没错，使我忍不住大叫。

    她穿戴著形状奇特的帽子、褐色古装和草鞋，很不习惯，然而不管是长相也好、声音也好，都完全是富良野。

    「富良野？你这是在说什么？」

    可是富良野却回给我十分不解的表情……

    「还有什么……你也被传送过来啦？」

    「传送？」

    是怎样，她反应有点怪怪的，看起来又不像在装傻……真的是另一个人吗？

    「你是不是把我误认成别人啦？我的名字是松尾芭蕉。」

    「松尾……芭蕉？」（注：松尾芭蕉是日本江户时代著名的俳句男诗人。）

    芭蕉就是那个芭蕉吧……慢著慢著，她穿得是很像没错啦……

    「哎呀？看你的表情，是不相信我啰？」

    「没有啦，因为你跟我朋友长得很像……」

    「这样啊，所以你的朋友就是那个富良野吧。很遗憾，我不是她。」

    她态度坚决地否认了。

    嗯……看来不是我那个时代的富良野被传过来的样子。

    可是这样还是很奇怪，芭蕉怎么会和富良野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性别也变了……难道这就是（伪）的部分吗？

    「我就吟一首俳句，证明我是芭蕉好了。」

    话刚说完，芭蕉（？）就径自开口：

    「幽寂古池旁，碧蛙闲来忽一跳，水声空荡漾。」

    那是任谁都曾经听过的经典俳句。老实说，我不认为这能够证明她是芭蕉……

    「看你的表情，是还在怀疑吧？」

    芭蕉（？）彷佛看透我内心疑惑，继续说道：

    「接下来可是我的真功夫。虽然这俳句本身意境已经非常好，但还是缺乏了一点刺激，所以我后来稍微修改了点。听了新版本，谅你也不得不承认我真是芭蕉。」

    芭蕉（？）表情充满了无比的自信。

    「风骚美娇娘，相公心痒猛一扑，水声啪啪响。」

    「你绝对是富良野！」

    会开这种低级黄腔的女生，保证不会有第二个。

    「你疑心病真重……就跟你说我不叫那名字嘛。」

    ……既然她那么坚持，就当作是芭蕉算了，再追究恐怕只会更麻烦。

    「……那么松尾小姐。」

    「哎呀，不需要叫得那么拘谨。把我当成麻吉，叫芭琪就好了。」

    什么芭琪啊你……而且还麻吉咧……更江户一点好不好……

    「那么……芭琪。」

    「你叫谁勃起！」

    「你耳朵有洞吗！」

    ……完全是平常在教室那种调调。

    「我想再吟一首诗，作为我们结识的纪念，你愿意听上一听吗，勃起？」

    「我什么时候变勃起了！」

    能面无表情地狂耍低级，也和富良野一模一样……

    「你就耐著性子听下去吧。其实我正在尝试推广情色谐俳。」

    「什么情色谐俳……说得好像情色诗人一样……」

    「情色诗人？」

    哎呀，一不小心就说溜嘴了。这时代应该还没有这种东西。

    「啊，没什么啊，别在意。你应该没听过吧？」

    「有听过啊。」

    「听过还问！」

    这里是怎么回事……已经不只是世界观随便而已了……

    芭蕉毫不理会我的疑惑，淡然吟出她的俳句。

    「夏草莽苍苍，鸣兵啸马论英雄，千秋一梦痕。」

    这也是有名到不行的名句。

    「我也觉得这句刺激不够，稍微改了一点。」

    呃，不需要好吗，少画蛇添足了你。

    「甘草烂鸡○，百乞千求仍处男，万年梦遗恨。」

    「你根本就是认识我嘛！」

    「什么意思？我完全是第一次见到你啊。」

    「少来少来少来，既然你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叫甘草？」

    「咦？你就叫甘草？那真是抱歉。你都不知道吗，甘草是最近的网路流行语，用来称呼年纪＝没女友资历的人耶。」

    「这什么奇迹啊！」

    再说，这里居然有网路？……我已经不晓得该不该吐槽了。

    而且我也不想再跟她扯下去了……

    当我就快放弃时──

    「呀呵～芭蕉妹，你在做什么？」

    背后响起耳熟的声音。

    转头见到的是──

    「讴歌？」

    身上还穿著略嫌豪华过头的古装。

    「咦？讴歌？那谁呀？」

    她的反应……看来这个讴歌也不是我认识的讴歌。

    「没、没事，我只是觉得你和我朋友长得有点像……」

    「嗯～这样啊。」

    但她和芭蕉一样，除服装外不管怎么看都是讴歌。

    「拜托喔，不要一直用同样手法搭讪好不好，勃起？」

    「别叫我勃起听不懂喔！」

    「啊哈哈，你是芭蕉妹的朋友吗？幸会喔！」

    「你、你好……」

    我反射性地握起她伸出的手。

    她待人的方式也很讴歌……

    「将军今天还是一样活泼呢。」

    芭蕉口中冷不防蹦出一个重量级的词。

    「将军？」

    「嗯，对呀，我是将军。」

    讴歌（？）一派轻松地点点头。

    「你说的将军……是外号之类的吗？」

    我的问题使讴歌（？）歪起了头。

    「咦？我是真正的德川将军喔？」

    德川将军……不会吧？

    这么说来，路人也都在注意我们这里。仔细侧耳一听──

    「喂，那不是将军吗？」

    「将军妹妹还是一样闲耶～」

    「将军又出城到镇上来啦，不晓得这次会闹出什么话题。」

    ……看来她真的是将军。

    不过，大家对将军的态度也太轻佻了吧，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江户……

    算了，认真就输了。总之就当眼前这人是将军，继续问下去吧。

    「……话说，你是第几代将军？」

    从芭蕉的活动时期来推测，很有可能是纲吉。

    「唔呼呼，我是第十六代将军喔。」

    结果将军的回答完全出乎预料。

    「啊？十六代……你在说什么？德川不是十五代就结束了吗？」

    「咦？哪有这种事？」

    她又给我一张不知所谓的脸。好吧，既然这里是假的江户，有十六代将军也不奇怪。

    可是她如果真的是十六代将军，芭蕉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年代……在这里拿我的常识钻牛角尖也没用吧。

    ……就来看看这里和我所知的江户时代差多少好了。

    「不好意思，能请你把历代德川将军全向我介绍一遍吗？」

    「OK～找我就对了！」

    将军「咚！」地一捶胸口。

    「那就先从……十五代将军开始吧？」

    若和我所知的史实一样，应该是庆喜（Yoshinobu）才对。

    「德川庆男（Yoshio）。」

    「庆男？不是庆喜吗？」

    「庆喜？那谁呀？」

    「呃，我也不晓得怎么回答……」

    看来她不是在乱扯。

    「……那十四代呢？」

    依照史实，应该是德川家茂（Iemochi）。

    「呃……德川持家（Mochiie）。」

    「就只是德川自己家而已嘛！」

    没指望了……已经闻得到浓浓的雷味。

    「十三代呢？」

    家定（Iesada）……跟我说是家定。

    「德川Yes Sir。」

    「怎么变成外国人了！」

    再说，那根本不算人名吧……

    「十二代呢？」

    原本是家庆（Ieyoshi）才对。

    「德川家耀西（Yoshi）。」（注：耀西是玛利欧游戏系列的角色，外型类似恐龙。）

    「这什么状况！」

    就算是婴儿玛利欧也不会住在那种地方吧……

    「十一代呢？」

    原本是家齐（Ienari）。

    「德川家NARI。」

    「念得像可罗一样是怎样！」（注：可罗是奇天烈大百科中的机器人，说话总是以NARI结尾。）

    话说奇天烈斋是江户时代的人没错，不过那不代表将军的名字可以这样取吧……

    「第十呢？」

    记得是家治（Ieharu）。

    「家贴（Ieharu）。」

    「喔喔！第一次对到！」

    「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自己的事。是治理的治吗？」

    「治理？不对喔，是扁扁的贴。」

    「扁扁……喔，贴啊。」

    好可惜……是同音异字。

    「顺便说一下，他的外号是沙隆巴○将军喔。」

    「也太瞧不起将军了吧！」

    乱来成这样，反而让人很在意剩下的是怎样……

    「第九呢？」

    原本是家重（Ieshige）。

    「德川家贷款有四十年感觉好沉重。」

    「就只是小上班族的心境嘛！」

    又不是轻小说标题，那么长干什么……

    「……第八呢？」

    来到无人不晓的吉宗（Yoshimune）了，他可是属于德川将军之中特别出名的一位。对我来说是暴坊将军的印象比较强烈。

    「德川松平健。」（注：「暴坊将军」为朝日电视台著名的时代剧，描述德川吉宗曾隐匿身分行走市井，铲除社会恶势力的故事。由松平健担纲演出。）

    「这样不行吧！我都不晓得该从哪里吐槽了！」

    「补充一下，取名的时候还在德川松平健跟德川志村健之间犹豫了很久。」

    「后面的跟德川完全没关系吧！」

    呃，可是我也很怀疑松平健到底算不算有关系就是了……

    「第七呢？」

    这是家继（Ietsugu）。

    「德川切嗣（Kiritsugu）。」

    「你们是想召唤英灵喔！」

    话说我超级喜欢同作品中那个神父的声音……无论听几次，都有种现场听过好几次的感觉……反正我又没真正见过那位声优，完全是错觉吧。

    稍微有点离题了，赶快继续问下去吧。

    「第六呢？」

    我记得是……家宣（Ienobu）才对。

    「德川家门把（Nobu）」

    「就只是零件嘛！」

    烂到我那个时代的酷炫命名都看起来正经多了。

    「第五呢？」

    这是纲吉（Tsunayoshi），以怜生令闻名的将军。

    「德川乖乖乖（yoshiyoshiyoshi）。」

    「根本就是鯥五郎吧。」（注：本名畑正宪，出了名的爱护动物，《抓狂一族》常恶搞的那位。）

    直接弄成动物痴……也太没创意了。

    「第四呢？」

    这是家纲（Ietsuna）。

    「德川EA27。」

    「干么弄得跟代号一样！」

    有点像星际大○里会出现的角色……

    「第三呢？」

    所剩无几了……这位是家光（Iemitsu）。

    「笑福亭家光（Iekou）。」

    「怎么变成说书家！德川跑哪去了！」

    这次和家治变家贴相反，是汉字一样，念法不同。

    「第二呢？」

    这是秀忠（Hidetada）。

    「德川Bidetada。」

    「免费洗屁股是能干什么啊！」（注：免治马桶中，BIDET为专为女性小号设计的洗净功能。）

    我不要……我不要把国家交给这种名字的将军统治……

    「那么……德川第一代将军叫啥？」

    家康（Ieyasu）。历史再怎么差的人，也都至少听过名字的将军。

    「德川犯人是阿康（Yasu）！」（注：因一九八三年的电视游戏《波多比亚连续杀人事件》而诞生的名言。当时是故意泄漏犯人身分，后来则常见于谜底不明朗的推理节目中，或暗指犯人是自己人。）

    「哪有这样泄漏谜底的啊！」

    好烂……就算与史实不合是没办法的事，这些将军也烂得太过分了。

    我对仍在身旁的芭蕉问：

    「我、我问你喔，历代将军的名字真的都是她说的那样？」

    「对呀。」

    芭蕉理所当然地点了头。

    「啊，可是第一代错了。」

    这样啊……虽然她个性是富良野，说话可信度很低，但还是姑且听之吧。

    「德川犯人会在悬崖边自白。」

    「又不是两小时悬疑剧！」

    而且跟家康完全扯不上关系……

    「开玩笑的，初代是德川犯人是阿康没错。」

    呃，你这样说也很像开玩笑耶……

    我实在无法排除她们联手唬弄我的可能性……找个老实样的第三者问问看好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我随性喊住一个男路人。

    「喔，什么事？」

    男子以纯正的江户腔回答。

    「请问……德川第六代将军是哪位？」

    「啊？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当然是德川家门把啊。」

    ……不会吧。

    「呃……再请教一下，第三代将军呢？」

    「笑福亭家光吧？」

    男子答得理所当然。

    「再问最后一个……初代呢？」

    如果他说德川犯人是阿康，我也只好认了。

    「德川犯人身上有神秘特效整个黑。」

    「又不是柯○！人家是江户川吧！」

    「哈哈哈！没意思耶你，当然是德川犯人是阿康啊。」

    呃，就说这样听起来还是很像开玩笑……

    「谢、谢谢你喔……」

    「哪里，小事一桩！」

    男子扬手告别就走了。

    「怎么样，相信我了吗？」

    将军笑嘻嘻地问。

    「不信也不行了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问第十六代将军呢。

    「我？我是德川路易16。」

    「制度都变了吧！」

    芭蕉面无表情地淡然说到：

    「不要在意那小事，有什么关系～」

    「那是53世吧！有胡子的那个！」（注：指搞笑艺人搭档「髭男爵」中的成员山田路易53世。）

    我不行了……再继续跟她们扯下去，我会吐槽变吐血。

    就在我打算闪人时──

    「奏先生奏先生！」

    「嗯？」

    我往声音来向看去，见到有个人从稍远处的小巷里对我招手。这里太暗看不清楚，不过那声音……

    于是我离开了自个儿聊起来的芭蕉和将军，往小巷走去。

    「喔，果然是裘可拉。」

    熟悉的金发少女开心地站在那里。

    「奏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从这反应看来……你真的是裘可拉？」

    「呼喵？我就是我呀？」

    太好了。看她一副花魁扮相，害我还担心了一下，结果就只是单纯的裘可拉。

    「话说，这江户到底是变成怎样啊？」

    「我调查了一下，发现它和历史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对呀，将军的名字没一个对的……」

    「可是呢，现在这样变得很棒喔！」

    「很棒？」

    裘可拉不知在兴奋什么，蹲下来在地上写字。

    「奏先生，你知道这怎么念吗？」

    裘可拉手指的是「公武合体」四个字。

    「Koubu Gattai吧？」

    记得那是幕府为促进与朝廷融合而推行的政策。

    「不对，在这个江户时代，这念作Kimitake Gattai。」

    「Kimitake？」

    「对。就是要让某个叫做公武的男人，和其他每一个男人合体的政策。」

    「那根本算不上政策吧……」

    「还有其他让人很兴奋的改变喔！」

    裘可拉鼻孔喷著粗气，狗尾毛以最大幅度狂摆。

    「德川初代将军犯人是阿康，在关原之战中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你知道这场战争有怎样的别名吗？」

    这里一样有关原之战啊……还好还好。

    「一统天下之战啰？」

    「不对，在这个世界叫做『一捅屁股之战』。」

    「捅屁股是要干什么啦！」

    「东屁军和西屁军，展开了一场壮烈的战斗喔。」

    ……还是别问哪里壮烈比较好。

    「你知道野郎歌舞伎吗？」（注：由年轻美男子扮演女性的「若众歌舞伎」遭到禁止后，诞生了纯由成年男性出演的「野郎歌舞伎」，改以演技吸引观众。）

    「知道啊，那是现代歌舞伎的原型嘛？」

    「对。不过这里叫做『好男人歌舞伎』。」

    「鬼才要看！」

    有种屎味扑鼻的感觉……

    「文化方面的变化还有很多喔。例如以美女画闻名的喜多川歌麿大师，在这个世界变成BL本大手喜多川受麿，在COMIKE──」

    「连COMIKE都有喔！」

    这里真的跟现代没什么差嘛……

    「其他还有，西乡隆盛跟胜海舟会谈后，促成了江户城无血开菊。」

    「是无血开城吧！」

    为什么会跑出这么多裘可拉大喜的腐臭历史啊……

    「啊啊啊……这种历史变化真是太美妙了～」

    裘可拉在胸前双手合十，两眼闪闪发光。

    「奏先生，我好想永远待在这个江户时代喔。」

    「……呃，我要回去，你想留就留吧……」

    话说一定时间到底是多长啊？

    当如此疑问闪过我脑海──

    「──！」

    意识忽然急速远去──

    *

    「──甘草。」

    「唔……嗯？」

    某人的呼唤使我意识缓慢苏醒。

    「这、这里是……？」

    我抬起头，见到熟悉的二年一班教室。

    太、太好了……平安回来了的样子。

    「怎么啦，甘草？很少看你打瞌睡耶？」

    日本史老师站在桌边低头看我。

    「啊、啊啊，对不起，不小心就……」

    总不能讲我去了一趟江户时代，只好先道歉再说。

    「那我就找个问题来给甘草提振一下吧。举一首松尾芭蕉的代表性俳句来听听。」

    ……这也太刚好了吧。

    「好。夏草──」

    【选吧：①以江户时代（伪）版本作答。　②传送到色汁时代※喝下一定量的色汁即可返回原来世界。】

    ……我说你啊，到底是多想把我丢去色汁时代？

    就常识而言，这里非①不可……呃，虽然那根本不算常识……

    「……甘、甘草烂鸡○……百乞千求……仍处男……万年梦遗恨。」

    「「「「「…………」」」」」

    难以言喻的气氛顿时充斥整个教室。

    几秒后，呆若木鸡的老师才猛然回魂似的开口：

    「甘、甘草，我有听错吗？你再说──」

    「老师。」

    富良野举手打断老师的话。

    「怎么啦，雪平？」

    「老师，现在只有小学生才可以是处男，请立刻让甘草同学到走廊罚站。」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我忍不住吐槽，使富良野稍微纳闷地说：

    「？甘草同学，能请你不要乱找藉口吗？」

    唔……那的确是芭蕉的错，跟富良野无关……但我还是很不甘心。

    「甘草，我换个问题好了。德川第三代将军是谁？」

    老师圆场似的插话。不过，这个问题也……

    「好。德川家──」

    【选吧：①以江户时代（伪）版本作答。　②传送到色汁时代※喝下一定量的色汁即可返回原来世界。】

    ……嗯，我就知道会这样。

    「……笑、笑福亭家光。」

    老师这时的表情，用文字来写就是（°Д°）吧。

    「……甘草，你刚说什么？」

    「……那个……笑福亭家光。」

    背后的讴歌笑出来了。

    「啊哈哈，什么笑福亭啊，好像说书家喔！」

    「那是你的祖先耶！」

    「嗯？阿奏你说什么？」

    唔……这家伙是讴歌，不是将军……

    「甘草……给我认真回答。」

    连一向温文的老师都有点生气了。

    「对、对不起。」

    「那么，幕府为了和朝廷融合，推行了什么政策？」

    老、老师，你问这个又会害我──

    【选吧：①与公武合体。　②传送到色汁时代※喝下一定量的色汁即可返回原来世界。】

    你看吧……靠，比想像中更糟糕！怎么不是让我说kimitake惹老师生气就算了！

    裘可拉对我投射期待的视线。

    「奏先生会说什么呢！」

    我现在的处境比你想像的还惨啊！

    这……这下……我真的……只能选……②……了吗？

    可……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含著泪水选了②后，立刻头晕眼花起来。

    我……我就要被传送到……色汁时代了。

    不行……我不能这么丧志！不能输给它！我才不会输给色汁时代！管他色汁还是什么，我都要马上喝光马上回去！

    我……我们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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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我自己在全力抗拒校园恋爱喜剧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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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校门邂逅后十多分钟。

    我在私立晴光学园楼顶上，与甘草奏对峙。

    虽然甘草奏流过来的记忆只到中途，不过他现在站在这里，就表示他已经从色汁时代平安归来了。

    他顺利结束了他的战斗……而我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那个……你要找我说什么？」

    我没回答，注视发问的甘草奏。

    「唔……我……怎么了吗？」

    我只是单纯看著他，可是他多半觉得我在瞪他吧。

    「没有，你个人没什么问题。」

    身为男性……才是我厌恶他的唯一且绝对的要素。

    若非情况特殊，与男性一对一交谈都会让我很痛苦。赶快达成目的赶快离开吧。

    「其实我──」

    说到这里，头痛忽然侵袭了我。

    为什么？选项又没有出来……管他的，既然没有痛到受不了，我决定继续问下去。

    「其实我和你一样──！」

    头痛比先前更强了……这该不会……是要我闭嘴吧？

    这下麻烦了。我只能在隐瞒自己和他有相同境遇的情况下搜集资讯……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呢──

    【选吧：①「其实我和你一样，还没开苞。」

    ②「其实我和你一样，是个暴露狂。」

    ③「其实我想和你玩猕猴游戏。」】

    「……其实我想和你玩猕猴游戏。」

    我的话让甘草奏整张脸都傻了。

    「这、这样啊……老实说……我不太想玩耶。」

    我也不想玩啊！

    「呃……」

    甘草奏很头痛的样子。再这样下去，他会以为我特地找他上屋顶就只是为了玩猕猴游戏……非得赶快拗过去不可。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这、这样啊，我想也是。突然说那么莫名其妙的事，害我吓了一跳。原来是开玩──」

    突然间，甘草奏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非要这样……不可吗……」

    几秒后，他痛苦地如此呢喃，接著──

    刷！

    「咦咦咦！」

    震惊的我忍不住大声尖叫。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臀部……甘草奏露出了他的臀部。

    「呃……就只是一点点成人的玩笑……我这是露臀怪兽屁屁跑出来……」

    「现在的小学生都没那么低级吧！」

    忍不住就吐槽了……不会错，甘草奏又遇到了选项。

    「…………对不起……真的。」

    我很想告诉他「我明白你的痛苦」，但我现在必须扮演一个不知选项存在的女生。

    「没关系，别放在心上。我听说过一些你的事，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唔唔……居然连还没转学进来的女生都那样看我……」

    甘草奏双肩猛然一垮。不过，现在的我没有余力鼓励他。

    必须把选项的事尽量问清楚才行。

    在我开始思索该如何开口的那一刻──

    【选吧：①半露香臀，扮露臀怪兽屁屁跑出来。

    ②半露酥胸，扮露胸怪兽奶奶掉出来。

    ③半闭著眼……不，翻著白眼扮猩猩怪兽呜呵脸露出来。】

    一下猕猴一下猩猩烦不烦啊！

    可是抱怨也没用……我也只能照做。

    「咦……」

    我尽全力摆出的呜呵脸，让甘草奏又整个人傻住了。虽然我正在用力翻白眼，看不见就是了……

    「呃……这是什么……？」

    ……头痛还没停，看来我还得回答他的问题，否则不算完成。

    「猩、猩猩怪兽……呜呵脸露出来。」

    「…………………………」

    他吓到了。呜呵脸露出来把屁屁跑出来吓傻了……

    「咳、咳哼……我这是那个……一点点……小玩笑。」

    我想不到任何好藉口，用刚才的话搪塞。

    「这、这样啊，我想也是。就只是个玩笑嘛，没什──」

    这时，甘草奏的动作又停了。

    刷！

    奶奶掉出来出现了！

    「…………」

    「…………」

    ……拥有相同诅咒的两人首度接触的情境，简直像地狱图般凄惨。

    我一定……一定要想个办法。

    让甘草奏知道我也被选项纠缠──嗯？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都弄成这样了，甘草奏很可能已经注意到我是选项的受害者了吧？正常女生哪有可能做这么莫名其妙的事，他应该会猜想背后是否有其他因素才对。

    「那个……」

    甘草奏略显迟疑地开了口。

    「什么事？」

    「你该不会……是为了成为『五黑』才转来我们学校的吧？」

    「……绝对没那种事。」

    原来如此……在这所学校里，猕猴游戏或呜嘿脸说不定都还算不上怪。

    这么说来，「五黑」的雪平富良野和游王子讴歌，本性就和选项有得比…………真是太可怕了。

    ……糟糕，不小心离题了。既然无法预期甘草奏会察觉我的选项，就只能用间接方式问出讯息──

    【选吧：①亲吻甘草奏。　②选项一辈子不会消失。】

    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鬼选项啊！

    我顿时陷入层级与过去完全不同的绝望中。

    这两边……两边都是我最不可能选的选项啊！

    ②绝对免谈，可是①也……①也……

    既然没指定亲嘴，应该轻轻碰一下脸颊也行。可是……可是……

    「…………」

    我注视甘草奏的脸。他长相英俊，虽然只交谈过几句话，但感觉上心地相当善良。假如没有选项，想必很受异性欢迎。

    可是……可是我办不到……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或怎样。

    「！…………」

    那个男人的脸……我那拋妻弃子，和别的女人跑了的父亲──那个男人的脸浮现在我脑海。当时他的手将边骂边拖的我狠狠推开的那种……冰冷……冰冷至极的感觉，再一次鲜明地重演。

    我的理性很清楚，男性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好色、劣根性重。

    但我就是办不到。童年的心灵创伤，使我变成一个会下意识排斥男性的人。

    要这样的我去吻他？……怎么可能。

    然而不那么做，选项就会纠缠我到死……说我往后人生会就此完蛋也不算过分。

    …………………………………………………………………………………………都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得不认命了。

    乐观一点吧。换个角度看，这不是克服心灵创伤的好机会吗。

    「……请问。」

    我下定决心，对甘草奏开口。

    「嗯？怎样？」

    「你可以……把眼睛闭起来一下吗？」

    「咦？……闭眼睛？……是可以啦。」

    虽觉得奇怪，他仍不怎么抗拒，老实闭上双眼。

    这下……事前的准备就完成了。

    现在是我要主动吻他的状况。不过他应该没有女朋友，又只是轻轻碰脸颊一下，希望他能原谅。

    就这样，我的唇慢慢向他逼近──

    「！」

    但就在差一点点就要接触他脸颊之前，强烈的呕意阻止了我。

    不行……我做不到。

    男人是人渣、是垃圾、野蛮骯脏……之类的字词灌满了我的脑袋。

    不是那样的……差劲的是那个人，世上也有品德高尚的男人才对。

    我如此激励自己，再度尝试吻他脸颊。

    「啊……」

    不行……我抖得好厉害……不能再靠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如果我办不到，我这辈子就要和选项──

    「啊……！」

    这时，甘草奏睁开了眼。

    「抱歉……我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忍不住就张开了。」

    「…………」

    「那个……我想你应该是打算……亲我……没错吧？」

    「…………」

    这……说什么也赖不掉了。

    「真的很对不起。」

    我当场深深鞠躬。

    「我知道那样很没礼貌……可是……可是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做那种事不可。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被我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亲……不过，能请你忍耐这么一次吗？」

    「抱歉，不行。」

    甘草奏立刻回答。

    「你为什么需要做那种事？」

    会这么问也是当然的。

    「对不起……我不能说。」

    「我没有谈过恋爱，说的话或许没什么参考价值，可是……我认为亲一个人，不该是在那么不甘愿的时候做的事。」

    「…………」

    「那应该是在自己愿意……因为喜欢对方才做的事。不然那对你对我都是一种伤害。」

    「你说得……没错。这种事……不应该是被人逼著做的事。」

    那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而且，就算不说这种大道理……我也没办法让一个明明排斥到快哭出来的女生亲我。」

    「……咦？」

    听他这么说，我才发现眼角堆满了泪水。

    甘草奏对我投来愤怒的视线。这也难怪，莫名其妙被陌生女性要求亲吻，而这个女性实际上还非常不愿意……这种事，怎么看都是一种侮辱。

    我对自己的肤浅深感惭愧。

    「……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是谁？」

    「……咦？」

    「你先前说你是被逼的吧，逼你做这种事的人……是谁？」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听懂他说了什么。

    甘草奏气的人不是我，而是逼迫我的人？……也太滥好人了吧。

    「我平常其实很少生气……可是逼女生做这种事的人……我不太能原谅。」

    「啊，没有啦……也不是说谁逼我……」

    「如果你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违抗对方，那我陪你一起去说，走。」

    「啊……」

    甘草奏一把抓起了我的手。

    「啊……啊……」

    他的手……非常……非常温暖──

    「呃，一下子就直接找人理论好像有点太冲动了，还是请你先把事情原委──」

    甘草奏说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下。

    「………………………………」

    接著──

    「呜哈啊啊啊啊我舔我舔！我最爱吃地板了我舔我舔──！」

    他突然跪倒下来大舔地板。选项……实在太残忍了。

    可是很抱歉……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啊！」

    这时我忽然想起，我的选项还在持续当中。不是亲吻甘草奏，就是让选项一辈子──

    「……奇怪？」

    选项……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诅咒可不是不选就会消失那么简单。

    假如它消失了，那就是完完全全──

    「…………不会吧。」

    所以……是那么回事吗？

    从不久前，我的脸就热得像快爆炸一样是因为──

    「那、那个……」

    「呀呜！」

    甘草奏突然喊我，害我忍不住尖叫。

    「那个……虽然我刚才出师不利──而且是我自己害的──总之，就先向我解释一下，我们再去和那个人理论──咦？你怎么了？」

    「没、没事……」

    怎、怎么办……我连正眼看他都不敢。

    我……我是头脑这么简单的女人吗……

    「因、因为我……已经没事了。」

    「咦？……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咦？……」

    我在甘草奏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这是我想做才做的喔！」

    然后遮羞似的丢下这句话，一溜烟地逃离现场。

    *

    「呼啊……呼啊……呼呜呜。」

    我全速冲出校门才终于停下来喘口气。

    一只手抚上胸口。

    心脏跳得彷佛快要爆炸，不只是因为跑了这段路的关系吧。

    「这就是……这就是……恋爱？」

    「好，恭喜你喔。」

    「！」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哎呀呀，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呢。枯木妹妹居然会先爱上小奏，让选项不见了。」

    「天上……空。」

    这个少女……喔不，这个神，吊高一边嘴角看著我。

    「反正你也只是我的备胎啦。即使观察到你恋爱的那一瞬间，我还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亏我看你和小奏好像有某种联系，一直很期待的说……不过那也是我删掉的东西啦。」

    「删掉？」

    「对呀对呀。检查以后，我发现流到你脑里的记忆，都是我帮小奏删除的记忆。」

    「你说……删除记忆？」

    她连这么夸张的事都──不，从甘草奏的记忆似乎不太连续看来，那应该是事实吧。

    这么一来──

    「……………」

    「啊，你的表情好像在说『这种事很不道德』耶，模范生就是模范生。不要太计较啦，我是为了小奏好。」

    「那是什么意思？」

    「呵呵，因为我现在有必要随未来变化调整小奏的记忆呀。改造记忆是一门有点精密的技术，假如真的需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因为不熟而出错了不是很糟吗？所以我才趁现在找机会练习。而且我删掉的都是些忘了比较好，能帮他维持心理健康的东西。」

    天上空的话还是一样抽象，抓不到要点。

    「你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啊哈哈，我才不告诉你咧。我现在跟你是情敌喔。」

    「是吗，那你大可放心。我以后不想再和甘草奏有任何接触。」

    「咦，为什么？」

    「我先前的确是突然喜欢上了甘草奏，可是他喜欢的人……并不是我。」

    「咦，你怎么会知道？」

    「恋爱少女的直觉。」

    他潜意识中的情人人选，多半是我今天见到的雪平富良野、游王子讴歌或裘可拉……这三个其中之一吧。

    「我觉得她们三个比较配得上甘草奏。说也奇怪……虽然我是真的喜欢他，但还是能由衷地那么想，没有任何遗憾。我很感谢他让我尝到恋爱的滋味，往后我想凭自己的力量，寻找新的恋情。」

    第一步，或许该从曾经对我示爱的男生们，为我无情的答覆向他们道歉开始吧。

    「哇～枯木妹妹，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好温柔、好像女孩子喔，而且还变得很积极……结尾结得太漂亮，对我来说实在有点没意思耶。不过没关系，既然你已经对我没用了，我也不会再找你干什么。」

    「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是啊。那我走啰。」

    「啊，对了。天上空。」

    我突然喊住走得毫不恋栈的神。

    「怎么啦？」

    「有件事我看你好像没发现，所以想提醒你一下。」

    「是喔，什么事？」

    天上空一副天垮下来也不怕的样子反问。

    「你和现在的我一样。」

    「嗯？什么没头没脑的，我和你一样？」

    「没错……喔不，其实不是完全一样，你比我的强太多了。」

    「嗯～虽然我也经常吊人胃口，不过你现在讲的我真的听不太懂耶～」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吧。

    「我想你是喜欢上了甘草奏。」

    「……咦？」

    霎时间……真的只有那么一瞬间，天上空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但下一秒钟──

    「啊哈哈，你怎么会有那么好笑的想法啊，枯木妹妹。你完全搞错了，根本不是那样，喜欢上小奏是我的目的喔。我还为我们编了一套……非常完美的计画呢。」

    天上空这么说著，两端唇角又翘了起来。

    「这样啊，那真是遗憾。因为无论你怎么做，甘草奏都不会喜欢你。」

    「咦，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这是恋爱少女的直觉。」

    「呵呵……那可就难说啰。」

    天上空露出诡异的笑容……然而笑容旋即不见。

    她明显有所企图，并对其内容有绝对的自信，但我一点都不认为那会是威胁。

    因为他……那个甘草奏，应该是个无论遭受任何阻碍都会贯彻己志的人。

    「……嗯？」

    这时，甘草奏的记忆又流入我脑海。

    我以为自己脑中的选项消失了，与他的连结也会自动断绝……或许是最后的残渣吧，内容非常零碎，模糊不清。

    可是，有件事我很清楚──这段记忆将导向一场幸福的结局。

    我想我一定不会错。

    虽不知是何道理，总之我见到的是未来的景象。

    场景在夜晚的某所神社，甘草奏正要喊出他真爱的名字。

    那个女孩就叫做──

    【十二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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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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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十一•五集起，我的责任编辑从第二代的I女士换成第三代W小姐……同样是女性。

    于是好死不死，我的责编从第一代Y女士到第三代全是女性……而且W小姐还是入社仅有半年的新人。

    各位亲爱的职场朋友，你们曾有在电话中对女性新进人员鸡○长鸡○短的经验吗？我有喔。

    各位亲爱的学生朋友，你们曾有对年纪较小的女性发表自己刚想到的最强低级哏，结果被她说「这实在有点……」打枪的经验吗？我有喔。

    各位不是社会人士也不是学生的亲爱朋友，你们曾有看著萤幕中的女生，想像她踩你鸡○自爽的经验吗？我有喔。

    W小姐，往后也请多多关照（不要辞职喔）。

    不过如同我卷头所写，最后的十二集是写在本集之前，当时的责编仍是I女士。接下来，我会再做一次最后的校订，对于I女士的回忆与感谢就留待十二集后记。

    附带一提，I女士看过我废案的怪兽鸡○扯下来之后很担心我的精神状况，在这里向您报告，我很好喔。

    再来是致词部分。

    一葵さやか老师、长谷见亮老师、齐田博之老师，由衷感谢三位在百忙之中拨空替本集绘制这么可爱的贺图。

    接下来要感谢的，是小说插画ユキヲ老师，以及所有《恋碍选项》出版相关人员。

    最大的感谢，则献给所有读者。

    很抱歉临时改变发刊排程。十二集预订在一个月后的二月一日发售（注：以上为日本的情况），请各位再多等一会儿。

    至于前集提及的新作，目前准备进度十分顺畅，恳请各位继续关照。

    那么，我们下个月的完结篇再见。

    二○一五年十一月　春日部タケ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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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选项妹妹（暂）的傲娇下集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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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托喔，我可是很忙的耶，不要为了下集预告这种小事就拉我过来好不好？

    啊，对不起。既然你在忙，我就找别人——

    我、我又没有说不要。如果无论如何都需要我，帮你预告一下也没关系啦。

    我实在说不出口……我没办法对一个其实想做到不行的人说，事实上她是用消去法选出来的代替真的很忙的枯木同学……

    你已经说出来了啦！怎么说得我好像其实很闲一样！真的不理你了啦！

    对、对不起……还是等到枯木同学有空的时候再找她好——

    喂！为什么我都要走了，你还不赶快拉住我啊！

    （有、有够难搞……）

    咳、咳咳！那我说啰。《我的脑内恋碍选——

    啊、请你等一下，天上传话下来了。什么什么……选项妹妹（暂）在这集完全没出场，让她预告怪怪的？啊，那就让我来吧。《恋碍选项》完结篇十二集将在一个月后上市，敬请期待！

    咦？喂！……那个……其实我是很想——呃，怎么人都跑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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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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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十二卷 第一章 『一』开场就如此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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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转自 百度贴吧

    图源：房价年圣诞节

    翻译：c66827501

    校对：ihcinihsdk

    「裘可拉！！」

    我的呐喊响彻天空。

    「…………」

    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复。这是理所当然的。裘可拉现在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但是我知道。

    我们之间是心心相印的。

    我相信我的声音已经传达给那家伙。

    『好想见你』

    『见面……想被摸头，然后想睡午觉』

    『在那之后……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奏先生』

    我的的确确听到了那家伙的声音。

    我和裘可拉都想起了彼此。

    我……喜欢那家伙。不过发生什么，都无法动摇。

    之后就是等待那家伙的归来了。

    「那个啊……」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能别擅自欢天喜地吗」

    转过身，在那前方，空的面容早已扭曲。

    但那只是一瞬的事。立即又变回了往常悠然自得的表情。

    「呵呵，奏君。神啊，对于掌管性质的造诣加深，其能力会有增幅哦。如果发挥身为恋爱之神的我原本的力量，人类之流根本就无法抵抗呢」

    ……也就是说——

    「所以，我就承认吧。承认你说的『你还，不了解真正的恋爱』」

    是的。空对我的感情是——

    「让你想起了那孩子的事情说明我还差得远呢。嘛，无所谓了，我时间多得是……但是啊」

    紧接着，她睁开双眼。

    「你和那孩子在一起——我绝不认同哦」

    空就好像是观察我一样凝视着我。

    「奏君……我为了能理解恋爱，你是必要的。你在绝望中喜欢上我——接受这样反常的爱情，我就能真正地懂得恋爱」

    是的。去年的12月31日，空把我和裘可拉硬生生地拆散了。

    「你是不是该露出“啊，这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吧”的表情呢？但是啊，还是远远不够啊。为了能到达你的绝望极限。这次要让那孩子和你不再相见。这样的话，奏君就能露出更加绝望的表情了——」

    「空」

    我打断了她的话。

    「没用的。你不管用何种手段妨碍我，我都始终喜欢裘可拉。不管做什么，我对那家伙的感情都不会发生改变」

    然后，如此断言。

    「哈」

    但是，空对其嗤之以鼻。

    「这样就赢了？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悔恨吗？太天真了，我绝对不会露出那种表情的」

    不对。这和胜负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说想看到她露出悔恨的表情。

    「啊，对了。果然还是这样吧。暂时先放着你和那孩子不管。嗯……一年吧。然后呢，在你们心怀憧憬的时候——」

    「空」

    我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呵呵，你就算这样瞪着我也是没用的哦。嘛，暂时就让你们过上甜蜜的生活吧。当你们的羁绊愈加深厚，再把你俩拆散之时的绝望——」

    「你错了」

    「错了？你说什么？」

    「不管你对裘可拉做什么，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嘛，现在的你什么都能打包票呢。但是，如果当那孩子真的不在自己身旁的时候——」

    「话说，这和裘可拉没有一点关系。现在讨论的是，我和你的事」

    「诶，就这样转移话题了啊。嘛，你并不想我对你重要的裘可拉酱出手呢」

    「转移话题的是你才对」

    那恐怕是本人无意识的举动。

    「别考虑裘可拉什么的，好好看着我」

    「呵呵，奏君还真是不擅长挑衅呢」

    ……果然，兜圈子的说话方式是不行的。

    我必须告诉空。

    我并不想对她做什么。就如之前所想，让她悔恨，或是让她心痛什么的，我完全没有那个打算。

    只是，想告诉她纯粹的事实。

    「天上空小姐」

    我面向初恋之人，开口说。

    「我并没把你当做是女生喜欢过」

    听了我说的话的空——

    「呵呵」

    她又嗤之以鼻了。

    「我无所谓哦。即使现在如此——」

    「并不只是现在。这之后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能别说如此刻薄的话么。嘛，我可是有接近无限的时间呢。就算你成为了老爷爷，我都会跟你耗下去——」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变成老爷爷也好，死了也好，转世也好，我都不会和你交往」

    把内心所抱有的想法传达给她。

    「哎呀呀，没想到会被那个奏君如此拒绝呢。中学的那个夏天，对“空”抱有好意的奏君竟然——」

    「就算你怀念过去也是没用的。我现在对你并没有抱有恋爱的感情」

    光是用话语也无法表达。

    「我因为奏君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呢。会很为女孩子着想——」

    「不对。这不是那样含蓄的温柔。我无法把你当做是女生看待」

    有时候，即使照实说出来都无法传达给对方。

    「诶，眼神变得很不错呢。姐姐我还真是高兴啊」

    所以，在传达给她之前都不得不继续这样的话题。

    「嘛，那个都无所谓了。我——」

    「才不是无所谓」

    我就这样，把手放在空的两肩上。

    「阿啦啦，嘴上这么说（行动）倒是挺积极的嘛。我并不讨厌——」

    「别再装傻了，好好听我说」

    然后，如果不听我说的话，就无法和空继续话题下去。

    所以，我——

    「空，你被甩了」

    「………………」

    听了这个的空——

    「呵呵」

    第三次，嗤之以鼻。

    「那个啊，奏君。你再怎么说，我也——诶？」

    脸颊留下一道泪水。

    「什、什么……这是？……」

    空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发、发生了什么？……」

    她睁大了双眼，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骗人……的吧」

    她就这样拼命地擦拭，泪水却依然止不住。

    「在、在哭吗？……我在哭？」

    慌张地拿出手帕擦拭。就算这样，也仍然止不住泪水。

    「为、为何？……为何……」

    对于身体的反应，情感并没跟得上，空陷入了混乱。

    「空，那是——」

    「空亲」

    这时，有人打断了我的话语。是讴歌。

    讴歌就这样来到了空的身旁。

    「空亲真的很喜欢奏亲呢」

    「……诶？」

    「我明白哦，因为我也是这样」

    『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讴歌被甩时的呐喊，直到现在都还萦绕在脑海里。

    「……你在说什么呢。我是神哦？像你这样的人类怎么能明白？」

    空边擦干泪水，边想做出个轻松的笑容。

    「不对哦，空亲。喜欢的感情，和人类还是神无关」

    「那作为前提可不对哦。奏君喜欢上我，而我并没有——！？」

    这时，空的身体摇摇欲坠。

    「……诶？」

    空就这样坐倒在地上。

    「哈哈，别这样。因为你说的无聊话，弄得我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力气……啊咧？」

    这时，她又睁大眼睛。

    「哈？……什么啊……这是？……」

    只是站起来这样的事都做不到。

    「为何会……站不起来？」

    这时，有个人影站在沉默的空面前。是富良野。

    「空同学，你总算是接受了呢」

    「接……受？……什么？」

    富良野并没回答，而是继续说。

    「你并不是没有理解恋爱。只是无法承认自己的心意而已哦」

    俯视着空，不是可怜，不是侮辱，用着如同告诫一般的口吻说。

    「……你也想说我喜欢奏君么？……说起来，之前有个孩子这么对我说过哦……但是呢，这是不可（能）——」

    「有可能」

    断言。

    「你和我那时……一样」

    『使……不上力气』

    鲜明地想起了富良野那时的身影，那身影……和现在的空相重合。

    「…………哈」

    富良野的话语让空的身体震了一下，随后——

    「啊哈哈哈哈！」

    就这样站了起来。

    「呵、呵呵呵，什么啊这是……糊弄人也要有个度呢」

    那双眼睛早已没有泪光。

    「因为你们太小瞧神明了……让我豁然开朗起来。如何？我已经不哭了，也能站起来了……和你们一样什么的，滑稽至极」

    然后，露出了笑容。

    「我和被奏君甩掉，露出丑态的你们——」

    「别逞强了」

    这时，别的声音响起。

    「……逞强是什么意思？爽星酱」

    爽星直视空的双眼，开口说。

    「我在被甘草甩的时候，也笑了」

    「……什么？紧接着那两人，你也想跟我说同样的话？」

    「不是」

    爽星立即否定了。

    「我没像你那样逃避」

    『那个啊，还以为稍微能扳回一城呢~也是呢。果然还是不行呢。哈哈』 （不纯：这儿是11卷的原句，但这稍微和11卷第一章的翻译不同，我对句子的翻译重新修改了一下，使其贴近原文意思）

    是的。的确爽星那时笑了。

    「……我在逃避？」

    的确，那个笑容和现在空的笑容不同。

    「现在的你并不想承认……你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我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完全没有对我伤害”这样安慰自己，以此保全自己那无聊的自尊心。你和讴歌，或富良野不同……你只是个胆小鬼」

    「…………」

    空的表情稍微有些动摇。

    「你和我们作为女生都输给了……裘可拉那家伙」

    「——！」

    那个名字出现的瞬间，空的表情发生了明显的扭曲。

    「如果你不承认的话……就无法向前迈进」

    实际越过那道坎的人的话语，相当沉重。

    「你好烦啊……」

    空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我啊……只是拿奏君做实验而已。让奏君喜欢上自己的游戏。身为恋爱之神，只是为了能理解恋爱而做的事。别把我和你们这些丑陋而又满嘴情话的混为一谈」

    「不对。的确我们是被甩了，但这并不是游戏的结果。你实际上也是——」

    「……烦死了」

    「天上空，这是为了你着想才说的。再这样下去——」

    「烦死了！」

    空发出怒吼。但是，爽星并没被震住。

    「这儿最丑陋的就是……你」

    「……我不是说了……烦死了吗！」

    “糟糕！”当这么想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空朝着爽星抬起手心，随后——

    清脆的响声，空的巴掌打在了讴歌的脸上。

    「讴歌！」

    「奏亲，没事哦」

    讴歌用手阻止了想要靠近的我，笑了。

    「我觉得现在最痛的是空亲」

    「什……」

    对这个反应，空无语了。

    「讴歌……对不起」

    爽星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啊哈哈，我才是应该向你道歉的呢。我知道素直亲是想故意挨那巴掌的，但是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就动了起来」

    看到那二人的交谈，空缓缓地后退。

    「怎、怎么回事啊你们……明明是被甩败家之犬，为何会如此的——」

    「才不是败家之犬」

    富良野缓缓地向着空走去。

    「败家之犬哦……能体会这如屎一般的情感，除败家之犬以外就没什么东西能称呼（你们）了」

    空咬牙切齿地说。

    「什么啊，这不是知道吗」

    「知、知道什么？」

    「这如屎一般的情感——这就是恋爱哦」

    「……诶？」

    此时，富良野露出了微笑。

    「伤心而又后悔，痛苦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就是你认真地恋爱了哦」

    「…………这就是……恋爱？」

    空呆然了。

    「是……这样……的吗？」

    讴歌、富良野、爽星无言地看着空。

    就这样保持沉默之后——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空露出了似乎悟出些什么的表情看向天空。然后——

    「啊哈哈」

    这和之前虚张声势的笑不同。只要看了就知道。她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心意。但是——

    「呵……呵呵呵」

    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谢谢啊，游王子酱，雪平酱，爽星酱……然后是奏君。多亏了你们……我终于理解恋爱了哦」

    随后——

    「理解这种东西什么的……我还真傻啊」

    「空……」

    「不需要」

    「如果……这如此痛苦的东西是恋爱的话……这个感情——我不需要」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诶？」

    怎么回事？……空的身体——

    「空、空……」

    并没有看错。身体……在消失。

    表面如同泡沫一般蒸发，开始失去身形。

    「到、到怎么一回事……」

    「呵呵……」

    与惊慌失措的我相对照，空露出了微笑。

    「没什么哦。恋爱之神一旦否定了恋爱，其存在价值也就消失了吧？这是当然的结果」

    「结果……」

    「神呢。基本是不死之身哦。说到底连肉体这一概念都没有，永远不灭的存在呢。如果要终结的话……那就是失去自身存在意义的时候」

    空满足地看着我。

    「嘛，最后能了解恋爱，我已心无挂念了哦。啊，这次不是逞强呢。我被奏君你甩得很彻底。嗯，这就行了吧？」

    她用着小孩子那样天真无邪的表情说。

    在此期间，她的身体正逐渐失去轮廓。

    「嘛，对于奏君你来说，是皆大欢喜呢。毕竟身为坏人的我消失了。和归来的裘可拉酱高兴地——」

    「别开玩笑了」

    「……诶？」

    我握着的拳头在颤抖。

    「你现在感觉的是……和过去我体会到的感情一样」

    三年……不，已经是四年前了。

    『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想法哦』

    『吶，告诉我吧？恋爱是什么？恋爱了是什么感觉？如果被摧毁了会有什么感觉？我不明白啊，教教我』

    中学生的我被欺骗，被耍弄……然后坏掉（崩溃）了。

    「啊哈哈，抱歉呢。想不到失恋是这么的痛苦啊。但是太好了，让元凶的我体会到了自己（这里指奏）的痛苦。真厉害啊，弑神的人什么的——」

    「你那是逃避」

    「诶？」

    「你至今为止，只为了了解恋爱这一目的，任意妄为。然后，当了解恋爱之时，因为痛苦而选择消失吗？……那只是逃避而已」

    空淡淡地笑了。

    「就算你说我逃避，但我存在的意义已经没有了呢。就算嘴上不说消失，但内心却看不到自己的存在价值，这已经无法阻止了啊」

    「…………」

    「下次转生的时候，不再是恋爱那样痛苦的属性，而是更加有趣的属性的神就好了呢」

    的确，恋爱很痛苦。痛苦得想让失恋彻底消失。

    只是……这不是结束。

    「……嗯？你在做什么？」

    我握住了正在消失的空的手腕。

    「……只是活了短短十几年的我，不能说自己懂得恋爱。但是空……唯独这点我可以说明。你还没理解真正意义上的恋爱」

    「你在说什么呢？我正因为完全理解恋爱，在此之上觉得“已经够了”，而选择消失——诶，你在做什么？」

    我把空的手放在我的胸前。

    「……很温暖哦」

    「哈？你到底在说什么——」

    「一思考裘可拉的事情，内心都会变得很温暖」

    「什么啊这是，在即将消失的人面前秀恩爱？」

    我并没回答，而是继续说。

    「你不知道因为你的关系，裘可拉，讴歌，富良野，爽星……在此之外还有很多人都受到了伤害。所以你现在不能消失。用你的时间来偿还你对人们所犯下的过错……然后怀揣着这份感情活下去」

    「哈哈啊，我要是在这里消失的话，奏君你得带着得胜后将我放跑的好心情才行啊」 （不纯：勝ち逃げ 的意思是得胜而逃，不敢再战。这儿我用了近义词来代替）

    「……我不知道」

    「哈？」

    「我现在很讨厌你。就如刚才所说，在还没有赎罪的情况下，你不能就这样消失，我这样想也是事实，另一方面，我内心的一隅这样想“只要你在此之上什么都不做，还是应该让你在此消失啊”」

    「阿啦啦。结果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呢？」

    「所以说，我不知道啊。怎样做才是正解，我无法做出判断……但是，有件事我可以说清楚」

    「诶，是什么？」

    「我并不想你消失」

    「……诶？」

    「不是赎罪层面，也不是道德层面……作为个人的情感而言，我并不想你消失」

    「奏君，你说的还真是乱七八糟。刚才，你不是果断地说讨厌我了吗」

    「嗯，讨厌。我对你作为女性而言无法抱有一丝爱意……就算如此——」

    「就算如此？」

    「你也是我的初恋」

    「…………」

    「虽然你的（感情）说不定是假的……但那个夏天，我怀揣的感情……内心的炽热是真实的……我不想你就这样在不了解那个感情的情况下消失」

    「……所以啊，奏君。我就算是知道也无所谓了——」

    「不对。如果你内心中有那份炽热的话……就不会想就这样消失」

    「就算你这么说，实际上我并不这么想——」 （不纯：这句没说完，不过估计后面那一句是“思っていない”）

    「这样的话，你果然还是没有真正理解这份感情」

    「没那回事哦。刚才雪平酱不是说了么。我承认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既然无法实现恋情，那么就消失好了——」

    「如果你现在消失了，就无法和将来喜欢的人牵手了」

    「哈？怎么突然说这个？将来——」

    「如果你现在消失了，就无法和喜欢你的人接吻了」

    「……那个啊，奏君，我绝对不会谈恋爱的哟」

    「我去年夏天取回关于你的记忆的时候，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

    「…………」

    「我曾经被空你甩了。然后现在，空你被我甩了。我们的恋情一直都是单方面付出。然后，这之后都不会有交集……但是，这并不是完结——还有后续」

    「后……续？」

    「被喜欢的人喜欢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这你还没品味到」

    「那种东西，我并不需要——」

    「我需要。想和裘可拉牵手，也想和她接吻。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什、什么啊，这也太——」

    「我再说一遍。我并不想你消失。不是作为恋爱之神天野神空，而是作为一位仍然不知恋爱的女生——天上空而言」

    「咕……」

    空这时咬着嘴唇。

    「吵死了！你再怎么强词夺理，都无法阻止我消失——诶？」

    「喂、喂喂……」

    不知何时，泡沫一般的消失已经停止了。

    「骗人……的吧……」

    紧接着，刚才为止消除的部分也开始恢复原状。

    「为、为何……」

    空惊慌失措地触摸着自己的身体。

    然后，仅仅十几秒后，空的身体恢复了原状。

    「开、开玩笑的吧……为何……会恢复？」

    「空你的内心早已承认“自己不想就这样消失”了吧」

    「什、什么啊那是……别这样，我并没这样想哦……老老实实给我消失啊！」

    说完，她用依赖的视线看向我。

    「已经够了，我已经不想再谈恋爱了……既痛苦又心酸……这样的感情还要持续下去什么的……我做不到啊」

    那是不对的。看了空的样子就能明白。

    「明明觉得……自己做不到……」

    然后这次又嫉妒地看着我。

    「看到你……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

    随后——

    「让我也……想再谈一次恋爱……有这样的想法了」

    她的表情显得憔悴，就像是脱去了某种凭依。

    空看向讴歌，富良野，爽星三人。

    「你们真是厉害啊……能自我恢复，还能好好地面对奏君」

    然后，看向我。

    「奏君……我以后——」

    空这时突然停止了动作。

    「……空？」

    「啊……」

    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她把手贴向嘴唇。

    「啊……啊……」

    「你……怎么了？」

    「什么……这是？……和刚才的……完全不同」

    空的样子和平常不一样。脸色苍白，身体不停的颤抖。

    「明明直到刚才……都没这样觉得……」

    她抱着头，目光空洞，不停地嘟囔着。

    「我……脚踏两条船……以给予双方甜头，让他们争斗为乐……欺骗已婚人士，笑看他哭泣的妻子……我也有在寄给我情书的本人面前把情书撕毁丢弃过……其他还有……很多……非常多」

    ……是吗。

    「为何？……为何我会……做出那种事？」

    正因为她不知道，才会变得残酷起来。然后，在知道了的情况下，她察觉到了自身的罪孽。

    「我……必须得向那些人谢罪才行……」

    她颓丧地原地下跪。

    「不、不行……我无法负起……这个责任啊」

    空心慌意乱地抓挠着头发。

    「呜……啊……」

    然后——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声音响彻四周。眼中流下大把的泪水。

    「呜……啊……呜啊啊啊啊啊……」

    我把手放在哭得像小孩子的空的肩上。

    「奏、奏……君……呜咕（哽咽声）……咿咕（哽咽声）」

    空边哽咽，总算是组织好了语言。

    「我、我对……你和……你身边相关……做、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真、真的……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然后，她那花容失色的脸上夹杂着泪水和鼻涕，大喊道。

    「对、对不……对不……对不起起起起起！！」

    几分钟后。

    「…………呼」

    空在那之后不断地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睡着了。

    看着依靠树木也能熟睡的空，讴歌微微一笑。

    「这样一来空亲总算能向前迈进了呢」

    「真是的……真是个给人添麻烦的神明」

    富良野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是说啊……就只是被甩了一次，就吵吵嚷嚷地要自杀，至于吗」

    爽星也不是真的生气。

    「你们……还真是烂好人啊」

    「「「诶？」」」

    我的那句话，让那三人吃惊地瞪大了眼。

    「「「啊哈哈哈！」」」

    她们忍俊不禁地笑了。

    「这话，我还真不想被奏亲说啊」

    「……嗯。毕竟你是个连至今为止对你做了不少坏事的敌人都能拯救的人呢」

    「甘草你……真会夸人啊」 （不纯：此句的”たらし”出自于”女たらし”，意为 玩弄女人，勾引妇女）

    最后爽星呆然地看着我。唔……似乎说了多余的话呢。

    「那、那么……这之后该怎么办呢」

    我正想转移话题的这时——

    「好的，你们辛苦了~」

    突然传来一阵悠哉的声音。

    2

    「会、会长……」

    转身看向声源，发现黑白院会长正站在那儿。

    「各位，晚上好~」

    那是和往常一样无精打采的笑容。

    「这样就全部都结束了呢。你们真是辛苦了~」

    随后，向我们致以微笑，之后把视线转向了依靠在树木的空身上。

    「我觉得这是对她来说最好的结局了~」

    那语气给人一种特别亲密的感觉。嘛，我也不觉得会长和空，还有诅咒没任何关系……至今为止，好几次都被她岔开过这个话题。

    「会长，你到底是——」

    「我是神之仆哦~」

    会长轻松地说了出来。

    「晴光学园学生会长只是在这世上的伪装。我是侍奉这位神，天野神空的仆人，名为格雷弗尔瑟拉芙哦~」

    格雷弗尔瑟拉芙……如此自称的会长开始进一步的说明。

    「神基本在自己统治的世界群中，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引发战争，引起山崩地裂，创造新世界，这都是它负责处理的~」

    创造世界……这话题范围也太大了吧。

    「但是那归根结底，这个行为是为了人口和世界自身的平衡，秉持公正的态度执行的。遵从自己的欲望而挥霍力量，这已不再是神。我的主人，天野神空很明显做出了脱离那个规则的行为。甘草同学，她对你太过于执着了~」

    「…………」

    「但是，她作为神的资格和力量是强大的。就算是不知道恋爱的不完全状态，我们神之仆依然无法和她相抗衡~」

    会长这时停顿了一下。

    「……实际上，也有为了劝诫她而被教训的情况~」

    ……是这样吗。但是，会长并没纠结于此，而是继续话题。

    「我也想做什么，但还是无能为力。这样的话就只能从心灵的部分入手了~」

    然后她看向我，露出微笑。

    「就连我自己都不认为这个方案能行，但是她对甘草同学你抱有扭曲的爱情。如果在正常状态下持有的话……以自然的姿态了解恋爱的话，就能重新做人了，我是这样想的~」

    重新做人，吗。

    「但是，她超出我当初的预想，开始了暴走。消除关于裘可拉同学的记忆，又抹去了四葉紙同学的存在……再怎么说，还是做过头了，虽然想阻止她……但是却被教训了~」

    「被、被教训了？……」

    「那个啊~被揪住头发，像这样“用力地抓！”的感觉~」

    「诶……会、会长吗？」

    这个人会被做了那样的事，真是无法想象。

    「是的。『你啊……有些得意忘形了吧？』被这样说了。让我都已经瑟瑟发抖了~」

    ……不，就算你这样笑嘻嘻地说也。

    「不知为何……很像是谎言」

    「啊，你还真是清楚呢~」

    「哈？」

    「被揪住头发是真的，但是瑟瑟发抖是演出来的哦~」

    「这是演技？」

    「是的。我在仆人中也算是上等的存在~如果认真抵抗的话，在被做残酷的事情之前就能逃脱的~」

    「那么，为何……」

    「话虽如此，果然负隅顽抗是赢不过她的呢~到了这一步，就让她进一步暴走好了。这时，再用自满的演技让她觉得我得意忘形~」

    ……怎么回事，这个违和感。

    「那个……空是神，而会长是她的仆人，是吧？」

    「是的。就是这样哦~」

    「怎么说呢，你给我一种监护人的感觉」

    「没那回事哟~这孩子是令人尊敬的神~」

    这孩子……她完全担任起母亲的职位了。

    「嘛，虽然我预想过会演变成怎样的方向，但那结果却超出了我的预想」

    然后，又一次将视线转向空。

    「天野神空知道了失恋是痛苦的，也认识到自身的罪孽。这样她就可以成为一个正直的神了~」

    「……是这样吗」

    这说不定真的是件好事。

    但是归根结底，会长把我们这些人都当做是协助空成长的道具来利用了吧。我倒是无所谓。但是——

    「「「…………」」」

    大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就这样保持着沉默。

    会长这时表情改变了。

    「各位会生气也很正常」

    这和往常悠哉的语气不同，话语里伴随着坚定的意志。

    「天野神空为了不脱离这个世界群，而隔绝了信息。简而言之，刚才说的世界群指的是把数百个异世界整合进行管理的单位，那个世界群也是有神存在并管理着的」

    ……说起来，裘可拉是从不知是哪儿的异世界那里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世界群具有数不清的数量。在那之中，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群整体上算是非常偏僻的地方，所以只要没有特别的事，就几乎不会有人来视察。这也致使天野神空如此的胡作非为」

    数百单位的异世界数不胜数……还真是久远啊。

    「……但是，以我的权限的话，还是可以做到下达将她驱逐于世界群之外的……她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合适的机关一运转，就能一举轻松搞定……但是，我却没这么做」

    「…………」

    「我是这样想的。现在不能强制给予她惩罚。如果她不自己认识到自己的罪孽，就无法解决问题。我明明知道那件事扰乱了许多世界的许多人民的人生，但我却无法阻止……甘草奏同学。游王子讴歌同学。雪平富良野同学。爽星素直同学」

    会长注视着我们的眼睛——

    「对于这次的过错，我从心底感到愧疚」

    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会、会长……」

    但是，这并没有结束。

    「真的……非常抱歉」

    她跪在地上，额头贴向地面。

    「能否……能否请大家就此收手」

    「也、也没必要做到这样子……」

    「是、是啊」

    讴歌也慌张地帮腔。

    「嘛……以结果而言，也算是圆满解决，这也就足够了」

    富良野也没有责怪会长。

    「对于我自己……我也……不在意啦」

    爽星……顾及的是四葉紙吧。

    这时，会长总算从地上抬起了头来。

    「给这个世界……不，给世界群的人们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当然，那份罪孽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谢罪而消除的」

    随后，看向空。

    「天野神空本人终于注意到自己做过的事情，但这不是能靠反省就能赎罪的」

    「那么……该怎么做？」

    制裁神的方法……无法想象。

    「嘛，用人类的话来说，“自首”比较贴切吧。虽说是神，但精神层面却和人类别无二致。有品德高尚受人尊敬的人格的神存在，也有心狠手辣的人格的神存在。因此，为了监督后者，这儿有类似于警察或司法机关的部门存在」

    是这样的吗……不知怎的完全想象不出来。

    「天野神空会在那儿受到制裁，其灵魂会囚禁在牢狱中，在服刑期间，进行赎罪。要回归恋爱之神的职位就必须等到赎罪结束才行」

    「是吗……那么会长你怎么办？」

    「一起和她赎罪」

    「诶？」

    「身为旁观者的我已然同罪……比起这个，我更是她的仆人」

    说完，会长露出了微笑，果然，给人一种监护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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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会长……你不再回学校了？」

    会长微笑地点了点头。

    「呵呵，晴光的各位太过于依赖我了呢。太受欢迎了，弄得我直到三年级的后半段才辞职」

    的确……平常的这个时期，应该由二年级的来担任会长的……这也证明了黑白院清羅作为学生会长由多么受欢迎。

    这时，爽星已经没有了耐性，开口说。

    「呐、呐……」

    然后走到会长跟前。

    「伊緒乃……伊緒乃已经没救了吗？」

    会长露出了沉痛的表情说。

    「她也是……被我们摆弄的受害者……真的非常抱歉」

    「……果然，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哦」

    爽星低着头咬紧牙齿，在她身后传来声音。

    「天上……空」

    空缓缓地站起，开口说。

    「就如瑟拉芙所说，这之后我会去自首，但也就只是囚禁灵魂而已。这个蓝发少女的肉体说到底就只算是容器，把这肉体留在这个世界也是没关系的」

    「但、但是，就算有肉体，作为主要的伊緒乃的人格不是消失了——」

    「没消失哦」

    「诶？」

    空把手放在胸前。

    「四葉紙酱的灵魂还残留于此」

    「真、真的吗……」

    「嗯。刚才我消除女生们和奏君的记忆的时候，与雪平酱和游王子酱相比，只有爽星酱能稍微忍耐得住吧？现在一想……那其实是四葉紙酱无意识的抵抗」

    「伊緒乃她……」

    「本应该完全消失的四葉紙酱的意识，在我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还有些许残留。她对这个世界与爽星酱的强大思念超越了我的能力呢」

    「伊緒乃……」

    「所以，这个身体就留给四葉紙酱好了……不，是返还」

    「天上空……」

    然后，空把视线转向会长。

    「瑟拉芙……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呢」

    「自从你出生我就一直守望着你了，如今才说这些啊，还真是相当长的叛逆期呢~」

    「……还真是敌不过瑟拉芙呢」

    「你还是需要我的。所以，不管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哦~」

    「谢谢你……那么，走吧」

    「是」

    「那、那个……」

    我反射性地向背过身的空搭话。

    「怎么了？四葉紙酱的身体之后会完好无损的奉还的，别担心哦」

    「不，虽然那也是大事，但我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那个啊……你要赎罪多久呢？」

    「是呢……作为人类的奏君和我们神相比，对时间的感觉会有很大的隔阂（差异）呢。至少在你活着的期间，我的灵魂都没法从牢狱中出来」

    「是……吗」

    「奏君」

    「是？」

    「本想就此沉默退场的……因为被你叫住了，使我犹豫了哦」

    「——诶？」

    当反应过来之时，我已被空抱住。

    「对不起呢，奏君。然后……谢谢你」

    「空……」

    「本想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脱离的……但还是在这里消失出去吧」

    「……空？」

    「拜拜」

    空说完那句话的瞬间——

    「啊……」

    那个身体失去了力气。

    我慌忙支撑那个瘫倒的身体。没有任何理由，就只是靠直觉了解到的。空的灵魂……已经不存在与这个蓝发少女的体内。

    我并不悲伤。也没有依恋。也不是想再次相见。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为何我会流泪呢。

    我向靠在胳膊上却已经不在的那个人告别。

    永别了，天上空。

    永别了，初恋。

    3

    十几分钟后。

    「唔……唔唔……嗯……啊咧？」

    那个少女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环顾四周。

    「我……到底是怎么——呀！」

    「伊緒乃！」

    这时，爽星猛地抱住了她。

    「素、素直酱？……难道……我……回来……了？」

    「……嗯。是哦，伊緒乃！」

    素直用力地抱住四葉紙。

    「素直酱……」

    「以后……一起尽情的玩耍吧！」

    「……嗯」

    「作为让我担心的惩罚，你要请我吃巨无霸冰淇淋哦」

    「嗯……嗯」

    「嗯……太好了呢」

    看着那拥抱的二人，讴歌留下了泪水。

    「嗯，是呢」

    我也有些想哭了。然后，旁边。

    「……咕嘶（哽咽）」

    富良野拼命地忍耐。

    「……干嘛」

    「不，没什么」

    富良野用面无表情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希望你不要误会。只是眼睛进了点阴垢而已」 （不纯：チンカス是恥垢【ちこう】的同义词）

    「这是什么鬼奇迹啊！」

    「我都要怀孕了，请别再扩散阴垢了」

    「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吐完槽的瞬间，我陷入了沉思。

    虽然说不清楚，但她给了我一种『回归』的感觉，让我感到了安心……哎呀，对阴垢感到安心，这是什么话啊。

    「……那个啊，素直酱」

    「伊緒乃？……你怎么了？」

    在那之中，四葉紙对着爽星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我有件事……必须得向你道歉」

    「为何变得一本正经的」

    四葉紙看着爽星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

    「我也喜欢甘草同学」

    ……四葉紙。

    「一直没告诉你……对不起」

    听到这话的爽星，

    「哈哈」

    「素直酱……你……不生气吗？」

    「不会，虽然那时一直光顾着自己而没察觉到……但以那为前提，现在想想，嘛，还真有那种感觉……呢」

    「真的……很对不起」

    「嘛，虽然我希望你对我坦白……但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的话，果然还是不好说出口……比起那个」

    这时，爽星又笑了。

    「你挺会看男人的」

    「素直酱……」

    「哎呀呀~挚友的情敌发言吗~换做平常的话，我肯定会说“我是绝对不会输的”……然而我们二人都已经输了呢」

    爽星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

    「呵呵，是呢」

    「哈哈」

    只相处几个月的二人，看起来就像是一起度过十几年的挚友一般。

    然后，四葉紙向我走来。

    「甘草同学，谢谢你」

    「……嗯」

    虽然发生了许多事……真的发生了许多的事……但看到四葉紙的笑容，我觉得已无需往下说了。

    这时，富良野突然开口说。

    「在两位美少女面前，奏在想『嘁，早知道在甩之前，先揉揉你们的乳房好了』」

    「你一个劲的解说什么啊！」

    「啊啦，我是在传达你的JJ之声啊」

    「不是心之声吗！」

    「啊哈哈。奏亲不揉的话，那我来吧」

    这时，讴歌向着四葉紙和素直发起突袭。

    「呀！」

    「在做什么啊你！」

    她尽情地揉着那两人的胸部。

    「啊哈哈，素直亲的欧派好柔软啊」

    「不。不是叫你住手——啊~」

    「嗯嗯（点头）……伊緒乃的形状很完美呢！」

    「没、没那回事——快、快住手手」

    富良野小声地开口说。

    「在正在嬉戏的美少女三人面前，奏拼命地抑制自己的勃起」 （不纯：蛇が鎌首をもたげていく意为蛇扬起了镰刀勃，这儿形容的是男主的命根子）

    「别用官能小说的说明方式啊！表现得多愁善感了吧！」

    「奏拼命地抑制自己兴奋的命根子」 （不纯：原文是“激おこぷんぷん丸”，这是表示“生气”状态的流行语。流行于以年轻人为中心的SNS网络社区。根据生气的程度可分为六个阶段，依次是“おこ”“激おこ”“激おこぷんぷん丸”“ムカ着火ファイヤー”“ムカ着火インフェルノーォォォオオウ”“激おこスティックファナリアリティぷんぷんドリーム”。这也是形容男主的命根子）

    「这不是换个形容就行的问题啊！话说那个不是也已经微妙的用烂了吗！」

    「奏现在拼命地抑制自己的股间」 （不纯：“ナウい”是曾经年轻人惯用的流行语，表示的是「当今时下」。来源于英语的「now」，如今已成为死语）

    「太古老了完全不明所以啊啊啊啊！」 （不纯：死语 指的是 已不再使用的语言，废词。）

    ……啊啊，果然回来了。

    回到了我的……回到了我们的日常。

    之后，就只有等待那家伙的回归了。

    4

    这之后过了几天，地点位于空港（机场）。

    「来太早了吗……」

    对，今天是裘可拉从法国回来的日子。

    「还没到吗……」

    坐立不安也是没办法的事。

    从去年的年末开始，就再也没见过面。

    终于……能再次相见。

    她过得还好吗。因为是笨蛋，而会露出肚皮睡觉，不会因此而感冒吧……不，正因为是笨蛋，所以不会有事的。

    在飞机上，不会把他人的食物也吃了吧。

    归根结底，她成功乘上飞机了吗。还有——

    「你在偷笑个什么劲儿啊，真让人不舒服」

    「诶？……」

    突然被人搭话，我抬起了头，站在面前的是——

    「你、你是……」

    我对这个黑发双马尾的女孩子似曾相识。

    『我会全力支援你的校园恋爱喜剧的』

    被空操纵的时候做的梦在脑海中复苏。

    那时因为在那儿出现的少女的那一个耳光而使我恢复了意识，让我摆脱了空的精神支配。但是，那应该只是存在于梦中才对。

    从状况来分析，她是——

    「你是……选项吧？」

    她为何……会作为现实中的女孩子出现在我眼前呢？

    「是哦」

    女孩轻易就承认了。

    那果然这孩子是我的脑内选项……实体化的模样……吗？

    「你是有……身体的呢」

    「才不是呢笨蛋！这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是啊！因为你太没用了，所以导致我心急如麻，在不知不觉间就实体化了啊！」

    ……实体化是能在不知不觉间完成的吗。

    「其实呢，我是打算消失的哦。去年的圣诞节因为你喜欢上了裘可拉，而让我完成了任务，总算能被解放了。那又如何？因为那个神的原因，我又被拉了出来，因为这个结果，就要让你们分别？那样太过分了，我无法安心地就这样消失啊！」

    虽然听不明白……但应该是“幽灵仍然心愿未了，所以才没有成佛”那样的感觉吧。平常的话，这是件让人无法相信的事……嘛，证据实际就在眼前呢。

    嘛，不管她是如何得到身躯的，但她是我们的恩人这一点，是不会错的。如果没有她，说不定我现在都还是处于被空操纵的状态。

    「那时谢谢你了」

    「什……」

    那孩子的反应非常夸张。

    「你、你……」

    「怎么了？」

    「啰、啰嗦！我只是因为不爽，擅自这样做的而已……才、才不是为了你才做的呢！」

    这典型的傲娇是怎么回事……嘛，总之，她不是一个嘴巴恶毒，品行不端的人。

    「本来呢，我就非常恼火你哦！之前也说了吧！总是总是选择那些对自己不利的选项……什么啊，难道觉得自我牺牲很帅气吗？真是傻气！」

    「什……」

    这让我有些恼火了。是啊……这家伙是选项呢。因为这家伙的错……至今为止给予了我多少痛苦的回忆啊。

    「那个啊……因为你给予的那些黄段子的关系，使我的高中生活变得一团糟啊！」

    「那种低俗的东西，才不是我弄的呢！」

    选项出乎意料地大喊。

    「哈？那是谁啊！你不是选项吗？」

    「那不一样！（那些选项）和我的想法无关，那是从别的地方擅自发出的啊！」

    「什么啊那是……」

    「我也不明白啊！我的确是选项，但制定内容的却不是我啊！」

    「……虽然完全不明白，但以游戏而言，你是在这个时候放出选项的系统，而制定选项的编剧另有其人……那样的感觉吗？」

    「啊，对对，就是那个！基本就是那样的感觉！」

    基本……看来连本人都不怎么清楚啊。

    「话说回来，如果都一直玩那种出现选项的游戏的话，就能立即得出例子了呢。真恶心！」

    ……她为何总是喜欢说出那些找打的话呢。

    嘛，完全无法把话题进行下去，这儿就让我当回大人吧。

    「那么，负责那个“例子”的编剧是谁呢？……是空吗？」

    选项听了我说的话，稍微陷入了深思。

    「……嘛，有一部分是吧」

    「一部分？」

    「是哦。嘛，因为是我的直觉，所以没有确凿的证据……主要的选项是那个混蛋神发出的呢。例如……夏日祭的不是发生过一件事吗。选择喜欢上三人中的其中一个……嘛，以游戏而言，所谓的主要情节部分是那个神自己想的，这之外对故事展开几乎没有影响的部分嘛……就让合适的“某人”进行思考了」

    到底是谁啊……给我那种回忆的家伙，绝对是个最差劲的混蛋。

    「总之，我只是在你的脑内，从那儿观察你的状态而已。所以，你要埋怨的不是我哦！」

    ……是吗，不是这家伙制定的选项的话，那她也就没有任何的过错了呢。

    「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上的话，也不会原谅——」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诶？」

    「嗯？因为都已经听你解释了，你没有错吧」

    选项露出了呆然的表情之后——

    「这、这个男人又在……」

    她握紧拳头，开始不停地颤抖。

    「为何你会这样啊，你个笨蛋！」

    「哈？为、为何你要生气啊？」

    「咕……所以我说我很不爽你这样……哈啊」

    选项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有多老实啊……你和裘可拉还真是相像啊」

    我对那句话起了反应。

    「对、对了，裘可拉呢？」

    「安心吧。我俩乘坐了相同的飞机哦。只是，稍微去帮忙了」

    「去帮忙？」

    「对。有个老奶奶和家人走散了呢。明明交给工作人员就行了，她自己也一起帮忙去寻找其家人」

    「是、是吗……」

    呼……没有发生什么事真是太好了。

    「真是的，那孩子在法国都给我添麻烦，真是太糟糕了。把自己的事情抛到脑后擅自行动，因此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

    「是吗……裘可拉在电话中提及过有人特别的照顾她，原来那个人是你啊」

    因为裘可拉并没有详细说明是谁，所以我下意识的以为是当地人。

    「是啊，为了不让你担心，她让我过来传话了哦。真是的，你们二人到底要给我添多大的麻烦啊」

    「是吗……真的很感谢你在各方面对我们的照顾呢」

    「唔……在这样笨拙直白的道谢也和那孩子如出一辙呢……嘛、嘛，我也就做了这些事情，你就好好地感谢我好了」

    面对无法掩饰自己害羞的选项，我提出问题。

    「话说，这之后你打算去哪？留在日本吗？」

    「嘛，是呢……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是吗。那么请多指教呢」

    我说完，伸出手来。

    「…………」

    「怎么了？」

    「才、才不是想和你好好相处才这么做的呢。嘛、嘛，但是，你非要这么说的话……啊，握手也不是不行」

    …………真厉害啊，这不会是早有预谋的吧，这个傲娇。

    「快点，你到底想不想握啊？」

    「想、想握啊！」

    我触碰到她那如同自暴自弃般伸出来的手的瞬间——

    「……啊咧？」

    她消失了。

    「诶？……那家伙……去哪了？」

    明明直到刚才为止都还站在我面前的……

    能躲藏的地方——不，刚才的可不是那种次元啊。就好像是一瞬消失一般……

    我再次环顾四周时——

    「呀！」

    「呜哇！」

    我撞上了某人。

    仔细一瞧，看上去像大学生的姐姐正屁股着地，坐在地上。

    「不、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我慌张地伸出手来。

    「谢谢你，我没事。我也没看前方，不好意思——」

    【选择吧 ① JJ膨胀起来 ② 嘲讽自己的JJ 】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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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二章 『嗯』，这样的发展刚好来临※屎正好流了出来呢，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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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喂……给我等一下……这是开玩笑吧。

    是哪里……搞错了吧。

    冷静点，我。首先深呼吸。

    「咻……哈啊啊……」

    ……这是梦。这肯定是在做梦。

    「咕……唔唔！」

    那摧毁了我一丝希望的强烈头痛袭来……果然这是——

    【选择吧 ① JJ膨胀起来 ② 嘲讽自己的JJ 】

    「这不是回来了吗！」

    复活了……那个可恨的脑内选项……复活了。

    「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个个个个个！】

    就像是遮盖我的话语一般，脑中有道声音响起。

    这、这个声音……感觉之前好像听过——

    「难、难道是……」

    【……真的假的？】

    虽然不想相信（承认），但从状况来看——

    「你……在我体内吗？」

    【看来……是呢】

    「别、别开玩笑了！」

    【这、这是我要说的啊！】

    「到底是怎么回——咕啊啊啊啊！！」

    比刚才还要强烈的头痛袭来。可恶……没想到又要体会这种事情。

    「快、快点给我出来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做了啊！】

    …………真的假的啊。

    「那、那个……」

    这时，大学生打扮的大姐姐向我搭话。

    「你、你没事吧？……从各方面来讲」

    ……因为选项的声音就只有我能听见，所以看到我一个人在大喊大叫的，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吧。即便如此，都还那样担心我，真是多么温柔的大姐姐啊。

    我要对那样一个人——

    【选择吧 ① JJ膨胀起来 ② 嘲讽自己的JJ 】

    ……我绝望了。

    ②太过于可疑了，所以我不会选，就算这样，选①的膨胀也——

    「……咕……嘎啊啊啊啊啊！」

    不行了……已经到达极限了！

    我含泪选择了①的瞬间——股间突然就膨胀起来。

    看到我这样的大姐姐——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

    …………也是呢~

    「怪、怪物啊啊啊啊啊啊！」

    也是呢~……人类的话，不可能有这样的尺寸呢，这个。

    我带着欲哭无泪的表情目送远去的大姐姐的背影。

    「…………喂，然后，在完全看不见她身影的这一绝妙时刻，两腿之间的那东西恢复了普通尺寸。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也想知道啊，那、那种事】

    就连本人都动摇了……看样子真的不知道呢。

    不，等等……查明原因之后再说。首先最要紧的是早点离开这个和裘可拉会合的空港（机场）才行。在这人山人海的地方再出现选项的话——

    【选择吧 ① 半裸，玩捉迷藏 ② 全裸，孝敬父母 】

    「你到底想出现多少次啊，混蛋！」

    【不是说了不是我弄出来的吗！】

    「什么鬼啊，这个②！在这儿全裸这一点就已经是不孝了啊！」

    【我、我才不知道嘞！】

    「可恶……没有办法（了吗）——咕……唔」

    头痛提早出现。

    「就、就不能至少帮忙延缓一下头痛的时间吗！」

    【我试试，你稍等片刻！】

    下一个瞬间——

    「喔、喔噢……不痛了」

    【哼哼，感谢我吧】

    「不，你为何要摆出一副伟大——疼啊啊啊啊啊！？」

    【你、你突然间怎么了啊！】

    「J、JJ痛啊！」

    【哈……哈？你在说什么啊？】

    「没办法啊，就是痛啊！疼啊啊啊啊！」

    要掉了要掉了！要掉了啊这个！

    「你、你再试试！」

    【咕……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她像刚才那样轻松就治疗了疼痛。但是——

    「疼啊啊啊！这是平常的头痛啊啊啊啊啊！」

    【太、太好了呢】

    「好个头啊！」

    【不、不是回到原地了吗。快点选不就得了】

    这、这家伙……都已经将错就错了。

    【选择吧 ① 半裸，玩捉迷藏 ② 全裸，孝敬父母 】

    「可……可恶……」

    我带着绝望选择了①。然后——

    「呜、呜哇！是鬼，大家快逃啊啊啊啊！」

    「妈妈~那个大哥哥好有趣啊~他几乎光着身子在躲避着什么诶」

    「嘘，不要看他！啊，来这边了！快、快逃啊！」

    ……………………好想哭。

    最终直到治好头痛，我都一直半裸着持续装作是在逃跑，许多人也因为我而不断地在逃跑……好想死。

    「不要……我已经不想干了……嗯？」

    在我抱着头的时候，手机有来电。显示的是『神』这个字。

    这难道是……

    『hello~hello~』

    ……果然。

    「无赖神吗……」

    『啊，怎么感觉你在叹气啊？明明好久不见了，却如此冷淡呢，奏君』

    一如既往如轻浮男一般的口气。

    「……有何贵干」

    「啊咧，奏君你难道心情不好吗？」

    「不，我只是在想你如往常一样喜欢在我火冒三丈的时候出现而已……」

    如果你能在我被空进行记忆操作的时候现身帮我就好了……

    『啊~真让我伤心啊。我明明为了奏君你，一直都在努力的说』

    「努力？」

    『嗯，是哦~小空前辈把裘可拉和奏君的记忆消除的时候，我向她抱怨过“这也太过分了”的话哦……就这样我自身被消灭了』

    「被消灭了……是指？」

    「对对。以你们能容易理解的话来讲，被压缩至灵魂的极限那样的感觉呢。嘛，虽然神是不会死的，但我却基本无法动弹，还真是痛苦啊~」

    ……难道，黑白院会长之前说的是无赖神的事吗？

    「是吗……你竟然为了我，做了那样的事吗……对你那么冷淡，还真是抱歉啊」

    『不，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如果有更多的力量的话，就能帮助你们了……』

    「无赖神……」

    『哈……哈……』

    『你为何大喘粗气啊，你怎么了？』

    『不，实际我才刚刚复活……哈……还没恢复成原来的状态……』

    「那、那你好好休息不就好了吗？」

    『不行……因为察觉到了我的能力不足呢。我已经不想再有……哈……身为神却无法拯救人什么的……哈……惨痛的回忆了……哈』

    「唔……」

    我误会无赖神了。没想到他对人类如此的上心……

    『哈……所以啊……我就算是……哈……辛苦……也要努力』

    我对至今为止对无赖神的不敬的自己感到羞（耻）——

    「啊，能稍微让我摸摸你的欧派吗？」

    ……嗯？

    『不行？哈哈，欧派周围也行呢……』

    不知为何刚才……听到了奇怪的话语……

    「吶……你现在在哪？」

    『啊，嗯。在所谓的夜店里』

    「……哈？」

    『哎呀呀~我现在在作为我朋友的神经营的店里哦』

    「经营……那是什么的神啊？」

    『乳晕之神』

    「你再逗我吗！」

    『不不，都有夜总会之神了，有乳晕之神也不奇怪吧』

    「奇怪啊！况且你是夜总会之神也让我无法理解啊！」

    『真失礼啊~我也是有“夜总会神无赖”这一名字的』 （不纯:不得不说，笑死我了，真是佩服作者的命名方式）

    「怎么感觉你像是空的亲戚啊！」

    『嘛，总而言之，我只要继续轻浮下去，力量就能提升。所以和大姐姐一起玩耍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修行哦。啊，坐在那个地方，你还真是积极啊……哈……哈』

    「你只是在兴奋啊！」

    还给我……把我的反省还给我。

    「我已经不想听和你相关的事了……那么，重要的事是什么？」

    『啊，对对。关于奏君你现在的状况，我想告诉你一声』

    没错，我都忘了这件事了。选项……回来了。

    我边用食指按压太阳穴，边提出疑问。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等等啊，能别拿我说事吗！】

    直到刚才为止一声不吭的选项“叽叽”地发出了抗议。 （不纯：きんきん 是拟声词，属于金属发出的噪声）

    『啊~啊~因为奏君你太不会体贴人了，所以至今还一直是个处男呢』

    你太多管闲事了……话说，无赖神听得到选项的声音呢……再怎么说就算颓废，他也是神吗。

    「……那么，选项为何会再次进入我的体内呢？」

    『不知道』

    「哈？」

    『那个啊，奏君。神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哦。比方说……是就这样继续下去呢，还是不继续下去呢……哪一个才是正确答案呢』

    「随便你啊！不管哪个都行啊！」

    『嘛，总而言之，就算是神，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但是，像预测还是能做到的』

    「预测？」

    『嗯。首先以变成这种状况来看，很难想象小空前辈又在做些什么事……那么原因很有可能是选项酱本身的问题呢』

    【我、我？】

    『嗯。选项酱，你知道你自己为何会实体化吗？』

    【那当然是看到那个神用那种非人道的方式把裘可拉和甘草奏硬生生的分开了，说不清是不爽，还是什么的……当时我只想着“我必须得做些什么”……不知不觉就实体化跑到了法国了哦】

    ……仔细想想，存在于概念中的存在实体化还真是厉害啊。就算是这个拟人化盛行的国家，选项这一东西实体化，再怎么说，也不会有的吧。

    『嗯嗯（点头）。因为强烈的思念也导致自身实体化吗。然后现在，你早已不依存于神力，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了呢』

    【的确在实体化的瞬间，不知为何我就和那个神分离了，我有那种感觉呢。因为之前失去过记忆，所以现在仔细想想……也就那样子了】

    『嗯嗯（点头）。那么果然“回去”是她的意思，这样理解就行了呢』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她是不是想在奏君你体内做什么事呢』

    「是这样吗？」

    【我、我不知道啊……当我注意到的时候都已经进到里面去了】

    『那么说不定是本人都无法察觉到的内心深处的愿望呢~』

    「是吗……那么如果能实现那个愿望的话——」

    【就能从这儿出去了呢】

    『就是这样呢。嘛，别忍着，哈……想做什么，哈……就做吧』

    「你现在不是在做（爱）吧！」

    啪嗒（挂电话声）。

    真下流……这个神果然很下流……

    「吶……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啊。如果知道的话，我早就从这儿出去——】

    「等、等等啊，小哥」

    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声音。

    「你是甘草奏吧？」

    「诶、嗯……我是甘草奏」

    嗯？谁啊？这位老奶奶？……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快过来这边，与你同行的女孩子出事了啊！」

    「女孩子……是指裘可拉吗？」

    「总、总之你先过来！」

    老奶奶就这样把我带了过去——

    老奶奶脸色大变，拉起我的手就走。

    「裘、裘可拉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啊！只是突然间……总之赶快把！」

    「裘可拉！？」

    裘可拉正躺在地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不知道啊。多亏她帮我找到了我的儿子，作为回礼本想给她买点吃的东西的，就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

    我想起了去年的年末裘可拉倒下时的事情。

    「裘可拉！喂，裘可拉！」

    我抓着裘可拉的肩膀，不停地摇。

    「裘可拉，振作点！裘可——嗯？」

    「嘶哔~（打鼾）」

    「裘可……拉？」

    「嘶咔~（打鼾）」

    那个啊……

    「姆喵姆喵（咕哝声）」

    难道说……在睡觉？

    「如何，这还真是吓了我一跳……突然就倒下了，我还以为……」

    老奶奶也安心地松了口气。

    虽然猜到她会睡觉，但我没想到她会在这儿睡着……真是的。

    「让您如此费心，还真是对不住……喂，裘可拉，快起来」

    「姆喵哩~」

    然而，不管我怎么叫，她都不醒。

    「喂，快起来啊」

    「姆喵林猪~」

    我拼命地摇她，却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既然这样……只好用强制手段了！」

    「姆喵姆——呼嘎！？……姆喵姆喵……」

    不行……即使拉扯她的脸蛋也无法让她起来……即便裘可拉再怎么喜欢睡，但这也太奇怪了，不是吗。正当我怀着这份疑惑的时候——

    「嗯？」

    手机有来电。并不是登陆过的电话号码——诶，什么啊这是？有20个数字。我带着惊讶，点开了通话按键——

    『你好啊~甘草同学』

    「会、会长……」

    『啊啦，被你发现了呢~』

    「不，能用这种悠然自得的说话方式的人就只有你了……」

    ……今天都是在和与神相关的人通电话呢……

    「话说，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和空一起去赎罪……」

    『啊，那是当然~但是在那之前呢，那孩子要为她在这个世界群干过的事情做点补偿~』

    「补偿吗……」

    『是的。她想为那些被她所困扰的人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是吗……啊，你来的正好。其实现在裘可拉有些奇怪——」

    『啊，那是我的错~』

    「……哈？」

    『裘可拉同学之所以会变成睡美人状态，是因为我想掩人耳目，归根结底，是我搞的鬼~』

    「会长你搞的鬼？为、为何事到如今搞出这种事……」

    『不是说了么，想为那些被她所困扰的人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那个啊……这完全不能算是解释啊」

    『请你安心。她只是会继续睡下去而已，对健康没有任何影响~』

    「不，所以说为何要睡觉啊——」

    『顺便一提，因为身体机能基本处于休眠状态，所以身体会很干净，也不需要去如厕哦。请把她抬回家里的床上睡呢~』

    ……不行了。一如既往的无法和她聊到一起。

    但是以感觉能明白。会长绝对没有欺骗我，或让我深陷其中的意思。然后以经验能明白。想向这个状态的会长讨要一个说法是不可能的。……稍微改变一下方向吧。

    「那个，还有一件事，为何选项会突然复活……」

    『嗯，我知道那个原因哦~』

    「诶，真的吗？」

    『是的。但那是，你——不，你和选项如果不亲自寻找是不行的~』

    【我也要？】

    至今为止都沉默的选项，在我脑中发言。

    『是啊~啊，对了，我给你个让裘可拉同学醒来的提示呢~』

    ……又回到了裘可拉的话题上了。这都不是我行我素的程度了哦。

    『请你尽可能的保持以往的生活下去~』

    「以往？……是什么意思」

    『是的。请你边吐槽那些有些奇怪的女孩子，边开心的度过每一天，因为选项而遭遇奇葩的事情~』

    「那个……我完全不明所以啊……」

    『那么请你保重~』

    「诶？……等等啊，会长？」

    这时通话突然被切断了。

    「怎、怎么回事啊，到底……」

    【嘛，但是，我没从她话里听出一丝对你的恶意……就如她所说，试试吧？】

    「是呢……去到学校，就算不情愿，也会和那些奇怪的女孩子扯上关系，选项方面也很遗憾，放着不管的话，又要遭遇到奇葩的事情——」

    【选择吧 ① 遇到六的不行的事情 ② 七色的物体在口中往返 ③ 用乳头擦成八字 】

    「这七七八八的是都六得不行啊！」

    2

    然后，第二天。

    「唔……唔唔……」

    我双手交叉按在胸前上学。

    【你啊。你的那个姿势，真让人不舒服啊，别做了啊】

    「你觉得这是谁的错啊！」

    因为昨天的选项的关系，乳头摩擦衣服的疼痛又复发了。没想到两边都会被刺……

    【我也感到愧疚啊……但是，没办法啊，这也不是我想这么弄出来的】

    「嘛，我也是明白的，但是——」

    【选择吧 ① 让乳头流出奶水 ② 从乳头里跑出父亲 】

    「为何一定要从乳头里跑出父亲啊！」

    就算抗议，内容也不会发生改变——

    「快看……那个人的胸那儿似乎有污点哦……」

    「呜哇……变态」

    ……女白领打扮的大姐姐们的视线戳的我好痛。

    ……被刺过的乳头因为奶水的浸染是我更加疼痛。

    忍耐着乳头的疼痛，总算是抵达教室了。

    「啊咧，你怎么了，甘草。裘可拉酱今天没和你一起吗？」

    佐藤惊讶地和我搭话。

    「啊、嗯，怎么说呢，她稍微有些感冒了……」

    我边支支吾吾地回答，边回忆今天早上的情形。

    「嘶哔~」

    在床上心情愉悦的睡着的裘可拉。

    摇晃身体，拉扯脸蛋，弹额头……除此之外还尝试过其他的方法，果然物理的干涉是无法让裘可拉苏醒的。

    但是，虽说真的只是单纯在睡觉而已，在此之外我也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严重的症状。

    会长也说过“身体机能几乎处于休眠状态”，作为第一印象看，说不定偏向于冬眠或者冷冻睡眠那样。

    「嘛，在这种状态应该也不需要摄取食物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会很困扰啊……」

    为了以防万一，我特地拿来了馒头，把它贴近裘可拉嘴边。

    咻哈嗯（迅速吃掉）。 （不纯：咻哈嗯是拟声词）

    「……诶？」

    手中的馒头不见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想想……太快了没看清啊】

    nounai12_05

    我从客厅拿来了铜锣烧，把它贴近裘可拉嘴边。

    咻哈嗯（迅速吃掉）。

    「……诶？」

    手中的铜锣烧不见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想想……太快了没看清啊】

    骗人的吧……明明我都定睛一看了，却还是无法观察到。

    「好吃嘶哔~」

    ……但从状况来看，只能判断那些是被裘可拉吃了。

    在那之后，我尝试拿了些食物过来，全部都被她吸收了。

    「……她这是，在睡觉吧」

    【……在睡着哦，毫无疑问的在睡觉】

    最后，我把比她的脸还大的仙贝贴近她嘴边——

    咻哈嗯（迅速吃掉）。

    「以物理来说，太奇怪了吧！」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不知为何这倒是挺符合裘可拉的性格的，反而让我安心了。之后就如会长所说——

    「是吗……真希望她不要生太久的病啊」

    佐藤的话语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话说回来，班级的各位竟然认识裘可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几天前，包括我在内，空给我们植入了虚伪的记忆。裘可拉并不存在，去年五月转校过来的是空……给我们这样的认知。

    但是，从佐藤的反应来看——

    「佐藤……你还记得裘可拉吗？」

    「哈？你在说什么啊，甘草？……你和裘可拉酱上周可是恋爱气场全开啊……那样的回忆想忘都忘不了啊」

    佐藤满怀怨恨地盯着我。是吗……被修改成那样的风格了吗。

    「可恶……『拒绝男』的甘草都有那么可爱的女朋友了，为何我就没有呢……」

    啊，这儿倒是保持『拒绝男』不变呢……

    在篡改记忆的时候，我不知为何被设定成了白名单的第一名了。

    这再怎么说，也和身份不相符啊，“至少给我变成『普通』啊~”我这样想着……嘛，这已经算是奢望了吗。

    「但是裘可拉酱啊，她可是完全从心眼里喜欢着你呢……呜呜，这家伙（你小子）到底哪里好啊」

    这时，富良野就这样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JJ意外的大，这一点比较好哦」

    「你在说什么鬼啊！给我好好说实话啊！」

    「好像JJ很小这一点比较好哦」

    「才不是那样的实话啊！话说这也不是事实啊！才不小啊！」

    ……那个地方（才不小嘞）。

    咕……没用的。和富良野纠缠在一起的话，我的印象会变得更加糟糕的。

    我已经不想再有『拒绝男』这一可耻的称号了——

    【选择吧 ① 父亲从屁股里钻出 ② 父亲的父亲从屁股里钻出 ③ 从屁股里……从屁股里！？】

    「为何爷爷要出我屁股里钻出啊！」

    忘掉了周围的事情，不经意间把话大喊出来。

    可恶……这到底该怎么办？

    以选项而言，虽然不选择没有具体含义的选项是铁则……但①和②也太过分了。如果选择了这个，在那个时间点，我的校园生活就此终结。话说在那之前，我的肛门就得完蛋。只好赌上希望……选③了。

    我下定决心，选择了③的那个瞬间——

    「！？」

    眼前一片黑暗。我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感到惊慌失措，

    「咿、咿呀啊啊啊啊啊！」

    女生发出悲鸣。

    「从甘草君的屁股里……屁股里！？」

    什、什么啊……从我屁股里怎么了？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是男生的悲鸣。

    「从、从甘草的屁股里……屁股里！？」

    所以说到底出来了什么啊！？

    这时总算恢复了视觉。慌忙地确认身后，那儿什么都没有留下。也并没有散发出强烈的恶臭。

    「各、各位……从我的屁股里到底出来了什么啊？」

    「「「「「根、根本说不出口……」」」」」

    …………结果，这天从我的屁股里出来的东西的正体，我一生都无法知晓。

    3

    那天放学后。

    「抱歉啊，让你们留下来」

    其他学生离开后的教室里，讴歌，富良野，爽星，四葉紙聚在一起。

    如果裘可拉回来了，我就好好地跟她们聊聊。告诉她们关于发生在我身上——我们身上的全部事情。嘛，正确来说，她并没有

    完全回来……但太复杂了，那个说明放到最后才讲。

    我把关于作为自己诅咒的选项……四年前和身为神的空的初恋的始末……裘可拉是为了解除我的诅咒而被派来的神之仆的事情

    ……空的企图……我所知的全部都告诉了她们。

    虽然谈话时间有点长，但四人都无言地倾听着。

    「至今为止没向你们言明真是抱歉……嘛，虽说是因为头痛的阻止才让我无法对你们言明」

    现在情报限制的头痛也完全消失了。嘛，我也不想和除她们以外的人提及此事，就算是说了，极有可能会被别人以为是脑子坏

    掉了吧。

    这时，富良野开口说。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甘草君的奇怪言行完全是选项弄的呢」

    「嗯，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甘草君其实只是个正儿八经的普通人呢」

    「嘛……就是这样呢」

    「除JJ的尺寸之外」

    「你太纠结于JJ段子了啊！」

    「是吗~是这样吗。怪不得总感觉你哪里奇怪呢~」

    啊啊，直觉敏锐的讴歌很早就从我这儿注意到了什么呢。

    「甘草，你还真厉害啊……一直持续做那种事，换做是我，我肯定无法忍受的……」

    是吗，爽星给我说过，她曾体验过选项的事呢……

    「但是……太好了呢，真的。一直困扰甘草同学的选项终于消失了」

    四葉紙感慨得发言。

    「……不，其实——」

    「那现在在奏亲的脑中有名为选项的人在里面吗？」

    听完事情的经过的讴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的脑袋。

    「嗯，这也是件麻烦——」

    【选择吧 ① 全裸 ② 全裸（有马赛克） 】

    「你别瞄准这时候出现啊！」

    【所以说别对我发脾气啊！】

    「这个反应……甘草君，难道现在出现了？」

    「嗯……不快点做出选择的话，会有头痛——咕……」

    说曹操曹操到。就算情报限制的头痛消失了，催促的头痛依然未减……可恶。

    「你、你们给我听好……这是逼不得已……逼不得已才做的啊！」

    我欲哭无泪地选择了②。

    话说回来，马赛克到底是什么意思——

    「唔噢噢噢！？」

    下一个瞬间，我的衣服一瞬消失了……这、这下糟糕——

    「「「「…………」」」」

    还以为她们四人会发出悲鸣的，她们却用呆然的表情看着我。

    「……马赛克呢」「……马赛克吧」「……马赛克」「……马赛克啊」

    ……没错。我的身体正被马赛克包裹着。并不只是前面，而是360度全马赛克……什么啊这个。随着我身体的改动，马赛克也随

    着移动……这真假是怎么一回事啊。

    「甘草君……很遗憾，就只有你的JJ没有马赛克哦」

    「真的假的！？」

    「骗你的哦。不知为何就只有那里包裹着金色的马赛克啊」

    就在我们扯淡的期间，马赛克消失了，与之同一时间，我回到了着衣状态。

    「嘛……你刚才说的，我都明白了……她正生龙活虎地生活在里面呢」

    四人的视线聚集在我的脑袋上面。

    【等、等等啊，你们。你、你给我做点什么啊……这让我很难为情啊】

    ……难为情啊。

    「吶，话说那个选项的名字叫什么啊？」

    「诶？」

    名字吗……话说回来，我完全没考虑这件事啊。

    「是什么啊？」

    【我、我没有名字啊……】

    「她说她没有名字」

    「啊啦，那么，大家帮她想一个吧」

    「是呢，没有名字的话，就不能称呼了呢」

    【我、我无所谓啊。我也不在意自己没有名字什么的……】

    说完，又有些许高兴的选项……真是傲娇啊。

    「那么，从四葉紙同学开始依次发言吧。请你取一个特别有趣的名字」

    富良野在勉强四葉紙。

    「诶，那、那个……有趣的名字我可能取不出来……“脑内”小姐如何……」

    听到这个的爽星，

    「嗯，这样取的不够女孩子啊……叫“选项子”不就行了」

    讴歌也踊跃地举起手说。

    「在！我觉得“选项亲”不错呢」

    【你、你们……的命名方式还真是具有毁灭性啊】

    的确这稍微有些糟糕呢……

    「说到选项的话，就会想起那个呢」

    这时，富良野淡淡地说。

    「“黄油子”如何」

    【我才不愿意被叫做这个嘞！】

    选项明知道她听不见，却还是吐槽了。

    就算如此，似乎拒绝的意愿也还是传达给了富良野，她把下一个替补名写在了黑板上。

    「那么就“H（黄）毛子”吧」

    【这不是变得有些猥琐了吗！】

    「那么“黄油太郎”如何」

    【为何是男生的名字啊！】

    不知为何变成漫才那样了，她应该……听不见吧？

    「不如就叫“圆白菜太郎”如何」

    【这不是已经和黄油没半点关系了啊！】

    不，本来和黄油也没啥关系吧……

    「对不起啊，都已经偏离黄油的范畴了呢。那就咔辣——不对，“黄油久”如何」 （不纯：カラムーチョ 是湖池屋制造贩

    卖的炸薯片，以什锦火锅为基础的超辣小点心。音译的话，就是 咔辣姆久）

    「给我远离点心啊！你只是想说说而已吧！」

    「那个……我、我也觉得竹笋里不错」 （不纯：竹笋里《たけのこの里》是明治企业制造贩卖的巧克力小点心。）

    「四葉紙也别勉强自己和她们一起瞎掺和点心话题了！」

    「不知为何，听你这么一说，弄得我要吃巧克力了呢~……啊，对了。稍微华丽点，叫“裘可拉亲”如何？」

    「这似乎在哪里听过啊！」

    「啊啦，那么“巧克力球”——」

    「给我闭嘴嘴嘴嘴嘴嘴嘴嘴！」

    【这、这帮人……完全没认真思考过呢……】

    「嘛，一旦变成这样的发展，就只能让她们瞎扯到满足为止……话说你觉得哪个方面的名字好呢？」

    【给人一种华丽的感觉……啊，想法语那样的名字就行了吧？】

    「哈？……你还法国……你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个日本人吧」

    【吵、吵死了！这样的感觉就行了啊！况且我这之前还在法国待过的，这也算是我的第二故乡啊！】

    什么啊，那个迷之理论是……

    我就这样传达给大家，选项本人希望有个法语的名字。

    「我明白了……话说法语的黄油怎么说来着」

    「你给我在黄油的问题上适可而止啊！」

    「法语的『～胖次被看到了，那是……～宇宙的荣耀』怎么说来着」

    「我才不知道嘞！」

    「我、我明白了。我想想呢，说起来，因为宇宙是个大世界——」

    「你就别跟风了啊！」

    「女、女同性恋……你是在说我和素直酱的事吗……」 （不纯：上一句是“ガチレス【跟风】”而这句“ガチレズ【女同性

    恋】”，这儿四葉紙估计是听错了）

    「所以说四葉紙你就别瞎掺和了！」

    不行了……我已经疲于吐槽了。

    「请你们……认认真真地思考一下啊」

    听了我的话，爽星提高嗓门说。

    「那甘草你也出个主意呗~你连一个意见都没提过」

    「唔，的确……但是我对这方面很不擅长啊」

    我语塞了……名字……名字吗。这时讴歌提出方案。

    「如果想不出来的话，就想想你自己和她的关系，如何。对奏亲来说，那孩子是怎样的存在？」

    「怎样的存在吗？……是呢……嘛……该怎么说呢……半身？」

    【！？】

    选项突然颤动了一下……有种这样的感觉。

    「你怎么了？」

    【我、我才不会有事啊。笨蛋！】

    选项突然特别地慌张。

    【够、够了！名字已经无所谓了！】

    「但难得大家——」

    【我不是说“够了”吗！】

    说完，她就没有了反应……到底怎么回事啊。

    嘛，总之，本人都不参加了，就无法决定名字了。我把那事告诉给她们四人。

    「是吗~那么这就作为明天的课题吧」

    「好。我会努力思考的」

    「我也会努力想想『变身！！！～变成胖次嗅嗅舔舔～』的法语」

    「别再说黄油了！」

    那天夜里。我打开了专门的法语网站。

    「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她才满意呢……」

    所以本人说“已经够了”，但果然还是必须要有名字才好吧。

    点击搜索人名，就迅速罗列出一整行的法国女性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没有让我有灵机一动的感觉。并不只是搜索人名，也搜索

    那些单词或惯用语的话，这时——

    突然有句话映入我眼中。

    『特瓦（Toi）▪耶（et）▪摩亚（moi）』

    意思是“你和我”。

    「喔，这正是接近我所想的『半身』的名字——」

    【……吶】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选项，突然发出声音。

    「噢，终于出来了吗……怎么了？」

    【那个……啊……】

    「怎么了？你有些奇怪啊」

    【不是“你”……】

    「诶？」

    【——（小声说）可以哦】

    「诶？」

    【（小声说）所、所以说——可以哦】

    「哈？」

    怎么回事。这并不是我迟钝，而是单纯她声音太小，致使我听不清楚。

    「抱歉，你能稍微大点声说吗？」

    【我说“特瓦▪耶▪摩亚”这名字可以啊，你个笨蛋！！】

    「呜喔！？」

    耳朵——还不如说是脑内——被大声震到了。

    【只、只是这名字太长了，念出来也很麻烦，一点都不像是名字……给我想想办法啊！】

    「不，就算你让我想办法……」

    【给、给我快点想！】

    「真是的……那………………稍微减少点更换的文字，“特摩耶”如何？」

    【特摩耶（知惠）……】 （不纯：トモエ可以译成“知惠”）

    「嘛，因为会给人一种日本人的感觉，可能无法如你期望的那样——」

    【不是“你”……】

    「诶？」

    【我说“特摩耶”这名字不错啊，你个笨蛋！！】

    「啊，喂……」

    就好像说完这句逃走一般，她又没了反应。

    「她很满意……这个名字吗？」

    现实中的傲娇……还真是难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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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三章 把『考』拉这一单词替换成《小爱良》的话，可爱度会UP,也能变成很暖心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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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第二天上学途中。

    「特摩耶」

    【再、再说一次】

    「特摩耶」

    【……哼哼】

    「你有那么中意吗……」

    【我、我也没说过这话吧！】

    「那你为何要让我叫你那么多次啊……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地念着名字，不是很奇怪吗」

    【吵、吵死了！这个名字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换名字了？」

    【我、我才不要嘞！】

    ……从早上开始就傲娇啊。

    从走进教室到坐到座位上我都在思考。

    话说在想名字之前，先想想该如何把特摩耶从我体内弄出去才行呢。在不清楚选项何时出现的情况下，我连平静的生活都不到。

    然后，为了能让裘可拉醒来，也必须得做些什么才行。但是会长说过『和奇怪的女孩子一起度过每一天?因为选项而遭遇糟糕的事情』这一条件，如此一来，如果把特摩耶弄出来，就无法满足这一条件了呢……不明白啊。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

    「早~……啊」

    这时教室的前门开了，宴老师走了进来。

    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很糟糕啊。

    「可恶啊……为何尽是些萝莉控缠着我啊」

    距离她二十九岁的生日还有一个月，没有男朋友的女生还真是恐怖……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不要让我触及她的逆鳞——

    【选择吧 ① 袭她的胸，说「真小呢！」 ② 摸她的屁股，说「真小呢！」 ③ 摸自己的JJ，说「和老师你一样小呢！」】

    你想杀了我啊！

    【呜哇……请节哀顺变】

    「你怎么能说这种事不关己的话啊！」

    「甘草……一个人自顾自地大喊什么啊，真烦啊」

    老师狠狠地瞪了一眼……果然心情很不好。

    我向那位老师走去——

    「和老师你一样小呢！」

    「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诶诶诶诶诶诶诶！」

    我一下子就被勒住了脖子。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虽说是那个的关系，但只有今天我不会原谅你哦」

    你都没原谅过人吧！

    这时突然想起。对了，和宴老师谈谈看吧。在没有了情报限制的现在，老师应该能说出在她还持有选项时候的事情。多少会有些提升的——

    「咕诶诶诶诶诶诶诶！」

    在此之前……我必须得……活下来。

    放学后。

    ……总算是苟全性命的我，来到了办公室和宴老师说明了至今为止的始末。

    「原来如此……」

    听完所有经过的宴老师喝光了茶水，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所以我对"天上空"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但还是相信你好了……你还真是遇到了不少麻烦事啊」

    宴老师也和其他人一样，失去了对空相关的记忆。都把蓝发少女当做是在文化祭之后转校过来的四葉紙伊緖乃来认知。

    好了，总而言之这边的话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稍微问问她吧。

    「那个……老师是怎么把……诅咒解除的呢？」

    「啊？」

    唔……被直勾勾地盯着了……糟糕……踩到地雷了吗？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诶？」

    对那轻而易举说出的话，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的确解除诅咒的条件是喜欢上某人，但……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喜欢上某人不好吗？」

    「没、没有那回事……啊，那么，那个人现在——」

    一说完，我就恍然大悟。

    「不、不好意思。说了这种欠缺考虑的话——」

    「被甩了」

    宴老师又一次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丢下我不管……走了哦」

    然后，她目视远方，嘟囔道。

    「真是受不了，那种往事无所谓了……关键是现在」

    说完，这次她又眼里放光地看向我。

    「为何我没有人追啊……明明连你这个处男都能交到女朋友」

    别给我妄下结论啊……嘛，虽说我的确是处男。

    「可恶……必须得喝点东西才行」

    说完，老师就从自己的随身物品里掏出一个瓶子。

    「老、老师……那不是酒吗……」

    「啊？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了哦。必要的时候，去威胁一下校长老头就能解决了呢」

    ……太任性了。然后老师就开始喝那瓶一升的酒了。呜哇……能那样子喝，也是十分的强吧——

    「呜妞（打嗝）……」

    「这不是迅速喝醉了吗！」

    「呜……咕呜呜呜呜」

    ……而且还哭着发酒疯。

    「为何……为何没人在我窝（我）的身边那（呢）……」

    喂……不知为何，开始退化成幼儿了。

    「为何……会不在了那（呢）……」

    是刚才说的被甩的事情吗……

    「咕呜……」

    虽然宴老师就那样在沙发上睡着了。

    和平常不一样，看着她那天使般的面庞——

    【选择吧 ① JJ变大（没有时间限制） ② 其他的东西变大（有时间限制） 】

    「你自从复活以来，就几乎在用JJ段子啊！」

    【所以说想出这个的不是我啊，都说了多少遍了！】

    怎么办……选①会永远勃起，所以会排除，但选②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嘛，这也有时间限制，应该不会演变成最糟糕的情况吧……不会就好了。

    选②的瞬间，眼前一片发白——

    「什……」

    【骗、骗人的吧……】

    宴老师的身体……变大了。

    而且不只是变大而已……体型也变得非常大。

    身高恐怕超过了一米八吧。胸围也变得非常大……是不是也比那个麗華堂还大呢。腰围也变得让人无法想象。在我见过的人中，毫无疑问我可以断言，她是身材最好的女生。

    然后衣服也变得异常的暴露……这让我不知该把眼往哪里看。

    「咕啊啊……怎么回事，我睡着了吗」

    这时，宴老师醒来了。虽然还没意识到自身的巨大变化，但似乎已经完全酒醒了。

    「啊？不知为何有些奇怪呢……嗯？」

    随后站起来的老师确认了镜子映着的自己的样子。

    「这、这是什么鬼啊啊啊啊！」

    「不、不好意思，老师。其实选项出来了，我不得已而为之的——」

    没想到会是自己以外的其他东西变大啊。

    「没。没事的。这是有时间限制的，你只需等待就可治好了」

    「嘁」

    ……嗯？刚才她是不是说了“嘁”？

    「嘛、嘛，真是拿你没办法啊，我原谅你了」

    ……很高兴啊，这个人。

    【还真是倔强呢。竟然开心就诚实地说出来不就行了】

    ……今天的你不配说这话吧。

    「喂，甘草，这之后稍微陪我去逛逛街」

    「诶？保持那个状态出去吗？」

    「当然了。就算有时间限制，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吧」

    「那、那倒是……」

    在我含糊其辞的时候，宴老师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有种不好的预感。

    2

    「喂、喂，那是谁啊……」「那不会是……道楽老师吧？」「别瞎说……完全是别人吧」「但是，脸型一样啊……」「话说那都不是人类的身材了……」

    不出所料，老师很受人瞩目。

    「库库，学生在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还真是没办法啊」

    不，这不是你该开心的时候吧……

    「老、老师……你至少换下衣服吧」

    再怎么说在校内穿这身衣服也太过刺激了。欧派都快要露出来了啊。但是，正得意洋洋的宴老师并没有听进我的话。

    「别在意细节嘛。就让那些眼馋的家伙想看就看——」

    「啊，是奏阿鲁！」 （不纯：这儿的“阿鲁”算是语气助词，无意）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琪琪鲁学姐」

    琪琪鲁▪妞米璐库学姐。白名单第三位……不，因为会长不在了，所以是第二位了吗——这个学校屈指可数的杰出巨乳少女。 （不纯：チチル▪ニューミルク 按照作者的想法准确翻出来的话，可以是“奶子喷出新鲜奶水”，把她称之为奶牛都不为过。然，这儿我还是音译好了）

    「奏，好久没和你说过话了呢！真让人高兴阿鲁！」

    加上她那对人友好的态度，受欢迎也是正常的事。

    「话说奏，这位火辣辣的朋友是谁阿鲁？」

    「啊，她是呢……」

    那么，该怎么说明呢……

    「我是在这从事教师工作的道楽宴的双胞胎姐姐，道楽祭」

    镇定自若地说出谎言的宴老师。

    「oh，那个可爱教师的姐姐吗阿鲁。请多指教阿鲁！」

    琪琪鲁轻易地就相信了。嘛，自个逞强什么的，平常都不会想到的呢。

    「喔噢，请多指教……库库」

    她看向琪琪鲁的胸部，就好像是夸耀胜利一般浮现出笑容的老师……你是小孩吗。

    「啊啦……还想着是谁来着，这不是甘草吗」

    那儿又出现了别人。

    「噢，麗華堂吗」

    麗華堂絢女。金发卷的打扮，学校第一的巨乳。虽说是注入硅胶得来的。

    「噢，又来了个巨乳妹啊」

    老师这次露出了看待白痴那样的笑容。

    「在、在说什么啊，你……」

    「嘛，说到底只是个学生，加油吧」

    「什……」

    受到挑拨，麗華堂生气了。

    「你的……那个胸，稍微有些奇怪啊。只怀疑是不是天然的呢」

    ……今日你是第二个不配说这话的人。

    「库库……因为嫉妒我而说这话，你还真是不要脸啊。嘛，你也去积攒更多的经验，变成大人的话，就能到达我的高度了呢」

    ……今日你是第三个不配说这话的人。

    【嘛，就不管天然还是什么的，汇集这种程度的爆乳三人，还真是壮观呢……】

    的确……这样的情景在有生之年看到的机会还真是寥寥无几。

    「……不知为何从那边传来一阵乳臭味呢」

    这时又出现了新的巨乳……并不是，是富良野。

    「雪平富良野……」

    「啊啦，好久不见呢，伊藤胸华堂同学」 （不纯：这儿取的名字恶搞了“伊藤洋华堂”，世界500强公司之一, 总部所在地日本, 主要经营零售）

    「是麗華堂啊！」

    一见面就突然开始吵架的二人。去年五月的对抗赛以后，二者之间都有匪浅的因缘。

    「啊，是富良野阿鲁！你好阿鲁！」

    「你好。我记得你是……伊吉尔▪舒米璐库学姐吧」 （不纯：富良野这儿说的是“イジル▪スウミルク”，意为“玩弄并吮吸着奶水”）

    「弄错也要有个度啊！」

    不经意间就帮忙吐槽了。

    「啊哈哈，富良野还真是幽默细胞十足呢」

    「……学姐都不屑于跟你吵嘴，果然还是让这里的麗華堂粉来教训你好了！」

    「絢女！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虽然我知道激动是不行的。

    这时宴老师小声嘀咕。

    「库库……这就是扶不起胸部的人的嫉妒，吗」

    「……你说什么？」

    富良野的太阳穴发出不妙的声音。

    「甘草君……这个猥琐女是谁啊」

    如果跟富良野说明的话，就能知道她是宴老师了吧……但这儿说不了呢。

    「宴老师的双胞胎姐姐……祭小姐」

    「原来如此……是道楽无用胸器祭小姐呢」

    富良野因为很火冒三丈，所以不断地说出黄段子。

    「嗯，话说你是雪平富良野平野（胸）吧？」

    「咕……」

    宴酱，明明平时还不及富良野，真是得意忘形。

    「——你错了哦」

    「啊？」

    「……你如果觉得乳房的魅力就只是大而已，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哦」

    对于富良野说的话，麗華堂露出了嘲笑。

    「呵呵……扶不起胸部的人的嫉妒还真是难看啊，雪平富良野」

    她照搬了老师说的话。

    「给我闭嘴。三点的“奶水喝的（下午茶）”是麗華堂同学」

    「能别说的跟点心宣传那样么？」

    富良野似乎恢复了平静并戏弄着麗華堂。

    「众所周知，乳房的大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但是除此之外还有颜色，形状，柔软度……加上乳头的种类，综合起来决定了乳房的价值」

    最后不知为何夹杂了点奇怪的东西。乳头的种类是什么啊……

    「不管你再怎么大，像麗華堂同学葡萄干那样皱巴巴的乳头，魅力都会减半不少」

    「谁像葡萄干啊！」

    「啊啦，你不知道么？你的乳房内被说成是老奶奶的乳袋（房）哦」

    「别说的跟智囊一样啊！」

    富良野无视了麗華堂的吐槽，继续说。

    「嘛，不管再怎么说都不会有个结果……这里就有第三方来裁定吧」

    然后，把视线投向了——

    「……我？」

    「是哦。在这四个乳房中，请选择出你觉得最特别的一个」

    「原来如此，看起来很有趣啊」

    「啊哈哈，还真想知道奏对欧派的喜好呢阿鲁」

    「让、让别的男生裁定不是也可以吗……」

    老师和琪琪鲁学姐兴致勃勃，但对于被我知晓硅胶这件事的麗華堂来说，完全没有自信。

    「啊啦，麗華堂同学，你对甘草君有何不满吗？」

    「啊，不、不是……并没有……什么不满……」

    对知道事情经过的富良野，麗華堂什么都说不了。

    「撒，甘草君……来选吧」

    「不，你突然这么跟我说——」

    【选择吧 ① 调换乳房（时限一分钟） ② 对琪琪鲁▪妞米璐库的乳房进行玩弄并吮吸奶水 ③ 把麗華堂絢女当做三点的下午茶吃掉 ④ 对雪平富良野的乳房进行选择——才怪，搓洗乳房（搓衣板） ⑤ ……哦呀！？道楽宴的乳房的 样子……！ 】 （不纯:④这儿的“选择”和“搓洗”是同音）

    最后的那个从各方面来说，都很糟糕吧！

    【④绝对不能给本人说呢……】

    话说这次，哪个都不能选吧这个……选择②③④会变成立即被逮捕的案件，⑤完全想不出会变成什么样子。

    嘛，排除法只能选①了……虽说是有时间限制乳房调换这一超自然现象在大众眼前发生没关系吗。

    【嘛，只能选①了啊……只需一分钟就能恢复的话，群众也只会以为是高难度的戏法还是什么的，对于本人自己，就跟她们说这只是一场噩梦以此混淆视听】

    虽然感觉非常的有难度……但也只能这样做了。

    嘛，如果过了一分钟，也就不会留下任何的证据了，总会有办法的吧。

    「咕唔……」

    每次熟悉的头痛都会袭来……只能早点解决了。

    随后我选择了①的瞬间——

    「怎么回事阿鲁！？」「这、这是什么啊啊啊啊！？」「诶、诶诶诶诶诶诶诶！？」「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四人同时发出了尖叫。

    首先是琪琪鲁学姐。

    「欧、欧派突然间变大了些许……里面似乎掺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阿鲁！」

    奇怪的东西……啊（察觉到）

    【……麗華堂絢女的欧派】

    然后是那个麗華堂。

    「我、我的胸……我的胸没了啊！」

    平平坦坦……那是非常的平坦。

    好奇怪……就算是富良野都有那么一点的……

    【啊啊，这是……从道楽宴原来的胸哪里分出来的呢……】

    然后是富良野。

    「啊、啊我我我我……我、我变成……巨乳了！？」

    这恐怕是琪琪鲁学姐的。

    【雪平富良野似乎中奖了呢】

    也就是说，宴老师……排除法，就只剩下富良野的胸了。

    糟糕……没考虑到她会因为调换引发的事情，而二次受到牵连。

    「不、不好了阿鲁！我说不定是生病了阿鲁！我去医院了阿鲁！各位拜拜阿鲁！」

    琪琪鲁学姐罕见地显得不知所措起来，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硅、硅胶……硅胶不会是漏出来了吧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边大声宣布自己秘密，边转身离去的麗華堂。

    「该、该该该、该怎么办……对、对了！让母亲给我做红小豆糯米饭才行！」

    意识混乱，飘飘然不知去向何方的富良野。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已经嫁不出去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老师发出了非常可爱的叫声，然后逃跑了。

    然后她们都不见了。

    3

    学校的乳房骚乱过后的一小时。我陪着老师来到了繁华街。

    「喂，甘草，给我去那边的超市买些饮料过来」

    「系、系，窝鸡道了」

    「啊？你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我被你揍太惨了，导致我现在嘴都肿了。

    「嘛，无所谓了。总之给我去买」

    「系、系！」

    嘛，发生那样的状况，没被绞杀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咕……真疼啊」

    我从超市里买来果汁和冷敷纸，我边把冷敷纸贴在脸上，边回到宴老师的所在地。那个效果没有帮我消肿，但最低程度让我能恢复正常的交流。

    然后，我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在那前方宴老师——

    「喂、喂，快看啊那个……」「呜噢……真糟糕啊」「什么啊……是艺人吗？」「话说就算是写真偶像都不常有过这种啊」

    和学校一样，她广受男生瞩目。

    这倒也是，因为调换被消除了，宴老师的胸并没回到原来的平坦，而是就这样回到了丰满的伪乳。当然，衣服的其他配件也显得非常的性感。

    「库库……那群小鬼色眯眯的视线真让我难受啊……男人还真是无可救药啊」

    所以说你为何如此喜悦啊……我带着呆然开始径直走向老师的身旁，这时——

    「呐，小妞，现在有空吗？可以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啊？」

    十分轻浮的男人向老师搭话。搭讪吗……嘛，当然会那样。

    「抱歉啊。我现在没那心情」

    「不不，如果你和我一起玩的话，绝对会让你开心的」

    明明老师很明显地散发出拒绝的气场，却还是没能逼退那个男人。

    「请你在我眼前消失。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呜哇，爽快地拒绝了呢……这是不是有些伤自尊了？】

    就如特摩耶担心的那样，男人的态度突变。

    「喂……别给老子蹬鼻子上脸啊，你个婊子。你知道我是谁——」

    「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被瞪了一眼后，迅速逃走的那个男人。

    但是那个魄力一瞬又被老师掩藏了，她的表情变得消沉起来。

    「可恶……果然不行吗」

    「……老师，你怎么了？」

    「不，本想就算被搭讪一次，心情也能改变的……但当他向我搭讪的时候，我察觉到……果然我还对那家伙——」

    说到这，宴老师叹了口气。

    「说了些多余的话呢……你就忘了吧」

    「啊，宴大人！」

    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声音。

    「啊？」

    宴老师转向声源处——

    「………………诶？」

    她睁大了眼，呆站在那。

    「O……MA……E」 （不纯：连起来就是“你”）

    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声音有些发颤。

    顺着她的视线的前方，站着的是五官非常端正的金发青年。年龄在二十岁前后吧。那位青年走到早已凝固的老师面前。

    「宴大人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想拥抱老师那样飞扑过来。然后——

    「我打！？」 （不纯：这儿是拟声词）

    直接就往脸上揍了。

    「咿呀啊啊啊啊！好痛！痛痛痛痛痛！」

    青年就这样原地打滚，没、没事吧……

    【完、完美的快打呢……】

    「喔、喔喔喔……这个疼痛……还真是久违了……让我感觉到我回到了宴大人的身边」

    青年按住自己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愉快地站了起来。

    「你……为何……」

    「是，那是因为啊。其实自从我和宴大人分别开始到现在都记忆全无哦。不知是几小时前醒来的……我去看了看日期，最后和您见面的那天开始竟然过了五年啊」

    「是……哦……从那时起已经……过了……五年啊你」

    「是，但我不会再忘记了。宴大人消除选项的那天的事情——哈！？」

    这时，我注意到青年慌张地不停挥手。

    「什、什么事都没有！请你忘掉我刚才说的话！和一般民众说选项的事会有头痛……嗯？……没有头痛？」

    我分析他所说的话……

    「老师……这个人难道」

    「嗯……在我受到诅咒时的……神之仆」

    宴老师总算是恢复了些平静。

    「噢，难道您对选项有所了解吗。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担任宴大人奴隶长职务的佳恩克」 (不纯：ジャンク有废品，垃圾的意思。特指汽车，电器等废品)

    「啊，哈……我是甘草奏。是老师的“学生”」　　（不纯：教え子这儿有双关语，一是指学校里的师生关系，二是指奏在私底下向宴质询选项问题的利害关系）

    话说奴隶长是什么啊……

    「话说回来，宴大人，您那个姿态是？」

    「啊啊，现在这家伙拥有选项。因为那个关系稍微……话说你居然知道是我呢」

    「是，不管你是何姿态骂我都不会认错宴大人的！」

    佳恩克先生露出了明亮欢快的表情。

    「嘛，那都无所谓了……亏你能回到我的身边呢」

    「啊，是。那时，我明明已经完全被卸载了……但不知为何我又回来了」

    卸载……空只要判断这不需要，就会把人格消除吗。

    现在能够回来也就是说……说不定这就是会长说的“给空对那些造成困扰的人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不是问这个」

    老师发出低沉的声音。

    「哈？那、那是什么」

    「我想说的是“事到如今你还敢出现在我眼前呢”这句话。自顾自的消失，又自顾自的回来……别开玩笑了」

    「对、对于那点我无力反驳。但是，我发自内心的关心宴大人的事。“如果你喜欢上了某人，我就会消失”这话如果我事前告诉给您听的话，鄙人愚见，您会因为内心混乱而妨碍您那难得的约会，所以我没有说……非常抱歉」

    「是……这样啊……」

    「啊，话说宴大人，请恕我冒昧问一句……那时您和您爱慕的那个人之后怎样了？」

    「……………………被甩了」

    「诶诶诶！？」

    佳恩克先生瞪大了眼做出了夸张的反应。

    「那是谁啊！无法相信会有人抛弃宴大人！」

    「…………」

    宴老师的太阳穴在抽动。

    「撒~宴大人，把那个不懂规矩的人的名字告诉我！我要和他决斗！」

    「…………」

    宴老师的太阳穴不停地抽动。

    「喂、喂……这是……」

    【诶诶……不会有错呢】

    宴老师朝思暮想之人是这个佳恩克先生。

    「这人……也太迟钝了吧」

    【诶？你、你那是认真说这话的吗？】

    特摩耶突然发出狂叫。

    「认真是指？」

    【不……之前的你在看人看来，你也是那样子哦】

    ……真的假的。

    「……你的错啊」

    「诶？」

    「……因为你的错，让我临近三十岁前一直都没人要啊」

    听了这话的佳恩克先生，面露沉痛。

    「非常抱歉……我的恋爱支援一直都很不周到……但是请您放心！以后我会比以前更加发奋努力做好支援工作。该怎么办呢，首先开始实行逆搭讪吗？噢，那边有个不错的帅哥！」

    「这话……不是故意说出来的吧？」

    【所以说，和你所做的事没有多大区别……】

    …………对不起。

    当我在反省的时候，宴老师又瞪了佳恩克先生一眼。

    「给我……负起责任啊」

    「所以说我会负起“那五年间因为我的罢工”的责任，把帅哥带到您的身边——」

    「给我闭嘴」

    「……宴大人？」

    对稍微发生变化的老师，佳恩克先生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嘴上再怎么说都不明白的话……那就这样做好了！」

    「宴、宴大人，你在做什……」

    宴老师以突进的势头扑向佳恩克先生。

    「别管了，给我站那别动！」

    然后就这样夺走了他的唇——

    「什！？」

    ——并没被夺走。

    那个瞬间，老师的身体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呜喔！？」

    然后，老师失去了平衡——

    「咿呀啊啊啊啊啊！？」

    她的头撞向了佳恩克的股间。

    「呜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始料不及地快打。

    「啊……哇，抱歉，我并没那个打算」

    「呜……咕……太过分了。就算是我……也无法忍耐这个痛啊！」

    「不，你搞错了，我刚才是想ki（ss）——」

    「讨厌我吗……你就那么讨厌我吗……那我就在此消失——」 （不纯：嫌い 罗马音为ki rai，这儿衔接的是上一句宴没说完的话）

    卟叽！

    切断了……老师似乎切断了什么东西而发出那声音。

    然后，就这样无言地抓着佳恩克先生的领子。

    「就、就算你做出那么可怕的表情也没用哦。好、好痛啊。好过分啊……明明我每次都祈祷宴大人能一直幸福下去」

    「你希望我幸福吗？」

    「那是当然。我已经只会考虑宴大人——！？」

    那是一瞬之间的事。

    「…………」

    老师的脸变得通红，把唇别开。

    「那、那个……宴大人……刚才的是……怎么一回——」

    「喜欢」

    「……诶？」

    「我说了“我喜欢你”啊，不满吗喂！」 （不纯：コラァ属于不良的一种说话方式，主要用于威胁和示威）

    「骗人……的吧……宴大人……对我？」

    「怎么可能是骗人的！喜欢啊，你个混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是个梦——」

    「才不是梦！啊喂！」

    「咿！」

    「如何！就算被打耳光也没醒吧！喜欢你！」

    「那、那么……也就是说……是真的……宴大人……宴大人……」

    「真让人着急！明白了的话就给我回个话！」

    「是、是……」

    「声音太小了！」

    「是、是是是！宴大人喜欢我！」

    好、好厉害……她对那强行寻找逃避路线的超迟钝的人，强行在此之上把心意传达给了对方。

    【……真新奇呢】

    特摩耶发自内心的感叹。

    「嘛……但是啊」

    这时，宴老师态度一变。

    「现在的只是我单方面的感情传达出去了。如此小而暴力的家伙……作为女生而言，根本看不上眼呢」

    「才、才没那回事！」

    佳恩克先生抬高声音说。

    「没有比宴大人更完美的人存在了！宴大人是我理想中的女性」

    「我不想要那种谎言啊……那你为何拼命地帮我找对象啊」

    「才不是谎言！我……说到底我觉得我根本就配不上你……我抑制着对你的思念……我并不能让宴大人你幸福」

    「…………」

    「然后我逃避了。我没有正视自己的感情」

    「佳恩克……」

    「但是，宴大人您说了……所以我也对此给你个答复」

    佳恩克先生和老师四目相对，并宣告。

    「我喜欢你，宴」

    啵呼！

    老师的脸濒临极限的发红。

    「为、为何要直呼其名啊！你别太得意忘形了啊啊啊！」

    「咕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说完就勒紧佳恩克先生的脖子的宴老师的脸上，浮现出泪水和笑容。

    「……这之后也只会妨碍他俩人呢」

    【诶诶，是呢】

    我和特摩耶在不被他们发觉的情况下，离开了那儿。

    4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

    「嘶哔~」

    裘可拉一如既往地在睡觉，但是，

    「姆喵啦……奏……先兴」

    「！？」

    刚才……她叫了我的名字。

    「裘可拉……喂，裘可拉！」

    但是，那之后不管我再怎么跟她说话，摇她，她都没有反应。

    「不行吗……」

    【但是这个，你不觉得要比昨天有反应吗？】

    「嗯，是呢」

    昨天的确和宴老师，还有富良野她们有所来往，也因为选项而遭受了糟糕的事情……都是多亏了那些吗？

    【总之往前进了一步呢】

    就如特摩耶所说。能取得了这样可见的成果的话，这也给我点鼓励。

    这样想着，干劲十足地从玄关出去时——

    【选择吧 ① 遭遇糟糕的事情 ② 被雄大猩猩温柔地抱着 ③ 明明没叫他，他却来了，被雄大猩猩温柔地抱着 】 （不纯：这儿又玩数字梗，ろく“六”，ご“五”，よん“四”）

    「所以说四四五五的真是六的不行啊！」

    午休。

    「唔唔……还残留有大猩猩的胸部的触感……」

    不行，基本没有食欲……不，忍忍吧……这也是为了让裘可拉恢复而做的。

    我强行把便当吃完了，从座位上起身。

    【嗯？你吃那么快，是要去哪里吗？】

    「嗯，我并不想被动地和女生接触，而是想现在主动出击和女生接触。让裘可拉能早点醒来」

    【是吗……嘛，的确这似乎起到了些许作用呢。那么，去谁那里？】

    「对象是怪人那样的程度的话，说不定才会有效果……虽说不情愿，但还是得和那个人见面」

    我如此告知特摩耶，然后走出教室，走楼梯到三楼。

    我想想，那个人的班级记得在——

    「这不是甘草君吗！」

    我找都还没找，对方就像我搭话了。

    其名为爆之内火恋。在『五黑』中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变态人物。

    「早啊。看到了学弟你，让我得到了振奋！」

    「那个……你这之后要做什么吗？」

    「是啊！我在做为了让那个人喜欢上我的特训！」

    「诶，学姐，你喜欢上别人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甘草君你对我说的“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人”吗。快想想，就是那个既有桑拿又有室内泳池的那个地方」

    「啊……」

    『爆之内酱撒，是不是弄错顺序了呢？首先得喜欢上某人，想让那人被自己迷倒……为了能够像这样让某人喜欢上你而努力，我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吧』

    那是空在温泉休闲设施对爆之内学姐说的话。

    「你还……记得吗？」

    「那是当然！我听了那句话，人生观发生了改变！」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我说的是说那话的人的事」

    「哈？所以说那是甘草君……嗯？……咦？……是甘草君……说的吗？不，似乎是其他人说的……好奇怪，明明那话语深刻在心中……我却无法记起说这话的那个人的名字」

    ……这也说明了空的话语对爆之内学姐来说，是如此的深刻吧。

    「嘛，那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无所谓了！然后啊，我对那句话十分感动，就想着去试着喜欢某人。一这么想着呢，在我面前出现的男生全员，我都很中意啊」

    「不，太极端了吧……」

    「然后啊，如那句话所说，为了让那个人喜欢上我而努力」

    「努力……你是怎么做的呢？」

    「打听对方的喜好，以此彻底让自己贴合对方所想」

    【嗯，有这种人呢。因为与自己交往的男生的关系，而改变自己性格的女生……】

    「然后啊，最初迷上的男生的喜好是『温柔，在此之上活泼的女生』哦。所以我就尝试变成那样的风格了」

    温柔又活泼吗……虽说看起来是相反的，但这不是不能并存的要素呢。

    「但是我稍微听错了。以至于我变成了『收敛家财，行窃迅速的女生』啊」

    「这不就只是个小偷吗！你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也不是真的行窃迅速，这只是装出来的……就算这样，我还是被甩了呢……下一个迷上的男生喜欢的是『大方，在此之上有包容的女生』」

    嘛，很多男生都很喜欢那种条件的女生。

    「但我听错了。以至于我变成了『静悄悄地逃走的女生』」

    「所以说这不是小偷吗！」

    「我又一次被甩了呢……下一个男生喜欢的类型是『和花草相符的女生』」

    嘛，我也能理解这个。像那样松松软软地感觉呢。

    「我听错了，便弄成了『和鼻屎相符的女生』哦」

    「那是怎样的女生啊！」

    不行了，这个学姐……果然脑袋有问题。

    「这次也被甩了……嘛，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无所谓了。重要的是现在啊，现在！所以这和刚才所说的特训有所联系」

    刚才为止的都只是铺垫吗……把我的人生所浪费掉的时间还回来啊。

    「这次喜欢上的男生说了『总之我喜欢色情女』」

    嘛，虽说没有男生不喜欢色情……但公开声明什么的有点那啥。

    「我也对此进行了学习呢，“果然我比以往还要下流呢~”我是这么觉得的。快看，我是不是有地方稍微和其他人错开了啊？」

    不，何止稍微啊，错开过头了，都快要断裂的程度了。

    「因此，今天等待着作为色情教师的那家伙」

    「诶，那家伙难道是——」

    「哦呀，这不是甘草君的声音吗」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密秘学姐。色情和黄段子的化身的变态。

    之前也拿着肚兜布来代替泳衣，今天肯定也是暴露的打扮——

    「呀啊啊啊啊啊！」

    与我的觉悟无关，我大声呼喊起来。

    是屁股……她光着屁股走来。准确来说，是穿着超短裙倒立不穿胖次的女生光着屁股向这边走来。

    「呵呵，你一如既往地做出了不错的反应呢」

    密学姐取消了倒立，对我露出了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笑容。

    「那个……刚才的……我觉得很不妙啊」

    「诶？倒立是如此不好的事吗」

    「不是那个啊！我想说的是你刚才露出屁股的事啊！」

    「啊啊，是那个啊」

    ……只有那个啊。

    「不，其实啊。前几天自从我看了某个动画，片头曲开始女孩子们都一个劲地在倒立」

    ……啊咧？这段话，我好像在哪听过呢……

    「我对此抱有疑问。『为何～啊？』这样」

    啊，想起来了。

    之前，元『五黑』的解川真理咲对自己做过实验，露出过胖次呢……同是怪人，都会想着相似的事情吗。

    「我对此抱有疑问。『在走廊露屁股的话，心情是不是会不错呢？』这样呢」

    「这不是疑问啊，这单纯就只是个露出狂啊！这和那段动画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话说这个是……普通的犯罪呢】

    特摩耶冷静的吐槽……嗯，刚才的完全出局了呢。前面没人真是太好了。 （不纯：因为密秘当时没穿胖次，所以她的前面是……你们自行脑补吧）

    「那么，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爆之内君，你爱慕的对象是个喜好色情的人呢。没事，交给我完全没问题哦」

    「真、真的吗，密！」

    「不为他人，就为了爆之内君。今天我密家的传家之宝……众多下流道具在我国初次公开」

    下流道具……有种糟糕的预感。

    密学姐背着个大包，从里面取出个帽子。

    「首先是这个」

    「这个形状是……是牛仔帽吗？」

    nounai12_06

    「不，请仔细瞧瞧。这儿加上了拉链。然后“啪啦”地从那里面溢出东西」

    不知为何被拉开了，从里面伸出个棒状的东西。

    「嗯？这个形状难道是……」

    「对，是『JJ啪啦帽』哦」

    「一上来就那么糟糕啊！」

    「哦呀，不合你心意吗？那就下一个。本想在我结婚的时候带去的嫁妆哦」

    「这是……棉和服和珐琅锅吗？」

    「不是，这是『童贞啊！ 早泄太糟糕了！』哦」

    「你只是想说而已，不是吗！」

    如果这人嫁出去的话，丈夫的父母要精神崩溃了吧……

    「甘草君还真是严格呢。那这个如何？」

    「这是……腰带式大衣（战壕大衣）吗？」

    「嗯。顺便一提，穿了这个腰带式大衣（战壕大衣）的三分钟后，身体会自动溶解消失这样的效果呢。一旦这样，就会变成『光着JJ行动』」

    「扯淡也要有个度啊！」

    「刚才的谈话让我注意到一件事……『光着JJ行动』和『光着JJ的乌冬』非常相似呢」

    「光着JJ乌冬是什么鬼啊！」

    「我家老妈的味道」

    「一家子聚在一起吃的是什么啊！」

    这时，爆之内学姐沉痛地开口说。

    「密，糟糕了……我穿不了这个……」

    嘛，那是当然的。

    「因为我……没有JJ啊」

    「才不是那个啊！」

    ……不行了。一和这两人交谈，脑袋会变奇怪的。胡扯已经足够了，差不多该退下了——

    【选择吧 ① 吃掉『光着JJ的乌冬』 ② 边『光着JJ行动』，边吃掉乌冬 ③ 边『光着JJ行动』，边吃掉『光着JJ的乌冬』 】

    「真是烦人啊！」

    5

    「呐呐，奏亲，你知道头脑战士（Brain fighter）吗？」

    「光JJ战士？」

    「诶？奏亲……你说什么？」

    「啊，嗯，抱歉……昨天我吃了相似名字的乌冬，稍微有些空耳了」

    啊啊，光回忆都让我想吐……嘛，姑且还在食物的范畴里。

    「那么……就只是头脑战士吗？」

    「对对。很厉害哦，这个」

    讴歌兴高采烈地给我看了智能手机上的图像。

    「什么啊这是……街机？」 （不纯：原文为“ゲーム機の筐体”，筐体 意为装在机器外面保护机器的箱子。故此译为 街机）

    呈现在眼前的是游戏厅内经常见到的东西。不是曾经那样面对面的类型，而是像驾驶舱那样可进入操作的大型街机。

    「呼呼呼。这是我家游戏部门开发中的独具创新的机器呢。这是何等的厉害，这个系统能够读取脑电波的情报，呈现出符合那个人个性的虚拟人物，然后把虚拟人物放到画面内进行战斗哦」

    真的假的啊……虽说经常在漫画或动画看到过这样的设定……但这已经到了现代科技能够实现的程度了吗。

    「然后啊，为了既能让大家体验游玩又可以对此宣传造势，这次将在我们学校举办这个游戏的对战活动」

    「诶~还真是有趣……可是，你为何要特地这么做？」

    「姆呼呼，其实我也为了开发出了不少力啊，实际游玩也比工作人员都强呢。这样的人来做的话，才能呈现出绚丽多彩的技能吧？而且……」

    「而且？」

    「我想……创造出更多的回忆」

    「回忆？」

    「啊，嗯嗯（摇头），没事。我去向其他人宣传了，拜啦！」

    说完，就如风一般地离去了。

    不知为何……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呢。

    然后迎来的是，活动当天。

    『终于来临了。从正式举办前就成为热门话题的头脑战士的体验活动来临了！』

    在会场内响起了作为主持人的广播站人员的声音。

    舞台上有两台头脑战士的街机左右摆放着。然后中央有个巨大的银幕。

    『那么各位，从现在开始，这个银幕会随机从全体学生里选出七个名字并呈现出来。加上积极参与这个头脑战士开发的游王子讴歌选手，合计八人一起进行淘汰赛』

    随机，吗……有种不祥的预感。

    『请看大屏幕。首先公布第一个人。到底是谁呢！』

    然后，大屏幕显示的名字是——柔風小凪。

    「唔噢噢噢！」「冷不及防地出现了！」「「「ko▪na▪gi（小凪）！ko▪na▪gi（小凪）！」」」

    黑白院会长离开学校的现在，柔風暂居白名单的第一（特指女生方面）。要说的话，会有那种反应也是当然的吧。主持人走下台，把马克风对向柔風。

    『柔風选手，来说句话吧！』

    『我、我吗……那、那个，虽然我没玩过游戏，但我会努里……呜呜，咬到舌头了』

    因为那如同冒失娘一般的发言让会场再次沸腾起来。

    『好了，开场就迎来如此高涨的气氛。撒，那么开始公布第二个人！』

    话语刚落，大屏幕上就出现了解川真理咲的名字。

    『哎呀呀，又是个名人登场！』

    对，解川总是自称为了探究真理，而胡乱向别人提问那些不明所以的问题的怪人。

    「我之前被她问了自己身着胖次的颜色……」「那个解川要玩格斗游戏吗……完全无法想象呢」「但是，这不是很有趣吗？」

    被麦克风指向的解川如一如既往的语调回答。

    『能干涉脑电波的游戏……这也是探究真理的一环呢』

    『好了，那么有请下一位，第三个人是——』

    四葉紙伊緖乃

    「谁啊？」「你看，是去年转校过来的孩子哦」「那孩子吗？话说还真是可爱啊」「据说是下个白名单的候补呢」

    『我、我会尽力的……』

    四葉紙畏畏缩缩地细声回答。

    紧接着第四人。大屏幕显示的是——爽星素直。

    主持人慌张地小跑到爽星的身旁。

    『爽星选手，请你尽情发言！』

    『啊，不，但是我……』

    爽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爽星在去年的活动上，在全体学生面前暴露了她的本性。

    『那个……如果我出场的话，会让大家回想起不好的回忆的，所以我还是算了——』

    「喂，爽星，别心存疑虑，勇往直前地上吧！」「对啊，爽星同学，你已经不用再这样愧疚下去了！」「诶，什么？为何他们要安慰如此品质恶劣的家伙啊？」「白痴啊。你还不知道啊。她为了向受到她的困扰的人们谢罪，一直在奔波哦」「不会吧……」「嗯，我也是，明明都说了“没事了”，她还是在我的面前低头道歉了好几次」「爽星，我为你打气！」

    『爽星选手，大家都这么说了哦』

    『呜、呜呜……谢谢……』

    爽星带着一副想哭的表情向着舞台走去。

    【咕、咕嘶（哽咽声）……什、什么啊……这个学校的大家尽是些老好人……】

    然后，普通哭出来的家伙有一人。

    「你啊……你比她本人还感动啊」

    【吵、吵死了！我只是眼睛进沙了而已啊！】

    你现在没有眼睛吧……嘛，不管怎么说，真是太好了呢，爽星。

    『撒~剩下的还有三人。下一个被选中的是……哎呀呀，来了个重量级的人物！』

    箱庭摇木

    正如她自称全人类的妹妹那样，不管是怎样的人，她都能成为对方的妹妹，是个完完全全的变态。

    『为了欧尼酱们，我会努力的！』

    「要获胜啊，摇木！」「欧尼酱就在你身边哦，摇木！」「摇（yu）、摇(yu)、摇(yu)、摇木！」「加油，尤里·盖勒！」 （不纯：尤里·盖勒（Uri Geller），以色列魔术师。1946年出生于以色列特拉维夫一个犹太家庭，七零年代起，他就在欧美、日本等地作巡回表演，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他是世界闻名的特异功能者，最出名的本领是把汤匙或钥匙弯曲。很多魔术师想要破解他的表演，但都没成功，他甚至接受了很多科学家的检验。尤里·盖勒最著名的表演来是不借助任何外力把勺子变弯，他的表演也被沃卓斯基兄弟用在了《黑客帝国2》中。）

    不知为何掺杂了与此不同的粉丝。

    『让我们接着往下看。第六个人到底是……哎呀呀，第一次出现了个男生！』

    山田阿—！太郎

    出、出现了啊，隐形的男同（基佬）……

    「什、什么啊，那个绝赞的帅哥」「呜哇，我一见钟情了……」「不，但是他是个男同（基佬）哦」

    会场到处都传来窃窃私语。

    『呼……虽说各位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到我，但还是请多多指教』

    话说都能平常地出现在人面前了……那已经不是隐形的男同（基佬），而是普通的男同（基佬）了吧。

    『那么终于要发表最后的一名成员了。至今为止，虽说都选择了与随机这一概念相去甚远的帅哥美女，但最后一位到底是——』

    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时候肯定会有——

    【选择吧 ① 被选中 ② 做的某件羞羞事暴露了 】

    这、这是何等无情的选项啊……

    【嘛……你的羞羞事被暴露的话，大家都会惊呆的呢】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没有做过什么昧良心的事哦」

    【是吗？那么就选②——】

    『出现了！最后一人是「拒绝男」的甘草奏！』

    我出场……我出场行了吧。

    「喂，那家伙明明是『拒绝男』，却有个超级可爱的女朋友哦」「是『白名单』的裘可拉酱吧？」「爆炸吧！」

    ……我沐浴在半数的嘘声中，登上了舞台。

    『好了，那么快点开始比试吧！首先，第一回合战的第一次比试！』

    大屏幕呈现的对战卡片是游王子讴歌VS柔風小凪。

    『哎呀呀，一开始就是作为优胜候补的游王子选手的登场！然后这是挚友间的一场比试！』

    主持人抬高声音的期间，二人听从工作人员的指示走向各自的街机。

    『那么各位，在这头脑战士的街机之中有驾驶舱类型的台座和脑电波传送装置（head gear），从那个传送装置内读取脑电波的情报，并在大屏幕上呈现出其虚拟人物。紧接着，这个虚拟人物和本人的意识是直接相关联的，根据头脑所想的行动，在游戏上得以再现！』

    从分发到手上的小册子来看，似乎就连五感都能完全再现。UOG的科学实力……真是可怕。

    『然——后，这个游戏还有一个重点。从脑电波中读取出来的那个人的个性会作为特殊能力来使用！』

    特殊能力是什么鬼啊？……实际不亲眼瞧瞧的话，是不会知道的。

    『哎呀呀，差不多该读取完毕了。那么请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呈现出讴歌和柔風她们原有样子的游戏角色。只是，服装和刚才的校服有所差异，柔風是女仆装，讴歌的则是给人一种旗袍战斗装那样的感觉。

    背景是背靠岩山的荒野。这儿也是如同真实一般的场景。

    『撒，那么差不多该开始比试了！』

    READY FIGHT！

    伴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大屏幕上的文字开始跳动。

    「讴、讴歌酱，请手下留情呢……」

    「不要！要打的话，就得把对手打得体无完肤才行！」

    「诶诶！怎、怎么会……」

    「快点快点，小凪碳，如果你快点攻过来的话，就由我来发起攻势了」

    虽说在此之前她的样子稍微有些奇怪……但今天的讴歌如往常一样呢。

    「唔唔，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该……诶？」

    这时，柔風手中出现了茶杯。

    「这是什么？……如果把这茶给讴歌酱的话，就能让她冷静下来了吧」

    女仆柔風跑到了讴歌跟前。但，

    「讴歌酱，总之你先喝喝这个，缓一缓——啊哇哇！」

    她在讴歌的眼前突然就摔倒了。

    「好烫烫！」

    飞溅出来的茶直接洒在了讴歌身上。那个瞬间，大屏幕的上面显示的讴歌的HP槽有些许减少。

    「对对对、对不起啊，讴歌酱！」

    「奴唔唔……这出其不意的突袭，小凪碳还真是有一手呢」

    「不、不是的，我并不想那样做——诶？」

    这时，柔風手中出现了气球。

    「这是什么……啊，上面写了“里面有胡椒”。得、得小心不要被戳破了——啊哇哇！」

    嗙！

    不经意间用指甲戳了进去，气球理所当然地发生了破裂。被里面的胡椒熏到的柔風——

    「哈啾」

    那个喷嚏本身就非常可爱，但——不知为何，产生了巨大的龙卷。然后那个龙卷不断地收敛集中，直奔讴歌所处的方向。

    nounai12_07

    「呜哇啊啊啊啊啊！」

    受到那个直击而被打飞的讴歌撞到了岩山上。

    HP槽也见到了一半。这时，大屏幕上出现了某个文字。

    《柔風小凪 特殊能力 无恶意的疏忽（避免战斗从而进击的女孩） 》 （不纯：这儿用的括号是对技能的简介。下同）

    『哎呀呀，这似乎就是柔風选手的特殊能力！从名字和现象推测，这是个与本人的意志毫无关系，却能自动做出意想不到的攻击的技能呢！』

    「糟、糟糕，讴歌酱……」

    柔風来到了被吹飞的讴歌身边，手里第三次出现了某个东西。

    「这、这次是什么？……啊，是绷带！太好了，这样就能治疗讴歌酱——」

    绷带……虽然结果如预想那样起到了作用，但……

    「咕诶诶！」

    不出所料，柔風的捆绑方法出现了很大的错误，致使勒住了讴歌的脖子。

    「为、为何会变成这样啊！」

    绷带从眼角含泪的柔風的手中脱离，就好像是拥有自我意识那样，进一步地勒紧了讴歌。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HP槽一点点地减少。

    「讴、讴歌酱！」

    「好……好难……受……受」

    HP槽在接近于零的时候，讴歌翻起白眼倒下了。

    「…………」

    然后，就这样抽搐直至一动不动。

    「讴歌酱，振作点！讴歌酱！」

    柔風拼命地呼唤着讴歌。

    「…………」

    『哎呀呀，真是意外的展开！万众瞩目的第一优胜候补的游王子讴歌选手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品尝到败北吗！』

    「讴、讴歌酱快起来。我……像这样赢过你，一点都不开心啊」

    「……哈」

    「诶？」

    直到刚才都没有任何反应的讴歌突然发出声来。

    「嘿咻」

    然后，就这样状态良好地站了起来。

    「没、没事吧？讴歌酱」

    「姆呼呼。还真是个非常符合小凪碳性格的有趣技能……但这次轮到我出招了呢」

    露出了邪恶微笑的讴歌。

    「让小凪碳你……升天吧！」

    然后讴歌对柔風轻轻地……真的是轻轻地放出上勾拳。但是，

    「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噢噢噢！柔風选手的满血一次性归零了！然后被打倒天上的柔風选手在大屏幕外消失了！」

    「吶哈哈，如果一开始就一拳搞定的话，观众们是无法理解这个系统的，所以我就稍微做了个被技能攻击的示范！」

    只是示范啊……

    「啊，小凪碳掉下来了。嘿咻」

    讴歌接住了掉落下来的柔風的瞬间——

    K▪O！

    在大屏幕上出现了那两个大字。

    「咻（歇菜声）……」

    讴歌对完全气绝的柔風施以公主抱。

    「抱歉呢，小凪碳，但是为了不让你感到疼痛我还是下手留情了的，没事的哦」

    『好、好强！特殊能力的详情并没有显示出来，但游王子讴歌……用那压倒性的强大突破了一回战！』

    在那之后，讴歌和柔風平安无事地从街机里出来。虽然回到现实的柔風并没有失神，但却有些精神恍惚。就算不是实体，但也还是受到了与五感相联系的影响吧。

    『那么接着开始第二场比试。请看对战卡——』

    爽星素直VS解川真理咲

    『哎呀呀，这是新旧「五黑」的对决！请二人准备就绪！』

    然后通过脑电波传送装置读取的结果，大屏幕出现的解川是，

    「……侦探的打扮吗。只好符合探究真理的我呢」

    长披风上衣加上猎鹿帽如同福尔摩斯那样的类型。与之相对的爽星——

    「这、这是什么鬼打扮啊……」

    不知为何，偶像的服装被就这样被改造成了泳衣那样暴露的服饰。因为本人具有偶像的天赋，所以才会有如此结果吧。

    「暂、暂停一下！这身打扮再怎么说也——」

    『爽星选手，一旦读取过的情报就不可能再进行变更了』

    「咕……只好认为这是“通往偶像道路修行的一环”了……」

    READY FIGHT

    在爽星还在自我暗示的时候，正好宣告比试开始。紧随其后，解川平淡地开口说。

    「报告。我明白我自己的能力了。用言灵来进行攻击的能力……那么快点使用吧」

    随后，向爽星提问。

    「提出质问。你为何打扮得如此不知羞耻呢？」

    「唔……就、就算你这么问我……」

    爽星对那个质问有些畏缩的瞬间——

    「咕……」

    她的HP槽减少了。

    「提出质问。那种少女趣味全开的设计是你内心潜在的愿望吗？」

    「咕，唔唔……」

    『哎呀呀，爽星选手的HP又减少了！看来解川选手的能力是精神攻击的样子！』

    《解川真理咲 特殊能力 质问训诫（快住手！对手的HP早就归零了啊！） 》

    「原来如此……就算是我都对这个能力很感兴趣呢。再稍微试验一下吧」

    「提出质问。你今天吃的早饭是什么？」

    「我、我想想啊……因为没时间了，所以我吃的是喜瑞尔棒」 （不纯：喜瑞尔，即cereal，是一种早餐食品，在台湾地区被译为“喜瑞尔”或“喜瑞儿”。喜瑞尔是流行于欧美的用来冲泡的即时早餐，是一种以五谷《主要是大麦，小麦，玉米，大米，燕麦》为原料加工而成的食品。）

    「原来如此……如果是无法动摇精神的质问的话，就不会产生伤害呢」

    露出领会样子的解川进一步提出质问。

    「提出质问。终末之时你会做什么？会很忙吗？能让我拯救你吗？」

    你不就只是说了轻小说的题材而已吗！

    「那个……我周末把奶奶干农活，所以很忙……」 （不纯：终末和周末是同个读音，念しゅうまつ）

    普通地回答了啊！

    当然，HP没有减少。

    「提出质问。你在那边吗？」

    你是异界体啊！ （不纯：出自苍穹的法芙娜）

    「那个……我在啊……」

    又普通地回答了啊！

    当然，HP并没减少。虽说理所当然，但爽星并没被解川同化。

    「提出质问。呐呐，你知道是如何造小孩吗？」

    「我想想……那是男人和女人在……咕哈啊啊啊啊啊！」

    想普通地回答却受到了伤害！

    爽星的HP只剩一半多一点了。

    nounai12_08

    『哎呀呀，爽星选手，再这样下去连能力都没展示就这样被打败了啊！』

    「可、可恶……虽说还不知是怎样的能力……但总之先使出来吧！」

    伴随着爽星的那声呐喊，舞台上出现了强烈的光束。

    然后，在那光束中出现的是——

    「拥有我模样的……机器人？」

    《爽星素直 特殊能力 机器素直召唤 》

    「喔、喔喔，虽然不知是什么，但看上去挺强的。好了，上吧！」

    爽星教唆机器人奔向解川。

    「………………」

    「啊、啊咧？」

    但是，

    「…………」

    「分析。看来你并不能很好地驾驭它呢」

    虽然再次回到了解川的回合。

    「提出质问。呐……你现在穿着什么样的胖次呢？」

    你是猥琐大叔啊！

    「那、那种事怎么可能回答啊！」

    是因为对刚才的小孩话题有了免疫吗，所以这次爽星的HP槽并没减少多少。但是——

    「我 穿的是 粉红色 兔子图案的 胖次」 （不纯：这样的说话方式是机器素直说的，顺便一提，她说的句子都是片假名）

    「噗！！」

    这时，机器素直首次做出了反应。

    「你、你在说什么啊！」

    「是的 我是机器素直 对提出的问题 我会认真地回答」

    「等……什、什么啊……就、就没有其他的功能了吗？」

    「没有」

    「提出质问。会场中的男生以『那家伙都这么大了还穿着兔子图案的胖次吗。23333！』这样的目光看着你，你对此有何感想？」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爽星的HP槽一口气被削成几乎接近于零的程度。

    「提出疑问。你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想法而高兴地穿上那种幼稚的胖次的呢？」

    毫不留情地攻势进一步向爽星袭来。估计解川并没有想侮辱爽星的恶意。她只是凭着那纯粹的兴趣而进行质问而已。

    「等……等……」

    爽星慌张地塞住了机器人的嘴，但那种程度根本无法抹去声音。

    「我最喜欢可爱的东西了 我还有其他动物图案的胖次 现在穿着的是我最中意的『可疑子飘太』」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K▪O！

    『这、这杀伤力真够强的！第二次比试的胜者是解川真理咲~』

    「呜、呜哇啊啊啊啊！」

    爽星从街机里出来，带着红彤彤的脸逃走了。

    虽然觉得可怜，但是……我并没有闲情逸致去担心他人。

    要说为何，剩下的成员有四人。根据下一个比试的分组情况——

    『哎呀呀，第三次比试是四葉紙伊緖乃VS箱庭摇木！』

    咕……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四次比试自然而然是甘草奏VS山田啊—！太郎！』

    糟糕……这太糟糕了。

    如果和山田进行格斗战的话……十有八九会被贯穿的。这和公共场合无关。那家伙不管是怎样的状况……都会贯穿对方。

    我因为恐惧而胆怯的期间，大屏幕上已经宣告比试开始了。

    「请多指教呢，伊緖乃姐姐！」

    「诶？姐、姐姐？……嘛，虽说我的确是你的学姐……」

    对摇木的性格并不了解，从而露出困惑表情的四葉紙。

    「那么我就早点使出来了！我的能力……『无限兄制（unlimited brothers works）』」

    伴随着那声呐喊，大屏幕的一角出现了无数的人物。爽朗的帅哥，死宅，男白领，运动员，老爷爷等等……各式各样类型的男生们，在大屏幕上涌现。

    「啊哈。这全部都是我的哥哥们哦」

    ……这个能力名，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记得那是aqua▪galaxy（水银河）……不，与之相比，略有些不同呢…… （不纯：FATE的无限剑制，嘛，这我就不解释了）

    「哥哥们……我希望你们能干掉那位姐姐」

    「「「「「交给我吧，摇木木木木木木木！」」」」」

    在我思考的那段期间，哥哥们高声呼喊着向四葉紙突进。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在他们消失以后，留下了满身创伤的四葉紙。

    「呜、呜呜呜……」

    「啊咧，竟然能忍受住我哥哥们的攻击，还真是能干呢，伊緖乃姐姐」

    「谢、谢谢夸奖……虽说我并不执着于胜负，但我知道放水是件很失礼的事……所以我会拼尽全力跟你战斗的！」

    『从这开始是四葉紙选手的回合！会不会成为起死回生的逆转呢！』

    《四葉紙伊緖乃 特殊能力 成为神的凭依（I am god） 》

    『这还真是个强劲的能力！哎呀呀，四葉紙选手已经露出了白眼！到底是谁会附身在她的身上呢！』

    这时，特摩耶带着疑惑发问。

    【等、等等啊，这难道是……】

    「啊、嗯……」

    四葉紙的身体在此之前都还是神的容器。如果现在能附身在她的身上的就是——

    「晴光的小猫咪们，你们好。我是夜总会神无赖」

    原来是你啊！

    「啊，是摇木酱。喔喔，你比想象中的还要可爱呢」

    『不知为何出现了个给人感觉是轻浮男那样的人……但这也算是神明啊？』

    是神啊……我们这个世界货真价实的神啊，那个。

    「对了，摇木酱。要不要我把户籍改了，成为你真正的哥哥啊？这样更萌哦」

    ……你是变态啊。

    「和、和真正的哥哥XX……(流口水)」

    ……货真价实的变态啊。

    『虽、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二人之间结为了兄妹——诶？』

    K·O！

    『决、决胜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主持人发出疑问，大屏幕上显示出文字。

    《夜总会神无赖成为了箱庭摇木的哥哥，从而被无限兄制（unlimited brothers works）吸了进去。因此，对战对手不在了，箱庭摇木胜出》

    被吸进去了……啊，的确他的身姿在摇木面前消失了。

    『那、那么四葉紙选手到底去哪了……』

    主持人慌张地打开街机，看到四葉紙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不、不好意思……神明大人给大家添麻烦了，在此我想道个歉」

    看来似乎就只有无赖神被摇木的能力吸收了。

    『虽、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第三次比试就此决出胜负！』

    「呵呵……这样一来我的哥哥藏品又多了一个」

    ……随着连神都收入囊中的摇木的变态性取向的披露，宣告了第三次比试的结束。

    「……但如此一来，下场对战的时候会——」

    「吼，你已经开始担心下场了吗？你还真是轻松呢，甘草」

    「唔……」

    山田边冷笑着，边拍了拍我的肩，然后走向街机。

    对、对了……现在可不是考虑摇木的事情的时候。

    『终于到一回战的最后一次比试了！』

    我可以很明确的说胜负对我来说并没什么大不了……但只要是带着选项参加的情况下，就不会允许我弃权的吧。

    【抱歉呢……因为我没有身体，所以不能给你菊花抹药】

    「别说的好像我一定会被爆菊啊！」

    然后，我和山田在大屏幕上对峙。

    「山田选手是蓝色的连体工作服！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分皂白的气息！」

    ……阿部先生的类型呢，我明白了。 （不纯：阿部高和是一部㚻情漫画中的人物名称，在“《くそみそテクニック》，又译《好男人阿部》或《信口胡诌的技术》”里担任汽车整备工的角色）

    『与之相比，甘草选手……竟然是肚兜布！』

    为什么啊！

    「吼……甘草，你似乎已经准备就绪了呢」

    「不，不对——」

    READY FIGHT

    开始了啊！

    「这样的话，就只能选择先发制人。在被菊爆前……」

    总之先发动能力看看。

    《甘草奏 特殊能力 我的脑内选项 》

    …………诶？

    在我产生疑惑的那个瞬间——

    【选择吧 ① 弹飞肚兜布 ② 肚兜布像传送带那样回转 】

    怎么可能选的了啊！

    『哎呀呀，在大屏幕上显示的选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诶？

    在大屏幕上……显示？

    真、真的……至今为止都只在我脑内展开的选项……现在的确是变成了文字在空中显示。这个……外面的全员都看到了呢。

    【看来……是和游戏系统连接上了呢】

    是吗，因为读取了脑电波，所以就变成了这样……到底，发生什么啊。

    『从甘草选手那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得出，这能力的效果似乎是“不选择其中一个选项是不行的”……这是爽星选手之下如同废材一般的能力啊！』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不会吧。

    「咕……」

    催促的头痛袭来。单纯只是可视化了而已，这之外做法并没有任何改变。我含着泪选了②的瞬间——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蹭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这还真是痛啊……在物理层面来说也是如此，从满地打滚的甘草选手身上也能看得上有多么的痛苦！』

    然后，回转结束后的一分钟后。

    「啊、啊诶……」

    因为太过疼痛了，我瘫倒在原地。

    『哎呀呀，这时，露出了早已等不耐烦的山田选手开始行动了！』

    什、什么……

    「那么，甘草，该我表演了」

    糟、糟糕！他如果在我动弹不得的状态下发起进攻的话……

    山田向我缓缓走来的期间，大屏幕出现了他的能力。

    《山田—！太郎 特殊能力 猎菊时间（hall hunter） 》

    「吼。能让触手注入到人体小穴内的能力吗」

    瞬间，山田的双手变成了具有无数分支的触手。

    「什、什么啊那——咿！」

    气势汹汹地扑过来的触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我的身体。

    「不、不要啊！」

    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摆脱这个难以置信的力量。无数中的一个顺着我的身体向着我的菊花迫近。

    对、对了。都做到这一步了，说不定已经能认同我弃权了吧。

    「弃、弃权——呜啊！」

    其他的触手跑进了我口里，投降也不行了。绝望与触手支配了我的身体。

    之前的那个触手已经靠近我菊花附近了。不、不行了，要被爆——

    「真无聊」

    「…………诶？」

    触手一瞬消失，我被解放了。

    「因为会和五感共有，所以还期待会有什么东西的……但再怎么说这只是个冒牌货，与我所追求的生肉（爆菊），在感觉上有很大的差异。喂，实况」

    『啊，是，怎么了？』

    「这个胜负，我弃权。算我输了」

    H▪Y（没被爆菊▪太好了呢）！

    『哎呀呀，这还真是个意外的结局！因为山田选手的弃权，晋级到二回战的是甘草选手！』

    从街机里出来，回到本体的山田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甘草，和你的决斗……不，是交合，不应该是以那种方式来实现的。洗干净脖子……不，是洗干净菊花等着我回来」

    「太可怕了啊！」

    我吐完槽后，山田的身体如一缕飘烟那样消失了。

    『那么那么一回战就此结束，四强集齐！就这样继续带着这份紧张开始准决赛的第一场比试吧！对战卡片显示的是……游王子讴歌VS解川真理咲！』

    嘛，感到安心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之先观看比试一次转换心情吧……

    「啊哈哈，我不会输的哦，真理咲亲」

    「我原话奉还给你。为了探究真理，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在舞台上对峙的讴歌和解川。

    READY FIGHT！

    比试开始的同时，解川发动了『质问训诫（快住手！对手的HP早就归零了啊！）』。

    「提出质问。吶……你现在穿着什么样的胖次？」

    又是这个啊！

    那个质问自身对爽星也没造成多大的伤害……啊，但是讴歌对胖次很忌讳呢，说不定会起到效果。

    「嘁嘁嘁（否定）。你太天真了，真理咲亲。我已经变成熟了，我不会因为那种程度的事情而动摇了呢。顺便一提今天是红色的丁字裤」

    那句话不是谎言。尽管在全体学生面前连颜色都说了，讴歌的HP槽都没有一点减少。

    「补充。我充分明白了这个质问无法给予你伤害（影响）。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而已」

    「诶~为什么为什么？」

    「解答。因为哥哥拜托我去调查女高中生穿着的胖次」

    这也太废了吧！

    啊咧，但是说起来，她的家里蹲哥哥健二先生不是被山田爆菊后，就变回了正常人（为什么啊）了吗……啊，但那是被空操控记忆时的事情了呢……难道说健二先生又变回家里蹲了吗？

    「补充。当了长时间家里蹲的哥哥如今已认认真真地去工作了，但只有对Hgame和胖次的喜爱没有改变。呵呵……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哥哥」

    别露出那种开心笑容说这样的话啊！

    「进一步补充。今天我的胖次是健二图案」

    这都已经不是兄控的程度了！

    「玩笑就到此为止吧。我会提出具有杀伤力的质问的」

    「噢，真理咲亲终于要认真了呢」

    听到那句话的讴歌，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嗯。那么我就提出质问了。你——」

    话说到一半，解川的动作停止了。

    「……再次提出质问。你——」

    但是却依然无法把话说下去。

    「啊哈哈，你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是没用的哦。因为我让真理咲亲的特殊能力用不了了呢！」

    听到那句话，解川的表情出现了些许动摇。

    「……难道，你的能力是封印对手的能力之类……不对，那么就没法说明上一回战对决柔風同学所使用的那超乎常理威力的上勾拳了」

    「啊哈哈。不愧是真理咲亲，真是敏锐呢！我的能力并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感觉哦」

    「那么，你到底是——！？……咕……哈……」

    K▪O！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话说到一半，解川选手就突然倒下了！』

    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会场内的人都呆了。

    怎么回事？明明讴歌并没做出攻击的动作……

    『看、看来系统有可能出现了bug呢。这儿暂时中断，对机器进行检修……』

    「啊哈哈，没那个必要哦！」

    这时，从街机出来的讴歌和解川在台上出现。

    「提出质问。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哼哼哼。那是呢……」

    讴歌气宇轩昂地把手指向大屏幕。在那儿出现的是——

    《游王子讴歌 特殊能力 游王子讴歌的世界（The world） 》

    「什么什么！我的能力是在这游戏内的所有，都会如我所想的那样改变哦！」

    『什。什么啊，那个开挂的能力！』

    主持人代替大家吐了槽。

    「也不是我想开挂哦。机器读取了我的脑电波就有了这样的能力」

    不愧是具有游戏天赋的人……在电子游戏里也拥有着最强的能力。

    『怎、怎么会这样。随着动摇游戏系统根基的能力出现，会场一片哗然』

    「啊哈哈，所以我如果在正式版首次登场的话，肯定会被禁止游戏的。因此，这是能好好对战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摇木亲，奏亲。虽然我不知哪一方会赢，但是我在决赛等着你们哦。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讴歌如同魔王一般放声大笑走下台去。

    『那、那么让我们振作精神开始决出第二个进入决赛机会的胜者！箱庭选手，甘草选手，请上舞台！』

    【嘛，这不是比之前那个正经许多的对手吗？】

    也许吧，但不想与她扯上关系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嘛，这次的活动也和叫醒裘可拉这件事有所关联吧，虽说我也不能故意输掉……

    「啊哈，好久没像样子和正兄普通的说话了呢！」

    「不，所以说那个正兄到底是什么啊……」

    况且这是虚拟人物，所以没有那么纯正。

    「总之，像刚才那样让奏哥哥输掉，成为无限兄制（unlimited brothers works）的一员呢」

    什么啊，那个系统……我可没听说过啊！

    把突然间变成侦探事务所的所长那样的我放到一边，摇木干劲十足。

    「虽然刚才是以数量取胜的，但这次要不要以质量取胜呢。把具有浓～重哥哥气息一个一个的召唤出来哦！」

    然后，打起响指。

    「哥哥① 阿尼松的帝王 水木三郎！」 （不纯：男声优的歌曲被称之为为“阿尼松《兄ソン》”）

    「这不就是冒牌兄贵吗！」

    出现的那家伙是边梳着大背头发型边呼喊着。

    「梳头头头头头头头！」

    「吵死了，给我闭嘴！」

    「哥哥② 三丁目的男同性恋酒吧老板 鲍勃！」 （不纯：原文的人名是bob，也能译为 齐颈短发）

    「不是哥哥，而是姐姐吧！」

    出现的那家伙看着我不断地眨眼睛。

    「啊拉，还真是可爱的男孩子呢。请多指教，叫我姐姐就行了」

    「吵死了，给我闭嘴！」

    「哥哥③ 解川健二！」

    「别把别人的哥哥叫出来啊！」

    出现的那家伙环顾会场，开口说。

    「女孩子们现在穿着怎样的胖次呢？」

    「吵死了，给我闭嘴！」

    「哥哥④ 夜总会神无赖！」

    「你还真的被吸进去了啊！」

    出现的家伙环顾会场，开口说。

    「会场的小猫咪们，你们能脱下自己的胖次吗？」

    「吵死了，给我闭嘴！」

    话说③和④的角色设定是不是重复了！

    nounai12_09

    「呵呵，如何，哥哥。我的哥哥们通过对你说教，感染哥哥你，最后把你收入囊中」

    「这是烦人啊！」

    『如本人所说，出现了非常浓厚哥哥气息的哥哥们！撒，甘草选手该如何对抗这四人呢！』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手段——

    【选择吧 ① 把肚兜布去除，发出精神攻击！ ② 投出肚兜布，进行物理攻击！ ③ 肚兜布透明化，放出透明的攻击！ 】

    「结果全部都要露JJ啊！」

    『哎呀呀，这、这还真是个绝望的选项！』

    「这、这该怎么办——咕……啊啊啊啊啊啊！」

    头、头要……裂开了！只能……选择了！

    「主、主持人！快点想想办法啊啊啊啊！」

    『但、但是，并不能很快地就能停止游戏系统——哈！』

    这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来到了我所在街机的身边。

    『请安心，甘草选手。我已经把街机和大屏幕之间相连的视频线拔了！这样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帮、帮大忙了！主持人，good job！

    『那么，会场的各位，这段时间内，就只能请你们先听听这段声音，忍耐一下了』

    「不，不管怎么说，也把音频也拔了啊！你服务还真周到啊！」

    嘛，已经回避了最糟糕的事态了，无所谓了。

    然后我选择了③……肚兜布透明化。

    「啊哈，哥哥的哥哥（隐语）……小小的好可爱」 （不纯：这儿的隐语是指 男主因为肚兜布透明化，所以就光了，然后他的弟弟被摇木看到了，又因为摇木的性格，所以才说“哥哥的哥哥”）

    「摇木你别说多余的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咧？不知怎的比刚才稍微缩小——」

    「别说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呀。真是令人欣慰的兄妹之间的一问一答』

    「你从哪看出来的啊！」

    咕……再这样下去，我的那个的情报要一点点地被透露出去……没想到要使出这手……没办法了。

    「吶，摇木」

    「嗯？怎么了，哥哥」

    「不对……是摇木姐姐」

    「什……」

    「呵呵，我可是知道用这种称呼对你可是有打击的，摇木姐姐」

    「住、住手……」

    贯彻自己身为妹妹的绝对存在观念的摇木，在被对方当做是姐姐的时候，会失去平静……这是有多变态啊。

    「咕、咕……唔。姐、姐姐什么的……好想……吐……」

    嘛，但是，一直让她痛苦下去，也太可怜了，所以我打算劝说她弃权。

    「摇木，你已经没有胜算了。投降吧」

    「不、不要……如果我在这里输了……让哥哥带上项圈，把哥哥当狗使唤的计划就——」

    「摇▪木▪姐▪姐」

    「咕……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K▪O！

    ……可怜她的我还真是个笨蛋。

    然后——

    「（口吐泡沫声）……」

    在街机内，原来的摇木早已口吐泡沫失去了意识……你到底有多讨厌那个称呼啊。

    『撒，准决赛里不管哪个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展开，但总之进入决赛的第二名选手已经产生。因为双方在肉体上都没收到伤害，所以就这样开始进入决赛吧！』

    【结果还是进到了决赛呢】

    是呢……参加这个比赛的都是以冠军为目标的吧。刚才听说了，作为优胜者的奖品，似乎会获得露天游乐场的门票。

    裘可拉如果醒来了的话，就去那边约会……好了，鼓足干劲上吧！

    『然而，谁胜谁负都已了然。甘草选手有什么对策吗！』

    是啊……讴歌的能力是，在游戏内的所有一切都能以自己的想法操纵的挂中挂。

    在我脑内还没浮现出任何对策来对付这个能力的时候……决赛开始了。

    READY FIGHT——

    「「诶？……」」

    但，下一个瞬间——

    「…………」

    有某人站在了我们中间。

    「…………」

    是、是谁？……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

    那家伙突如其来地——真的是一瞬之间——出现的。

    是个梳着茶色单马尾，五官端正的少女。

    估计和我同龄吧……但她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乱入！』

    「哎哟，真奇怪呢？今天的设定应该是不能乱入才对——！？」

    一瞬，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唔……咕唔……」

    当注意到的时候，伴随着轰鸣声，讴歌被打飞到了墙上。

    「太、太快了，根本无法确认到发生了什么……但游王子选手的HP瞬间被削到了一格以下！」

    「唔……唔唔……啊、啊哈哈，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还真能干呢」

    讴歌笑着站了起来。

    「那么那么，特殊能力，发动！」

    『噢噢，出现了，讴歌的世界（THE world）！』

    讴歌的HP瞬间回满。

    「不愧是挂中挂的能力！然后游王子讴歌选手开始跃跃欲试了！」

    「姆呼呼，接招，一击必杀上勾拳！」

    毫无犹豫地出拳打入乱入者的腹部。

    「姆呼呼，这样你的HP就一口气归零——诶？」

    「…………」

    『这、这是，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完全不起作用！』

    乱入者对着讴歌无情地发言。

    「消失吧，碍事者」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讴歌一口气飞出了大屏幕外，然后——

    K▪O！

    『这、这还真是神一般展开！因为突如其来的乱入者，被认为是冠军既定的游王子讴歌选手不一会儿就被打倒了！那、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

    那个乱入者就这样盯着我看。

    「小奏……」

    对那个说话方式产生了反应。

    「难道你是……大子婶？」

    「奴呼呼……被你发现了呢」

    果然……但是这个少女姿态到底是……

    『嗯？乱入者和甘草选手不是初次见面的样子——』

    『我、我知道哦』

    『呜哇！？游、游王子选手……』

    『啊哈哈，因为输了，就跑过来当解说了呢~』

    『还、还真自由呢……嘛、嘛，那个无所谓了……那个被称为“大子婶”的乱入者到底是谁？』

    『啊，嗯。奏亲的邻居小姐哦。这之前因为乱入过教室，所以我也看见过她……但是，她当时给我的感觉并不是那样呢~这个头脑战士会改变衣装，但是会反映出本人原本的姿态呢~』

    与大子婶的身姿相关的信息，似乎就连协助开发的讴歌都不清楚。

    「大子婶，这到底是……」

    「奴呼呼，那是十几分钟前的事情……在公园的长椅上午睡的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知为何把大便布偶戴在身上嬉戏着」

    拿着大便布偶嬉戏……他是小学生啊。

    这时，呆在主持人旁边的讴歌开口说。

    『啊，那是我父亲』

    『UOG的社长到底在做什么啊！』

    不，虽说我知道他比讴歌更像小孩子……但也太变态了吧！

    「那个男人把某个特殊能力的数据给了我，并对我说“有个女人得到了绝对的力量，而变得十分狂妄。然后，请你去挫挫她的锐气”这样呢」

    『啊哈哈，我在体验游玩的时候把父亲打的落花流水之后，他哭着对我说“给我记着”，然后就落荒而逃了呢』

    「你爸是小学生啊！」

    「奴呼呼……不管怎么说，能驾驭这个能力的在全世界中也就只有我了」

    你还做了调查啊……你到底有多闲啊。

    「“然后，打倒了那个女人之后，对战对手随你处置”这样许诺，我就这样痛快地承诺协助了」

    「对战对手不就是我吗！」

    「撒，小奏……从现在起就是我的回合了哦……奴呼呼」

    《权藤大子 特殊能力 爱能胜过一切（I love you） 》

    『哎呀呀，这时得知了权藤大子选手的能力！能打倒拥有绝对力量的讴歌选手的是超越其能力的爱之力！』

    这就行了吗……强度的基准也太随便了吧……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在意那种事。大子婶舔了舔舌头，向我逼近。

    「等、等等啊，大子婶。你不是在和山田交往……」

    「嗯，太郎啾？他对脚踏两条船这种小事并不在意」

    「给我在意啊！」

    得、得想想办法让她对我失去兴趣才行……

    「对、对了！那家伙说了这样的游戏世界是冒牌货，所以就弃权了」

    「我对冒牌货这种小事并不在意」

    「给我在意啊！」

    「嗯，没事的哦，小奏。在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会在外面也对你百般疼爱的」

    「请你别这样做啊啊啊！」

    没救了……大子婶的那份感情无法被撼动。

    既然这样……我这边也以认真的感情与之对抗。

    「大子婶」

    「有事吗」

    「大子婶你说的对，但我喜欢裘可拉。那家伙以外的女性我都瞧不上。所以，我无法回应大子婶的感情……对不起」

    「小……奏」

    大子婶瞪大了眼，露出了呆然的表情。

    「是吗……你并没有把我当做是女生看待过呢……」

    随后——

    「既然这样就把我当做是母狗那样疼爱就行了哦」

    「这都已经超出狂热的范畴了啊！」

    没救了。劝说已经不可能了……想想其他的方法。

    「奴呼呼……小奏，你还真是可爱啊……都让我想吃掉的程度呢」

    伴随着那句台词，大子婶的嘴——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变大到能吞下我的程度。

    「吃掉喜欢的人……啊啊，那是现实所无法体会到的事情啊。好▪棒▪啊」

    流口水……大子婶边流着口水，边向我逼近。

    不、不行了，要被吃——

    【选择吧 ① 大子婶的脑内出现甘草奏的图像 ② 大子婶的脑内出现山田啊—！太郎的图像 ③ 大子婶的脑内出现丈夫的图像 】

    只、只能……赌赌了！

    我选择了③的瞬间——

    「啊……啊……」

    大子婶双膝下跪了。然后，口的大小变回了原样。

    眼见的变化并不只有那个。她的身体渐渐地变得肥大——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苗条的美少女突然变成胖——不对，发福的大婶——不对，是妇女！』

    『啊，终于变回原样了呢』

    就如讴歌所说，变成了原本的大子婶的样子。

    「怎么会……为何……会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大子婶惊愕地抱着头。

    「怎么会……在我内心深处的是……那个人吗……」

    我并不想操纵她的情感什么的，这单纯只是把图像传送给她了而已，但效果十分显著。在原来的大子婶体内说不定流露出了对丈夫的负罪感。

    然后，大子婶看向天空——

    「老公……对不起」

    K▪O！

    『哎呀呀，决出胜负了！不明所以乱入进来的权藤选手，在我们不明所以的时候输掉了！』

    「大子婶……」

    「小奏……」

    那个大子婶的眼睛跟以往见过的不同，非常的清澈美丽。

    「我醒悟了……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只会爱那个人。至今为止对你穷追不舍，真是抱歉呢」

    这、这是多么……这是多么完美的结局啊。

    然后大子婶伸出手来。

    「最后一次……行吗。为了完全斩断对小奏的留恋」

    「嗯，当然」

    大子婶握住了我的手——

    「诶？……」

    把我拉到了她身边。

    「大、大子婶……你在做什么？」

    「诶？所以说最后一次让我舔个够哦。小奏也同意了吧」

    「哈？不，不是说的是握手——」

    「那么……我开动了哦！」

    「安心吧。因为会对不起裘可拉酱，所以我只会避▪开▪嘴」

    「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亲」

    「…………」

    「我说奏亲！」

    「哈！？」

    那个声音终于把我拉了回来。

    我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抱膝地在舞台深处。

    「啊哈哈，辛苦了。让你受累了呢，奏亲」

    一瞧发现器材已经全部撤走了，留下的人除了讴歌以外都走了。我已经发呆那么长时间了吗……

    「那是当然……」

    就算不是真身，被大子婶舔遍全身的恐惧……况且那个人为何衣服是透明的吊带衫啊。

    「哎呀呀~但是，今天的活动真的很有趣呢」

    「嘛，旁观的话，的确如此呢……」

    山田，摇木，大子婶……我这边已经不想再和他们扯上关系了。

    「嗯嗯（摇头），我玩的时候也觉得非常开心哦。真是个不错的回忆！」

    我对她说的话产生了违和感。

    「讴歌，你不久前也说过“回忆”什么的吧？」

    「噢，暴露了。本想过段时间……再跟奏亲你言明的」

    讴歌露出有些悲伤的笑容，开口说。

    「我其实呢——」

    6

    【会变得……寂寞呢】

    「嗯……嘛，但是，这是讴歌自己做出的决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回到家的我和特摩耶对那件事交谈起来。

    那家伙也想和裘可拉创造回忆吧……所以快点醒来啊，裘可拉。

    如此下定决心，我打开了裘可拉睡觉的房门。

    「姆喵……奏……先香……我……肚子……饿了……」

    「裘、裘可拉……」

    「请给我做些……好吃东西……呼咻噜噜噜」

    虽然那是梦话，但状态比以前看起来的要好了。

    【做到了呢！参加淘汰赛还是有收获的】

    「嗯」

    「奏……先香」

    【啊，她又在说些什么了哦】

    「噢噢，是什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快点醒过来吧」

    「请快点……被山田同学……爆菊」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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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四章 把『量』筒这一单词替换成《雌性屁股》的话，可爱度会UP,也会变得很想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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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这样就……完成了」

    结束了全部工序的我把冰箱门关上。之后就等待它凝固了。

    【吶】

    「嗯？」

    【你要拿那个巧克力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做给裘可拉吃啊」

    【不，但是，明天可不是白色情人节，又不是把礼物送给另一半的节日啊】

    「啊~嘛，我当然知道那个……你想想，在那个12月31日那天。裘可拉不是给我做了个巧克力吗？」

    虽说那时没有在她本人面前吃掉……

    「加上那时候的回礼，虽说现在才一月份，但我还是想做出来看看。对那家伙而言，她不管“是不是礼物”，只要是吃的东西，她都会欣然接受」

    【呵呵……的确如此呢】

    特摩耶对此也表示赞同，然后高兴地说。

    「嘛，为了能让她吃到，首先得让她醒过来呢……」

    就算是睡眠状态，例如之前的『咻哈嗯（迅速吃掉）』，就能把食物收入腹中，但那样无法让她品尝到味道。果然，我想让她在有意识的状态下品尝这个，然后看着她的笑容。

    【哎呀，但是我觉得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是呢……剩下的只需要有个契机就行了」

    【契机呢……啊】

    这时，特摩耶似乎想到了什么发出声音。

    「你怎么了？」

    【啊，不，我在想说不定是……你对裘可拉——】

    特摩耶话讲到一半，不说了。

    「我对裘可拉干嘛？」

    【果、果……果然还是算了】

    「什么啊，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为何不说到最后啊」

    【不、不要……话说我怎么会想到这种烂俗的事啊】

    「烂俗也无所谓，不要觉得难为情，快告诉我啊」

    【我、我不是说了“不要”了吗，你个笨蛋！】

    特摩耶丢下这句话，就一声不吭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契机……吗」

    就算如此，来自外部的干涉已经解决了。

    之后，说不定需要寻找使内部运转的某个重要的线索。

    能赋予裘可拉苏醒动力的某种强烈的感情。

    「哈……啊」

    我伸着懒腰从床下起身。

    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才是能让裘可拉苏醒的契机，但我始终什么都想不出来，还因此没睡到觉。

    「哈啊……」

    我叹着气来到了厨房，把做好的巧克力从冰箱内取了出来。

    嘛，虽然吃这个还要等到裘可拉醒来，但机会难得，就算她还在睡着，也想拿给她瞧瞧。

    「嘶哔哔哔哔~」

    我就这样来到了她的房间，裘可拉一如既往的发出安逸的鼻息。

    「奏先生……」

    真的感觉只差一步呢……果然需要某个契机——

    「呜喔！」

    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了摇晃。

    「地震吗……」

    所幸规模并不大，很快就结束了——

    「这是……」

    从书架上掉落下来几本书。

    「啊~啊~真是的，就因为裘可拉这样胡乱放置，才会造成这种情况……嗯？」

    我边发牢骚，边捡起书籍时，某个书籍的标题映入眼中。

    『让女孩子觉醒恋爱（情窦初开）的十种方法～这样你也是情场王了～』

    ……又是这个系列啊。

    我赶紧把它放回书架，这时，手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因为我对标题里的『觉醒』这一文字产生了反应。

    不不不不……觉醒并不是那个含义吧。假设就算是有那个含义，但这可是那个系列哦……不，但是……说不定。

    ……最终我还是把书翻开了。

    《① 是钱》

    一上来就如此大煞风景啊！

    《② 难道你觉得我谈的是猥琐话题吗？不对哦。我说的不是钱，而是金蛋的金》 （不纯：“金”有很多含义，其中两种含义分别是 钱 和 金子 ）

    你说的那个才猥琐吧！

    《③ 话虽如此，钱的确很重要。没有钱的话，出版这种看上去像是欺诈的书就会陷入窘迫》

    你怎么就坦白出来了啊！

    《解说 正确来说不是“看下去像是欺诈”，而是“欺诈”》

    果然还是禁止贩卖好了！

    《④ 其实这个系列……已经宣告停刊了……但是为什么呢？》

    你前两行不是做出回答了吗！

    《⑤ 都已经是最后一次刊登什么的……能稍微让我说说自己吗？》

    不，不好吧……给我说说女孩子恋爱觉醒（情窦初开）的方法啊。

    《⑥ 我是由作为日本人的父亲和作为法国人的母亲所生下的混血儿》

    是吗……嘛，虽说我并不感兴趣。

    《解说 那是谎言，其实是由作为日本人的父亲和作为香草的母亲所生下的香草》

    真够无聊的！

    《⑦ 那也是谎言，其实爷爷是德国人，所以我具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

    一开始就这样说啊！

    《⑧ 那么就有个问题了。我后边的名字是什么呢？》 （不纯：前面的是“姓”，后边是“名”）

    你还想继续啊……

    《解说 就不告诉你，锵！》

    你真烦啊啊啊啊啊啊！

    《⑨ 差不多到时间了，我就一本正经地宣布吧。因为父母非常喜欢西点，所以给我取了个非常稀奇古怪的名字……名为“久保田猪口丽人”》 （不纯：这儿提一下，猪口丽人的读音是チョコレート，换一种翻法，就是巧克力）

    呜哇啊……

    《解说 虽然我一直都很想要个妹妹，但那是无法实现的，因此我每天早上都乐忠于妄想妹妹在我脸上亲一口叫我起来。她的名字叫初子裸》 （不纯：初子裸的读音是ショコラ，换个翻法就是 裘可拉）

    不知为何发生了让我特别不爽的奇迹！

    《⑩ 啊啊……这样我就没有任何留恋了。我通过这本书，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了各位读者》

    你只把你的本名告诉了我而已啊！？

    真是的……到了最后的最后都还是如废物般的书籍，但——

    「…………」

    在那之中，只有一个部分引起了我的注意。

    「试试……kiss吧」

    【呜诶诶！？】

    这时特摩耶突然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怎么了啊，突然！吓到我了啊」

    【因、因为……你突然说出了奇怪的话啊……】

    「不，嘛，那只是接吻就能醒来的童话故事吧……」

    【当、当然了！你、你啊，亏、亏你想得出这、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来呢】

    「嗯？为何你会如此的慌张——啊」

    【什、什么啊……】

    「特摩耶你昨天所说的就是……这个吧」

    【噗噗！】

    明明口里并没含有什么东西，但特摩耶还是喷了出来。

    「那、那不是也没办法吗！只要是女孩子都曾经幻想过啊！」

    然后我还什么都没说，特摩耶擅自就自白起来。

    「是吗……果然对女生而言，并不讨厌这种事呢」

    【那、那只是一般的观点哦！我并没有想过那种事呢！】

    特摩耶傲娇本性全开。

    「……试试吧」

    【要、要试试吗？】

    「嗯，为了裘可拉，不管这是有多小的可能性，我都想尝试。而且……」

    【而且？】

    「我想和裘可拉……kiss」

    【噗噗！】

    特摩耶又一次喷出来了。

    【你、你是笨蛋吗！亏你能说出那种肉麻的话呢！】

    「没、没办法啊，这是事实啊」

    【哈……随便你好了。我暂时切断与你的联系，进入休眠状态好了】

    「噢、噢，帮大忙了……」

    特摩耶休眠了，完全就变成只剩裘可拉和我二人。

    「…………」

    「嘶哔~」

    「…………」

    「库咔~」

    ……上、上吧。

    我下定了决心，靠近裘可拉的脸。

    冷静下来，我。扔掉杂念。这是为了让裘可拉苏醒的一种仪式。

    「……好了」

    裘可拉……快醒过来！

    唇对唇，接触了。

    什么……这是。

    那是非常不可思议的触感。

    柔软又适度富有弹性……接触的双唇而产生的幸福触感将我包裹在其中。

    但是。

    「姆喵姆喵……」

    「……不行吗」

    虽然露出了非常幸福的表情，但裘可拉却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的感情……没能传达给裘可拉吗。

    「哈……」

    我叹了口气，失落地垂下了肩。

    然后，将视线转向床边放着的碟子上并排着的巧克力。

    「可以的话，真想你今天就能把它吃掉呢……」

    我将最后留给自己吃的巧克力拿在手上。不知为何毫无胃口，就吃这一个然后去学校吧。我将手上的巧克力抛向空中。

    然后，在我张口接住掉落下来的巧克力的瞬间——

    咻哈嗯（迅速吃掉）。

    「…………诶？」

    不知是谁把那个巧克力夺走了。

    那个“谁”是——

    「裘可……拉？」

    着地的裘可拉两手放在床上，像狗狗那样坐着，大口吃着巧克力。

    「哈姆哈姆……真好吃！」

    「你……醒来……了吗？」

    「醒来？我睡着了吗？……啊咧？这里，是家里吧？我特别期待在空港（机场）和奏先生再次相会……啊咧？」

    「哈哈……哈」

    什么啊，那个。比我拼尽全力的kiss……巧克力更具有作用什么的。

    真是的……

    这家伙真是……

    「啊哈哈哈哈哈！」

    「……奏先生？」

    我将歪着头的裘可拉——

    「我喜欢你」

    突然抱住。

    「我喜欢你，裘可拉」

    「奏、奏先生……」

    虽然裘可拉显得很疑惑，但我还是继续抱着她。

    「一直……一直都想再见到你……终于……终于是见到你了」

    在我怀内的裘可拉对声音发颤的我致以了微笑。

    「……是，我也是」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裘可拉……」

    「奏先生……」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嗯……」」

    唇与唇的交合。

    ……好温暖。和喜欢的人kiss是如此让人身心温暖的事呢。

    裘可拉嘴里残留的巧克力流入了我的口中，溶解并混在了唾液中。

    然后，就连我们都好像融化混合在了一起成为一个个体。

    不想停止……不想分开。我们遵循内心的渴望一直继续下去。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巧克力的味道早已消失不见，但口中却比以往更加甜美。

    2

    「裘可拉……」

    「奏先生……」

    「再贴近点，行吗？」

    「好的，再贴近些吧」

    「好温暖啊」

    「是的，很温暖」

    「喂、喂喂……」

    「脸蛋摩擦攻击」

    「既然这样，我就对你使用捏脸蛋攻击」

    「诶嘿嘿，被捏捏真是舒服」

    「裘可拉你还真是可爱呢」

    「奏先生也很帅气哦」

    「不不，裘可拉更漂亮」

    「才没那回事，奏先生更加帅气」

    【——而止】

    「吶，裘可拉」

    「怎么了？」

    「想不想再来一次……接吻」

    「是的……我想」

    【——可而止】

    「那么……要来了哦」

    「……是」

    我靠近裘可拉的唇——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啊！！】

    「呜喔！……突、突然怎么了，特摩耶」

    【才不是突然嘞，你个笨蛋！你们当这里是哪啊！】

    「哪里……诶！」

    这时，我回过神来。察觉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校内了。

    「什、什么时候……」

    太过于沉醉其中了，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察觉。

    【我在今天已经对你们忍无可忍了。你们打情骂俏太过了啊！】

    「就算你这么说，是吧，裘可拉」

    我向裘可拉传达了特摩耶的愤慨。

    「是啊，我还想更加地和奏先生增进感情」

    【那个啊……如果是感动的再会那时的话，我还能理解。但是啊……你觉得裘可拉醒过来多久了？一周啊！你们还想做多久的笨蛋情侣啊，你们这群笨蛋！】

    「唔……照你这么说，也许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呢」

    【哈……完全不是“有些”啊。能为在里面看着你们打情骂俏的我考虑一下吗……真是让我恶心想吐】

    「既然这样，你就得早点出来了呢」

    【……诶？】

    特摩耶的呵斥让我头脑冷却下来了。是呢……虽然裘可拉醒来了这件事很值得高兴，但是问题还有一半没解决。

    「裘可拉也想和你见面……是吧？」

    「是的！我想再和特摩耶小姐聊天，还想再一起吃饭」

    【唔……就、就算你说的再怎么富丽堂皇，我都不会承认的呢！我、我可没想过要和你进一步的增进感情什么的呢！】 （不纯：あざとい翻译过来是 小聪明，厉害。这儿我稍微意移了一下）

    不，我觉得你也挺厉害的……

    【但是说真的，已经差不多了哦。嘛，是呢……还有几天吧】

    「诶？……你有什么眉目吗？」

    【嗯】

    说完，特摩耶露出了大胆的笑容……准确来说，感觉像是在笑。

    【不知为何呢，内心的毛毛躁躁顿时消失了哦……虽然没有根据，但只需要一点时间，我就能明白我为何会进入你的身体的原因了，我有这种预感】

    「真、真的吗……」

    【嗯，真的哦。从你身上消除选项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是吗……那么，请尽快帮我消除这个选项」

    「嗯。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做的。如果我出来了的话，要举办一个庆祝你们再会的派对——你都让我说了什么难为情的话啊！」

    「不，你是自己想说的吧……」

    不管在哪都始终贯彻自己傲娇的属性。

    3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啊。

    我对此确信。

    还差一点，我就能抵达了。抵达给甘草奏出选项的那家伙那里。

    选项只要不断的出，那家伙的力量就会逐渐地减弱，我有这种感觉。

    给我做好觉悟。我会把你拖到我面前的，狠狠的教训你一番。然后，让我来掌控选项之力。让它不再出现。

    在此之上，抓住那家伙的脖子扔出甘草奏的体外……然后，他这次就能完全摆脱选项了。

    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再次进入甘草奏的体内。虽然那个无赖神说过“我内心深处有个愿望”……但是，啊，难道是那个，说不定就是想狠狠地教训那家伙一番。

    我是选项的系统。那家伙则是编写选项的内容的存在。

    凑齐这两者就会发动甘草奏的脑内选项。

    我实体化从甘草奏的体内出来的时候，那家伙也还留在甘草奏的脑中。如果我不在了的话，选项就不会运转了，即便如此，也还是无法完全消除选项呢。

    嗯，是呢。不会有错，我是为了把那家伙拖出来而回来的。如此决定之后，就只剩下找到那家伙了！

    我集中精力开始寻找那家伙的住所。

    然后——

    4

    某一天的回家路上。

    我牵着心情愉悦的裘可拉的手走着。

    之前被特摩耶指摘以来，虽然在公众面前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太过于打情骂俏，但是，嘛，这种程度的话——

    【……呐】

    这时，特摩耶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怎、怎么了。只是牵手而已，没必要那么生气吧——」

    【不是啊】

    「诶？」

    「特摩耶小姐她怎么了？」

    裘可拉发出疑问。

    「啊、嗯，不知为何，特摩耶的样子——」

    【能稍微让裘可拉离开一下吗？】

    「诶，为何突然说这个……」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拜托了】

    什么啊，这个沉闷的语气。话说回来，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一言不发呢。

    我察觉到特摩耶散发出的异样感觉，向裘可拉搭话。

    「裘可拉。不好意思，你能去超市帮我买下胡萝卜，洋葱和土豆吗。给，这是一千。剩下的钱就给你买你喜欢吃的点心好了」

    「什、什么！……马、马上就去！」

    并没对此抱有任何疑问，就呆头呆脑地奔走的裘可拉。

    「这样……就行了吧？」

    【……嗯】

    特摩耶用比刚才还要沉闷的语气回答。然后，

    【呵、呵呵呵呵呵……】

    嗯？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到底怎么回事？

    「你、你怎么了啊，特摩耶……你没事吧？」

    【……这可是……这可是胜利的开怀大笑哦。喜悦吧，甘草奏。我已经完全掌控选项了！】

    「掌控？」

    【是啊。我把编写选项内容的那家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那、那么……」

    【事实胜于雄辩哦】

    下一个瞬间——

    【选择吧 ① 天降巧克力 ② 天降黄书 】

    「诶……」

    都差不多的选项……吗？

    「这个……是特摩耶弄出来的吗？」

    【是哦。我说了完全掌控了吧。总之选选看啊！】

    「啊、嗯……」

    我选了①的瞬间——

    咔啪。在我面前有一小块巧克力掉了下来。

    「真的假的……」

    【是真的啊，真的真的！】

    特摩耶得意洋洋地说。

    「那我……就可以从选项里……解放出来了吧？」

    【就是这样！】

    「呜、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不经意间高声大喊。这一时刻终于……终于来临了。

    去年的圣诞节把选项消除的时候是因为有想向裘可拉告白（做个了断）那样的感觉，所以对于选项消失这件事，我则把喜悦丢到了脑后。

    但是现在，我终于能享受那份喜悦了。这还真是……这还真是值得高兴！

    「好了，事情圆满解决了呢！」

    【是呢！】

    ……………………………………………………………………………………啊咧？

    「特摩耶，我准备就绪了哦」

    【是呢，早点回家吧！】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

    【还是说，你想尾随裘可拉去超市？】

    「不，特摩耶，也不是那个吧」

    【那、那是什么啊……】

    「你什么时候出来都行哦」

    「啊，是、是那个呢！我明白了啊！我现在就出来！」

    「嗯，拜托了」

    ……………………………………………………………………………………啊咧？

    【我、我什么时候都能出来，就算不是现在也行吧，我是这么想的啊！】

    「……难道……你还出不来吗？」

    【……………………是啊】

    特摩耶失落地说。

    「是吗……嘛，既然这样，就只能再加把劲了呢」

    【因为我对进入你身体的原因还完全没有头绪，所以还需要花点时间哦】

    总觉得她之前说过“很快就好了”的话……但希望落空了吗。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能会比你想象的还要……费时间哦】

    「如果太费时间的话，我会很困扰呢，但是……嘛，这也不是谁的错——」

    【别开玩笑了啊！！】

    「！？」

    我被突然训斥了。

    「特、特摩耶？」

    【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谁的错？……你在说什么蠢话啊！】

    「喂、喂……你为何那么生气——」

    「错的是我啊！」

    那声呐喊在我脑中回响。

    【是我……不好……】

    然后，变成了悲痛的表情。

    【即便如此……你却还是如往常一样。对他人如此的温柔，遭人鄙视也不会报复他人，总是把自己的事情放在最后……你到底要装老好人装到什么时候啊？】

    「不，我并没想那么做——」

    【给我生气啊】

    「诶？」

    【你应该“都是你的错！你到底想呆到什么时候啊！快给我滚出去！”这样生气的啊……看着那样的你，我会被自己的罪恶感压垮的啊……】

    「特摩耶……」

    【是我……不好】

    然后又重复了同样的台词。

    「什么……意思？」

    【使你被选项所苦的原因……全部因为我的关系啊！】

    「但是，特摩耶只是选项的系统，编写内容的是其他的家伙吧？」

    【不是……那样的啊】

    「……诶？」

    【是……我啊】

    她细声地说。

    【编写选项内容的……全部都是我】

    「哈？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稍微有点长……但给我听好了】

    这时，特摩耶开始了自述。

    【天野神空在赋予凡人诅咒之际，会制作出能自动生成选项的装置。每次我自己一想想都会觉得这很糟糕呢。那和道楽宴的时候，其他人的时候一样。但是，甘草奏……和你那时却有一个不同】

    【我产生了……自我】

    【对刚出生的我而言，我确信自己就是选项本身。但只有这些。无法干涉选项的内容，还在关键的时候擅自出现，我就只能在你的体内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这使我很着急……明明如果我能取得主导权的话，就能阻止这样的行为了……我如此认为】

    【……但是不对。放出选项的……是我】

    【……嘛，准确来说，这内容并不是我编写的。天野神空所制作出来的选项自动生成系统……在那里我产生了自我。也就是说……那个系统自身就在我体内。只是我没那个自觉而已】

    【我还真够傻的呢……一直对你强调说“不是我啊！”……结果我却还是元凶哦】

    【但是就在刚才我察觉到了……一旦把四分五裂的头和身体合到了一起，我就拥有了掌控选项内容的能力了】

    特摩耶这时不再说话。

    但是，就算听到现在，我也不觉得事态也没多严重。

    「那个啊……先不论至今为止发生的事情，关键的问题不是早已经解决了吗？特摩耶已经掌控了的话，选项就不会出现了，利用那个机会来寻找你无法出来的原因——」

    【出不来啊】

    「……诶？」

    【我已经……只能一直呆在你的体内出不来了啊】

    「你那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我察觉到刚才使选项出现的人是我的时候……同时，也察觉到我为何会再次回到你的体内的原因……】

    「……那是？」

    【我还没跟你说过……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呢】

    「啊、嗯……」

    这时，她突然转移了话题。这和……特摩耶回到我的体内的原因有所相关吗？

    【是去年五月裘可拉从天上掉落下来的那一天哦】

    是吗……那时的事情我记得十分清楚。

    【在准确的来讲，是你发现掉落在地上的黄书，然后出现选项的那时哦】

    「……是那个吗」

    【选择吧 ① 把脸贴上去闻气味 ② 吃掉它 】

    对了，选了①后，还被小学生给鄙视了呢……

    【是啊。那时你选了①之后，我就产生了自我】

    「是吗……那时吗」

    【嗯……或许对你而言，至今为止忍受选项折腾已经超过了一年，但对我来说，则是从那时开始的。我和你之间故事的开始……是从那时起】

    「特摩耶……」

    【从那日起，我就开始在你的体内观察着。对抗赛的那时，去泳池的那时，一直……就这样，让我觉得呆在你的体内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是呢……从那天之前到那天之后，我的生活常常都伴随着选项。

    【我……喜欢你哦】

    「诶……」

    【啊，别误会了呢。我对你没有一丝恋爱情感啊】 （不纯：我能理解为傲娇么……）

    如此宣告的特摩耶。

    【只是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凡人的认可而已。嘛，虽然我自己也不明白，但是在你体内会让我觉得特别的舒服哦……到达了犯规的程度】

    「……特摩耶？」

    【我回到你的体内并无任何理由哦。单纯只是想回去而已。就只是这样……现在想想，一时间实体化跑出来也并不是因为不爽那个神。呆在已经喜欢上某人的你的体内的话，我就会消失……我不想那样，所以就跑到了外边啊！】

    特摩耶的声音变得粗暴起来。

    「……但是那又不是特摩耶有意识想这么做的，而是无意识地——」

    【是呢……正因为你很温柔，所以你才会给我个台阶下呢……但是，听了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还会说出那种天真的话吗】

    特摩耶不带任何感情，平淡地说。

    【让裘可拉睡着的也是因为我的关系】

    「……诶？」

    【那个会长，黑白院清羅一开始就知道了原委呢……说“那是自己做的”，那只是为了包庇我而已……如果我不自己察觉到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是，特摩耶。裘可拉的沉睡和你到底有何关系——」

    【不想被破坏】

    「诶？」

    【和你在一起的日常……不想被破坏】

    「你在……说什么啊？」

    【我很开心。在你体内的时候，真的很开心。所以我想让整个日常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难道说……」

    【是哦。如果你和裘可拉变得恩恩爱爱的话，日常就会完结。故事就会开始新的篇章。我不想这样。所以我让裘可拉沉睡了哦……为了不让她与你相见】

    「…………」

    【我明白的。这个并不是像“能保持登场人物年龄的动画”那样的东西。人和周围的事物都能随之发生改变。但是……就算是那样，我也不想让它完结……我想在这个温暖舒心的地方一直……一直呆下去！】

    「…………」

    【那个事实通过尝试使其成功了。延缓了你们之间的再会，使你受到选项的折腾，又回到了以往和奇怪的女生们一起瞎扯淡的日常……这就是我所期望的世界哦】

    「特摩耶，你——」

    【哈！我在你体内看着你遭遇到那些糟糕的事情，感到一如既往的有趣啊。如此精美绝伦的演绎，怎么能让它结束了啊！】

    「特摩耶……快停下来吧」

    【啊拉，你的声音很罕见地有些生硬呢。就算是懦弱的你也会有生气的时候啊】

    不对。不是那样的。

    【啊，对了。机会难得，再让裘可拉沉睡一次好了】

    「我是，明白的」

    【明白？你明白我什么啊？你再这样开玩笑的话，我就给你出现个绝望的选项——】

    「你不需要如此地扮坏人……也可以啊」

    【！……】

    特摩耶无语了。

    「人类不管是谁都会有丑陋的愿望。那多多少少的差别，不管谁都会有。我也是，裘可拉也是。就算是客观认为是圣人的柔風，或琪琪鲁学姐也不例外吧」

    【…………】

    「但是，大多数人都会对那个愿望理性地进行抑制。想对比自己还要受到优待的家伙施以报复，想尽情地殴打那个让自己不爽的家伙，当自己思念之人交到了男朋友或女朋友时，想尽办法地拆散双方……但是，特摩耶，你不同」

    【是呢……我实际上已经做了呢】

    不对。我想说的不是那事。

    「……很辛苦吧。真的……真的稍微只是自己的一个想法而已，但却成真了」

    【…………】

    「特摩耶。你拥有让自己的想法成真的力量。从我体内离开也是如此，回到我的体内也是如此。然后，让裘可拉沉睡也是如此。但是，那全部都是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完成的吧？……明明是那样，却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样的家伙怎能让我感到生气啊」

    【——柔啊】

    「诶？」

    【为何你会如此的……温柔啊】

    「…………」

    【尽管如此……为何又如此的苛刻啊】

    特摩耶继续用着那宛如消失一般的低声说。

    【都明白到这个份上了，就给我生气啊……被你这样温柔对待的我……会觉得痛苦啊】

    「……抱歉」

    【有你这样……有你这样任性发言的吗？放出选项的人也是我……跑出去，然后忘记了所有事情而洋洋自得的人也是我……让裘可拉沉睡的人也是我……我要对你……对你们……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啊！】

    「……特摩耶」

    【我当然也做过尝试啊。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但是还是出不去啊！不管怎么做都出不去啊！不管我再怎么对自己说“不能呆在这儿，呆在这儿的话，就不能对你起到任何的帮助”，但在我内心深处却还是一直抗拒着出去外边啊！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

    在我脑内，特摩耶发出了呐喊，从而在我脑内回响。

    【真的……真的只是稍微想了想而已啊……啊啊，在你体内还真是舒服啊……如果裘可拉和你黏在一起的话，就不会像至今为止那样生活了，稍微会感到寂寞啊，我是这么想的。明明只是那样……为何……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随后——

    【这之前的事情……这之后的事情……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向你偿还啊！】

    已经到极限了。

    【咕……咕……】

    特摩耶抑制住声音开始哭了。

    「……………………」

    与之相对的，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然后，我就那样站了几分钟。

    【……………………对了】

    特摩耶猝不及防地发出声音。

    「特摩耶……你没事吧？」

    【嗯……安心吧。我想到了个办法】

    那是找到了出去的手段了吗。

    但是，即便是这样——

    【我无法放出直接干涉我自身的选项。我也无法直接编写出让我自身消失的内容的选项。正因我已经尝试过了，因此不会有错的……所以，就只能这么干了】

    特摩耶说完这句话的瞬间——

    【选择吧 ① 回到那一天，选择与之不同的选项 ② 当场裸上半身 】

    「……这是，什么？」

    【那一天指的是，刚才所说的裘可拉掉落下来的那天。也就是时空穿越到……那一天呢】

    「哈？那、那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做的到。因为我就是绝对选项本身】

    特摩耶毫无动摇的回答。

    【然后选择与之不同的选项指的是，掉落在路边的黄书那段哦。那时你选择了①，把脸贴在了上面闻气味，你要改变那个情况】

    「做了那种事会发生什么吗？我选了②而把黄书吃了会有什么改变——」

    【我就不会出生了啊】

    「……你说什么？」

    【我呢。我清楚地记得我出生时的事啊】

    『噗，库库……什么啊，这家伙，为何要闻黄书的气味啊，真够笨的——嗯？』

    【我当时就在那里。非常自然的在那里。因为你那奇怪的行动，让我无法再这样默不作声呢。你想想，你不是也有因为怪人们的吐槽而无法忍受的时候吗？说是与之相近的感觉你应该就容易理解了呢】

    「那样的话……选了②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吧」

    【不行。我正是因为你那个荒唐至极地对黄书闻气味的行为而不经意间产生出了自我啊。如果像“②的吃掉”那样过火的话。比起笑来说，我更会被吓到，这样我就不会出生了】

    「…………」

    【而且，在那天之前，你也已经承受了一年以上的选项的困扰。在那期间，同样愚蠢的选项要多少有多少。就算这样，我的自我在那时却始终没有产生。那一天你选的选项却十分的让我着迷呢。在法国取回记忆的那个奇迹也是因为那个选项的缘故，这也表明了那个对我来说是多么的特别……总之，那一天的那个时候，多亏了那个选项……我初次凑齐了那个条件，随之我产生了自我】

    这时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地说。

    【所以你如果选了②的话——全部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在我脑内，浮现出某人的面容。

    「特摩耶，用消失来负起责任什么的，是——」

    【是“逃避”吧，我明白哦。我做的事和那个惹人厌的天上空的做法可是大有不同啊……】

    特摩耶这时稍加停顿，但是……嘟囔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我就只剩下这个办法了啊！】

    「冷静点。你现在只是被遮蔽了双眼而已」

    【我说了我试了很多次了吧。不行啊……我比谁都还要清楚这件事。只有让我从你体内消失的这一方法了啊】

    不行了……特摩耶已经下定决心了。

    「别做傻事啊，特摩耶。快点撤销掉选项」

    恐怕，她并没听进去我说的那句话吧。

    【我做不到啊。虽然我能决定内容，但是一旦放出，在你还没做出选择的情况下，我就无法撤销——】

    「是吗」

    【什……】

    这样的话，我也不听从你好了。我将上半身的衣服全脱了。

    【你、你在做什么啊！】

    「看了不就知道了么。我选②」

    【我、我指的不是那个……】

    往来的行人对突然在街上脱光的我产生了疑惑，纷纷停下了脚步。

    「怎样？选项已经消除了哦」

    【咕……你、你个……】

    【选择吧 ① 回到那一天，选择与之不同的选项 ② 当场只剩下胖次 】

    「选②」

    【笨……你在做什么啊！你想被捕吗！】

    「明明是……你自己弄出那样残酷的选项的呢」

    在寒冬中穿着个胖次自言自语……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变态。

    【……咕……这、这样的话——】

    「下次是全裸吗？……我还是会照做的哦」

    【……！？】

    对我的宣言感到无语的特摩耶。

    【为、为什么啊……为何就不听我的话呢！】

    「你知道的吧？」

    【诶？】

    「你所熟知的伪善者的甘草奏是不会选择伤害他人和践踏情感的选项的。会消除一个女孩子的存在的选项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选的」

    【…………咕】

    「我就向提出个问题吧，特摩耶」

    【……什么啊】

    「②为何不是那种具有绝对性的东西呢？」

    【……诶？】

    「比方说，世界毁灭那样呢。你能做到吧，那个。如果那样做了的话，就算是我，都会不得不选①」

    【那、那是……】

    我并没继续深究下去。那个答案，她本人应该是最了解的。

    「“这是我和你的故事。”这是特摩耶你刚才说的呢」

    【……是说了……但是】

    「这样的话，那个后续就由我们二人决定好了」

    【我们……二人？】

    「我决定了。我决定不让你消失了」

    【…………】

    所以我对着特摩耶宣言。

    「选择吧」

    【……诶？】

    「这是我甘草奏给你特摩耶——特瓦（Toi）▪耶（et）▪摩亚（moi）的最初也是最后的选项」

    「选择吧 ① 让甘草奏回到那一天，选择与之不同的选项 ② 实体化跑出来 ③ 就这样呆在甘草奏体内」

    【什、什么啊，那是……】

    「撒，选哪个？」

    【选、选哪个……】

    「你要是想选①的话，我就照做」

    【哈？】

    「你想选①的话，就像刚才那样把选项再弄出来就行了。那样的话，我就能回到过去把黄书吃掉了」

    【你、你不是说绝对不会选的吗。你现在说的和刚才的——】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的话，我会照做」

    这并不是口头承诺。如果这是特摩耶发自内心的愿望的话……我会真这样做的。

    【…………关、关于①，嘛，我可以理解。但是，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只是身为凡人的你的口中说出的选择，又不会真的将其实现——】

    「会的」

    我抱有绝对的自信打断了她的话。

    「你现在之所以处在半吊子的状态，是因为你的情绪出现了波动。正因为你并不是真的想让我回到过去，所以你才没有放出具有绝对性的选项，正因为你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出去，所以你才会出不去，尽管如此，你却还是一直留在我体内，连寻找对策的决心都没有。你只想着“不管哪个都行，早点得出结论，就能早点从中解放出来”」

    【那、那是……】

    「你自己决定。如果那是你真实的愿望的话……就会实现。至今为止不都是这样吗」

    【就、就算你对我这么说——】

    「吶，特摩耶」

    【…………怎么了？】

    「我觉得你还是先别说话了……说不准，这或许是我和你的最后一次交谈了，先告诉你吧」

    【…………】

    「我啊，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一个好人哦。我只是为了不表现出来，而在思考其他的事情而已。在我成为高中生以前，选项就出现了，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表面装作很淡定，但在夜里却会因为不安而睡不着觉，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就算在他人面前想尽办法的敷衍过去，但就在一瞬之间，非常可怕的事情就会随之发生。坦白地说，我对选项拥有恨之入骨的杀意」

    【！……】

    「你啊，刚才跟我说过“给我生气啊”呢。我知道了啊，我会生气的。我会对你发牢骚，直到你对我说“请原谅我吧”的。所以……出来吧」

    【…………】

    「我按你所说的……生气了哦」

    【……不行】

    特摩耶的声音比以往的还要小。

    【我这种人……我这种人连让你发火的价值都没有】

    卟劲。

    「……哈？」

    【什、什么啊……突然发出那种恐怖的声音】

    「你……给我适可而止啊，你个笨蛋！」

    【什……】

    「怎样都行，快给我从里边出来啊，你个白痴女！」

    【等、等等，你突然在说些什么啊！】

    「明明是个毒舌而又给人添麻烦使人为难的傲娇，在此之上还要追加一个犹豫不决的属性啊！真是个没救的消极笨蛋啊！」

    【为、为何我要被你如此教训啊！】

    「明明我都在温柔地诱导你了，而你却一直犹豫不决啊！你给我早点出来不就行了啊！然后对我说一句『对不起』不就解决了吗！只要做错了事情，就要去认错，你上小学的时候没人教你吗！」

    【那种地方我又没去过！我去年才出生的啊！】

    「我打个比方而已！能别给我找碴吗！你的脾气就不能好一点吗！」

    【吵、吵死了呢！你怎么能懂得我的心情啊！】

    「我又不是你，怎么可能会懂啊！」

    【你也别给我找碴啊！给我读懂我话语的含义啊！我说的是“只是认错的话，根本无法偿还我的罪孽啊！”我就只剩下消失这一方法了啊！】

    「所以说，你给我出来，我向你发牢骚不就行了吗！你耳朵坏了吗！」

    【火、火大！我才不要出去啊！快给我回到过去啊！】

    「我拒绝！你不给我出来的话，我怎么能向你发牢骚和道谢啊！」

    【…………诶？】

    这时，特摩耶绝句了。

    【道谢……是什么啊？】

    不好……说了多余的话。

    「……的确，我的人生被选项弄得一团糟。如果没有那个的话，我就不会进入『五黑』，而是过着平静的校园生活。但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和裘可拉相遇」

    【……！】

    「也不会和同样是『五黑』的讴歌和富良野扯上关系。至于爽星，我说不定不会有和她说上话的机会」

    【但、但那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啊。就算是你回到过去，而我的自我并没产生的状况下，选项自身还是会继续运转……】

    「这样的话，和空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

    【诶……】

    「被空操纵的时候，正因为你的存在，我才能从洗脑中解放出来。如果没有那个的话，说不定我到现在还和空发展着虚伪的恋人关系」

    【那、那是……】

    「而且，你又一次进入我身体后发生的事情会变得如何？那天，如果没有出现身体变大的选项，说不定宴老师就不会去闹市，从而也不会再和佳恩克先生相会……说到底空如果不悔改的话，佳恩克先生就一直保持着消失的状态呢」

    【唔……】

    「而且呢……我和你一样」

    【什、什么啊……】

    「我也很开心」

    【诶？】

    「虽然的确是个糟糕的选项……但现在回想起来，开心的部分还是有的呢……有我，有裘可拉，有你，还有大家——那个喜剧一般的日常没什么不好的。所以，我不想你否定那些愉快的日子——额，你都让我说了些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啊！」

    【是你自顾自地说的吧！】

    「啰嗦！开心本来就是事实啊！」

    【我、我也觉得很开心啊！】

    「这样的话，就别做那些抹去一切的行为啊！」

    【我也不是真的想消失啊！但是，我已经说过了吧，“我想出却出不去啊！”】

    「所以不是说了吗，“只要抱有觉悟，就一定会实现的！”」

    「选择吧 ① 让甘草奏回到那一天，选择与之不同的选项 ② 实体化跑出来 ③ 就这样呆在甘草奏体内」

    「我再说一次……选择吧！」

    【烦死了啊！我知道了啊，②啊，②！②号②号②号！好了，我选②了！你满足了吧？这样选的话，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啊！不管多么多么多么地努力，都不会出来的啊！】

    「…………哈，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努力吧？」

    「什……为何你要笑嘻嘻地说这话啊！你知道我为这事有多么困扰吗！」

    「好、好痛痛！别拧我耳朵啊！好痛痛痛痛！」

    「哼……这是当然的报应。你应该感谢我没打你耳光——诶？」

    特摩耶在我面前露出了呆然的表情。

    「为、为什么……」

    我看着她，开口说。

    「你当自己是谁啊？……你可是绝对选项哦」

    nounai12_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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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幕间 某种可能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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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街边遗落一本黄书，人们会怎么做。

    当然是偷瞄啊。

    一旦成为高中生，看这种东西都会有面子上的问题，所以大家都不会做出那种快速捡起的露骨行为，因此就都只能拼尽全力地偷瞄其内容。

    然后，因为翻开的页面往往都很劲爆，所以情绪会多少有些高涨。

    然而，这份小小的幸福却往往会被摧毁殆尽。

    【选择吧 ① 把脸贴上去闻气味 ② 吃掉它 】

    现今，我的脑内出现了这样的选项。

    然后，我不得不从中选出一个选项。这就是规则。

    一般人，光是看黄书的内容就会相当的兴奋。如果有人通过又是闻，又是吃的，来寻求快感的话，那么那人肯定就属于“那一类人”的范畴了吧。

    然而我……把它吃了。

    果然没感觉到快感。不过那也是正常的。

    带着恶心的感觉总算把撕下来的那一页给吃了的瞬间——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从体内涌现出正体不明的力量。什、什么啊这是！？

    「到、到底发生了什——」

    「真是完美」

    「！？」

    不经意间，从身后传来声音，我猛地转过身来。

    「初次见面，甘草奏君」

    有位女性站在那儿。那是一位美丽动人的绝世女子。

    姿态也很诱人。然后打扮更加诱人。比基尼的盔甲上边披着件斗篷，头上戴着顶三角帽……魔女？不，与其说是魔女，还不如说是痴女呢。

    「你、你是？」

    那个魔女露出了妖艳的微笑。

    「我的名字是 欧帕▪伊佩罗恩乔」

    欧帕？……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呢。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力量爆棚啊？」

    欧帕小姐把食指贴在我的下巴。

    「是、是的」

    「那是我分给你的色情能量哦」

    「色、色情能量？」

    「是哦。嘛，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讲的是……就是特异功能呢」

    到、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个人……特异功能什么的，那可是漫画才出现的东西……不，从存在绝对选项的这一点上来讲，就算是出现其他的什么东西也不奇怪吧。

    「嘛，你或许不会轻易地就能做到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我是来自于异世界的人啊」

    「特异功能和……异世界吗」

    「是哦，然后那个特异功能的原动力就是……色情哦」

    「哈？」

    「我们的世界是以色情力来决定胜负的哦！比他人低劣，比他人猥琐的人才是强者！那是唯一且尤为重要的天理」

    欧帕小姐高兴地大声说。

    「我为了寻找适合接受我给予的色情能量的条件的人类，在路边丢下了一本黄书。但是，每个人不是偷瞄，就是捡起看一眼再丢掉，都只会出现这种稀松平常的反应。虽然找不到那种能舔书程度的强者……但没想到竟然出现了个吃书的人，这还真是超出预想的色情力啊！」

    单纯只是选项的结果而已……但是，为何会脑抽地选了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那么……那个名为色情能量的东西具体来说，到底有何种力量？」

    「啊拉，接受的还挺快的呢」

    「嘛……对于那种力量，我也不是没接触过……」

    「？嘛，无所谓了，那么比起嘴上说说，还是实际让你见识见识好了」

    欧帕小姐让我稍微远离她一点，然后大声喊。

    「J（大）J（鸟）！」

    瞬间，欧帕小姐的手中出现了钢铁的盾牌。

    「什……」

    「如何……很坚固（硬）吧。啊啊，我真是太棒了啊……硬邦邦」

    欧帕小姐露出了恍惚的表情……啊，这个人真是个变态。

    「色情能量的优劣呢，是由『单词自身的是色情力』×『说话本人自身的色情力』决定的」

    欧帕小姐放出的是非常坚硬的盾牌。虽然我不知道『JJ』这个词有多强的色情力，但似乎欧帕小姐本人的色情力相当的强。

    「现在的你具备与那个力量相等的实力。撒，试验一下吧。重复我刚才所说的对单词吧！」

    哈……看来只好上了。

    我面向欧帕小姐所持的盾牌，举起手来。随后，

    「J（大）、J（大）J（鸟）！」

    那个瞬间——

    从我的手心射出了灼热的火球。

    「什……」

    受到那个攻击的盾牌随之粉碎，欧帕小姐因为冲击被打得老远。

    「你、你没事吧！」

    我连忙奔向欧帕小姐那儿。

    「太棒了……你真是个优秀的人才啊！」

    马上站了起来的欧帕小姐浑身散发出兴奋的气息。

    「能拯救我的国家的人只能是你！事不宜迟，赶紧把被姆克利诺王国囚禁的琪琪库丽娜公主救出来吧。是呢，首先得思考一下潜入首都莫库林的路线……啊啊，对了，得先去请求邱帕佩罗族过来帮忙好了。啊啊，终于看到希望了。愿荣光与我马萨戈尔曼帝国同在」 （不纯：琪琪库丽娜 换一种翻法是“乳房清洁剂”，邱帕佩罗 换一种翻法是“又吸又舔”，莫库林 换一种翻法是“鼓《勃》起”，马萨戈尔曼 换一种翻法是“手技高超《潮》之人”）

    「固有名词太过糟糕了，完全没听进去你讲的东西啊！」

    但是，欧帕小姐并没听进我的吐槽。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欧帕小姐举起了手的那个瞬间，头上的空气发生了扭曲，出现了类似黑洞的东西。

    「这就是异世界之门哦。撒，快下定决心吧。从你吃掉黄书的那个瞬间开始，你的命运就发生了改变」

    就算你不说，直觉也如此告知我。告诉我“我的人生正在发生巨大的改变”。然后，“我根本无法逃避那场战争”。

    「……我明白了。我会做的」

    看着我的样子的欧帕小姐，露出了妖艳的微笑。

    「欢迎来到靠色情能量战斗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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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最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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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那、那个……学长。请、请你……收下这个！」

    「啊，等等……」

    那孩子没等我拒绝就走了。

    「真头疼啊……呜喔！？」

    从鞋箱里喷涌出数封情书。

    心意我心领了。虽然非常感谢她们能喜欢我，但我已经——

    「盯——」

    有那家伙了。

    「我盯——」

    那家伙边盯着我，边说出“我盯——”。

    「吼~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受女生欢迎呢」

    裘可拉便鼓着脸，边往我这儿走来。

    「那个啊，我都有你了，你觉得我还会接受其他的人吗？」

    「虽然我并不怎么觉得……但我还是会感到担心啊」

    「那个啊，虽然这么说，但你不也是——」

    「是裘可拉酱！」「糟糕……太可爱了」「啊啊，今天也喂点心给她好了」

    「哇，非常感谢」

    裘可拉不知不觉就被他们围了起来。这之后的几分钟里，她都处于一味地被摸头和接受点心的乱七八糟的状态。

    「诶嘿嘿，今天也拿到了很多的东西」

    「瞧瞧……你不是也很受欢迎吗」

    「诶？这你不需要担心，我只喜欢奏先生你一个人哦」

    「我也是」

    「诶嘿嘿」

    呆毛立了起来表示高兴的裘可拉。

    「奏先生……」

    「裘可拉……」

    在我们四目相视的时候，旁边有某人穿过，留下了句台词。

    「……给我炸得粉身碎骨吧」

    我和裘可拉一起打开了教室的门。

    「早上好」

    「早上好啊」

    对我和裘可拉的招呼，各位也依次向我们打招呼。

    升到三年级已经过了半年。我已经完全回到了平稳安定的校园生活。

    普通……真好啊。

    「甘草君，那个啊……我能问你件事吗？」

    这时，有个女生找我说话。

    「甘草君啊……直到二年级的时候为何要做那种奇怪的事情呢？」

    「唔……」

    「啊，如果惹你不开心了，我向你道歉。那个……自从和你成为同班同学以来，就觉得你和我去年听闻的有很大的不同」

    是呢……对从三年级才开始和我一起上课的成员来说，会这么想也是正常。

    「不是，嘛，那该说是年少轻狂，还是什么的……你想想，人们不是也会有『我的右手在隐隐作痛！』那样的时期吗？」

    虽说这并不好蒙骗过关……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什么啊那是，你是人们所说的“中二病”的家伙吗？」

    这时又有别的女生插话进来。

    「啊，嘛……差不多那样呢」

    「啊，真是的~如果知道你是那么认真的一个人的话，我当初也追你好了~」

    那孩子把那话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甘草君你很擅长做家务和料理吧……真厉害呢」

    最初向我搭话的那孩子钦佩地看着我。

    「啊，真是的，还真是羡慕裘可拉酱啊~」

    「是的，我很幸福」

    「那、那个甘草……那个甘草竟然受到了现充般的待遇……就算过了半年，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咕叽叽（咬牙切齿声）」

    在露出满脸笑容的裘可拉的身后，佐藤不甘地死咬着手帕。

    ……嘛，先不管受不受欢迎，每天都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倒是千真万确的。

    再说一遍。普通……真好啊。

    「……哼」

    有个人影在屋顶上窥探着我。

    那家伙发出了低沉地声音说道。

    「甘草奏……我要杀了你」

    2

    「诶~……这样，正因为有——」

    午后疲惫的时间段。历史老师发出了摇篮曲一般的声音。

    「甘草」

    「诶？……啊，是」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老师点了我的名字。

    「你知道这之后说的是什么吗？」

    「我想想呢……」

    换做是以前的话，这时会出现选项，然后被逼迫做出最差劲的解释——

    「唔嗯，正确」

    老师点了点头，继续开始讲课。

    如今，这个三年七班再无『五黑』的成员。像是去年讲课的时候尝试发明品的，满嘴黄段子影响教学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库哈哈……」

    当睡意再次袭来的时候——

    「甘草奏！」

    伴随着那个叫声，教室的门被打开了。然后，五个学生一个接着一个入侵进来。

    「你、你们在干什么，现在还在上课哦！」

    老师抬高声音说。

    「库库……想阻碍我等神圣的仪式，真是愚蠢至极……给我去死！」

    领头的全身漆黑装束的女生不知给老师喷了什么。

    「呜哇！你、你到底在做什——咻（歇菜声）」

    老师的身体顿时失去了知觉。

    「库库……这是妾身发明的睡眠药哦」

    明明说了“给我去死！”，却只是个睡眠药吗……

    然后那个女生向前排坐着的一个男生搭话。

    「库库……喂，坐在那儿的凡人。把这个教师带去医务室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出乎意料地温柔呢。

    「哈？你自己带去啊。话说你是一年级的吧？为何一进来就命令起我来啊」

    ……猝不及防地被拒绝了。

    「库库……竟然不接受那个崇高的使命，真是愚蠢呢……那么就命令坐在你旁边的那个女生好了」

    「我不要……话说，对前辈说话要用敬语哦」

    ……又被拒绝了。

    「库库……也是呢」

    还真听进去了啊！

    「库库……我、我就赋予你们在妾身回来之前短暂的休息时间！」　（不纯：あたい"是"わたし"这第一人称降格为"あたし"进一步变化的产物."あたい"原本在花街柳巷使用,作为女性用语的同时又有了贬义.接下来在昭和时代,嚣张风格的不良少女经常使用）

    然后，就这样把老师抬了出去。

    「「「「…………」」」」

    留下来的四人，就这样无言地在黑板前站着……什么啊，这个气氛。 （不纯：不得不说，想想都觉得尴尬）

    「库库……哈……哈……让你们久等了！」

    几分钟后，女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库库……给我听好了，愚民们。我的名字叫黑历史最中！」 （不纯：麻吕是古代日本的公家常用的一种自称。）

    「「「「「…………」」」」」

    教室里漂浮着强烈的『所以？』感。话说回来……还真是厉害的名字啊。

    「库库……因为太有威慑力，你们都说不出话了吗。你们几个，也给我报出名字！」

    因为黑历史的那一声，至今为止如铜像般伫立着的那四人一齐动了。

    「我是猥亵物陈之助，请多大鸟」 （不纯：原文为“よろちんこ”，而不是“よろしく”）

    「我是鞭打褒美哦……啊，哈啊啊啊恩！」

    「我是尻割照子。别对着脸，对屁股啊，对屁股」

    「我、我我我、我是藻左山幾男……藻左左左左左！」　 （不纯：藻左的读音是モザ，而这个名字的引申义估计是ギリモザ，底线马赛克）

    「太复杂了，完全处理不过来啊！」

    第一个人是眼带+全身漆黑装束的中二病。

    第二个人是身着满载屎和大鸟的体恤衫的极品帅哥。

    第三个人是不知为何拿着个类似高压电流枪的东西往自己的体内发射电流的抖M。

    第四个人是姓和名的组合太过悲惨，不符合时代潮流的不良少女。

    第五个人是……啊，不知为何突然就脱光了。不是应该加个马赛克吗。

    不妙……总之很不妙。

    「那个……你们是？」

    「库库……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物。根本就没把奴家们放在眼里吗」 （不纯：アチキ是说方言的妓女的自称。一般译为奴家、小女子什么的）

    作为领队的中二小妹妹回答。话说，从刚才开始就很在意，那每次都改变自称的设定是什么啊。

    「库库……我们是今年下半年被选出来的新『五黑』扎斯」 （不纯：这次自称变成了“me”，然后“扎斯”是口癖，并无意）

    啊啊……果然是这样。因为是今年成为的，所以对抗赛这种活动她们就不需要参加了呢……因此我对她们的情报完全不清楚。

    「那么……那个『五黑』找我有何贵干啊？」

    「库库……甘草奏……我要把你杀了」

    那家伙露出了宛如绿川闪耀般的表情对我发话。

    因为她太麻烦了，所以还是注意点为好。

    「刚才不是说了吗……对前辈要用敬语」

    「是、是！对、对不起」

    ……果然放弃了啊。给我保持你的人物设定啊！

    「其、其实我们……大家都特别的崇拜甘草学长」

    完全变成平常的女孩子的黑历史酱。

    「对我？」

    「是的。我听说这个学校有传说中的『五黑』……不，『拒绝男』存在！」

    黑历史酱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我。

    「不管受到多么残酷的对待，都会贯彻自己变态道的超人存在！」

    不……我也没受到过多么残忍的对待呢。相反地，虽然大家都躲避着我，但我并没有受到他们的取笑。

    这时，猥亵物陈之祝开口说。

    「就算是我，都不会在学校内露大鸟，阔步向前走哦」

    「不，我并没做过啊！」

    紧接着，尻割照子开始说。

    「为了庇护女生，在全校学生面前露出菊花……学长……你是个纯爷们哦！」

    「所以说我并没做过啊！」

    下一个是鞭打褒美。

    「啊……哈啊啊恩！啊……呼唔唔恩！」

    「你到底要压着那个高压电流枪多久啊！这都已经不是抖M的程度了啊！」

    最后是藻左山幾男。

    「藻、藻左！藻左丘！」

    「你为何要用皮卡丘那样的语调说话啊！」

    「嘛，稍微有些夸张……但我们这些怪人非常憧憬留下数不胜数的神话的学长。但是，以目前的现状来看，学长已经沦落成普通人的样子……所以，我希望您能变回曾经的姿态……」

    唔……黑历史酱那尊敬的目光真让我痛苦。

    但是，现在的我无法回应她们的期待。

    「抱歉啊，黑历史酱」

    我微微一笑，然后敲了敲自己的头。

    「这里已经没有人把我当做是变态来看了」

    3

    某个星期天。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请和我结婚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我在路上走着，在转角处听到了悲鸣&变态的喊叫。

    不知为何悲鸣那方的声音有点耳熟……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甘草，来得正好，我需要你的帮忙——」

    尾随爽星在转角处出现的是体重有三位数的人物。

    「哈……哈……终于……抓到你了噗咿」 （不纯：噗咿 有猪脚声的含义在里面）

    那人抓住了爽星的肩膀，露出了淫笑——

    「等……住、住手……呜，咿呀呀呀呀呀呀呀！」

    然后被使劲地抱住了。

    「………………………………那个」

    我完全失去了拯救她的机会。

    不知为何总感觉她的骨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是当做没听见吧。

    「咕呼呼……爽星大人，我下次再来呢」

    几分钟后，那人满足地舔了舔舌头，笨重地走了。

    「呜、呜呜……」

    被留下来的爽星缓缓站起，瞪了我一眼。

    「为、为何不过来救我啊！」

    「怎么说呢，我从对方身上没感觉到恶意……况且她还是个女孩子」

    是的，对爽星百般蹂躏的是稍微……不，十分丰满（肥胖）的女孩子。

    「和性别无关！说到底这可是甘草你的职责所在啊！」

    先不管职责还是什么的，刚才那孩子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应该不是大子婶的亲戚吧。

    「刚才那个人是……粉丝吗？」

    「嘛……是呢」

    爽星看向远方回答。

    爽星现在是现役偶像女高中生。虽然在全国的知名度还并不高，但在地方音乐节目里每次都会出现，就算是在深夜时间段的网络上也不时地出来表演。

    「她明明是了女孩子，却异常的狂热呢」

    「嘛……之前早知道就不做那个了」

    爽星看向更远的远方。

    「之前……啊啊，是节目策划的那个男装吧」

    「对……自从那个之后，不知为何女性粉丝的数量与日俱增……」

    嘛，爽星的男装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本来她的说话方式就有男生的感觉……所以会有某个剧团的感觉，而受到女性粉丝的追求也不奇怪。

    「她们能无关性别喜爱我，我感到很荣幸。但是……不知为何我的粉丝大部分都给我在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嘛，刚才的那个很难说得上是普通呢。

    「之前还有人对我说『请让我舔舔你的脚』……」

    「那还真是不妙啊……」

    「其他的粉丝则说了『请尝尝我做的青鱼拍松』……」 (不纯：青鱼拍松【なめろう】是房总半岛沿岸地区流传的乡土料理。是拍松《烹饪方法》的一种。由于它利于保存，烹饪后即可食用，是这个地区的常见菜色。然后“なめ”有舔和小瞧的含义)

    「还真是古朴啊……」

    「又有奇怪的人跟我说『请和我一起将盐洒在鼻涕虫身上吧』……」

    「那还真是恶心啊……」

    「当我以“那稍微有点（恶心）……”的理由解决时，她（他）生气的说『你这是对盐的差别对待！』」

    「你这不是说的很好吗！」

    在我吐完槽的时候——

    「素、素直酱，你没事吧！？」

    从身后传来了着急的声音。

    「啊咧，伊緒乃？」

    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的是四葉紙。

    「哈……我偶然间……看见……哈……素直酱在躲避着某人……哈……就追了过来……但我跑的太慢了……」

    「是吗。谢谢呢。但是那是粉丝，所以没事——不，也不能说没事，毕竟我也没受伤」

    「是……这样吗。挺好了……啊，甘草同学」

    四葉紙这时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你好啊。我也是偶然间和爽星相遇的」

    「原来是这样呢……是不是被吓到了，素直酱的粉丝基本都是那样奇怪的人」

    「看来是呢」

    「伊緖乃……你真好啊，你的粉丝都是些正经的……而且帅气度很高的人」

    「好像是呢」

    对于爽星那嫉妒的眼神，四葉紙露出了苦笑。

    「是吗……四葉紙也是偶像呢」

    「是、是的……虽然会感到不安……但多亏爽星酱一直都支撑着我，我才能走下去……」

    据说四葉紙是去给从事偶像活动的爽星打气的时候被经纪人相中了，就这样被发掘了。

    「其实因为那个关系，这次我们二人组成了一个组合」

    「诶，这很好啊」

    「虽说是那样……但不知为何我对口号特别不爽啊」

    「口号？」

    对歪了歪头的我，四葉紙露出了苦笑说。

    「是的。瞒着我们擅自就提出的口号……口号是『正统派×五花八门派，对这异类的组合刮目相看吧！』什么的……」

    「饶了我啊！为何我是五花八门派啊！」

    「不，我觉得你化妆成大叔模样泡热水澡做出的反应比艺人还要有趣，你这样的偶像完全属于五花八门派了……」

    「吵、吵死了！总、总之，我和伊緖乃一定会出名的啊！……啊~因为我现在生着气，所以去大吃大喝好了！」

    她就这样气呼呼地走了。

    「……啊，然后啊，甘草！」

    但是，走了没一会，就停了下来，然后转向我这边。

    「我和伊緖乃之所以能像这样从事偶像活动，都是多亏了你……那个……那个啊……谢谢啊！」

    然后就这样，害羞地逃走了。

    「什、什么情况？……」

    对于那突然间的道谢，我不明所以。

    「呵呵，素直酱说话一直都不够清楚呢」

    四葉紙就好像是注视着心情不好的姐姐的妹妹那样，露出了微笑。

    「我们两人一直都在讨论。“无论对甘草同学道谢多少次都不够”这样。将走在错误的道路上的素直酱引回正途的是甘草同学，成为我俩认识的契机的也是甘草同学。然后，教会我们恋爱的更是甘草同学」

    「四葉紙……」

    「这句话也是我俩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说到的。“绝对要出名，然后让他为甩掉我们而感到后悔”这样」

    「哈、哈哈……」

    「呵呵，这只是玩笑而已，你不需要露出那种烦恼的表情的。我知道这和我们的头衔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怎么样，甘草同学你都只会注视裘可拉同学一人，好消息是我和素直酱都已经对你不抱有想法了」

    说完，她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

    「能、能别戏弄我吗。你那样就好像是——」

    这时，我注意到了我的失言。

    「那个人一样吗？」

    「…………抱歉」

    「为何要道歉呢？难道你觉得那个人的事情对我来说是一种禁忌吗？」

    「不，嘛……但是，听到那个你应该会不高兴的吧？」

    「吶，甘草同学」

    四葉紙这时又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

    「让我告诉你，我们的组合名吧」

    从那之后过了一个月。

    「奏先生，我非常的激动呢！」

    「嗯，是呢」

    我和裘可拉过来观看爽星和四葉紙组合的初次登场演出。

    地点是京都的live house。虽说是比较大的地方，但位置还是被坐满了。虽然上网查了一下，但就算是在各式各样的粉丝中，对于她俩组合的事情，我并没看到反对的意见，而大多看到的都是满含期待的留言。 （不纯：live house 是现场演奏音乐的店）

    这时，会场的灯光降了下来，MC广播开始了。

    『各位，让你们久等了！』

    我想起了一个月前和四葉紙的谈话。

    「……诶？」

    「很奇怪吗？」

    「不，并没那回事……但你觉得这样就行了吗？」

    四葉紙看着我的眼睛，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的。一想到那个人对素直酱和甘草同学们所做的事情……不能说我没有负面的情感……但是」

    四葉紙加重了口气继续说。

    「那个人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扭曲，是因为有个感情她始终都无法理解。然后那种事不管在谁身上都会发生。虽然我很害怕我都还没出道就说话如此狂妄……但我想传达出去。传达给世界中的，对这个感情一无所知的人，失去这个感情的人，渴望这个感情的人，给大家」

    「四葉紙……」

    「然后，也给那个人」

    『那么铺垫到此为止，差不多该有请她们两位登台了！』

    会场充斥着欢呼声，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那么开始吧！万众期待的四葉紙伊緖乃和爽星素直的组合——』

    没问题的。她俩的想法肯定能……传达出去。

    『《天空▪传奇（sky ▪ saga）》的曲子《天空和恋爱的CROSS（十字架）》』 （不纯：saga在冰岛语里面有 故事 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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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你真的要走了呢」「我会感到……寂寞的呢」「在那边也要努力呢」

    「啊哈哈，谢谢各位！」

    接受花束的讴歌露出了微笑。

    「呜呜……讴歌酱……讴歌姜」

    柔風眼含泪水和讴歌拥抱。

    「噢噢，别哭了，小凪碳，没事的哦。就算分别了，我们还是朋友呢」

    「嗯……嗯……是呢」

    今天在放学后的教室里给讴歌开送别会。

    讴歌为了明天的留学，而选择前往美国。

    似乎是想在那边的大学里学习机器工程学。本来当初打算高中毕业才去的，但大学那边提出邀请，希望讴歌能尽早过来，因此讴歌提前跨级留学了……她真的是个天才呢。

    「什么啊这是……进不去啊」「让我也稍微和游王子同学说说话啊」「哇，白痴！别挤啊！」

    是因为讴歌的人缘吗，教室里绵绵不绝地有人进来，都已经人满为患了、

    裘可拉，富良野，爽星，四葉紙。还有其他熟悉的面孔，都过来和讴歌惜别。

    最终，送别会也迎来了最后阶段。

    「各位，今天真是谢谢了呢。我有礼物送给为了我而特意过来的各位~」

    讴歌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芳香剂。加入了能让人迅速精神百倍的特殊配方哦」

    可疑……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可疑。

    「那么我打开了呢」

    「等、等等——」

    「我开！」

    盖子被打开的那个瞬间——

    「好、好臭啊啊啊啊啊！」「呕、呕诶（呕吐声）诶诶诶诶诶诶诶！」「鼻子……鼻子要掉下来了！」

    教室中充斥着不得了的恶臭。

    「啊哈哈，作战成功！」

    讴歌不知不觉就戴上了防毒面具。

    「讴歌……呕诶……你……这是……」

    「我想想呢。我把世界内的许多臭屁样品收集了过来，加上各国最臭的人的屁，全部都融合进去了」

    「别给我做那种无聊透顶的事啊！」

    「啊哈哈，各位的表情好奇怪！」

    在防毒面具内流露出愉快的声音。

    「好痛……鼻子好痛啊啊啊啊啊」「竟然比我老爸的屁还要臭啊啊啊！」「这只是气味而已——不，果然这单纯只是臭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室内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啊哈哈，如果感到不甘的话，就过来追我啊」

    讴歌做出鬼脸之后，又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各位，拜啦！」

    就这样猛地逃出教室的讴歌。

    被留下的我们一齐说道。

    「「「「「你是小孩吗！」」」」」

    「应该是在这附近的」

    恶臭骚乱过后的一小时，我动身寻找讴歌。

    明明有事请想在送别会结束后跟她说的……没想到她会以那种方式逃脱。

    虽然打她手机没任何反应，但她所留下的脚印却意外的多。

    跟随那个脚印的踪迹，我发现途中都是些被讴歌所戏弄的人。

    看来她是跑到熟人那里来回地做着恶作剧。而且那个内容也相当的无聊。又是宣告名字的“叮咚”逃走，又是拿水枪对着他人的脸射，或是用笔在午睡的人脸上乱涂乱画，其他的还有好多。 （不纯：“叮咚”逃走 是指小朋友按人家门铃后逃走的恶作剧）

    但是，听了事情的经过的人，没有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对她生气。更甚者，还有些人为此觉得十分开心。这也是她积累的……人缘吗？

    「嘛，怎么说呢，这符合那家伙的作——噢」

    这时，总算在公园里发现了讴歌的身影。

    「喂，讴歌」

    「嗯？啊，奏亲！」

    讴歌熟练地在攀登架的顶点附近仰起。

    「啊，你不需要下来。你等着，我这就过去……嘿咻」

    我以顶点为目标，登上了攀登架。

    「呼……话说，你（这身打扮）到底怎么了？」

    讴歌浑身沾满了泥。

    「啊啊，这个？和关系要好的还是小学生的孝君他们玩了场相扑大赛」

    完全就是个小孩子。

    「我获得了全胜哦」

    而且没有一点大人的样子。

    「你作为女孩子——不，这就是讴歌你呢」

    我苦笑着，在讴歌的身旁坐下。

    「话说你到最后还是在做着恶作剧呢……」

    我虽然不快地看着她，但讴歌却没有一丝怯意。

    「啊，刚才的那个屁？啊哈哈，虽说很臭，但是并没危害哦，所以没关系的」

    「不，这不是臭不臭的问题吧……」

    「而且，我还添加了对身体有好处的成分呢。如果是生了点感冒，也许也会立刻回复过来」

    「你也是个在无用的地方施展才能的天才呢……」

    如果思考回路能正常些就好了……不，说不定不正常才能凸显她天才的本质吗。

    「啊~今天还真是愉快呢！」

    讴歌伸了个懒腰，满足地笑了。

    「是吗。还真是太好了呢」

    能如此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当然会觉得快乐吧。嘛，因为这不是短期的留学，而是需要几年都一直呆在美国才行，所以她才会想创造出最后的回忆吧……

    「嗯。啊，但是，不只是今天，昨天我也很愉快呢。前天也是，在那之前也是……在那那之前也是！」

    讴歌露出了十分怀念的表情。

    对了，讴歌一直……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快乐。

    「但是呢，我觉得我明天会更加快乐！听我说听我说！我去到那边啊……」

    像小孩子那样述说着自己的梦想的讴歌。那副脸上写满了喜悦与可能性。

    「吶，讴歌」

    「嗯？怎么了？」

    我对着说完话的讴歌开口说道。

    「………………………………啊咧？」

    「奏亲？」

    「啊，不是……」

    ……我忘了。

    我回忆自己想要赠与讴歌的话。我受到过讴歌各方面的照顾，与她的回忆也不少。我有东西想传达给即将前去美国的这个友人。

    如此一想，我是个从形式入手的类型，首先会制作出原稿，以此背诵……因为那个的关系，我昨天并没睡到。

    明明都写了的……脑海却始终浮现不出文字。

    我到底该怎么做——

    「啊哈哈，奏亲。不知为何因为你额头皱得厉害的关系，而导致你的脸很奇怪哦！」

    看着我的脸，讴歌笑了。

    「不，我在想赠与你的话——」

    「嘴也变得跟章鱼一样了哦！像这样！就像这样！」

    说完，讴歌就仿照我的表情做了一个。

    「噗……」

    因为她那个变脸，让我笑喷了。

    「啊，话说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nounai12_12

    「……不，果然还是算了」

    看着讴歌的样子，我重新思考。

    死记硬背的话语，就算传达出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和她的分别，不需要如此多的话。

    「讴歌」

    「嗯？」

    「能和你一起度过的高中生活，我很开心」

    听了我的话的讴歌，表情瞬间明亮起来。

    「嗯！我也是！」

    在分别前，能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已经足够了。

    游王子讴歌。

    她的行动让人感到有趣。

    她的话语让人感到愉悦。

    她的笑容让人感到满足。 （不纯：后面的词语都是“楽しい”，我这儿稍微动了点脑筋）

    然后最好的莫过于她自己本身就是最快乐的。

    在她的周围都洋溢着喜悦。

    至今为止是这样，从今往后也是这样。

    「下次见呢，奏亲！」

    比任何人都还要讴歌（享受）人生的少女露出了最璀璨的笑容从日本启程。

    5

    讴歌离开学校已经过了数日，午休时分。

    「你那个羊驼呢的发夹真可爱呢~」

    「谢、谢谢……」

    我在走廊走着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女生们的谈话，致使我停下了脚步。

    「我也想要呢~你是在哪买的那个」

    「那个啊……这不是买的，而是我自己做的」

    「真的假的！？你好心灵手巧啊！」

    「谢谢。我比较喜欢制作这种小物件，以及缝纫什么的」

    「雪平同学啊~不是也很会料理吗」

    「唔，嗯嗯（摇头）……那个我并不擅长哦……但是，只能说兴趣使然呢」

    「唔哦哦，富良野酱……好想让你成为我的老婆啊」

    「啊、啊哈哈……」

    富良野就算是对除我以外的人也能做到显露出原本的自己待人。

    那个富良野正和其他的女孩子谈笑风生……

    「……咕」

    不知为何我有些感动。总有种看着雏鸟离巢时候的亲鸟一般的心境。

    据听闻，她似乎也积极地在和男生搭话。嘛，之所以成为『五黑』也是因为她的那个言行。

    去除那个因素的话，留下的就是谦虚温柔的美少女了……受欢迎也是正常的。

    「雪平同学，你看上去还真是愉快啊」

    这时，富良野在那女孩子们围成的圈外听到了个声音。

    「啊，金粕同学」

    被称作金粕的女孩子的五官十分端正，但却散发出十分强劲的气场，略有些不良的感觉。不知为何有种类似于作为带领女性不良团体的大姐大般君临的感觉。

    「我听说了哦。你那是在装模作样吧」

    「诶？」

    「你在二年级的时候不是个毒舌又满嘴黄段子的无耻之人吗。那样的碧池现在为何要装清纯呢？」

    「那、那个……那是……」

    突然就释放出敌意的金粕。从言行来分析，说不定是升三年级的时候转校过来的。

    「等等，金粕同学你在说什么啊。以前的事无关紧要吧」

    富良野的其中一位朋友为她进行辩护。

    「才不好呢。如此淫乱地引来男生色眯眯的视线，这已经扰乱了学校的风气了」

    「什……等等，你怎么——」

    「清水同学，谢谢你。没事的……这本来就是事实」

    富良野出手制止了朋友，露出了稍微有些寂寞的笑。

    「你承认了呢。所以你今后能给我老实点吗？」

    「……嗯」

    但是，这并不需要我的帮忙。

    「话说你们为何会受到那家伙的欺骗啊。真够笨的」

    「金粕同学」

    「干嘛？」

    因为富良野的眼神并没服输。

    「说我没关系。但是……请别说我朋友的坏话」

    「唔……你、你想干嘛啊……」

    金粕畏缩了。原本的富良野并不只是个软弱的女孩。只要是对她来说重要的东西，她就不会屈服他人，是个非常坚强的人。

    「就、就算你这么瞪着我也没用。你觉得我会被你吓着吗？你太不自觉了啊，明明是个碧池的贫乳，却还那么受欢迎！」

    啊……

    「金粕同学」

    「……诶？」

    她露出满含慈爱的微笑，对露出泄气样子的金粕说。

    「你直到去年为止都还不认识我呢……那就如你所愿，让你瞧瞧吧」

    金粕……快逃。

    「你的脸上沾上阴垢了哦」

    「什……」

    「啊啦，抱歉。不是脸，而是名字是阴垢呢」

    「才不是啊！金粕啊！金粕紀子（のりこ）」

    「阴垢塗子（ぬりこ）？」

    「你有没有带耳朵啊，你个贫乳！」

    「第二次了……呢」

    金粕……快逃。

    「……就你这种程度的，竟然还想嘲笑我的乳房呢」

    富良野抓住了金粕的胸，冷不及防地揉了起来。

    「等……住、住手……」

    「啊啦，不错的悲鸣呢。 给我求饶……不，给我饶乳的话，我就住手」 （不纯：富良野后边说的是命乞乳い，去掉“乳”就成了饶命，所以这儿翻作“饶乳”）

    什么啊那是……

    「开、开什么——啊，住、住手……」

    「不对。这儿应该说『胡要啊啊啊啊！』」 （不纯：这句话是有深意的，看过里番的就知道了）

    「住、住手……胡要啊」

    「不行呢。『最初，明明还说着“咕……我要杀了你！”这样的话，却又因为半兽人的调教而感觉到真实的快感的姬骑士』感压倒性的不足啊。再来一次」 （不纯：姬骑士与半兽人，我相信各位都耳熟能详的，我就不做解释了）

    你这是什么鬼演技指导啊！

    「胡、胡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过了几分钟。

    「雪平同学……对……不……起」

    金粕保持着半欲仙欲死状态的跪在地上。 （不纯：感兴趣的朋友搜搜“アヘ颜”就知道了）

    「作为惩戒，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个阴垢对人家的乳房——」

    「喂，已经够了哦……大家都被你给吓到了」

    我一不小心没忍住，就出手阻止了她。

    一旦被嘲笑自己的贫乳就会暴走，不知怎的就开启了奇怪的黄段子装置。

    明明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

    「啊啦，阴垢界的权威正好就来了」

    「谁啊！」

    「哎呀！阴垢将军的肚子～有～」

    「能别说那种不明所以的事吗！」

    「说完就鼓起来了」

    「是舒服多了吧！你怎么能鼓起来啊！」

    「是呢……但是甘草君你也鼓起来的话，每次都能轻松的去厕所舒服舒服了呢」

    「没做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爸爸，为何我没有JJ呢？」

    「你为何要用幼女的风格问我啊！」

    「那是啊……我把鹳吃掉了哦」

    「这不是西洋穴怪图像吗！」

    「爸爸，为什么爸爸的JJ那么的小呢？」

    「给我拒绝啊！都已经不需要一起洗澡了，所以给我拒绝啊！」

    「顺便说一下，我父亲的JJ只要勃起就会很大」

    「感谢你给我提供这个如屎一般的情报」

    「话说回来，虽然这个国家不管是拟人化，还是女体化都能做到……但我却没看到过JJ女体化的呢」

    「那是当然的吧！谁会要那种东西啊！」

    「左侧真贺里酱，如何」 (不纯：从まがり的音衍生出来的意思也有 弯曲)

    「那种家伙哪里萌了！」

    「那么，圣水希来里酱吧」

    「这都已经不是稀奇的程度了啊！」

    「那么，我觉得手当摩擦酱不错」

    「你真的很低俗啊！」

    「啊，对了。说到摩擦酱，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啊」

    「世纪末 还有几小时 就到下一个世纪 独自一人睡在床上 摸着性器」

    「你突然在说什么啊！？」

    「自己做的エロ川柳」 （不纯：川柳是一种诗歌形式，音节与“俳句(はいく)”同样，也是17个音节，按5，7，5，的顺序排列。但它不像俳句要求那么严格，也不受“季语(きご)”的限制。川柳的内容大多是调侃社会现象，想到什么就写什么，随手写来，轻松诙谐。）

    「不，就算你露出得意洋洋的脸说着话……」

    「孩子为家里蹲 自力更生（勃的起）是个谜 放眼望去 别的孩子 已能自食其力（勃的飞起）」

    「这单纯只是个猥琐大叔吧！」

    「因为父亲看到 未来的自己 是个秃头 故此现在开始 全都剃光好了（下面）」

    「这家伙为何要剃鸟（阴）毛啊！和秃头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我喜欢乌贼 乌贼的气味 我也喜欢 我的股间也充满着 乌贼的气味」

    「这家伙单纯只是手X吧！」

    「青蛙跳入 池塘 水声 这个暂且不说 好想揉胸」

    「前半句不需要吧！给我向芭蕉先生道歉啊！」

    「夏草 士兵们 梦的痕迹 这个暂且不说 JJ好痒啊」

    「你真的要被训斥的啊！」

    「多余的字，然后多余的皮」

    「闭嘴！」

    「果然甘草君的吐糟真让人舒服呢」

    「不，因为你的黄段子太过分了，所以我才反射性的吐槽的——」

    「咿咿咿咿咿咿！被反射性插进去的男生弄怀孕了啊！」

    「你大声地说些什么啊！」

    「咿咿咿咿咿咿！因为早泄过头了，已经快要生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明所以啊！？」

    「咿咿咿咿咿咿！甘草君的股间有JJ啊啊啊！」

    「那很正常吧！有什么不可啊！」

    「…………呼」

    富良野这时终于喘了口气。

    好长……刚才的黄段子攻击异常的长啊。

    「……………………啊」

    富良野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用手挡住了嘴。

    「………………该怎么办」

    从那个表情显露出了『糟糕』感……难道刚才的黄段子攻击基本出自于她无意识所为吗。

    「………………………………」

    富良野就这样保持着沉默，靠近处于半安心状态的金粕身边。然后——

    「说我没关系。但是……请别说我朋友的坏话」

    「你怎么还给我重新来过了啊！这也太勉强了吧！」

    「…………金粕同学，你脸上沾有橡皮屑哦」

    「你怎么就篡改故事了啊！你刚才不是一个劲地在说“阴垢”吗！」

    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想把那个如山一般的黄段子当做没发生过是做不到的。

    「…………呜呜」

    富良野陷入了悔恨中——

    「雪平同学」

    清水同学向富良野搭话。

    「清、清水同学，不是的。刚才的是……那个……那个啊……该怎么说才好呢……」

    「没事的哦」

    「诶？」

    「我们虽然班级不同，但我正是因为知道去年为止的雪平同学，才选择和你在一起相处的，所以就算是遇到刚才那种事我也不会被吓——还是会被吓到呢，但我并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就和你断绝朋友关系」

    「清水……同学」

    「我知道真正的雪平同学是个谦虚而又温柔的人。是吧，大家？」

    nounai12_13

    被清水同学提问的那些女孩子们一齐点了点头。

    「大家……谢谢……谢谢」

    富良野露出了感动的表情。

    「…………咕呜」

    然后我也感动了。好孩子……她们都是好孩子啊！

    已经没事了。这孩子就算……富良野就算脱离了我的保护，她也能生活下去。

    不知为何又变得像亲鸟那样俯视幼鸟的感觉了……总之我安心了。

    「…………」

    同、同时，从胸口处涌现出正体不明的寂寞感。

    对我来说，应付富良野的黄段子是日常的象征那样的东西。认为这是时常陪伴在身旁的东西。

    都已经十二月了，事到如今说这些有点奇怪……但这也让我重新认识到这份感觉和二年级时有所不同。

    然后，那改变后的如今的环境就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高中生活的结束即将来临。

    6

    我和裘可拉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么～今天的晚饭是什么呢～」

    裘可拉如往常一样用着悠哉的语气说话，然后呆毛晃来晃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想着。

    从交往开始已经过了将近十个月……裘可拉不管是去哪，还是去做什么，只要有我在她身边，她就会感到特别开心。

    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光。

    「……裘可拉」

    「嗯？怎么了」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呢」

    「是的」

    裘可拉露出了满脸的微笑，点了点头。

    「但是奏先生……那可是死亡flag哦」

    「哈哈，说不定是呢」

    但是那是故事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挑拨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了。

    然后，两人并排在一起走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某个地方。

    「…………」

    「奏先生，你怎么停了下来？有点心掉出来了吗？」

    「不，不是那个……」

    我向裘可拉提问。

    「吶，裘可拉，这里，你还记得吗？」

    「是的，当然记得。这是我和奏先生相遇的地方」

    对，就在这儿，裘可拉从天而降……一切从那里开始。

    「发生了……很多事呢」

    「是的。发生了很多事」

    「…………啊咧？」

    这时，我注意到自己的脸颊湿了。

    「奏先生？你为何哭了？」

    「啊，不是，抱歉……想起了一些事，眼泪不由自主地跑出来了……」

    「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吗？」

    「不，不对。我现在非常享受着人生。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对我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事情。那份感情毋庸置疑……但回想起去年和大家的打打闹闹的岁月，就情不自禁地感到怀念……」

    「呵呵，的确，那时候的奏先生真的是很糟糕，但却又十分的开心」

    是的……我很开心。高二的那段时间对我而言是悲喜交加，却又能绽放光彩的日子。

    但是，那个开心的时光已不能永远继续下去了。

    爽星和四葉紙成为了偶像，讴歌也已不在日本。富良野也是，明年就会去县外的大学就读。

    而且，那家伙也是——

    人……环境随着时间不断地发生改变。大家分别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前行。

    只是，也有不会改变的东西存在。

    「裘可拉……」

    所以我擦去眼泪，开口说。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呢」

    「奏先生，那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哦。嘛，虽说不管你说多少遍，我都会乐意去听的」

    “诶嘿嘿”地笑着的裘可拉。

    不会改变……无论周围发生多大的变化，我和裘可拉的关系都不会发生改变。

    一直在一起……直到死亡将我俩分开。

    「裘可拉」

    「在？」

    nounai12_14

    「那个啊……」

    「是」

    这是在好早以前想对她说的话了。机会难得……现在就告诉她吧。

    「等我大学毕业，能够有充足的资金养活你的话……」

    「养活我的话？」

    「那时，就和我结——」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我听到了来自头上方的悲鸣。

    「咕诶！」

    那个人突然就撞到了地面上。

    「好痛！真的好痛！什么啊这个痛感！真够愚蠢的！」

    那家伙立刻就站了起来，开始对着空气谩骂。

    「是……是特摩耶小姐……吗？」

    「啊，裘可拉。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

    「特摩耶小姐啊啊啊啊啊啊啊！」

    裘可拉势不可挡地奔向特摩耶。

    「呜哇！别那样抓着我啊……真、真拿你没办法呢」

    嘴上说说，却十分喜悦的特摩耶。

    「至今为止你都去哪了？……我很寂寞哦」

    对，特摩耶一实体化，立刻就说“我要去旅行”，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嘛，稍微有些想去的地方呢……于是就环游世界去了哦」

    这家伙……原来在外国啊。怪不得没有她的消息。

    「好久不见呢」

    「啊啦，原来你也在啊？一如既往地露出那副白痴脸呢，甘草奏」

    ……火大。

    不知为何火冒三丈了。这家伙……搞砸了我的求婚呢。

    「没想到你回来的方式是从天而降啊。你还真是个一如既往地会惹麻烦的家伙啊」

    「什……明明都好久没见了，能别这样对我说话吗！我正因为知道你们会往这儿经过，才会想再现那一日裘可拉从天而降的感觉的，所以我就登上了屋顶等待你们的出现哦。嘛，稍微着陆失败了呢」

    「就、就为了那种无聊透顶的事……」

    「什么叫无聊透顶啊！我觉得你们在一起都度过了十个月，如果你们就这样陷入了倦怠期的话，也太可怜了，因此，我才想给你们有个惊喜啊！」

    「那个啊……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跟你说——」

    「嘛，无所谓了……因为我是个心胸宽广之人，所以就原谅你了。啊，在这儿站着说话有点那啥，我们去那边的咖啡馆里聊吧」

    「那个啊……虽然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久违的你说，但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说啊。不好意思——」

    「啊，对了。还有件重要的事没说。从明天开始，我要转入你们的班级了哦。果然在旁边注视着你们才合乎情理。即使你的脑内选项消失了，但一想到你们发生什么事，我就会变得十分担心，所以我就回来了哦」

    特摩耶……我知道正因为是你，所以才会认真地为我们着想。

    但是呢……你时机选的太不好了。

    就让我说一句吧。

    「距离高中毕业还有几个月。就由本小姐来全力支援你们俩的校园恋爱喜剧吧」

    「给我滚！」 （不纯：原文为“邪魔だよ”，译为 碍事，添麻烦。但我觉得我用的这句更加能符合男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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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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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只有两页，首先致谢辞。

    糞子阁下 因为我的能力不足，让你无法在作品中登场，真是非常抱歉。接受让肚兜布拟人化成为妹妹这种事，人类的身心还是不够健全。

    雪平留萌（富良野的母亲）阁下 因为页数的安排，你在这卷并不能登场，为此我向你道歉。请你和拥有巨根的丈夫永远幸福。

    甘草萌（奏的爷爷）阁下 这也是因为页数的安排，你的登场场景被剪掉了，为此我向你郑重地道歉。轻小说里似乎穿水手服的老爷爷并没有存在的价值。

    初代编辑的Y女士。二代编辑的I女士。三代编辑的W女士。本来是想一个接着一个致意答谢的，但因为长度不足的关系，就合在一起说了。大家，打电话给你们说“JJ”，真是不好意思呢。

    从担任插画的ユキヲ桑，亲自绘写脑碍漫画的一葵さやか桑，長谷見亮桑开始，帮助我出版脑碍，使其流通的所有人致以感谢。

    然后，我最感谢的是各位读者。能陪伴我到现在，真的十分感谢。如果您能因为这本书而感到一丝开心的话，这对身为作者的我来说，是无上的光荣。

    本作品摘用和模仿了其他作品的网络用语。在那之中，因为我的学艺不深，在丝毫不知句子出处的情况下，使用了不谨慎的用语。

    在这里真诚地向各位致歉。

    最后稍微宣传一下。

    就如之前所说，新作正处于准备阶段。

    舞台已不是现代日本，主人公也比奏还要废，具有战斗要素，诸如此类，虽然与脑碍完全相反，但感觉似乎其他的作品也有写这样的题材……都是黄段子惹的祸。

    预计在夏天之前就能将此新作传达给大家，如果各位能继续关照我的作品，那是我的荣幸。

    那么，下次再会吧。

    二○一五年十二月 春日部タケ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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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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